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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38部分阅读

    节节败退,被迫将长江以北十四州割让给周朝,并且称臣,去帝号改称江南国主。

    赵匡胤黄袍加身纂周之后,中主李璟继续向大宋称臣,沿用江南国主之号。

    江逐流到北宋这么长时间了,对当时的时代背景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远不是当初的历史菜鸟。

    听到香香说出“江南国主”四个字,江逐流立刻明白,香香就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后裔。

    “香香姑娘,那后主李煜,是姑娘的什么人?”江逐流轻声问道。

    香香道:“乃是香香的祖父。 ”

    “那香香姑娘为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江逐流记得,虽然赵光义把后主李煜用牵机药给毒死,但是总得来说,宋朝皇室对降宋的皇室后裔还不算残暴。

    比如目前执掌宋朝军权的枢密使钱惟演,就是吴越国国主之后。 香香既然是李煜的后裔,怎么会沦落为青楼女子呢?

    香香神色黯然,雪白碎牙紧紧咬住下嘴唇,樱唇被咬出几道血痕,思绪显然大为激荡。

    停了片刻,香香才长叹一口气道:“沦为今日之田地,非香香所愿也,实乃是身不由己。 先生若是不觉得香香所言有污先生双耳,那么且听香香道来。 ”

    原来,当初赵匡胤兴兵讨伐南唐,后主李煜曾上表质问,“南唐一弹丸之地,对大宋年年朝贡、岁岁称臣,南唐何罪,大宋要兴兵伐之?”

    赵匡胤只回了一句霸道之极的话,“卧榻之旁。 岂容他人酣睡?”

    以北宋和南唐的国力对比,若是李煜识时务,当时就率领南唐举国投降,赵匡胤也不会为难于他。

    钱惟演之父吴越王钱俶就是一个例子,把吴越国版图献给赵匡胤之后被封为忠懿王,虽然钱俶暴毙有人怀疑是赵匡胤下的毒手,可是对与钱俶的后人,宋朝却待之不薄。

    否则钱惟演也不可能登上枢密使的高位。

    李煜却不甘心就这样把祖宗留下的大好江山献给大宋,他慷慨地表示要“亲督士卒,背城一战,以存社稷”。 结果,宋朝大将曹彬用了一年多地时间才打下南唐。

    金陵城破之日,李煜才率领大臣走出宫门向曹彬投降,然后被曹彬押解到东京汴梁。

    李煜此时自然不可能获得和吴越王钱俶一样的待遇,不过赵匡胤虽然对李煜比较恼怒。 但是念在他曾为一国之君的份上,还封李煜为违命侯。

    可是李煜皇宫内的数千宫女就没有李煜这个福分了,她们大部分都送到乐营充当官妓,还有一少部分则被卖入勾栏院中。

    在这些宫女之中就有一个叫史成成的宫女,两个月前曾受过李煜的临幸。 有了身孕,到乐营中身形渐现臃肿,就又被转卖入扬州的丽春院,身份从营妓转成私妓。

    史成成到了丽春院之后。 因为其伶牙俐齿,把丽春院的老鸨哄得团团转,老鸨竟然认史成成为干女儿,还让她生下了孩子。

    史成成希望自己生下地是个男孩子,以替后主李煜留下一条根苗,遗憾的是,她却生下了一个女孩子。 史成成为女儿起名为王胜男。

    王的意思暗自女儿的生身之父是南唐后主李煜,胜男自然是希望女儿比男子还要厉害。

    数年后。 丽春院的老鸨撒手归西,按照老鸨生前的遗嘱,史成成成了丽春院的老鸨。

    她此时还是处心积虑联系被卖入勾栏院的宫女姐妹,悄无声息地编织起了一张秘密情报网。 史成成巴望有朝一日李煜能东山再起,她手中这张情报网就可以为李煜复国发挥效力。

    不料史成成却等来了李煜地死讯。 李煜因为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被宋太宗赵光义赐以牵机药自尽了。

