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野业固也是与李晓一回合也没战到,就被他一枪扎在自己的右肩上,杀翻马下,幸亏几名亲信武士上前将他拖走,否则不是被随后跟上的武田家骑兵乱刀砍死,就是被马蹄踏成肉泥。
最后长野军的军阵被武田家的骑兵杀得四分五裂,逃得性命的长野业固,只能与众多上杉家大将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李晓和他的武田家骑兵是如何在越后军左冲右突,杀得数千越后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最后成就他的威名。
这真是不愿意想起的噩梦啊,他虽自命有勇武之名,但自付比之李晓还是差上许多,据说上杉谦信战后回到春日山城后,还称赞武田家李晓为关八州无人敌者,败在这样的勇将下,也算丢人。想到这里,长野业固愣不住长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却有人在他耳旁说道。
“业固大人,何故叹气?”
长野业固回过头来,只见一名胡须头发,甚至连额上的眉毛皆是灰白的老者,正无声无息地走在他的身侧。
老者穿着宽大的青色素袄和长袴,腰间插着一长一短的太刀和肋差,行走之间脚步轻盈,虽穿着草鞋,走在泥泞的土路上,但足部却一尘不染。
“伊势守大人,”长野业固惊呼了一声,当即从马背上跳下,十分恭敬地言道,“你从京都回来了?”
“是的。”被称作伊势守大人的老者平静言道,白眉之下他的目光半垂,那神态淡然随和,仿佛对一切世间之事不动于心的模样。
长野业固脸上露出喜色,言道:“既然回来就好,可是阁下不是应足利将军之请,上京都做他的剑术师范吗?难道伊势守大人这次回来,是回绝了足利将军的请求吗?”
“不错,”这被称作伊势守大人的老者,言道,“不过,业固大人,我刚才感觉你的心乱了,这对于武者而言,可是大忌。”
长野业固略显得有些尴尬,他知道像对方这样的顶尖剑道高手,不需双眼观察,都能窥破他人内心的敏锐直觉。
长野业固不想提及这个有伤他自尊的话题,转而言道:“是的,伊势守大人,可是成为足利将军的剑术师范,足以扬名天下,为何你拒绝了?”
“将军殿下的剑术的技艺,已经达到究尽,但剑道追求是“心技体”三者合一,他的剑道只在乎于“技体”,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心”。所以我向他辞行了。”
长野业固听得惋惜不已,不过他却不知道,在这位老者辞行之前,身为幕府将军的足利义辉对老者的剑道崇拜不已,并将“天下第一”的剑圣称号,这剑豪之中最至高无上的名头,赐给了眼前这位老者。
“那伊势守大人,你此次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奉主公之命来征讨武田家的?”
听到这句话老者,双目忽然一抬,随即又垂下,低声言道:“并非如此,我是来见一个人的?”
长野业固讶然言道:“何人可以劳动伊势守大人的尊驾?”
“武田家的李晓!”
“什么?”长野业固闻言,身子一震。
正待长野业固诧异之时,老者突然停下脚步,别头朝身侧昏暗的树林看了一眼,突然出声言道:“不好。”
轰然鸣响的铁炮声,打破这片日暮之下平静,就在昏暗的树林之中,铁炮的枪口突出一道道火蛇。
啪!啪!
