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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33部分阅读

    审方家两兄弟地官司。 这岂不是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留给漕司衙门和帅司衙门吗?”

    柴观在旁边赔笑道:“是呀!黄大人正好坐山观虎斗。 看看是毕常安抚使和田方安转运使哪个道行更高深一点。 ”

    黄章点头j笑道:“如此绝佳地机会本使怎么能错过?柴观,你去准备准备,六日后我们也要赶赴荥阳县,督看江舟公审方魁、方磊两兄弟的官司。 ”

    张震前往天雄军已经十八天了,却还没有回转,这让江逐流内心十分焦急,可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整个荥阳县衙门都看着他呢,他不能乱。 他一旦露出一丝慌乱的迹象,这方家两位公子争夺家产的案子就不用审理了。

    江逐流叹了口气,张震这老头子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行程这么会延误这么长时间呢?两日后,方家两位公子的官司就要公审了,他究竟该怎么办呢?

    对于方魁和方磊的官司,江逐流心中虽然已经有计较,但是毕竟不是万全之策,最保险的办法则是师父张震拿到陈尧咨地手书。 可是现在。 再把希望寄托在师父张震身上显然不太现实了。

    江逐流看着面前书案上一块京畿道安抚司衙门的腰牌和一张京畿道转运使田方安的名刺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一拍书案,看来还得从这两样东西上下功夫。 让方魁和方磊再往套子里钻上一钻,这样即使师父张震没有回来,他也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江逐流让人把张保叫了过来。

    “张大哥,待会儿你私下里找一个信得过的兄弟,让他换上便服,悄悄地到方磊府上去见方磊二公子,说本县找他有要事相商,请到衙门里来一趟。 对了,让方磊最好换一下衣服,不要穿的那么惹眼。 ”

    张保点头领命而去。

    一个半时辰后,方磊一身普通百姓地装束悄悄地出现在思补堂内。

    “方二公子,你可算来了!”江逐流一见方磊就大倒苦水,“你可知道,本县这几日所受的压力之大。 ”

    方磊诧异道:“县丞大人。 你身为荥阳县的父母官,谁人敢给你压力?”

    “嘿,方二公子,你就莫要调笑我这小小的县丞了!”江逐流苦笑道:“你与令兄打了六年多地官司,难道还不了解令兄本后地势力么?”

    江逐流说着,把安抚使衙门的腰牌递给了方磊。

    方磊接过腰牌一看,冷笑道:“家兄还是不死心,竟然又动用了帅司的力量。 ”

    他把腰牌塞给江逐流。 斜眼问道:“县丞大人,那你是怎么样的打算?不会让方磊使了近千吊的铜钱,你又打退堂鼓了吧?”

    江逐流苦笑道:“不打退堂鼓又怎么办?安抚使毕常毕大人可不是我这个区区的八品县丞能扛得起的。 ”

    江逐流正了正衣冠,躬身对方磊拜了下去,“方二公子,本县这次对不住你了。 你和令兄方大公子势力雄厚,哪一方都不是我江逐流能得罪得起地,所以你们地官司我不打算审了。 明日江某就挂冠而去。 不再担任这个窝囊的县丞了。 ”

    “什么?”方磊一下子急了,“县丞大人,你怎么能临阵而逃呢?且不说方磊花费那近前吊的冤枉铜钱,方磊这边已经请了转运使田方安大人过来为方磊助威,你这一走。 让方磊如何向田大人交代?”

    “方二公子的老泰山和田大人交好,田大人自然不会因为这区区小事和方二公子动气。 ”江逐流拱手说道:“江舟真的对不住了,方二公子!”

    “对不住?”方磊冷笑起来,“三胜六平两负。 荥阳县多少人在笑话方磊。 方磊实指望大人这次出手替方磊挽回面子,那曾想到县丞大人竟然会撒手而去。 江县丞,你就不怕你这一去得罪了方磊么?”

    江逐流哭丧着脸说道:“方二公子,江舟何曾愿意得罪方二公子啊,可是不得罪方二公子就要得罪方大公子,江舟根基浅薄,你和令兄我谁都得罪不起,所以只好两方都不得罪。 我不审理你们的官司了,我辞官不做总可以了吧?”