    史成成受此巨大打击,卧床几个月身体才逐渐康复。 她康复后第一件事情就拼命积累资金四处兴建和收购妓院,疯狂扩大她的情报网络。

    史成成希望能够找到李煜的男性后裔。 帮助他完成恢复大唐国的伟业。 妓院四通八达的情报网可以提供准确地情报。 妓院赚来的巨额财富则可以做为复国的资金。

    可惜的是,史成成至死都没有寻找到李煜地男性后裔。

    史成成死后。 王胜男就继承了母亲的衣钵,继续扩张和完善以青楼为主体的情报网络,并称之为二十四桥门。

    之所以叫二十四桥就是因为总舵在扬州,而杜牧在另外一首诗中写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二十四桥既是借指扬州,也是借指青楼。

    与此同时,王胜男继续寻找父亲李煜的男性后裔,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可惜的是,纵然耗尽二十四桥门所有力量,她也没有能再找到一个同宗兄弟。

    后来王胜男遇到一落魄书生,一夕风流之后,怀上了香香。 王胜男自忖李唐皇室后裔,能寻一落魄书生已经非常屈就了。

    但是当她提出婚嫁时那落魄书生却连夜逃走,想来是嫌弃王胜男出身于勾栏之所。

    这一场伤心的风流韵事给王胜男留下的唯一纪念就是香香。 十个月后,香香出生了。 王胜男在香香身上灌注了全部心血,把香香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六艺精通地才女。

    只是她却不肯让香香脱籍,她还要香香替她统领二十四桥门这个组织,替她私下里寻访父亲李煜的后裔。

    三年前,王胜男因病去世,香香接任二十四桥门的门主。 此时距离香香外祖父李煜亡故已经将近五十年了。

    和母亲和外祖母不同,香香心中却没有什么南唐的复国之梦,因为五十年了,都没有寻找到外祖父的后裔,那么在这之后寻找到外祖父后裔的希望只会更加渺茫。

    所以在香香心目中,唯一的梦想就是让二十四桥门的姐妹能过上好日子,不受人欺负,如果机会合适,能让二十四桥门地所有姐妹都脱籍从良,这可以说是香香最大地愿望。

    因为有皇室血统,所以香香虽然出身青楼,内心却非常孤傲,所以才有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之说。

    而宋朝多风流雅士,也为香香这种以才艺示人的卖艺不卖身地艺妓提供了生存空间。

    在洛阳遇到江逐流后,香香就被江逐流的文采所打动,而江逐流对她的美色混不在意的态度,更是激起了香香的好奇心。

    她行遍大宋全境,所到之处,文人墨客无不为她美丽外表和出色才艺所倾倒,即使是欧阳永叔和梅尧臣等名士,也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偏偏是这个毫无名气的伊洛书院的学子江舟,竟然能对她的美色和才艺视若无物,这怎么能不让香香感到好奇和不甘呢?

    及至江逐流家中,见到了江逐流对冬儿的柔情蜜意,香香才为江逐流对冬儿的忠贞不渝的深情所打动,她心中生出“嫁人当嫁江逐流”之意。

    而江逐流出手助香香击败莞莞,又给香香一个报恩的理由。

    江逐流到荥阳就任县丞后,他的一举一动都通过二十四桥门的眼线传到香香耳中,香香在对江逐流的聪明才智佩服之余,又对江逐流的善者仁心多了一分了解。

    香香知道,江逐流既然能牵挂黄河南岸万余名灾民的苦难,自然也能体谅二十四桥门数千姐妹的苦难。

    若是江逐流将来能位高权重,在大宋朝堂一言九鼎,应该可以想出办法让二十四桥门数千姐妹脱籍。

    从那时起,香香就密令二十四桥门的姐妹密切留心一切有关于江逐流的消息。

    几天前,有几个丁党官员到汴梁探春楼寻欢,他们一边搂着姑娘,一边饮酒作乐,言语之间就谈起了江逐流调任山陵使承事郎之事。

    可是这几个官员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探春楼竟然是二十四桥门在汴京的分舵,他们自然也不会想到,他们在酒兴酣畅之间所谈的话语会被人记录下来。

    香香也恰好从洛阳移驻开封,收到手下姐妹的密报后焦急万分,就让倩儿和梅儿等人女扮男装守在汴渠码头上,密切注意上游停靠汴渠码头的船只,因为江逐流从荥阳到汴京赴任,走水路是最佳的选择。