顿时长野军战马嘶鸣之声四起,长野军的军势突陷入混乱,不少骑马武士因为战马受惊,而跌落下马。
“不好,遭到武田家的伏击了。”
长野业固待反应过来时,身子却被身旁这位老者一带,疾速扑下了路边。就在这霎那之间,他的坐骑哀鸣一声,转眼被十几发铁炮枪弹打中,打翻在地。
捡回来一条性命的长野业固,眼见自己的战马无力地躺在地上乱摇蹄子,而身上十几个枪窟窿正泊泊地冒出血。
“多谢了,伊势守大人。”长野业固说了这一声,而这时,他听见从山边的树林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在夕阳之下,不知多少的武田家足轻,犹如神兵天降般,身上不着铠甲,手持长枪,太刀纷纷从丛林里杀出。这些武田军将士显然在树林里埋伏已久,以逸待劳之下,更是一口气将正在路边行进的长野军冲成数段。
长野军略作了一番抵抗,就已经不敌。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武田军哪里来的?村上大人呢?”长野业固脑中这么想到,但心知这时不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于是开始大声喝令指挥士兵抵抗。
长野业固带着随从武士和总大将旗印撤到水田边的一块旱地上。
眼下武田军不断从林子里杀入,长野军由于行军阵线过长,根本无法集中兵力,摆成阵势进行反击。长野业固手举太刀,急声呼喝,不断命令后退的足轻们,重新返身杀回去。
一时之间,武田军和长野军足轻,都将脚插在水田里,相互奔跑跳跃,满腿是泥的各举着长枪相互对刺。不少狼狈撤退的长野足轻,脚上一滑,摔在泥泞之中,然后被几名赶上的武田军足轻,一起用长枪扎死在水田。
足轻们的抵抗是指望不少,长野军的武士们赌上性命,纷纷拼死上前反击,待斩杀了几人后,而背武田军蜂拥而来几十名枪足轻排成的枪阵一冲,瞬间丢了性命。
杀戮依旧在继续,尖利的惨叫声不断从远处传来,显然不止在这里,其他两头的长野军战局出于下风。
在武田军奋勇的攻势之下,不少长野军士兵勇气丧失,又开始缓缓后退,水田之中,长野军不断地抛下尸体。
长野业固又急又怒,双目赤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麾下的长野军,逃得逃,被杀的杀,但他依旧带着人马牢牢地坚守在旱地,死也不肯后退。
在长野业固的坚持下,他甚至亲自上前挥刀斩杀了几名逃兵,长野军围绕着旱地这一块进行了颇为坚决抵抗,武田军和长野军的尸体,围绕着这里附近,堆砌在一起。
而这时候,武田军也开始调整兵力,将主要攻势放在了长野业固身处的这块旱地上。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一百零二章 无刀取
第一百零二章 无刀取
水田上的厮杀已到了白热化,残肢断臂,鲜血如河!
长野家的旗指物被无数只脚践踏在水田里的泥泞之中,刀剑的碰击声,间或伴随着一声声的呼喝,水田里到处弥漫着血腥味,并还混着着泥土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喝!喝!
长野业固猛烈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平,在方才激战之中,他的头兜刚刚被一名武田家的武士打飞。长野业固的发髻散乱开来,额前清亮的头皮左右,乱发犹如乱草一般垂下。
“我是长野家的长野业固大爷,哪个要来受死的!”
长野业固双手握持着太刀,双目赤红,脸上沾了半边鲜血,犹自大喊。尽管样子很狼狈,但他刚刚才讨取一名武田家武士,现在气势正盛。只是凭借着他一人的勇猛,还是很难扭转回战局。
他身边的长野军足轻越战越少,除了战死的,不少人都已经望水田远方逃命去了,仍在抵抗的不多。
眼下长野业固身边的长野足轻还有十几人,正当他杀红了眼正要向不断杀来武田军足轻杀去时,这时一支羽箭冷不丁地射来,贯穿了他胸前的铠甲。
“大人!”
几名足轻喊了一声,一起聚拢在长野业固身边。长野业固一咬牙,将胸口的箭杆折断,大声言道:“怕什么我还可以再战!”
长野业固又再度站起身来时候,众武士足轻纷纷言道:“大人,再战下去,也对战局无益了,我们还是走吧!”
这时候,武田军喊杀声四处响起,又是十几名足轻正朝这片旱地冲来。
“你们先走吧!我替你们挡一阵!”这时白发老者站出来出声言道。
这时十几名武田军的足轻冲上了旱地,就看见一名白发老者背对着他们。
“那老头,疯了吗?”
“快闪开,大爷的刀剑不长眼睛。”
武田军的足轻们纷纷喝道。
只见老者转过身来,冷然言道:“你们不是我对手,不要来送死!”
