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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36部分阅读

    最后金大能只好哭丧着脸过来向江逐流请罪,他让江逐流把小寡妇收走,说他对不起江大官给他找地小媳妇,没能让饥渴地乌鸦都喝上水,所以也没脸让小寡妇和他继续过日子。

    江逐流只好收起启蒙教材的编纂工作。 到黄河南岸地现场查看起来。

    经过一番勘察,江逐流找到了问题之所在,就是金大能用火烤地办法制造的真空不够纯粹,有些渴乌的竹管内达到真空的条件了。

    所以能顺利引来黄河水,而大多数渴乌的竹管内达不到真正的真空,竹管两端的压力差达不到要求,所以黄河水就不能顺利被引过大堤。

    这个问题对不懂其中原理的金大能来说,可能非常难以解决,但是对懂得其中原理地江逐流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

    江逐流经过一番考虑,决定舍弃金大能的方法。 他首先命人在渴乌竹管两端灌上水。 让两端都结上厚厚的冰,把渴乌两端密封起来。

    然后又在渴乌的中段钻一个大孔,命人用水桶提水,通过这个大孔把水灌入渴乌的竹管中。

    等渴乌地竹管水满之后,江逐流再让人把竹管中段这个大孔堵塞起来,用麻布油灰密封好。

    然后用热水把渴乌两端的冰块融化,在大气压力差的作用下,黄河水自然就会沿着渴乌的竹管源源不断地越过大堤注入盐碱地。

    金大能本来对江逐流这个办法嗤之以鼻。 饥渴地乌鸦需要火烤之后才能喝水。

    江大官反而用冰冻起来,这样饥渴的乌鸦怎么会喝水呢?可是当他看到黄河水通过渴乌的竹管源源不断地注入盐碱地时。 金大能就变成金大傻了。

    原来,江大官这种办法饥渴的乌鸦喝水更快。

    解决了引黄淤灌问题,江逐流心情颇为舒畅。

    他回到后衙,见自家院子里生着旺盛的炉火,冬儿和崔筝陪着江母在忙碌着炸制食物,一旁的箩筐中,堆满了已经炸好的豆腐干、鸡块、整鱼。

    江逐流不由得心下大奇,这是什么日子啊,竟然这么隆重?

    面对江逐流的问话,崔筝俏脸一红,没有回答。 冬儿却笑颜如花地说道:“官人,你难道忘记了,今天是腊月二十二,再有几日,就是年节了!”

    要过年节了?江逐流此时才醒悟,原来他到北宋之后,第一个春节就要到了呢。 一时间江逐流感该万千,不由得想起了千年之后地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门外有衙役喊道:“县丞大人,有京城钦差驾到,宣大人接太后懿旨。 ”

    江逐流一愣,太后懿旨?眼看要过年了,刘太后派人传懿旨会是什么事情。

    心中这样想着,口中可没有闲着,他对衙役吩咐道:“你先去请钦差大人稍后片刻,本官沐浴更衣后,马上出去恭迎太后懿旨。 ”

    衙役慌忙出去。 这边江逐流吩咐郭松到县衙公堂之上摆设香案,他这里去沐浴更衣。

    郭松领人去布置香案,江逐流这边匆匆用凉水擦拭一下脸庞,又净了双手,换上一身新官袍,浑身上下焕然一新,这才到前衙公堂之上领取刘太后的懿旨。

    公堂之上,香案已经布置完毕,上面一只硕大的香炉,插着一束檀香,香气缭绕。 一个黄门官双手捧着懿旨恭立在香案之后。

    江逐流抢上公堂,在香案之前行三叩六拜大礼,口中:“臣江舟恭迎太后懿旨。 ”

    黄门官双手一伸,把懿旨展开,口中高声喝道:“奉太后懿旨,宣荥阳县丞江舟调任山陵使承事郎,即可进京候命,不得有误!”

    这懿旨江逐流听到耳中如受雷击。

    山陵使承事郎?那不是修缮皇陵的差事吗?如此一来,他不是又调宰相丁谓手下了吗?宰相丁谓身兼山陵使,上次在京城他就要举荐江逐流到他属下帮他都监皇陵修缮事宜,后因副相鲁宗道举荐江逐流到洛阳任职,两派争执不下,最后枢密使钱惟演才举荐江逐流到荥阳县来任县丞,怎么,现在刘太后怎么忽然间改变主意,把江逐流调到宰相丁谓手下任山陵使承事郎了呢?为什么江逐流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风声?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阴谋?