    到荥阳传太后懿旨的钦差大员那么大的阵仗,黄门官的钦差船只一靠汴渠码头立刻被倩儿注意到了。 她见过江逐流,自然能够认得出来。

    江逐流跟着黄门官上岸后,倩儿就悄悄跟了上去摸清楚了江逐流一家的住处,然后回去禀报给香香。 所以香香才选了一个合适的机会,把江逐流引来她们的住处。

    说道最后,香香冲江逐流躬身说道:“现在香香把一切都告诉了先生,先生可以把香香所说的一切禀告给宋主,这样先生非但不会被派往山陵使任承事郎被人嫁祸,而且还可以因为揭发二十四桥门有功,被授以高官厚禄。

    这就算是香香送给先生的一份大礼吧!”

    序 第一百零九章 王魁发入狱

    第一百零九章 王魁发入狱

    江逐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没有想到二十四桥门内情这么复杂。 他心里反复盘算起来。 怎么办?香香既为李煜后人,又成立了二十四桥门,按照大宋律例,这属于谋逆,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江逐流如果不向朝廷举报,那么将来一旦被其他人得知,他就等同于同谋,也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是如果让他向朝廷告发香香,告发二十四桥门,这种事情江逐流却又做不出来。 香香过来向他揭发丁党对付他的阴谋,他却要恩将仇报,用香香、用二十四桥门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子,这样做别说别人,就是江逐流自己良心这一关也过不去啊。

    “呵呵,香香姑娘,休要说此等玩笑话了。 ”江逐流猛然下定决心,笑着对香香说道:“江舟如果在香香姑娘心目中如此不堪,香香姑娘还会过来向江舟通风报信吗?”

    香香嘴角掠上一抹浅笑,口中却道:“先生果然做出如此决定吗?先生就不怕日后二十四桥门有什么闪失,连累了先生?”

    江逐流笑了笑,道:“二十四桥门和江舟何干?香香姑娘名冠天下、才艺双全,有多少人想一亲姑娘芳泽,江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寻常一个,对香香姑娘慕名而来,至于二十四桥什么的,江舟从未听过。 ”

    香香摇头轻笑,“香香以前只知道先生诗词文章出众,却万没有想到,先生装糊涂的功夫也如此了得。 ”

    江逐流板着脸道:“什么装糊涂?我是真糊涂。 若非垂涎香香姑娘美色,江舟又如何会过来和香香姑娘幽会?”

    香香幽幽说道:“先生若真是垂涎香香美色,那自然是香香的福气,可惜……”说道这里,香香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神色黯然了许多,“好了,多说无益。 香香已经把消息告知了先生,怎么处理就是先生的事情了。 香香还有其他事情,就不留先生了。 ”

    江逐流自家晓得自家的事,他虽然对冬儿情有独钟,但是也架不住香香这般美丽的女孩子在面前一叹再叹,再呆下去只会更加尴尬。 所以一听香香下了逐客令,江逐流如蒙大赦,他长身对香香一拜道:“江舟谢过香香姑娘报信之恩。 ”说罢起身便走。

    香香呆呆地立在房中,望着江逐流地背影,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快步走出弯弯绕绕的逼仄胡同,江逐流心中不停地盘算,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场面,这山陵使承事郎的差事究竟要不要去做。 江逐流想来想去。 觉得还是应该去就任山陵使承事郎一职,不能因为惧怕丁党的陷害就选择逃避,这不是他的性格。 再说,如果丁党中人下定决心要对付江逐流,无论他担任不担任山陵使承事郎。 都会变着法儿寻找机会来收拾他。 替皇室修缮陵墓怎么了?虽然责任重大干系众多,江逐流相信只要他处处留心提前加以防备,丁党想设圈套陷害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心下有了主意,江逐流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 先找到泰顺号汴梁分号,让他们帮着寻租一座院落先把家人安顿下来再说。

    泰顺号在河内属于第一大商号,在东京汴梁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江逐流没废多地工夫,便来到东十字大街,寻找到泰顺汴梁分号的所在。

    时近年关,汴梁街头人流如织。 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年,不就是图年节地时候热热闹闹吗?而汴梁城的商家们也抓住了这个一年一次的难得发财机会。 敞开店门招揽顾客。 就是嘛,无论是穷人富人都要过年,都要置办年货啊!