武田军足轻们听了这么狂妄的话,顿时停下脚步,仰起头来狂笑。
“这可怜老头真疯了。”
“送他下地府吧。”
当即五六支长枪一起朝这白发老者戳去,而对方并没有任何拔剑出鞘的动作,仍是一人空着双手,同时闪避过五六支竹枪的刺杀。
“找死!”
武田军足轻纷纷手腕一翻,将竹枪抬起朝老者直杀过去。
这时候对武田军士兵们而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只见老者身子一转,角度一变,所有刺出的竹枪仿佛自己主动递送到对方手里一般,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夺过。
老者闪身冲入这十几名足轻之中,无论是刺出的长枪,砍出的薙刀,太刀,都对方的衣带边都没有碰到。
当老者从这十几名足轻的缝隙之间穿梭而过时,一名武田军足轻背后冷汗浸透,双腿一软坐倒在干地中,他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手上紧握着的薙刀居然已经失去,不仅是他,其余十几名武田家足轻手中的兵器,也通通被对方卸掉。
而那名白发老者双手抓着那十几把刀枪,突然将双手甩下向地上一掷。枪尖,刀尖全部都竖直向上,笔直地插在两脚边地里。
老者看向这十几名武田家的足轻,喝道:“还不快滚!”
在这白发老者一喝之下,这十几名留得一条性命的武田家足轻,这才知道对方是绝世剑术高手,当场吓得四下逃窜。
长野业固和他手下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由皆震惊住了。
同样的正朝旱地这里疾速奔来的,师冈一羽也看到这老者空手夺取,这十几人兵器的一幕。
“无刀取!”师冈一羽口中,不由的崩出这三个字来。
老者闻言,只是微微看了一眼,站在水田里的师冈一羽,却仍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师冈一羽停下脚步,沉声言道:“无刀取是新阴流里的不传秘技,擅长以空手夺取别人的兵刃,专门以不杀人,而不被杀为胜。阁下居然能以一人夺下十几人的兵刃,这样的剑道我师冈一羽,生平第一次所见。阁下到底是谁?”
“师冈一羽?我有听说过你,”老者淡然言道,负手站立言道,“也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拔刀术吧。”
听见对方知道了自己底细,还主动向自己挑战,显然是胸有成竹,师冈一羽压下内心的一丝畏惧,他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剑道高手,面临越强的高手挑战,越能激发自己所有的潜力和斗志。
师冈一羽挺直了身子,身形拔起,并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芒闪动,将手里的刀鞘举起向对方一指,大声言道:“好,也让我见识一下阁下的无刀取,是否是传闻中的最高剑道。”
师冈一羽闭上双眼,他心知眼前的白发老者,是他生平所遇的最强敌手,在他的身上,隐约地看见了自己的师父冢原卜传的影子,一种绝世剑道高手的气质,他们似乎都是为了追求剑道之中最高的奥义,而来这世上的剑豪。
师冈一羽呼吸吐纳了三次,突然将刀鞘交到左手,当即身子伏地,快步向前,奔走之间师冈一羽,双臂平举,大袖飘飘,犹如一只大鸟腾起般,只见他脚上的草鞋在水田踏出一朵朵水花,每个步伐之间距离竟然皆是相等!
不多一寸,同样也不少一寸。
面对着师冈一羽疾如闪电的速度,这时老者古井无波的面容上,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些许正色,就在这二三十米的距离,师冈一羽已经疾冲而至。
看到师冈一羽与那白发老者对决的这一幕,保科正俊也已经带着三十几人围向了这个土坡。
“父亲大人,这老者真有那么厉害吗?”一旁保科正则出声问道。
保科正俊盯着那白发老者,点点头言道:“是的,这老者绝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把铁炮队调到这里来!只有这种武器才可以杀死他。”
“可我们这里有三十多人?而且还有师冈大人在,还要铁炮做什么?”