    江逐流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口上却不敢怠慢,叩首说道:“臣江舟谨遵太后懿旨。 ”

    又拜了几拜,江逐流这才起身,走到香案之后,双手从黄门官手接过刘太后的懿旨,然后供奉在香案之上,这才对黄门官说道:

    “钦差大人一路辛苦,下官于醉仙楼备些薄酒,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

    “免了!”黄门官冷着脸说:“本钦差在荥阳侯你一晚,你回去做些准备,明日一早随本钦差一起进京。 ”

    “钦差大人,这么匆忙啊?可否宽容下官几日,让下官把手头县务向下属交接一下,然后再进京不迟?”江逐流恳求道。

    “荥阳县务承事郎就不必费心了,自有人前来接手。 ”黄门官冷声说道:“江承事郎还是回家里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随本钦差动身进京便是。 ”

    见江逐流苦着脸,黄门官又道:“江承事郎,本钦差今晚先到驿站歇息,明日一早,就来荥阳县衙门恭候江承事郎大驾。 ”

    说完,黄门官看也不看江逐流,转身率领随从出了公堂。

    序 第一百零二章 何人哭泣

    第一百零二章 何人哭泣

    黄门官走后,江逐流呆立在香案之前,双眼直直地望着香案之上的圣旨,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江逐流来荥阳时间不长,算起来不过两个月零三天。

    可是在荥阳这一段时日,却是江逐流到达宋朝后最辉煌的时日,纵使他当日在朝堂之上战胜西平王国师阿布杜,也没有在荥阳这两个月零三天的时间让江逐流感到激动。

    正是在荥阳这短短的两个月零三天的时间,让江逐流完成了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孩子向为百姓排忧解难的父母官的成功蜕变。

    回想起来,这两个月出头的时间应该是江逐流有记忆以来最为活得充实的两个月。

    从获得郭松和张保两个人信任,到解救黄河灾民,引黄淤灌改造盐碱地;从巧断忤逆案、计擒田老大、妙分方家遗产到智破兴国寺杀人案解救狄青,这每一件事情对江逐流来说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

    在江逐流看来,纵使他一年完成这么多事情中的一件都值得让他骄傲,更何况江逐流在两个月时间内把这些事情全部完成了呢?现在江逐流重新回忆起来,才发觉这段时日是如此令他感到自豪和骄傲。

    一回忆起这两个月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点点滴滴的事情,江逐流甚至怀疑他已经老了。 因为一个哲学家说过,只要一个人开始了回忆,就说明他进入了老年。

    因为年轻人永远想着未来,想着我将来如何如何;而老年人才会回忆过去,想着我过去如何如何。

    江逐流本来以为,他至少要在荥阳干上三四年,所以关于荥阳,他心中有很多很多规划,他心中的规划不仅仅包括改造盐碱地。

    解决黄河灾民的生计,创办新式学校等等已经付诸于实施或者将要实施的规划,还有很多规划在他心中刚刚成型,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实施。

    可是现在,刘太后一道懿旨,江逐流就要走了,要去担任那个什么山陵使承事郎了。 江逐流这一走,他在荥阳布置好的这一切。

    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那盐碱地的改造还能按照他地计划吗?排岸司程启大人还会允许沿着汴渠修建蓄积清水的池塘吗?崔筝还会继续保持在盐碱地上的投资吗?新式书院又该将如何改造呢?他计划中的启蒙教材又如何编纂呢?这一切,江逐流都没有答案。

    江逐流甚至开始替郭松和张保担心。

    他离开荥阳后,新来的知县会不会刁难郭松和张保?张保和郭松这两个月内这么配合他,把转运使、安抚使和提点刑狱使衙门都得罪了,现在江逐流走了,这些衙门会不会刁难张保和郭松?郭松前两年落下的巨额亏空又该如何处理?这一切,江逐流同样没有答案。

    江逐流甚至有点痛恨起自己的名字来了。 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起名叫逐流。

    随波逐流,随波逐流,这可倒好,他现在就像一株小小的浮萍一下,在朝堂地惊涛骇浪中飘荡。 他以为自己能在荥阳扎下根来,没有想到,一个巨浪打来,又把他推离荥阳。

    把他冲到宰相丁谓的身边。

    “恭喜承事郎大人!”