    方磊哂笑道:“江县丞,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好。 你可曾想过,你地所谓两方都不得罪实际上却是两方都得罪,与其这样,不如你只得罪一方来地好一些。 ”

    江逐流一下子愣在那里,过了半天才喃喃说道:“两方都不得罪实际上是两方都得罪?”

    “当然!”方磊含笑看着江逐流,“县丞大人只能选择一方。 这样还能捞一些好处。 ”

    江逐流沉思半天。 这才咬牙道:“既然如此,本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对!这才是男儿本色!”方磊伸着拇指赞道。

    “不过。 方二公子,本县可不可以给你打个商量?”江逐流刚挺直的腰杆又塌下去了。

    “什么商量?”方磊道:“县丞大人你且讲来。 ”

    江逐流沉吟道:“方二公子,你也知道,令兄背后势力庞大,本县实在不敢过分得罪,因此你和令兄分家产么,本县只能在保证平分地基础上,让方二公子比令兄稍微占一些便宜。 ”

    “这个啊?无妨!”方磊含笑道:“方磊只求占得上风即可。 我先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是比家兄多,哪怕是多分上一只茶杯,方磊也心满意足。 ”

    “方二公子如此通情达理,体谅本县,本县就放心了。 ”江逐流拱手答谢,然后又有点不放心地说道:“不过,方二公子,万一两日后本县这样分了,你又觉得占的上风不够多怎么办?到时候我可是既得罪了令兄,也得罪了你啊。 ”

    “怎么会呢?”方磊摇头道:“县丞大人,方磊是那样的人么?”

    江逐流道:“方二公子本来不是那样地人。 但是我怕公审的当天,方二公子见了令兄情绪激动,一旦发生言语的冲突,吵闹的失去了理智,那么方二公子可能就会把今日之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所谓为求稳妥起见,本县希望方二公子能够给本县立个字据,表示只要对令兄多一点东西,就服从本县地判决。 否则,本县也不去费心费力地去做那等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明日就选择挂冠而去好了。 ”

    “哎,县丞大人何须挂冠?”方磊笑道:“方磊给你写这个字据便是。 ”

    “那,本县再次谢过方二公子。 ”

    江逐流躬身拜谢,然后提起笔刷刷地写下方才的话语,让方磊签名画押。

    方磊看了看,正是方才所说的意思,就提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

    “方二公子,你就安心回去吧,两日后本县一定让方二公子满意!”江逐流亲热地拍了拍方磊的肩膀,又小心地嘱咐道:“待会儿你出去的时候还走侧门,小心不要让人看到。 ”

    方磊含笑拱手道:“方磊省得。 拜托县丞大人了。 ”

    送走方磊之后,江逐流又让张保派人把方魁请到县衙,又表演了一下要挂冠而去的老把戏。

    方魁已经下了血本,花了一千二百多吊铜钱,如何能放江逐流离去,最后方魁虽然成功说服江逐流留下审理官司,但是也立下了字据。 由于前面的官司中,方魁以三胜六平两负领先,这次地官司倒也没有过分的强求要占很大的上风,能比方磊多出一点器物方魁也就心满意足了。

    送走方魁后,张保这边正要休息,那边江逐流又把他请了过来。

    “张大哥,你还不能休息,我这边还有事情要交给你办理呢!”江逐流含笑道。 他知道张保这几日按照他的吩咐暗中查访兴国寺的案子累坏了,但是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张保再累江逐流还得指靠着他。

    “县丞大人尽管吩咐。 ”张保强打精神说道。

    “呵呵,张大哥,熬过这两日就好了。 ”江逐流为张保打气,然后低声交代道:“你明日带几个衙役,拿着几把铁锹……”