    东十字大街是北宋时汴梁城最繁华的街道,有点类似于后世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的地位。 所以在江逐流想来,泰顺号汴梁分号既然位于东十字大街,生意一定非常火爆。 可是等江逐流到了泰顺汴梁分号所在的位置后一下子愣住了,别地商家前面人头攒动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泰顺汴梁分号门前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商铺大门紧闭。 这是怎么回事?不符合常理啊。 以泰顺号东家王魁发的精明,不可能放着这大好的赚钱机会不赚啊?

    当江逐流再走进一看。 才发现泰顺汴梁分号上竟然贴着大大的官府封条。 泰顺号汴梁分号被官府查封了!

    这是怎么回事?江逐流一下子愣住了。 泰顺汴梁分号怎么会被封了呢?他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呢?泰顺号犯了什么事儿了?单单是泰顺汴梁分号被封啊还是泰顺号旗下所有分号都被查封了?

    江逐流不由得心急如焚。 王魁发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正是有了王魁发地慷慨大方,高薪聘任他为泰顺号账房教习,他筹集到盘缠,得以到洛阳伊洛书院就读。 现在,泰顺号汴梁分号被封,也不知道王魁发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想到这里,能不让江逐流着急吗?

    江逐流快步走到泰顺号隔壁的商号,寻着掌柜问道:“敢问掌柜,可知贵号隔壁之泰顺号因何事被官府查封吗?”

    那掌柜忙得不可开交,听人问泰顺号之事,就有点不高兴,再一转头,见问话之人身着官袍,倒也不敢怠慢,他拱手道:“这位官老爷,实在抱歉,泰顺号为何被查封老朽确实不知。 ”

    “那么掌柜可知道泰顺号里的人现在何处?”

    “还是抱歉,老朽也不知道。 ”

    江逐流又问道:“请问掌柜,这泰顺号被查封有多长时日了?”

    掌柜道:“这个老朽倒是知道,约莫有半个月了吧。 ”

    江逐流抱拳道:“打扰掌柜!”起身出去。

    随后江逐流又询问了附近几家商铺,得到的结果也大同小异,没有人知道泰顺号为什么被查封。 至于泰顺号汴梁分号地掌柜和伙计,泰顺号被查封以后都被遣散了,有没有人留在汴梁城内他们也不清楚。

    看来这样乱打听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江逐流打算去找范仲淹,让他通过官府的渠道打听一下,泰顺号究竟犯了什么事端。

    江逐流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身后有人低声叫道:“江先生,江先生!”

    江逐流心道,怎么,二十四桥门又找上来了?转身一看,却是一个身穿褐衣的高大青年男子。 仔细看去,不就是他在洛阳时替泰顺号教的几个账簿学徒中最年长的徒弟刘韬吗?

    江逐流心中高兴,总算找到泰顺号地人了。 他急声说道:“刘韬,你怎么在这里?泰顺号出了什么事了?王魁发王东家现在怎么样了?”

    刘韬神情一黯,口中说道:“江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东家王魁财也在汴梁,请江先生随弟子前去见他。 ”

    江逐流点了点头,让刘韬前面领路。

    刘韬在前面领着。 过了两个街口,转进一个偏僻的胡同,最后来到一个小院里。

    一进院子,刘韬就高声喊道:“二东家,二东家。 你看我把谁给你请来了。 ”

    堂屋内传来一个疲惫地声音:“刘韬,大呼小叫作甚?你还能请来谁啊?”正是泰顺号二东家王魁财。

    “是江舟江先生!”刘韬高声答道。

    “啊?江舟江先生?”王魁财大声喝道:“刘韬你这个小兔崽子,也不早点说,快快有请!”