    一声呼喊把江逐流从沉思中惊醒,他转过身来,却见主簿郭松和县尉张保面色古怪地站在公堂上。 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刘太后的懿旨。

    江逐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郭大哥、张大哥,小弟心乱如麻,你们就别嘲笑于我了!”

    郭松走上前来,愁眉苦脸的面庞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拍着江逐流的后背道:“江贤弟,承事郎乃从七品官职,比荥阳县丞正八品要高上一级,此乃喜事,自然是可喜可贺了。 贤弟何苦心乱如麻呢?”

    江逐流在荥阳两个月零三天,郭松还是第一次称呼他为江贤弟。

    张保也上前说道:“承事郎乃京官,天子脚下,升迁自然比荥阳小县要快捷的多。 况且山陵使又是宰相丁谓兼任。 江贤弟此去为丁相的直属部下。

    自然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

    “呵呵,如此说来。 两位大哥,小弟该开心才对?”江逐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自然!”张保和郭松俱如是回答。

    呆了片刻,江逐流忽然间把郭松和张保拉到自己身前,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纵声大笑,可是那笑声听起来比哭声还要凄凉。

    一旁地衙役不忍看着场面,纷纷躲避到外边去了。

    长歌当笑?长歌当哭!发泄一阵之后,郭松年纪稍长,首先反应过来,他拍着江逐流的后背说道:“江贤弟,钦差大人让你明日一早就随他进京,时间紧迫,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至于衙门里的公务,我们二人就在这里整理,有什么问题,再去问你好了。 ”

    江逐流又发力紧紧抱了郭松和张保两人一会儿,这才松开双臂,躬身对郭松和张保拜道:“两位大哥,事已至此,小弟也不多言。 来日方长,我兄弟总有再见之日。

    荥阳这里的事情,小弟就拜托两位大哥了。 ”

    言毕,不待郭松和张保说话,江逐流转身出了公堂。

    公堂外,北风凛冽,其利如刀。

    江母和冬儿、崔筝仍在忙活,见江逐流回来,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江母关心地问道:“舟儿,太后来圣旨招我儿作甚?”

    江逐流任腹中五脏翻腾,脸上去灿烂地笑道:“娘,舟儿升官了呢!太后下懿旨,招舟儿进京,担任山陵使承事郎。 ”

    江母一听儿子升官了,顿时心花怒放,咧着黑洞洞没有一颗牙齿地瘪嘴,发出跑风的笑声,“我儿升官了?那山陵什么使成四郎是什么官?比县丞大多少?”

    江逐流笑道:“是啊!娘,舟儿真升官了呢!山陵使承事郎乃从七品,还是京官。 比荥阳县丞高一级呢!”

    “好!好!朝廷皇恩浩荡,我儿可一定要忠心报国,对得起太后的圣恩才是!”江母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向外散发着骄傲的笑意。

    冬儿却感觉江逐流有点言不由衷,和江逐流生活这么长时间,江逐流情绪上最细微地变化也瞒不过冬儿。

    崔筝也同样如此。 虽然她和江逐流最近说话都很少,但是对于江逐流情绪上的细微起伏,崔筝也有着惊人地敏感。

    见冬儿和崔筝眼中都流露出担忧的目光,江逐流又是呵呵一笑。 道:“好了,不要炸制什么食物了。 我们明天就要随钦差大臣进京去了。

    冬儿、崔筝妹子,你俩陪娘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我们带到汴梁去吃吧。 还有,这些吃食收拾完毕后,还要收拾一些要紧的衣物,明日你们随我一起进京。 ”

    “明天就走啊?怎么会这么急切?”冬儿和江母齐声问道,“马上就要年节了。 怎么不等年节后再进京城呢?”

    和冬儿与江母不同,崔筝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她惊喜地说道:“江大哥,也让我陪是一同进京吗?”