    张保虽然不明白江逐流如此交代的用意,还是领命去办了。

    张保走后,江逐流又把郭松请了过来。

    “郭大哥,明日你带人到马道口的空地上搭建两个大帐,其中一个里面要架设几个大火盆,准备好干柴,我后日要用。 ”江逐流吩咐道。

    “县丞大人,属下明日一定办好!”郭松也领命而去。

    安排好这一切,江逐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是弦上之箭,就等着击发出去了。

    序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五章-第九十六章

    马道口乃是一废弃的校场,巨大而又空旷,正是公审方家兄弟家产官司的最佳场所。

    这日,荥阳县万人空巷,家家户户扶老携幼倾巢而出,赶赴马道口,争相目睹江青天如何审结方家两位公子的糊涂官司。

    江逐流将冬儿新为他赶制出的八品县丞官袍穿在身上,看起来果然光鲜许多。 他笃定地坐在县衙门,恭候着京畿道安抚使毕常、转运使田方安两位上司的大驾。

    师父张震昨日终于及时赶回,带回了天雄知军陈尧咨的亲笔书信,此时这封书信就放在江逐流怀里,只是江逐流知道,他今日已经用不上这封书信了。

    眼看天已经近午,可是毕常大人、田方安大人还没有出现。 江逐流心下就有点焦躁,官司本来定为巳时开审,现在马上就要到午时,怎么两位上司还不过来?

    江逐流决定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 无论毕常和田方安今日来与不来,方大公子和方二公子的官司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张县尉!”江逐流喝了一声,“命衙役开道,随本县前往马道口。 ”

    张保这边正要遵命,忽然听门外衙役来报:“禀告县丞大人、县尉大人,京畿道转运使田方安大人、安抚使毕常大人驾到。 ”

    终于来了!

    江逐流带着张保和郭松以及一干衙役,抢步出了县衙,躬身迎接两位上司。

    “荥阳县丞江舟率主簿郭松、县尉张保等荥阳县众恭迎毕安抚使、田转运使两位大人大驾!”

    江逐流率荥阳县众吏一躬到地。

    “呵呵,快快起身!”

    毕常和田方安携手而至,两个人看起来亲热无比。 一点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们二人一同上前搀扶起江逐流,口中俱是对江逐流嘘寒问暖,好一副淳淳长者的风范。

    “巳时已过,下官恭请两位大人到马道口,督看江舟审案!”

    江逐流顾不得客气,开门见山的说道。

    毕常和田方安对望一眼,心道这个江舟好不客气,现在已经是午时。 好歹也得侍候我们用过午饭再审官司不迟啊。

    两人本已经早就到了荥阳县境,偏偏谁也不肯失这个面子,先一步抵达荥阳县衙,就在路上耗来耗去,后来看时光确实不早,两人无奈,只好携手一同前来,这个谁都不必失去面子。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 这一耗竟然也把午饭时间给耽误进去,而这个江舟却也不解风情,不知道两位上司一早赶路,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毕常和田方安苦笑一声,两个抚摸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跟在江逐流后面前往马道口。

    荥阳县一众衙役在前面开道,安抚使衙门军卒和转运使衙门公差在后面压阵,荥阳县丞江逐流亲自引路,毕常和田方安看起来威风八面。

    如果他们不是饥肠辘辘的话,心情一定会相当愉快。

    刚走了几步,忽然前面衙役来报:“县丞大人,提点刑狱副使黄章大人驾到。 ”

    江逐流一愣,怎么黄章也过来了?莫非他提前得到什么风声?

    毕常和田方安面上微笑如常,心中却骂道,这个黄章,又跑过来看笑话来了!可是两人却毫无办法。 谁让这次官司是他们两家争斗呢。

    两人俱想,下次一定要寻回这个面子,用什么官司把黄章也绕进去,让他们也去看看黄章地笑话。

    江逐流赶到前面,远远看见一群宪司捕快簇拥着一獐头鼠目之官员。 江逐流低声问身后的张保道:“那官员可是提点刑狱副使黄章?”