    伴着声音。 王魁财快步走出了堂屋。

    “哎呀,江贤侄,一别数月,贤侄一向可好?”王魁财躬身说道:“老朽不知道贤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

    当初在清化镇,王魁财一句一个“江先生”,和王魁发亲亲热热称呼江逐流为“江贤侄”有着明显地区别。 没有想到此番再见,王魁财竟然也改口称呼江逐流为“江贤侄”了。

    江逐流抢上前去扶起王魁财道:“王伯父何必客气。 ”王魁财既然称呼他为贤侄,江逐流当然也不能再用以前的二东家相称了。

    王魁财还欲说什么,江逐流急道:“王伯父,别的先不要讲了,大伯父现在何处?”

    王魁财长叹一声道:“大哥现在身陷囹圄!”

    “什么?”江逐流大叫一声,急切问道:“大伯父什么时候进去的?他在里面如何,你们可有消息?”

    王魁财沮丧道:“半个月前泰顺号被查封时大哥就被抓起来了。 我和三弟花了大量的钱财上下打点。 却也没有什么效果。 ”

    望着王魁财憔悴苍老地脸,江逐流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低声安慰道:“王伯父,切勿心焦。 你先给小侄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

    江逐流把王魁财搀入堂屋,扶着王魁财做下,王魁财这才开言道:“泰顺号招此大祸,一切都因为那个刘掌柜!”

    “哪个刘掌柜?”江逐流不解地问道。

    “泰顺号真定分号的刘掌柜,在几个月前,大哥不是请贤侄过来核查过他的账簿吗?”

    江逐流点头道:“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 这次泰顺号被封,与他有关吗?”

    “就是这个老杀才!”王魁发恨恨地骂道,这才把前因后果给江逐流讲来。

    原来江逐流在洛阳担任泰顺号地账房教习,虽然只是短短地一个多月,泰顺号选派出来的八个弟子就受益匪浅,尤其是刘韬,基本上掌握了江逐流传授地现代复式记账的基本原理。 江逐流离开洛阳后,刘韬就被王魁发调入泰顺总号担任账簿稽核。 按照王魁发地吩咐,刘韬首先就是道泰顺号真定分号去核查刘掌柜的账簿,果不其然,按照江逐流所授的复式记账的原理,刘韬很快发现了刘掌柜账簿中的舞弊之处。

    本来按照王魁财、王魁福地意思,要把刘掌柜扭送官府,可是王魁发却说,刘掌柜只是一时见财起意罢了,假如送交官府,刘掌柜一生也就完了,念在刘掌柜在泰顺号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王魁发只是让刘掌柜把亏空补上来,然后让刘掌柜自交辞呈,也算是个刘掌柜今后再到其他商号留一条后路。

    不料想刘掌柜非但不对王魁发这样宽大处理心存感激,反而是怀恨在心,他到真定府递了一个状纸,诬告泰顺号私通番国。 真定知府接到状纸后,就下令查封了泰顺号真定分号。

    听到这里,江逐流插言道:“私通番国?这样的罪名也能随便安的吗?泰顺号不是堂堂正正做生意吗?”

    王魁财叹气道:“泰顺号当然是堂堂正正地做生意,怎奈刘掌柜这个主意过于歹毒,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泰顺号就吃了大亏。 ”

    “此话怎讲?”江逐流迷惑不解。

    王魁财这才继续道来。

    当时大宋朝廷对辽国实行的是贸易禁运政策,禁运的货物有茶叶、食盐和铁器等,其中茶叶和食盐还可以在互市中进行交换,而铁器则是绝对禁止输往辽国的。 正因为辽国铁器的匮乏,所以如果能走私铁器到辽国,就会获得非常高额的利润,因此在北宋年间,总有些惟利是图的商人置朝廷法度和民族大义于不顾,偷偷向辽国走私铁器。

    真定府和辽国接壤,是不法商人向辽国走私铁器的主要通道之一,大宋官府自然对真定府地铁器控制非常严格。 可是真定府又处于大宋治下,铁锅、锄头、镰刀、犁铧等铁器既是百姓的生活必需品也是生产必需品,百姓们也需要这些铁器,所以,真定府也实行大宋的铁器专营制度,不过比中原地区更为严格一些。 泰顺号就是花钱向朝廷盐铁司购买了铁器经营权的,但是在真定府辖区内,泰顺号销售铁器的数量有着严格的限制。 可是王魁发万万没有想到,即使他要求泰顺号严格按照盐铁司核发的额度来销售铁器,最后还是落了个私通番国的罪名!