    “到京城过年节更热闹呢!”江逐流强笑着说道:“钦差大人那边催得急,一刻都不能耽误呢。 ”

    答过冬儿和江母。 江逐流对崔筝答道:“你现在是母亲的开心活宝,我不让你随母亲一起进京,母亲岂能愿意我?”

    江母又发出跑风的笑声,口中说道:“算你小子识相。 没有抛下你妹妹!”

    崔筝却是一阵失望,口中喃喃道:“原来是因为母亲啊。 ”

    冬儿想的却是另外地问题,她对江逐流说道:“官人,我们东西众多,这急切之间,如何能收拾的完?”

    江逐流道:“捡紧要地,眼下用的着的物品收拾,其余物品留给郭大哥。 让他整理完毕后,派人送到汴梁便是。 ”

    当下冬儿和江母开始忙碌着收拾东西,崔筝也要去帮忙,却被江逐流拉到一边。

    “崔筝妹子,这荥阳的五万多亩盐碱地你想怎么处理?”江逐流和崔筝商量。

    “大哥说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崔筝柔声说道,她不看江逐流,却低头看着地面,用脚尖来回拨弄着地面上一粒小石子。

    “我的意思是。 这五万亩土地还保留着。 不要卖。 引黄淤灌工程仍按照我们事先计划的继续进行,不过妹子要从崔家调来一个得力地人手在荥阳替你照看这一摊子。

    ”江逐流说出了他地计划。 无论如何,这五万多亩盐碱地是江逐流地试验田,他地生态农业的构想就像从这无万多亩盐碱地上发端,自然舍不得崔筝把它卖掉。

    “我听大哥的。 ”崔筝脸上飞起一朵红云,“明天就让哥哥从崔家分号调过来一人主事便是。 ”

    和崔筝商议好之后,江逐流又来到崔一虎的房间。 崔一虎正在呼呼大睡,江逐流推醒了他,把发生地变故告诉了他。

    “什么?要进京给皇帝修墓?”崔一虎拨愣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新式书院呢?还办不办?”

    “办,当然要办!”江逐流坚决地说道:“大哥就留在荥阳,在郭主簿的配合下住持着荥阳学院的前期建设。 等我在京城稳定了,再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

    “俺老崔留在荥阳?”崔一虎摇晃着大脑袋说:“不行不行!俺老崔不是那块料子。

    你这个江老二,想撇开俺老崔,自己单独跑到汴梁胡天胡地的,却要哄骗俺老崔在荥阳受苦,太不地道了!”

    江逐流苦笑道:“胡天胡地?崔老大,我是去修缮皇陵,如果在这期间敢胡天胡地,被人奏上一本,脑袋还不搬家么?你莫要胡思乱想。 ”

    然后江逐流又拍了一下崔一虎地马屁,“崔老大,你身为未来的荥阳学院的名誉院长,自然要留在荥阳都监新式书院的建设。

    有院长大人在此坐镇,还有什么人敢怠工偷懒啊?”

    崔一虎顿时开心起来,对呀,俺老崔在荥阳坐镇,哪个贼王八敢偷懒怠工?

    江逐流打铁趁热,继续说道: “如果你去了汴梁,这荥阳学院的建设万一有个什么差池,将来人家看到荥阳学院都笑话,崔老大,你这名誉院长脸上很光彩么?”

    着啊!崔一虎点头称是,如果荥阳学院搞得乌七八糟,他这个名誉院长也跟着受累啊。

    “江老二,为了未来的新式书院,俺崔一虎豁出去了。 俺不随你到汴梁去,俺留在荥阳都监新式书院。

    ”崔一虎大包大揽道,“你放心,等这荥阳学院建成,俺老崔绝对保证,它会是天下第一等的书院。 ”

    “好!崔老大,有你这句话小弟就放心了!”江逐流总算又了了一桩心思,他叮嘱崔一虎道:“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找郭主簿和张县尉商量,郭主簿年纪大阅历丰富,

    张县尉武艺高强,又镇得住荥阳的地头蛇,他们两个都在荥阳任职超过八年,小弟相信,有郭主簿和张县尉在一旁协助,崔老大在荥阳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真正地麻烦。 ”

    崔一虎鼻孔朝天重重地哼道:“俺崔老虎还是洛阳一霸呢!俺相信在荥阳即使没有郭主簿和张县尉,俺老崔也不会遇到什么真正的麻烦!”