“快去!”保科正则话被父亲打断,只能听命地言道:“是。”
当下十几名武田家铁炮足轻跟了过来,填装完弹丸火药之后,点燃火绳之后,一起将手里的铁炮举起对准了这位老者。
而这时候师冈一羽距离那白发老者已经不足五米了。
只见师冈一羽脚步不停,速度极快,而双个肩膀却纹丝不动,丝毫不受脚步的影响。
而对面的白发老者,从始至终都不受师冈一羽的影响,双手垂于双腿边上,背稍稍弯曲,而他左脚在师冈一羽袭来的时候,稍稍向前踏了一步。
这时候,师冈一羽疾喝了一声,那声势犹如半天惊雷,只见他左手拇指轻巧地一挑,右手拇指和食指拿捏住剑柄,其余三指展开,平稳而并不快疾的向上一提,顿时如白霜秋水般耀眼的刀刃在这一刻滑出剑鞘!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一百零三章 绝技
第一百零三章 绝技
一旁的保科正俊和保科正直,保科昌月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师冈一羽与那白发老者的决斗。现在铁炮足轻手上的火绳已经点着,滋直响,随时待发。不过他们此刻都浑然忘记此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师冈一羽这疾如闪电的一剑所吸引。
只见快步冲向白发老者的师冈一羽,陡然身子前倾,突然右脚前跨,并向前迈出一个大步,右手拿捏住刀柄,拔刀,出鞘。
鲤口处位置的黄|色的火花四处迸射,整个剑鞘摩擦着剑刃,发出噌的一声清响,回荡在水田四周。
二尺八寸长的太刀,已经完全出鞘,师冈一羽手持的太刀,正是由备前福冈刀匠所铸造的名刀,福冈一文字。
师冈一羽的双手横握住太刀的刀柄,刀刃似一条浮光游龙般,瞬间斩落,这一击仿佛一口气抽干附近所有的空气,狠狠地斩向了白发老者。这也是师冈一羽一生之中最强的一击,所有的剑道都融合在这一招之中。
横一文字!
一招之内,非胜即败!
面对师冈一羽的这一刀,白发老者也无法坐视了,只见他背部一弓,反其道而行止,不避反进,整个人扑向师冈一羽的刀锋处。在这一瞬间两人的身影霎时交错。
就在这交手的一刹那,两人的动作都快得难以想象,所以在场旁观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没有见到这两人的任何交手的动作。
但比试的胜负已分!
师冈一羽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横空抛起了一两丈的高度,被远远地摔了出去,然后师冈一羽的身子重重地栽倒在水田上,陷入在其中。
而白发老者站立在原地,而他的双手上,正反握着师冈一羽的那把福冈一文字的太刀。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胸口的素袄上,却被斜斜切了一道一尺长的口子。
白发老者也并非什么事都没有,被切开的素袄之内,出现一道浅薄的伤口切横,上面渗出了几颗血珠来。
师冈一羽的福冈一文字,剑术也近乎达到了这一步,划伤了白发老者肌肤的表皮,但是若他的剑尖能再进上半寸,白发老者就是被师冈一羽开膛剖腹的下场。
可是也就是这么毫厘之差,两人胜负已判。
师冈一羽躺在泥泞之中,浑身湿透,只见他缓缓地挣扎地双手撑在水田的泥泞中,伸出手来指向老者,双目圆睁言道:“这无刀取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天下只有一人,连我的师父冢原流主都不能,你就是新阴流流主,上泉伊势守秀纲,对吗?”
那老者点了点头言道:“不错,我就是上泉秀纲,你是剑法很不错,对了,你们武田家有个叫李晓的人吗?他现在在这里吗?”
师冈一羽吃了一惊,言道:“你为什么要问他?”
“我这次到吾妻郡来是专门找他的。”
什么?上泉秀纲居然亲自来找李晓,他来找李晓做什么?难道向他挑战吗?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师冈一羽脑中闪过。
上泉秀纲!
这名字如雷贯耳,同时在另一边,保科正俊听到这名字浑身一震,他自然听说这个老者的名头,难道,难道眼前的这个老者,正是继承了冢原卜传衣钵,并自他之后,最接近于天下第一,可以夺取剑圣称号的上泉秀纲。
“不要开枪。”
保科正俊正要大声喝止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一步。这时保科正俊这边的铁炮组头,因骇然于上泉秀纲的剑法,已经提前下令铁炮足轻们开枪射击。
而此刻上泉秀纲正握持着师冈一羽的剑刃,双目冷然看向了下令开枪的铁炮组头这里。
杀了他!