    张保忙道:“正是黄章大人。 ”

    江逐流虽然不是以貌取人之辈,但是见了黄章的模样也不由得心中暗笑。 幸亏这提点刑狱副使大人身穿官袍,若是黄大人换上便服,被一众宪司捕快这么一围。

    知道的说这是捕快在护卫提点刑狱副使大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捕快在抓捕罪犯呢。

    就黄章这模样,随便从荥阳南牢里拉出一个犯人换上官府也比他更象提点刑狱副使。

    “荥阳县丞江舟率县尉张保、主簿郭松恭迎提点刑狱副使黄章大人大驾。 ”

    “呵呵。 江县丞不必客气。 ”

    黄章脸上微笑,却并没有上前搀扶江逐流,就那样大刺刺地受了江逐流一众人的大礼。

    “本使虽然第一次见到江县丞,可是却久闻江县丞的大名了!”黄章笑道:“本使治下司法参军柴观柴大人就对江县丞的风范仰慕不已。 ”

    江逐流心道这宪司副使黄章不但人长得獐头鼠目,内心也这么小肚鸡肠。 好!且让你先春风得意!

    “黄大人谬赞了,下官可当不起柴观大人地如此评价。 ”江逐流站直身子,不卑不昂地说道:“转运使田方安大人和安抚使毕常大人也在恭候黄大人大驾呢。 ”

    “呵呵,本使这就前去拜见两位大人。 ”黄章j笑一声,随江逐流去见田方安和毕常。

    虽然三者互不统属,但是黄章毕竟是提点刑狱副使,比起转运使田方安和安抚使毕常低了半格。

    三位上使见面又是一阵亲热。 然后随江逐流一并赶往马道口校场,督看江逐流审案。

    马道口校场的点将台上,矗立着一大一小两个帐篷。 其中小帐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在帐篷的顶部开了一个小小天窗。

    四名衙役腰挂钢刀,立在小帐篷的四角,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大帐篷里摆了三张公案,一张在前。 两张并列在后。

    江逐流在前面引路,请毕常、田方安和黄章三位大人来到大帐篷。

    他指着后面的两张公案说道:“毕大人、田大人、黄大人,你们三位大人就委屈一下,挤在这两张公案后吧。 下官事先没有得到黄大人要来荥阳县地消息,所以少准备了一张公案。

    ”

    黄章心道,我过来看热闹,能让你们提前知道吗?口中却说道:“江县丞不必客气。 那两张公案请毕大人和田大人落座便是。 至于本使,江县丞给安排一张椅子足矣。

    ”

    毕常和田方安又向黄章谦让了一番。 见他不肯在公案后落座,也就不再强求。 毕常和田方安在公案后落座,衙役搬来一张椅子,黄章就坐在公案地一侧。

    三人都坐定后,毕常这才开口向江逐流问道:“江县丞,方才看到外面还有一小帐篷,不知道是做何之用啊?”

    田方安和黄章也对外面的小帐篷颇感兴趣,他们紧盯着江逐流。 看他如何回答。

    “呵呵,三位大人,那顶小帐篷另有他用,不用理会。 ”江逐流拱手说道:“三位大人,请恕江舟无礼。 时候不早,下官这就要开审方魁、方磊二位公子的案子。

    ”

    “江县丞,你一定要好好审理这桩官司啊!”田方安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勿要让本使失望。 ”

    毕常也接言道:“县丞大人,这官司的孰轻孰重你可一定要拿捏好。 事关朝廷法度,万万不可儿戏!”

    黄章看毕常和田方安两人语带双关地打着机锋,心中j笑,真不枉俺老黄起了个大早来看这个热闹,值啊!这热闹下次若有,也绝对不能错过。

    “江县丞,你一定要好好揣摩毕、田两位大人的意思。 ”黄章幸灾乐祸地笑道:“本使今日很想看看,能令柴观参军仰慕地江县丞究竟是何等模样的风范呢!”

    江逐流淡淡一笑。 拱手道:“不劳黄大人挂牵。 ”

    江逐流转身来到前面地公案前坐定,拿起惊堂木拍道:“张县尉听令,速放荥阳百姓进来,本县要当众公审!”