    序 第一百一十章 太监陈琳

    第一百一十章 太监陈琳

    “既然泰顺号是按照盐铁司核发的额度来销售的,为什么还会被安以私通番国的罪名?”江逐流不解地问道。

    “江贤侄,当日真定府发了公文,从东边沧州开始,清州、雄州、保州一直到西边的定州、真定府乃至代州,凡是与辽国接壤的州府都开始查封泰顺号的货物。

    除了泰顺各州府分号的仓库外,这些州府境内的货栈、码头中所有泰顺号的货物俱被查封。

    其实货栈和码头中有很多铁器都是其他一些中小商号的,但是这些中小商号怕惹上官司,遇到官府查封俱都言道货物是泰顺号的。

    还有一些是私自贩运铁器的商贩,他们遇到官府的公差更是不敢多言,把货物都算到泰顺号头上,这么一来,官府查封的铁器是泰顺号实际贩运的数额的三倍有余,自然也就超过了盐铁司核发的数额,这私运铁器,里通番国的罪名就这样被安到泰顺号的头上,大哥也被真定府的公差抓去。

    ”

    王魁财把其中缘由讲了出来。

    江逐流气愤道:“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们就没有向真定府解释吗?”

    王魁财愁声说道:“我们解释了,可是有什么用?真定知府根本不相信。 他说,谁会放着货物不要,白白送给泰顺号?这与情理不合!”

    “也是啊!”江逐流皱眉道:“那些私贩铁器的商贩还可以说得过去,为什么其他那些正经经营的商号也不敢承认铁器是他们的呢?”

    王魁财叹气道:“商号最怕的就是牵扯到官府惹上官司。 那些官差如狼似虎,最擅长鸡蛋里挑骨头,一旦被这些官差缠上,就是再清白也要给你安上一些罪名来。

    对商户来说,损失钱财是小,要把整个商号的生意耽误了那个就严重了。 所以一般来说。 只要商号遇到类似的事情,都会采取破财消灾的办法。

    货物没有了,以后还能赚回来,人进去了,可就不那么容易出来了。 以往我们泰顺号也碰到过类似地事情,一般都是主要放弃货物。

    刘掌柜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给泰顺号网罗了这么大一个罪名。 他知道,只要官府的差人拿着公文去查封。

    一定会多出许多铁器出来,这样泰顺号私贩铁器,里通番国的罪名就给坐实了。 ”

    若非听王魁财说出来,江逐流还真不知道,里面竟然有这么一处缘由,刘掌柜这一损招真是太毒辣了。

    “除了大伯父,泰顺号还有什么人被抓进去了?”江逐流问道。

    王魁财道:“大哥当时对我和三弟说,留得青山在。 不愁没柴烧。 他一力把罪名全部承担下来了,除了大哥,其他人都暂时没事。 ”

    顿了一顿,王魁财又说道:“大哥被抓之后,我马上赶到汴京来寻找关系为大哥打点。 三弟在留在清化镇泰顺总号筹措钱财。

    我和三弟下了决心,这次无论花多么大的代价,也要把大哥营救出来!”

    “那眼下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江逐流急声问道。

    王魁财眼圈发红,语带哭声。 “我来汴京都七八天了,却一点门路都没有寻着。

    后来听说贤侄在荥阳担任县丞,我派人到荥阳去找贤侄,昨日去的人回来禀告说,贤侄已经调到京城,高升为山陵使承事郎了。 ”

    “我寻思贤侄到了京城,或许回到泰顺号汴梁分号去看看,所以就吩咐刘韬在泰顺号四周留意。 一见到贤侄,马上给我请过来。

    贤侄,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把大哥救出来啊!”