铁炮组头一声喝道,十几名铁炮足轻一次排枪齐射,射向了那白发老者。
剑术再高又如何?难道还是快得过枪弹,用剑来格弹丸不成。
晚了,保科正俊额上冷汗滴过,若是这一排枪杀不死对方,这里的所有人统统都要被他杀死。
铁炮射击后,众人眼前出现一幕,令大家目瞪口呆。只见上泉秀纲不知从何时起,拿起了一名武士的尸体当作盾牌,挡住了铁炮的射击。
上泉秀纲将这武士尸体,丢去一旁,喝道:“亵渎武者之道的人,用铁炮来暗算我,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
噌地一声,上泉秀纲拔剑出鞘。
如果是无刀取是活人剑,以不杀人,而不被杀为胜。那么当上泉秀纲一剑在手,整个人便化作了煞星,剑就是杀人剑,剑道招式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不论后世如何解释掩饰,这就是根本的事实。
果然他要杀光我们。这个念头保科正俊在脑中闪过,同时他大叫不好。
只见几个跳纵之间,上泉秀纲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电闪一般杀到了保科正俊的这边。
所有人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上泉秀纲大开杀戒,只见他首先先是一刀劈斩,直接将方才喝令开枪的铁炮组头,一刀从头颅自中间,整个人劈砍成两半。
上泉秀纲一出手,当场就骇住了所有人。
“快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师冈一羽大声喊着,一面挣扎地从泥地里,勉强爬起身来,然后去取被上泉秀纲的丢在地上的,自己的佩刀福冈一文字。
而保科正俊这边已经陷入一边倒的屠杀,作为一个武者最恨就是铁炮这种远程杀伤武器,这就和中世纪时,骑士规定军中不准使用弩箭一样。
如果都使用铁炮,那么随便一个人,训练个个把月,都可以在战场上杀死一名剑术精湛,并成名已久的剑豪。
所以上泉秀纲正因为这个原因而大发雷霆,就是剑圣又如何,在几十挺铁炮的齐射之下,也只有饮恨的下场。那么如此还有谁,肯去辛辛苦苦去研习武道,去修行剑术。
而上泉秀纲此刻将这股怒气,全数发泄在躲闪不及的铁炮足轻身上,在他的剑光飞掠之下,又是五六人被上泉秀纲一刀斩杀。
保科正俊看得双目圆瞪,咬牙切齿,但此刻他也只有喝令身边几名武艺高强的武士,上前先截住这白发老者,同时等候援兵赶到,一起杀了对方。
八名武士从四方一起围住了上泉秀纲,这几人都是追随保科正俊多年的武士,经历过多场血战,甚至还有几人是从白根山那场血战中活下来的勇士。
这八名武士武艺都十分娴熟,在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士刀朝对方劈落时,这一刻正好将上泉秀纲的所有退路全都封死。
而就在这时,上泉秀纲身子下低,右手翻腕握剑,藏剑于肋下,同时摆出一个十分古怪的出剑姿势,
正一瘸一拐赶来的师冈一羽,待见到上泉秀纲这个出剑姿势时,师冈一羽不由大吃一惊。
“快逃!这是新阴流的绝技——转!”
师冈一羽的大喊,这八名武田家的武士,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们仍旧将手里的武士刀朝上泉秀纲斩落。
“这些人完了。”待看到上泉秀纲出剑的这一刻,师冈一羽脸色在一瞬间苍白了。
哗!
血水四溅,只是一招,在“转”的绝技之下,这八名武士被上泉秀纲一剑全杀!