    张保走出帐篷,冲远处一挥手,衙役们立刻闪开,在外面等候多时的荥阳百姓顿时象潮水一般涌进校场,把点将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逐流命张保把大帐篷撤去一半。 将整个公案暴露在外面。 可以让外面地百姓把帐篷内看得清清楚楚。

    江逐流走出帐篷,站在点将台的前端。 拱手向四周高声喝道:“诸位父老,请安静一下,听本县说上几句话。 ”

    嘈杂的校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百姓都闭上嘴巴,听着这年轻的江县丞将会说一些什么东西。

    “江舟今日多谢诸位父老肯赏脸赏光来观看江舟审理方家两位公子争夺家产的案子。 ”江逐流抱拳道:“江舟到荥阳县就任县丞一职到今日为止,正好是两月之期。

    这两个月内,江舟将荥阳县绝大部分陈年积案都审理完毕。 托众位父老地福,江舟审结的案子中间还没有出现过原告被告不服判决之事。 ”

    “今日江舟公审方家兄弟争夺家产地官司,也就是想请诸位父老为江舟做一个见证。 假如江舟断得公平合理,就请诸位父老为江舟助威几声。

    若是江舟徇私枉法,断得不公,诸位父老可以尽情唾骂江舟,不用给江舟留什么面子。 ”

    “只是江舟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江舟恳请诸位父老,在江舟没有最后宣布案子审结之前,希望诸位父老能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江舟审案。 ”

    “江舟在这里问诸位父老一声,你们能做到吗?”

    “能!”校场内一片呼声。

    “好!”江舟拱手向四周答谢:“江舟在这里先行谢过诸位父老了!”

    帐篷内,毕常、黄章、田方安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哪位官员如此嚣张过,竟然敢向众百姓担保,他审理的案子要让众人心服口服。

    这是什么人?即使狄仁杰再世恐怕也不敢这样夸下海口吧?

    江逐流回到公案前,向三位大人告了一个罪,然后入公案后落座。 手持惊堂木拍了一下,口中喝道:“宣方魁、方磊上堂!”

    本来应该说宣原告某某、被告某某上堂,可是这桩官司中方魁和方磊都是原告也都是被告,江逐流干脆就省略了前面,直接说宣某某上堂。

    方磊和方魁早已经随衙役守候在帐篷后面,这时听江逐流宣他们上堂,便跟随着衙役从帐篷后绕出来,来到江逐流地公案前面。

    “方魁见过县丞大人。 ”“方磊就过县丞大人。 ”

    “两位公子。 免礼!”

    江逐流拿出卷宗,铺到公案之上,然后抬头说道:“方魁、方磊,你们二人的官司从天圣二年打起,到现在已经是天圣八年了。

    前后历时六年,荥阳县换了十一人主官,轮到本县,已经是荥阳县第十二任主官了。 ”

    方魁和方磊一边听江逐流说话。 一边用眼睛往向江逐流身后他们各自的靠山转运使田方安和安抚使毕常。

    江逐流继续说道:“由此可知你们两兄弟这家产官司的复杂难断之一斑。

    所以今日本县来审理你们两位公子地官司,可能也须费一些周折,不到最后审结,两位公子切莫着急。 ”

    “方魁、方磊,本县方才地话你们可曾听明白吗?”

    “禀县丞大人。 大人方才地话语我兄弟两人俱听明白!”

    “呵呵,那就好!”江逐流一笑,然后道:“你们的官司难就难在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出。 两个人谁为大谁为尊,在大宋律例中并无明确之规制。

    所以要想较个高下,首先要把家产平分为两份,然后本县再做下一步计较。 ”

    “什么?平分?”方魁就首先嚷嚷道:“我是长子,理所多得,凭什么平分家产?”

    “哼!”方磊冷笑道:“嫡出为尊,家产本来就该我多分上一些。 ”

    安抚使毕常和转运使田方安俱都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黄章却心中暗笑。 我以为你江逐流有多大道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样地旧车辙别人早就走过了,行不通的!