    说着王魁财就嚎啕大哭起来。

    江逐流连忙拉着王魁财的手劝慰道:“王伯父,切莫伤悲。 容小侄想想办法,一定要把大伯父给救出来。 ”

    在江逐流的连声劝慰下,王魁发这才缓缓止住哭声,他一双通红地老眼望着江逐流。 眼里满是希冀。 在汴京这七八日的奔波让王魁发身心俱疲。

    往日那些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官吏一听说是私通番国的罪名,立刻就变成了陌路人一般。 见了王魁发就如同见了瘟疫一般,远远的就躲开了。

    现在江逐流肯答应想办法解救王魁发,这让王魁财已经绝望的心中重新充满了希望。 不管怎么说,江逐流都是官场中人,他一定比自己这个商人有办法的多。

    江逐流心下沉吟,这私贩铁器资助番国可是十恶不赦的重罪,要洗刷这样地罪名,恐怕只有找丁谓、鲁宗道、钱惟演这样位高权重宰执大臣才行。

    现在鲁宗道在家卧床不起,去找他显然不太合适。 那么要救王魁发,只有走枢密使钱惟演和宰相丁谓的门路了。

    这两个人当中,宰相丁谓的路似乎比枢密使钱惟演的路要好走一些。

    那枢密使钱惟演江逐流连见过都没有见过,在荥阳侦办兴国寺杀人案时江逐流又把太后党人给得罪的不轻,去寻找钱惟演地门路显然不太现实。

    至于丁谓,江逐流虽然在方家兄弟的官司中把他也得罪了,但是这只是面子之争,涉及不到根本利益,不算什么大的冲突。

    再说丁谓也单独召见过江逐流,对江逐流也流露出招揽之意,相形之下,似乎丁谓的门路要好走一些。

    可是,就这么去投靠丁谓吗?那么江逐流要将小皇帝赵祯置于何地?而丁党还在盘算怎么设圈套来陷害他,他却眼巴巴地投靠过去,是不是太无耻了?以江逐流地脾气,让他去做这种事情,还不如让直接把他杀掉来得干脆一点。

    那么,还有其他办法吗?江逐流想来想去,只有把主意打到小皇帝赵祯的头上。 他只要能见到小皇帝,让他下一道圣旨,就能把王魁发救出来。

    太后党和丁党的注意力都放在朝堂权力的争夺之上,这泰顺号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家,不涉及到权力之争,想来太后党和丁党也不会因为这个和小皇帝为难。

    问题是,怎么见到小皇帝?现在连秘阁校理范仲淹都见不到小皇帝,江逐流又如何能见到小皇帝呢?江逐流想了良久,忽然间想到小皇帝身前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太监陈琳,如果能见到他,不就可以见到小皇帝了吗?

    江逐流顿时就有了主意。 他对王魁财说道:“王伯父,你有没有办法寻到宫中御膳房的太监,托他给我带一句话?只要能办到这点,我就有办法救大伯父出来。 ”

    王魁财想了一下,道:“我让汴梁分号的乐掌柜试一下,他在汴梁分号经营了十多年,汴梁城地人脉最熟。 ”

    说着王魁财就把乐掌柜找了进来,把江逐流的意思给他讲明。 乐掌柜果然人脉熟络,不到半天的功夫,还真找到宫中御膳房的一个杂役太监。

    江逐流谎称他是老太监陈琳的亲戚,让杂役太监帮忙给陈琳带个话,江老二有事找他。

    看在五十两银子的份上,杂役太监终于答应给江逐流带个话,只是他需要江逐流给他一个证据,以向陈琳证明江逐流是他的亲戚。

    江逐流想了半天,对杂役太监说道,他只要告诉陈琳,江老二是赵莘的二哥,从小爱尿床便是。

    杂役太监这才相信江逐流地话,因为若非是至亲关系,谁会知道他从小爱尿床啊?

    两个时辰后,杂役太监又匆匆赶过来,他一见江逐流就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连称自己该死,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收了江大爷地钱财。

    他原以为,江逐流不过是内侍副总管陈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没有想到,江逐流竟然是陈总管地干孙子。

    断子绝孙的死太监!江逐流心中暗骂陈琳,你才是我的干孙子呢。

    可是江逐流脸上却丝毫没有带出恼怒的模样,他笑着把杂役太监递过来的银子又塞进杂役太监的怀里,口中连说道,公公这么辛苦传话,收一点辛苦费算什么?就当是交一个朋友吧!