上泉秀纲的宛如鬼神一般持剑站立,衣袖全数被血迹染红,而那八名武士的无头尸体皆倒在他的脚下。
在上泉秀纲骇人的声势之下。
保科正俊身边足轻的勇气在这一刻都丧失殆尽,人人心底都产生一种这样的念头,就是如此的剑术之下,就算再怎么拼命也无济于事。很多人连手中的枪都握不住,甚至连逃跑的勇气亦然没有,个别的足轻甚至脚下一软,蹲坐在地上,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面对正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上泉秀纲,年轻的保科正直此刻的牙齿正在发颤,上下齿咯地咬个乱响,这时保科正直大喊一声,眼眶之中还有泪水涌出:“我和你拼了。”
说完保科正直持着长枪,就要埋头冲上前去,而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保科正直转头看去正他的父亲保科正俊。
而同时在这一刻,李晓,岛胜猛两人,已经杀散四处的长野军逃兵,正策马朝上泉秀纲,保科正俊所在的旱地赶来。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一百零四章 跃马一枪
第一百零四章 跃马一枪
鲜血滑过剑刃,从剑尖上颗颗滴落,上泉秀纲右手持剑一步一步逼来。
“父亲大人!”保科正直转过头讶然言道。
保科正俊将保科正直拦在了身后,此刻他神色凛然,双手举起他的长枪,上前一步,大声言道:“上泉伊势守,我保科弹正忠正俊向你挑战!”
上泉秀纲看了保科正俊一眼,点点头言道:“来吧。”
保科正俊回头拍了拍保科正直的肩膀,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去。
保科正俊将头兜端平,并伸手拂了拂阵羽织上的褶皱,双目之中露出凛然之色,最后双手握持枪柄,大喊一声,一往无前朝上泉秀纲杀去。
此刻李晓,岛胜猛,小幡由美,还有十几名骑兵,正驱策着战马,一路沿着小路而来,路上到处皆是长野军的尸体。李晓方才刚刚率人将长野军的军势杀得彻底溃败,而策马到来这里时,却看见保科正俊向一名白发老者挑战的一幕。
“怎么保科大人,还没有击溃当前的长野军?”李晓诧异问道。
岛胜猛言道:“估计是遇到什么阻力吧。主公,你看,保科大人所在的地方,附近皆是我武田军武士和足轻的尸首。”
顺着岛胜猛手所指的地方看去,旱地之上,到处皆是武田军的尸首,尸体零落,没一具完整的,难道这么多人都是被这白发老者,一人所杀,如此而言,此人的剑道技艺,真是到了绝顶的地步。
“看来是那个白发老者干的?难道他以一人之力,就能杀死这么多人?”小幡由美亦在一边说道。
“不好!”李晓喊了一声。
岛胜猛与小幡由美看到眼前此景,亦然整个人都僵直住了。
有枪弹正之称的保科正俊,是武田军数一数二的枪术高手,却见他拼尽全力的一枪居然落空了!
那白发老者闪过身子,避让开枪尖,转而将手中太刀高高举在右肩上,再向左下猛烈挥动斩下。
李晓记得在萨摩示现流里,正是有这样一招剑法,也是将太刀高高举在右肩上,再向左下猛烈挥动斩下,对于敌人如何攻击完全不加理会,就是要凭着要将对方人和兵器都一刀横斩的气势。在幕末战争中,萨摩藩的士兵正是凭着这招在对幕府士兵交手中大占上风。
面对白发老者如此凌厉的一击,只见保科正俊大吼一声,双臂一甩,竟不可思议般,将全力刺出的枪杆用手拽回,然后双手一横,回身用枪杆封向了白发老者的雷霆一刀。
吭!
一声木头折断的脆响,保科正俊手上这杆大枪,仍不能抵抗那白发老者的刀势。保科正俊握手枪尾和枪头两截,他手中的大枪居然被对方一刀劈成两断。
“不!”
保科正直,保科昌月两人一同伏在地上,大喊一声。
白发老者第二刀间不容缓已经斩下。
血光乍现!
白发老者一刀横斩,保科正俊的头颅被刀锋一斩,直飞了出去。
武田家三弹正之一,枪弹正,保科正俊在羽尾城城外,伏击长野军一战中战死。
呼!
李晓鼻尖重重吸进一口气,双手的十指死死捏在长枪的枪杆,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的直涌而上。这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此刻他心底已经拿定了主意。
“杀!”