    江逐流苦笑一下,任崔一虎自吹自擂,他返回房间开始和冬儿一起收拾行装。

    当夜,江逐流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在荥阳发生的一切都如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重现。

    第二日一起床,江逐流照了一下铜镜,发现自己双眼通红,不由得又苦笑了几声。

    郭松和张保显然也没有睡觉,他们带着十多个衙役,来为江逐流一家送行。 也不知道郭松、张保和这干衙役昨天晚上是不是也没有休息好,他们俱都双眼通红。

    一家人收拾完毕,江逐流静静地坐在家中等候着钦差大人的消息。

    忽然,衙门外传来一阵痛哭之声,而且声音愈演愈烈。

    江逐流坐不住了,开口问道:“什么人在衙门外哭泣?”

    张保和郭松对望一眼,低声说道:“荥阳百姓!”

    序 第一百零三章 万民伞

    第一百零三章 万民伞

    “青天大人……”

    见江逐流走出县衙,为首几个白发如雪的老者扶着巨伞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他们身后的众百姓都伏地跪拜,痛哭哀声。

    “各位父老,你们这是何意?”江逐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把几个白发如雪的长者搀扶起来,又向周围的百姓不住地打躬作揖道:“诸位乡亲,快快请起,不要折煞江舟了!”

    “青天大人,我们几位老朽代表荥阳数万百姓,恳请青天大人留任荥阳!”

    几个白发长者齐声对江逐流哀求道。

    “是啊,青天大人,你不要离开荥阳!”

    “青天大人,你离开荥阳后,我们这些百姓有个冤屈,去找谁申诉呢?”

    “青天大人,你好歹干完一任再走啊,我们荥阳的蜜枣、樱桃,你还都没吃到呢!”

    众百姓跪地不起,七嘴八舌地向江逐流哭求。

    更有人高声叫道:“青天大人,你且留下,待我们向皇上上书陈情,让皇上收回圣命。 ”

    “对!青天大人,你别走,就留在荥阳县吧!”

    江逐流长叹一声,抱拳向四周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江舟垂蒙抬爱,不胜感激。 ”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众百姓都抬起泪眼仰望着江逐流,看着这位可爱可敬的父母官会说出什么话来。

    江逐流强压着内心深处的激动,理了理烦乱的心绪,缓缓地开言说道:

    “江舟在荥阳虽才二月有余,但是内心中已以荥阳人自居,心中对荥阳的喜爱丝毫不逊色于生于斯长于斯的众位乡亲。 江舟知道,众乡亲不希望江舟离开,可是在江舟内心深处。

    又何尝想离开荥阳这片土地?又何尝想离开关爱江舟的众位父老乡亲?”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间或响的抽泣声让人明白,江逐流并不是自说自话,还有无数百姓跪拜在地上聆听他地话语。

    “可叹造化弄人,太后懿旨召江舟进京,惊破江舟终老荥阳之梦,使江舟无法在荥阳继续垂领众位父老的教诲,这实在是江舟心中一大憾事。 然则太后懿旨。

    江舟安敢不从?身为大宋臣子,江舟非江舟之江舟,亦非荥阳之江舟,乃为大宋之江舟。 ”

    江逐流声音在冬日之晨清冷的空气中激荡着,说不出是喜是悲。

    “既为大宋之江舟,江舟一身也非自身所可左右者,唯有听从朝廷号令,因此。 江舟今日不得不告别荥阳父老,到汴京赴任。 ”

    “众位父老勉留江舟,江舟幸甚!只是太后圣命难违,江舟若强留荥阳,岂不是陷众位父老于不忠之地?所以。 对众位父老殷切之情,江舟只能憾而却之。 ”

    众百姓心中一紧,抽泣声响成一片。

    那抽泣声传到江逐流耳中,让他鼻子酸酸的。 有一种湿热的液体直在眼眶中打转。

    江逐流仰头双眼望天,努力不让那湿热的液体溢出眼眶外,可是又如何能控制地住呢?江逐流本来以为他心硬如铁,可是却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形下,他竟然热泪四溢。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江逐流才会想起他刚满二十一岁……

    一阵凄厉的西北风呼啸而过。 江逐流做出一副被风沙迷了眼睛的模样,用手背轻沾眼眶,拭去泪痕。

    “众位父老,切莫哭泣!”江逐流走上前去,拉住面前最年长地老者,低声劝慰道:“江舟虽然身离荥阳,可是心却留于斯地,和荥阳众父老在一起。

    荥阳这片土地承载了江舟太多记忆。 江舟永远不会忘记。 江舟的第一任官职是荥阳县丞,江舟的第一起案子是在荥阳审理……”

    “青天大人!”