    “好好好!”江逐流伸出双手往下笑道:“方大公子、方二公子,你们先莫着急。

    这平分家产只是第一步,却不是本县的最终判决,希望两位公子能心平气和地听从本县的安排。 ”

    方魁和方磊望向江逐流,俱都从江逐流地笑容中得到某种神秘地暗示。 是啊,江县丞已经事先和我通过气。 有过商量。

    我何须如此着急?先等等看,看他最后如何分配便是。

    “好。 我就听从县丞大人的,不知道这家产如此平分法?”方磊拱手道。

    “县丞大人,方魁也听你的,你说吧,先怎么一个平分?”方魁也道。

    江逐流笑着翻出以前的卷宗,说道:“本县这里有六位前任为你二人平分过家产,不知道你们二人可否从中选出一个平分办法呢?”

    方磊摇头道:“县丞大人,前面的办法时日久远,最近的都是三年前的办法了。 这三年来方家财产有所增减,前面地办法自然行不通了。 ”

    方魁也道:“还是请县丞大人为我们重新分过为妙。 ”

    江逐流沉吟道:“既然如此,也罢!本县就先为你们定个规制出来。 ”

    说着江逐流站起来转身向身后毕、田、黄三位上司拱手道:“三位大人,也请你们和荥阳地众百姓为下官做个见证,看下官如此分法是否真的做到公平。 ”

    三人摆手道:“江县丞你且分来。 ”

    田、黄、毕三人心中俱道,无论你怎么分,我们都先挑一挑刺,说你分地不平均,先杀你个下马威,让你第一步就卡在这里,看你如何再往第二步第三步进行。

    三人都打定主意,静待江逐流为方魁、方磊两兄弟分来。

    江逐流却不着急,又来到点将台前,拱手向台下说道:“诸位父老,江舟这里先为方魁、方磊两兄弟平均分配家产。

    若是江舟为他们想的这个分家产的办法不好,或者是在场诸位谁有更好更妙地平分家产的办法……”

    说道这里,江逐流摘掉头顶的八品官帽托在手中,向台下说道:“那江舟这顶乌纱帽就当场拿下,即使朝廷不罢江舟的官职,江舟也无颜再见荥阳父老。 ”

    台下顿时想起一片嗡嗡之声,荥阳这些百姓何曾见过这么一个场面啊。 县丞大人敢如此向众人担保,莫非真地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是老百姓真真正正的青天么?

    江逐流回到公案后,撩袍坐下,淡淡一笑,对方魁说道:“方魁,你是方家的长子,这家产就由你做主分配……”

    方魁闻言狂喜,趾高气扬地望着方磊,脸上的表情不可一世。

    安抚使毕常四方的国字脸上也露出难得的微笑。 心道还是毕某的面子大,这安抚使衙门地腰牌一出,果然管用。

    转运使田方安面色阴沉如水,双眼却喷射出怒火,紧紧盯着江逐流的后背。 似乎不把上面烧出两个窟窿绝不甘休。

    提点刑狱副使黄章却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一会儿望望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心情愉快之极。

    方磊强压着心中的愠怒。 高声喝道:“县丞大人,且慢,方磊绝不同意!”

    方魁却大声说道:“为什么不同意?县丞大人英明神武,这样的分配在情理之中。 俺方魁完全赞同。 ”

    江逐流好整以暇地说道:“方二公子稍安勿躁,本县还没有说完呢。 ”

    方磊强压着怒火,心道看你这狗官怎么说,若让小爷不满意,有你的好看!

    江逐流微笑着说道:“本县第一步平分的方案乃是方魁是长子。 所以家产就由方魁做主分配。 但是方磊是嫡出,所以分成两份之后究竟要哪一份则有方磊先挑!”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整个马道口校场聚集了数万百姓,却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人人都琢磨着荥阳县丞江逐流这个绝妙的分法。

    方魁是长子负责分配家产,方磊是嫡出首先挑选家产。 这样一来,方魁在分配地时候一定会尽量分得公平,如若不然,方磊先挑地时候一定会首先挑选那较多的一份家产。

    如此下来。 方魁就吃亏了,因此方魁在分地时候。 一定要非常非常小心,非常非常公平才是。

    大帐之内,安抚使毕常、转运使田方安、提点刑狱副使黄章俱都目瞪口呆,江逐流这样的分配办法,纵使有心挑刺,却无从挑起。

    因为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实在找不出比江逐流这个办法更妙地平均分配的办法了。

    此刻他们再望向江逐流,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神秘莫测起来了,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又如何能想出如此绝妙的平分办法呢?