    见江逐流如此客气,杂役太监心中乐开了花,口中却道:“那陈总管哪里……”

    江逐流笑着说道:“放心,我就说公公什么都没有收,心甘情愿地为我传话来着。 ”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更何况是让杂役太监往宫中带话呢?虽然说是有陈琳的面子,江逐流还是觉得这五十两银子花得不冤,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再让杂役太监带话,他恐怕会跑得更欢。

    杂役太监摸了摸怀里的银子,眉开眼笑地说道:“江大爷真是大人大量啊,让我们做小的的佩服地无话可说。 陈总管在别处等候江大爷,他命小的把江大爷带过去。

    ”

    江逐流和王魁财告别,低声在他耳边嘱咐道今日这些事情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让王魁财勿要担忧,安心在家等候消息便是。

    王魁财自然是连声答应。 江逐流既然能和宫中内侍总管扯上关系,看来大哥王魁发是有救了。

    半个时辰后,江逐流随杂役太监来到一座大宅深处,偏厅内,一个佝偻着身形的太监正在等候。 他一见到江逐流,立刻开口言道:“江老二,老朽正要找你。

    ”

    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间道

    江逐流实在没有想到,老太监陈琳也正要找他。 那么陈琳找他有什么事呢?心中思忖着,江逐流口上却不怠慢,拱手说道:“江舟见过陈总管。 ”

    陈琳挥了挥手,杂役太监知机地退出了偏厅。 陈琳这才不阴不阳地对江逐流说道:“江老二,你就别和洒家客气了,坐吧。 ”

    江逐流坐在陈琳的右首,又拱手道:“陈总管,还真是巧了。 江舟正要有事找你老人家,不想陈总管也要找江舟呢!”

    陈琳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涩声道:“巧什么?不是洒家要寻你,而是官家吩咐下来,让洒家寻你。 ”

    江逐流闻言连忙道:“圣上有何吩咐?”

    陈琳道:“太后下懿旨调你任山陵使承事郎之事,官家曾想阻止,奈何太后心意已决,官家也无能为力。

    官家又怕你到丁谓的手下后,受不了丁谓的难为做出什么傻事,所以特命洒家来送你四个字,‘委曲求全’。

    官家说了,来日方长,将来必有你用武之地,但是你首先要保全了自己,才能于日后成就一番功业。 ”

    江逐流一下子愣在当场。 他万没有想到,小皇帝赵祯会让陈琳来送他这么一番话。

    关于赵祯阻止刘太后调任他任山陵使承事郎之事,陈琳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太后心意已决,官家无能为力”,但是江逐流知道,这中间必然是一番惊心动魄地争执过程,小皇帝赵祯不知道受了太后多大的委屈,否则,他不会用“委曲求全”四个字来送给自己。

    “谢陈总管传话。 ”江逐流缓缓说道,“陈总管,请你转告圣上。 圣上的教谕江舟俱都铭记在心。

    来日方长,江舟将来还欲跟随圣上成就一番丰功伟业也请圣上务必保重龙体。 ”

    陈琳阴郁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他点头道:“江老二,你能体会到官家这番用心就好。 韩信当日能受胯下之辱,然后才辅佐汉高祖成就一番不世功业。

    更何况你此去山陵使司任承事郎乃是高升,比当日韩信的胯下之辱要强之万倍。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到丁谓手下暂且受些委屈算些什么?”

    江逐流谢道:“多谢陈总管教诲。 ”

    陈琳继续说道:“江老二,你甚至可以做出依附丁谓的姿态来保全自己。 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其中内情官家自然清楚,你勿要担心。 ”

    江逐流愣了愣,道:“陈总管,这可是官家的吩咐吗?”委曲求全这四个字江逐流能够做到,他自信只要自己万般小心,丁谓等人想抓他地把柄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可是若要让他做出依附丁谓的姿态,这个实在让江逐流不能接受。

    “这是洒家的主意。 你不愿意么?”陈琳道,“江老二,目前官家势单力孤,太后和丁相几乎把官家架空。 若是你能得到丁谓的信任,把他的一些举动通报给官家。

    官家行事之时也不至于茫然无措。 ”

    江逐流这才明白,老太监陈琳是让他上演一处古代版的无间道啊。 这可比单单的委曲求全要难多了呢!

    “陈总管,江舟尽力为之,能不能办到却不敢向你保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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