    周围又是一片哀泣之声。

    “呵呵。

    众位父老,你们这是作甚啊!”江逐流见劝慰不管用,只好换一种语气,“江舟此去汴京就任山陵使承事郎,乃是高升,你们应该为江舟感到高兴才是,却为何总是一副凄凄惨惨的哭泣模样?难道你们不希望江舟高升吗?”

    几个长者听江舟这么一说,终于破涕为笑,口中连道:“青天大人,是我等糊涂。 大人高升一步,我等荥阳百姓自然要为大人高兴才是!”

    他们转过身来,冲身后的众百姓说道:“大家不要哭泣。 来跟老朽们一起,恭祝江大人步步高升!”

    在几个长者的指挥下,荥阳众百姓齐齐整整地喊道:“荥阳百姓恭祝江大人步步高升、飞黄腾达!”

    江逐流强作微笑向百姓们拱手谢道:“江舟感谢众位父老的殷切期望,江舟今后无论高升与否,心中都会装这荥阳众位父老。

    也希望荥阳众位父老以后若到汴京,务必到江舟寒舍一叙。 ”

    顿了一顿,江逐流又说道:“好了,时光不早了,钦差大人在驿站候着江舟,江舟收拾一下马上出发,诸位父老请回吧!”

    江逐流拱了拱手,就欲返回县衙。 那几个长者却张口叫道:“青天大人,且慢!”

    “几位老人家,还有何事?”

    几个长者颤巍巍地举着那把巨伞,来到江逐流身前。

    “江大人,你在荥阳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做下的事情却是别地官员十年也做不到的。 荥阳百姓对江大人的恩德无以为报,只有制作了这把万民伞,希望江大人收下。

    这把伞虽无大用,却雨天可为大人挡雨,晴日可为大人遮阳。

    无论是晴天雨天,大人只要看见这把伞,就会想起荥阳的数万百姓,就会想起黄河南岸的荥阳,有数万百姓日日夜夜在为大人祈福!”

    江逐流鼻子又是一酸。 他有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荥阳百姓如此爱戴?

    正犹豫间,身后地张保走上来,替江逐流把万民伞收了下来,口中说道:“众位乡亲,江大人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时候不早,你们请回,勿要误了江大人的行程。

    ”

    众百姓站了起来,却依旧不肯离去,把县衙外包围的水泄不通。 江逐流看一时也不能劝退他们,只好深深地躬身说道:“江舟再次谢过荥阳众位父老深情厚谊。

    ”然后快步退回了县衙。

    江母、冬儿和崔筝早已经收拾停当,在侯着江逐流,见他两眼红红地进来,连忙问什么事情。 江逐流摇头强笑道,风大,吹红了眼睛。

    不能再在县衙内等候钦差大人了。

    江逐流交代张保,让他即刻赶往驿站,让钦差大人在驿站等候,一会儿江逐流率一家人从县衙后门绕出,到驿站拜会钦差,和钦差一同前往汴京。

    张保领命从县衙门正门出去,向驿站快步而去。

    这边江逐流又让郭松从县衙后门出去,探明外面没有百姓围堵之后,就连忙领着江母、冬儿和崔筝三人从后面悄悄地出来,抄小路向驿站走去。

    那些收拾好的行李行包,只有等他们走后,郭松再安排人送往汴京了。

    一行人轻车简从,匆匆赶到驿站。

    传旨的黄门官正板着脸在等候江逐流。 他见江逐流进来,冷笑着说道:“江大人民望很高嘛,竟然让荥阳数万百姓候在县衙门口恭送,实在是让本钦差大开眼界啊。

    ”