    江逐流很满意现场地效果,他当然知道这个办法一说出来现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他这个办法是从现代带回古代去的。

    在中国传统上,更注重的是道德上的教育,所以才有孔融让梨这一说。 三个梨放在哪里,孔融知道尊老爱幼,自己挑选最小的吃,看似非常完美的结局,实则不然。

    不可能人人都是圣人,不可能人人都象孔融一样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而江逐流这个分配办法则是从西方传过来地。 因为相对于东方更注重道德来讲,西方世界更注重规则的制定。

    他们首先要制定一个完美的规则,在这个规则下,无论是道德完美的圣人还是贪婪无度的j商,都会得到同样公平的结果,谁都不可能占到便宜,谁也不会吃亏。

    方魁方才的狂喜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县丞大人并不是对他高看一眼。

    可是对于县丞大人这个分配办法,他实在也说不什么,确实是巧妙,如果单就公平来讲,确实是无可挑剔。 好在他需要的不是公平,他需要地只是要压上方魁一头。

    不过县丞大人方才也说了,这只是平分家产地第一步。

    方磊心中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同样是文人。 他不得不说,县丞江逐流这个分配办法确实是再公平不过了,巧妙得让他无话可说。

    不过,他需要地也不是公平,他需要的是胜过方魁,这方案对他再公平又有什么用呢?好在江逐流说了,这只是第一步,他第一步能想出如此绝妙地平分家产的办法。

    那么方磊绝对有信心相信,江逐流在接下来的步骤中,一定会有更妙的办法让他胜过方魁一头。 江逐流既然承诺他了,方磊相信他一定能够做到。

    现在方魁可有点为难了,方家的家产太庞大了,分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使他有心分得公平,仓促之间又怎么能分好呢?

    “县丞大人。 能否给方魁一点时间呢?”方魁苦着脸说道:“家父留下的家产过于庞大纷杂,分起来确实不太容易。 ”

    江逐流笑着从卷宗中拿出一份清单说道:“方大公子,这是你们方家以前的财产清单,这两年多来应该有所变化,你看着增减便是。 当然。

    这么庞大地家产分起来是需要点时间,本县就给你三个时辰吧。 这里还有前几任荥阳知县、县丞为你们方家做的平分家产的方案,你可以拿过去参考一下。

    本县和几位大人就在这里等候你的分配。 ”

    方魁上前从江逐流手中接过这些材料,江逐流在帐篷最里面为他准备了一张桌子。 方魁就到桌子上思索如何分配家产才不会让方磊占到便宜去了。

    江逐流又对方磊道:“方二公子,你也到一旁去看着令兄如何分配家产,这样令兄的分配办法一出来,你就可以立即选上一份家产。

    然后本县好为你们进行下一步的审断,勿要耽误时间。 ”

    方磊拱手谢了一谢,也跟着方魁到帐篷里面去了。

    下面数万百姓则愣在那里,心想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干等上三个时辰吗?

    转运使田方安、安抚使毕常和提点刑狱使黄章俱是饥肠辘辘,他们心想。 县丞江逐流是不是趁这三个时辰的空闲时间请他们三人前去午宴呢?

    心中这样想,江逐流果然过来了。 三人心中俱是喜悦,嗯,看来荥阳县丞江舟也并不是一味的榆木脑袋,他还是考虑到我等三位上司尚未进用午饭。

    江逐流过来拱手道:“三位大人……”

    田方安晃着痴肥地脑袋抢着说道:“江县丞不必询问我等的意见了,你随便安排一幽静之处让我等吃顿便饭就好。 实在是饿煞本使了。 ”

    江逐流尴尬地一笑道:“三位大人,你们若是饥饿,我让郭主簿带三位大人吃饭便是。 我这里还要公开审理一桩命案?”