李晓大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栗色大马剧烈吃痛之下,人立起来,嘶鸣一声,甩开四蹄,埋头向前冲去。
“主公慢着,此人是新阴流的上泉秀纲,我们不是对手!”岛胜猛不愧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居然猜到上泉秀纲的身份。
不过李晓根本没听见岛胜猛的话,就是听见,也不会停住,他依旧狂驱着战马朝前冲去。
“不好。”
岛胜猛,小幡由美见李晓根本不理会,当下也只能马鞭一扬,亦然催马跟上。
保科正俊的头颅连着头兜在空中飞旋了好几米才落地,他尸身的颈部喷出一道笔直的颈血,可是保科正俊的尸身犹自屹立不倒。
上泉秀纲亦为之惊奇,方才杀人的气势因此稍稍一泄,而正待这时,他看见对面一员武田家的武将,骑着栗色的大马,手持长枪朝自己冲来。
“这人身上好重的杀气!”
上泉秀纲手腕一抖,振落剑刃上的血水,牢牢盯住了正朝自己疾冲而来的这名武田家的武将。
此刻落日正沉沉落山,散发出最后一丝余晖。
最后一道夕阳正映照在李晓身后,只见他一身大铠,犹如镀上一层金光,骑马冲刺之间,直如神明下凡。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这点距离对于李晓的栗色大马而言,呼吸可至,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李晓用枪杠狠狠地拍了下胯下的栗色大马,栗色战马奋蹄飞驰,奔得更快,马蹄在水面上点过一圈圈横波,仿佛一道疾风直掠而过。
李晓双目之中,对方的身影渐渐放大,这名白发老者双脚八字分开,足部犹如生根般牢牢扎在地上,而他双手正握着太刀对着李晓朝冲来的方面。
这名白发老者宛如一座高不可望的大山横挡在那里,等待着李晓冲上前,撞得头破血流。
五米!三米!
喝!
李晓大喝一声,双手将手中的大枪高高举起。李晓双腿夹紧马腹,全身所有力量,此刻都灌注入双臂肌肉的之中。李晓双臂奋力一挥,并借助着战马冲刺的速度,这一枪狠狠地朝上泉秀纲扎去。
“好凌厉的枪势,武田军中居然有这样的枪术高手。”
面对着李晓一枪破空而来,一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于色的上泉秀纲,这一次终于动容了。
他半垂的双目睁开了,除了师父冢原卜传外,上泉秀纲第一次感到与人交锋时的压力,这压力并非来自于李晓的枪术,而是他本身的气势上。
上泉秀纲正要挥刀迎上时,突然听得耳边破风传来,这代表着有箭矢袭来。
“箭矢!还是一弓三箭!这不是小笠原流派的弓术吗?”
上泉秀纲微微吃了一惊,这三支箭射的地方非常刁钻,一支射向他的咽喉,一支射向的右肩,最有一只则射向他的右脚尖。更关键是,在他迎接对方骑马武将一枪时射到。
一面是骑马武将如同雷霆般的一枪,一面是三箭同时齐射,上泉秀纲这时候展现了他剑圣的实力,只见他从容手腕一抖,抖出一个刀花,将三箭同时格飞。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暗算到我吗?”
上泉秀纲大喝一声,正要在这间不容缓之际,回身斩向那骑马武将时,不由眼睛一眯。
上泉秀纲心叫一声不好,原来落日的日光这一刻,刚刚好直照向他的眼睛。
难道这也是计算好的?这个念头闪过上泉秀纲的脑海,这时候骑马武将的这一枪已经扎到他的身前。
就在上泉秀纲被日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的一刻,李晓骑着狂奔的战马,一枪直贯,整个枪身犹如大蟒蛇绷直了身子,一击扑杀猎物时,划出一道轨迹,枪尖滋直响,破空而至朝上泉秀纲击杀而去。
“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在我枪下饮恨!”