    原来黄门官早上也起得很早,他本来打算率领护卫赶到荥阳县衙门,可是走到中途,就看到无数百姓围堵在路上。

    黄门官遣随从悄悄上前打听,这才知道,原来是荥阳百姓听说县丞江舟要调任京城,纷纷赶过来送行。

    黄门官很是惊奇江逐流在荥阳百姓中的民望,加之随从又禀告说听到一些百姓激愤的言语,黄门官见群情汹汹,生怕强行过去请江逐流上路会激起民变,就又返回了驿站。

    回到驿站中,黄门官左想右想绝对有点不对。

    这个江舟,不过到荥阳担任县丞不过两月有余,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民望?会不会是江舟故意煽动百姓来和他这个钦差大臣为难呢?

    黄门官愈想愈觉得有这种可能,于是又派随从换上便装到荥阳县衙门口前去打探。

    随从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回来,把百姓哭求江逐流不要离开荥阳、向江逐流赠送万民伞的情形向黄门官叙说了一遍。 黄门官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两个月就送万民伞?这不是天大地笑话吗?白痴也知道这是在演戏嘛!

    等到张保过来求见黄门官,说江逐流恳请钦差大人在驿站等候,他从县衙后门抄小路过来时,黄门官冷笑着点头也不言语。

    身为钦差大人,黄门官自然犯不着和一个从九品的小吏计较。

    又等了一刻多钟,江逐流领着家人匆匆来到驿站,黄门官这才把憋在心中的怨气向江逐流发泄出来。

    “钦差大人,”江逐流虽然感觉黄门官语气有点古怪,又哪里想得清楚其中的缘故,他抱拳道:“荥阳百姓只是苦于长时间没有主持县政的父母官,见下官到任,自然是多了几分欣喜。

    可是两个月后,下官又再行离任,他们心中难免有些彷徨,于是就聚集在县衙门为下官送行。 此事其实是荥阳百姓心中的一种焦虑,与下官的民望毫无干系。

    ”

    序 第一百零四章 兴师问罪

    第一百零四章 兴师问罪

    “江承事郎,荥阳乃弹丸之地,任你闹得天翻地覆都无甚关系。

    ”黄门官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汴京却乃天子脚下之京畿重地,若是再有这么大动静,到时候惊动了太后、皇上,恐怕就不容易这样收场了。 ”

    说罢,不待江逐流再说什么,黄门官一甩衣袖,喝令扈从启程返京。

    江逐流无奈,只好率领家人,跟黄门官来到水运码头。

    水运码头之上,一艘大型客船早已经受命待发。

    江逐流让冬儿和崔筝先扶着江母上船,他在码头上和郭松、张保二人话别。

    有码头上的民众认出了江逐流,他们立刻把江逐流围了起来,哀求江逐流不要舍荥阳而去,更有人飞快跑向县衙门方向报信。

    黄门官见此情形,连声催促江逐流上船。 若是让荥阳县衙门外数万人得知赶了过来,还不知道要起什么变化。

    江逐流双眼含泪,躬身对郭松和张保说道:“郭大哥、张大哥,荥阳之事就拜托两位大哥了,务要照顾好荥阳众百姓,不使江舟挂怀!”

    郭松和张保泣泪答道:“县尉大人只管去的,只要属下还有三分气在,定不会让荥阳百姓受苦。 ”

    码头上数百姓本来就不忍江逐流离去,见此情形,哪里又肯放江逐流走,他们跪在地上死死拉着江逐流的衣袍下摆,口中哭喊道:“青天大人,勿要弃我荥阳百姓!”

    江逐流强硬起心肠不看地上几位百姓,只管拔足就走,可是如何又能走得动?他挣了几挣,都没有挣开,却又不忍心责怪地上的百姓。 一时就僵持在那里。

    郭松一看不好,连忙对张保吩咐了几句。 张保快步上前,对众百姓喝道:“尔等欲陷县丞大人于不忠乎?”

    地上的百姓有所意动,正欲松手间,忽然听闻远处原来阵阵哭喊:“青天大人,勿要离去!青天大人,勿要离去!”

    几个百姓立刻改变了主意,手中将江逐流的长袍拽得愈发紧了。

    口中还抗声说道:“忠孝大义小民自是懂得,我等如此,也只是稍微迟滞一下青天大人之行程,以欲荥阳数万百姓到码头送别青天大人。 ”

    张保一时犹豫起来。

    郭松板起病恹恹的面孔,冲张保大喝一声:“张县尉,还不动手?”