    一听此言。 田、毕、黄三人反应各异。

    田方安脸色一红,心道这个江逐流。 实在不是识抬举。

    毕常见田方安丢面子,心下自然欢喜异常。

    黄章却是心中一震,暗道不好。 据他所知,荥阳县只有一桩命案,那就是兴国寺心观禅师之死。 江逐流既然公开敢公开审理,莫非他弄到什么证据不成?

    毕常大笑道:“好,江县丞只管审来,我等就在旁观看便是。 ”

    能驳田方安的面子,毕常自然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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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神鬼莫测的断案手段(上)

    江逐流来到点将台前,拱手对台下百姓说道:“诸位父老,趁方家兄弟的官司间隙,江舟要公开审理兴国寺心观禅师被害一案,也请诸位父老为本县做个见证!”

    黄章面色非常难看,他本来想过来瞧田、毕两人地热闹,没有想到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田方安和毕常两人对视一笑,心下大爽,你黄章不是过来瞧我们的笑话吗?没有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吧?该我们看你的笑话了。

    江逐流请田方安、毕常和黄章三位大人和随他出了大帐篷,来到小帐篷之前。 江逐流高喝一声:“撤掉帐篷!”

    张保立刻领着十多个衙役过来,十多个人分成几面站好,每个人抓住小帐篷的一角。 张保喊了一声起,十多个人用力一掀,帐篷外地蒙皮立刻被揭掉。

    一股热浪从小帐篷中涌出来,靠近帐篷站立的人身体顿时感到暖洋洋的。 恍惚间众人以为回到了初夏。

    田方安、毕常、黄章以及在场的众百姓都往小帐篷这边移动过来,此时他们非常想知道,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帐篷地蒙皮被除去之后,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架子,里面的情形顿时被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小帐篷四角放置了四个巨大地火盆,四个火盆里堆满了巨大的干柴,此时正熊熊燃烧。 毕常等人虽然距离火盆还有十来步远,也能感到火盆向外散发的巨大热力。

    即使如此。 火盆周围还站立两个衙役,不断地往火盆中添加着干燥的松木仿佛是怕火盆的火苗不够旺盛。

    四个火盆正中,有一块空地,上面铺着暗红色地地毯。 地毯之上两个人盘膝而坐,额头上俱都满头大汗。

    这两个盘膝之人一个人面目英俊,比天下多数女子还要好看,即使额头上的黥文也不能使他的英俊稍减半分,正是狄青。

    另一个盘膝而坐之人却是僧人。 他身形高大消瘦,一双大手骨节突出,比常人大上几分,厚厚地嘴唇,看起来木讷憨厚。 正是兴国寺僧人非争。

    当日也正是他发现了狄青床下藏有心观禅师地赤金佛像。

    两人盘膝而坐,手中却各自握着一把匕首。 在非争和狄青身后各自站立着两个衙役,每人都手握一把钢刀,双刀交叉。

    架在狄青和非争的脖子上,令两人不敢有丝毫异动。

    黄章阴沉着脸走到江逐流面前,开口问道:“江县丞,你这是何意?”

    江逐流躬身答道:“黄副使,提点刑狱使衙门给下官侦破兴国寺杀人案地期限为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下官正好趁这个公开审案的机会一并把兴国寺杀人案给审结了。 ”

    黄章沉声道:“帐篷内那僧人是谁?你为何把他捉来。 ”

    江逐流答道:“黄大人,那僧人乃兴国寺和尚非争,下官怀疑他与心观禅师之死有关。 所以把他带过来问话。 ”

    “江县丞,你怀疑非争涉及心观禅师被杀一案可有确凿地证据?”

    “呵呵,黄大人,你切勿心急,下官待会自然不会让黄大人失望。 ”江逐流微笑着答道。

    田方安和毕常却上来一左一右挽着黄章的手道:“黄副使,来来来,我等三人且候在一旁,关于兴国寺的案子。 自有江县丞操心。 我等何必费神。 ”

    江逐流抱拳向三人说道:“劳烦三位大人稍后片刻,兴国寺心观禅师被杀一案究竟谁是凶手。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