李晓如是想到。
“杀了他!”保科正直,保科昌月大声呐喊替李晓鼓劲。
“如果主公这一枪不能成功。被上泉秀纲缓过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小幡由美射完三箭后,这么听岛胜猛说道。
师冈一羽眼下也正勉强用剑强撑着,看着李晓刺向上泉秀纲的一幕,此刻他已经紧张满手是汗。
就在李晓的全力一枪要贯透上泉秀纲的胸口时。
只见上泉秀纲反是闭上了双眼,肩膀一沉,凭着自己的直觉,双手反握住太刀向上直挥。
枪尖与刀锋一撞,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上泉秀纲整个人被李晓枪头这股巨力,震得整个人向右腿向后迈了一步。但是不论怎么说,李晓这一枪被上泉秀纲彻底格挡开。
他的剑术竟然高超到这个地步,岛胜猛,小幡由美,保科兄弟,他们看到这一幕,不由一起扼腕叹息。
格挡下这一击后,李晓与上泉秀纲两人目光相对的一刻,上泉秀纲沉声言道:“你赢不了我。”
“谁说的?”
李晓牙齿一咬,双腿一扭,只听胯下的栗色大马嘶鸣而起。
马头一甩,方向一变,李晓与他的栗色大马,连人带马一起砸在了上泉秀纲身上。
这一刻上泉秀纲脸色巨变,李晓和他的战马近千斤的重量加一起,犹如一个巨大铁锤般狠狠地砸在上泉秀纲的胸口上。
嘶!
栗色大马发出一声长鸣。
上泉秀纲整个人,连人带剑被一口气被狠狠砸出好几米,然后重重落在田地的泥水之中,水花四溅。而他手上的长剑亦然脱手,飞出了好几米后,反插在泥地之中。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一百零五章 挥枪力战
第一百零五章 挥枪力战
“什么长野业固的长野军遭到伏击?”
听到使番回报,竹俣清纲讶然言道。
村上义清重重哼了一声,言道:“果然如此。”
“可是,大人?”
村上义清看了竹俣清纲一眼,言道:“你带着三百人守住羽尾城,我率其余人增援长野军,想必此刻山本寺定长的人马也快赶到了,正好可以夹击这股武田军。”
村上义清说完跨上战马,将手里的大枪一挥,顿时一队队插着丸之上旗指物的村上军,肩扛着竹枪,小步奔跑着冲出羽尾城的大手门。
“禀告真田大人,保科弹正大人战死!”
真田昌幸骑在马上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转过身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使番回报言道:“保科大人率人追击长野业固队时,遭到一名白发老者拦截,结果战死,现在李晓大人已经朝那边去了。”
真田昌幸摇了摇头,当即言道:“请立即禀报李晓大人,让他速速回来,村上义清,与山本寺定长的两路人马,正朝这里赶来,我军有陷入夹击之危险。”
“喔。”
水田一边,上泉秀纲伏在泥泞之中,原本握在手中的剑刃倒插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咳!咳!”
只见上泉秀纲背心一动,缓缓地从水田的泥泞之中,爬起身来。
一旁的李晓看得目瞪口呆,受到了他和栗色大马,如此沉重的一击,不被撞个粉身碎骨也就罢了,居然还能站得起身来,难道他是超级赛亚人二代+超级玛丽奥三代?
上泉秀纲站稳身子后,重咳了一声,一口血痰从他口中吐出,原来方才他受李晓策马撞击时,空出右手来,一掌盖在马面上撑住,以此卸掉了一大半的冲力。
而实际上,李晓方才策马冲击时,控马有个变向,这样初速度减小不少,所以冲击力也就弱了,这才得让上泉秀纲空出手来接住这一击,否则就是施瓦辛格被马这么一撞,也活不成。
不过此刻上泉秀纲亦不好受,只见他目光一闪,看向李晓言道:“吾一生四十三战,竟第一次伤在人手里,你到底是谁?”被摔得七晕八素的,还逞强。李晓暗骂一声,翻身从马背上跳下,一提手中长枪,正所谓痛打落水狗,乘你病要你命,谁还给你废话的机会。
“我是你大爷!”
上泉秀纲一愣:“大爷?这是什么名字?”
李晓骂了一声,乘着对方还在琢磨我华夏语言博大精深的时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