    张保这才下了狠心,抽出腰间钢刀,口中说道:“得罪了!”

    一刀下去。 江逐流的长袍自腰间被割断,江逐流趁机脱身,不敢再耽搁,发足奔上客船。

    这时数万百姓地哭喊声愈来愈近了。

    客船之上,船夫早已经升起了风帆。 在强劲西北风的吹拂之下。 风帆膨胀如鼓,高高的桅杆也发出吱呀呀的声响,整个船身向东南方向倾斜。

    见江逐流跳上客船,船夫甚至不敢去解缆绳。 他们收起跳板。 拿起斧头,一斧将粗大的缆绳砍断。

    客船去掉了缆绳的束缚,顿时船身一震,在疾张的巨帆带动下,向汴渠中央航道缓缓滑去。

    耳中只听到百姓的哭喊声和脚步声,举目望去,人流如潮水一般涌上了码头。

    “青天大人!不要舍弃我们荥阳百姓!”

    数万百姓望着矗立在船头地江逐流,黑压压地一片跪倒在地。

    北风猎猎。 江逐流凌乱的长发和断了一截的衣袍在风中飞舞,模样狼狈而又滑稽,可是此时谁又会去注意这些?

    “荥阳众位父老,天气寒冷,请回去吧,勿要冻坏了身子。 ”江逐流鼻子酸酸的,口中却强自大声喝道:“江舟圣命在身,身不由己。 望众父老体谅则个!他日若有机缘。

    江舟必再度到荥阳为官!”

    说完,江逐流躬身冲码头上荥阳众百姓下拜。 他的腰深深的弯下,额头触着船头的甲板,久久不愿起来。

    一时间天地无声,连凄厉的北风和百姓地哭声放佛都凝固起来。

    此时客船已经到了中流,借助西北风的风力和汴渠东流之水,客船速度逐渐快了起来,未几,便疾若奔马。

    众百姓抬着泪眼望去,只见客船渐行渐远,而拜倒在船头甲板之上的江逐流,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百姓们呆了片刻,忽然间都放声痛哭,事实就如这东流的汴渠之水一般不可挽回,荥阳县已经永远失去最关爱它地父母官了。

    郭松和张保俱是双目含泪,望着汴渠中的孤帆远影,口中喃喃自语道,县丞大人,无论将来是谁主政荥阳,只要郭松和张保还在,就会尽力保护荥阳,不让荥阳众百姓受苦……

    由于早上耽误了些时间,即使客船借助风势顺流直下疾若奔马,来到开封已经是天黑时分。

    江逐流领着家人,随黄门官于西水门外汴渠码头上岸。 黄门官看看天色,对江逐流说道:“江承事郎,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到驿馆安歇。

    明日一早,自有人过来带你到审官院去。 ”

    审官院和流内铨的考课院同属于吏部,只不过考课院负责磨勘州县幕职官员,审官院负责磨勘京朝官员。

    黄门官让江逐流到审官院去,就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组织关系交接,江逐流在承事郎一职上地仕途考核,就归审官院管理了。

    黄门官差一扈从,手持公牒,带领江逐流一家来到西角楼大街的会贤驿馆,驿馆见了公牒,就把江逐流一家安排在一个偏院里。

    时近年节,诺大的驿馆冷冷清清的,除了个当值差役外,就只有江逐流一家四口。

    江母本是山村老妇,当日到洛阳就觉得那是是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等此时来到汴京,才知道洛阳所谓的繁华和开封根本不值得一提,她一想到儿子就要在汴京担任官职,不由得喜笑颜开,对驿馆的冷清混不在意。

    冬儿自不必说,崔筝一路上也察觉了江逐流的心事重重,但是难得江母高兴,她们总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兴头,于是就陪江母张罗着借用驿馆地灶房起火做饭。

    江逐流心情不佳,任由她们忙活。 等饭菜烧成之后,草草用罢,便回房休息。 江母却兴致未减,让冬儿和崔筝陪着她去逛汴京灯火如昼的繁华夜市去了。

    三人离开后,江逐流盘坐在床上,思考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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