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外人,在武田家中也被视作一门众的地位。
而且信浓木曾家是木曾义仲的后人,算是名门之后了。
木曾义昌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赞成武田义信的意见。听到于此,武田义信一副自得了然的模样,显然对木曾义昌如此识时务的表现,十分赞赏。
在家臣团中,大家商议的结果是折返上野国,再走白根山山路,返回信浓。
总大将武田信廉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最后的意见。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五十九章 上野骑兵
第五十九章 上野骑兵
当武田家大军再度入上野国后,动手剿灭了几个不听话的甘乐郡,多胡郡地方豪族,一举将甘乐郡,多胡郡两郡的叛乱,平定了大半。这一切令原本坚持走上野国踏这条路线的武田义信十分高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平定了叛乱后,武田胜赖,小幡宪重都觉得必须得快速行军了,待通过白根山山路后,就可以进入信浓了。但武田义信觉得眼下还不必这么匆忙,因为上杉谦信的越后军正在围攻馆林城,无暇顾忌武田家这边,即使现在越后军赶来,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所以武田义信坚持非要等这些豪族们将降服的誓书,还有人质送来,因此又多耽搁了几天。
进入永禄四年二月之后,再度返回上野国的上杉谦信,先率军出其不意地包围了馆林城。两日之后,馆林城被越后军攻破,馆林城城主赤井家赤井照景出奔,后逃往下野国的宇都宮家请求庇护。
作为出身于藤原北家,上野国的强力地方豪族的赤井家就如此覆灭了,一时之间上杉谦信的雷霆手段再次震惊了上野。
而刚刚被镇压了甘乐郡,多胡郡两地地方豪族,再度起了反复的心思。他们不仅拒绝了武田家提出,如誓书保证,递交人质等等的要求,有的大胆的豪族,已经开始陆续组织人马,袭击起武田家的军队起来。
日前在武田军本阵途径甘乐郡的乡间小路时,居然遭到了数家地方豪族的一次大规模袭击,在这次袭击中,居然还有豪族调集了十几挺铁炮朝总大将武田信廉的位置排枪射击。
尽管武田信廉本人安然无恙,武田军成功击退了这次袭击,还杀了几十人,但是这一切预示着,武田军现在在上野国开始寸步难行了。
同时更糟糕的是,据说忍者来报,箕轮城的长野家终于出兵,这一次长野家聚集了两千军势,长野家新任家督年仅十五岁,刚刚元服的长野业盛亲自出征。
军中不仅有长野业通,长野业胜、长野业固如此长野家的猛将,还有号称长野十六枪这十六名据说可以一敌百的武士,十六枪中名声最赫的就是有“长野一本枪”之称的上泉信纲。
此外越后军在攻陷馆林城后,亦然马不停蹄,朝甘乐郡直扑向武田家的西上野征讨军而来。
闻之消息,武田家必须得加快速度朝白根山行进,否则就真的要被长野家和上杉家两军给合围了。
但是武田军这一路行来,却是遭到了上野国豪族早有预谋的重重阻截和马蚤扰。他们在路上破坏桥梁,狙杀武田家的使番,攻击落单的士兵,同时武田军夜间宿营时,进行袭扰。
这一切都耽搁了武田军行进的速度,而恰恰在这时长野家的两千军势,提前追赶上了武田军负责殿后的武田胜赖队。
正午的太阳照射到的山间,四处都是群山,山间是蜿蜒崎岖的小路,而日光透过繁密的树叶,在林间洒落。
在山间一块空地上,传来了一连串哒地马蹄声,山口之后出现了三十多骑背后插着旗指物的游骑,他们的旗指物上正绘着长野家的家纹桧扇。这些长野家的骑兵望着远去的武田胜赖的后队,正犹豫着是否上前追击。
上野国的骑兵在战国时,也算一支大大有名的骑兵队,一时与武田家的甲斐骑兵队齐名。在长筱合战中,当时已经领有整个西上野的武田家,正是派小幡信贞为主的上野骑兵队,作为攻击的三番阵,突破织田家布置下的数道防马栅,直接猛攻织田信长所在的织田军的本阵。
织田信长本人也为上野骑兵组成的“小幡赤备”冲击力,深为震动。
眼前这支正是长野家的前哨骑兵队,他们今日数次袭扰了武田胜赖的部队,有次还造成了足轻队的一点损失。不过他们主要目的还是拖延武田胜赖的行军速度,为在后方火速赶来的长野军主力还有越后军争取时间。
因为武田义信愚蠢的坚持,将武田家的西上野征讨军陷入一种极危险的境地,尽管如此,武田义信在早上的临时军议上还拒绝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提出了返身与长野军一战的打算。
这点实在令武田家其他众将十分崩溃,但武田信廉也心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快些通过白妙山山脉,才是目前最好的途径。当下由西上野征讨军中,除了本阵外,军力最强的武田胜赖队和小幡宪重队轮流担任殿后军,而其余各队火速赶往白妙山。
眼下武田胜赖备队中,运载粮草辎重的小荷驮组刚刚于小路上经过,这对于上野骑兵来绝对是一块眼底的肥肉。
武田军的小荷驮组在山路上艰难行进着,不时有驮马深陷入泥坑之中,并一度与大队脱离,小荷驮组里多是普通足轻和马夫,还有一名负责指挥的武士,另外武田军自然知道小荷驮组的重要性,同时安排了一组三十多人枪足轻,还有一支铁炮组负责守护。
眼见武田军的小荷驮组防备如此薄弱,终于上野骑兵忍耐不住了,几十骑分着两路包抄着小荷驮组冲去。
面对疾驰冲来的上野骑兵,武田家兵士纷纷高喝,以提醒各队后方遭到攻击。
在铁炮组头下令下,二十多人铁炮组分站姿跪姿站成两排,匆匆朝上野骑兵放了一排排枪后,就立即解散提着枪撒开脚丫子朝后方跑去,而这次排枪射击的效果仅仅打死了对方一名骑马武士。
铁炮组退下后,武田家二十多人枪足轻排成枪阵的严阵以待,他们心知本队已经得知小荷驮组遇袭的消息,各队正火速朝这里增援而来,所以他们只需要抵挡住上野骑兵第一轮冲击就好了。
而上野骑兵一边加快了速度,一面纷纷在马上张弓搭箭,一轮骑射之下就射倒了七八名足轻,枪足轻组顿时乱作一团,足轻们不顾足轻头的喝令,纷纷抛下长枪四下溃逃。
枪足轻一退,负责看守驮马的马夫和战斗薄弱的足轻当下也亡命般四处奔逃,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上野骑兵们见武田军如此不堪一击,不禁在马上放声大笑,不过也没有顾着去追杀这些逃兵。
一名骑兵拿骑枪朝驮马背负的袋子一捅,只见从袋口渗出的不是白花花的大米,而是黑色的泥土。
“不好,我们中计了。”骑马队的武士头目大叫一声。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六十章 母衣众骑兵
第六十章 母衣众骑兵
当长野家骑兵袭击武田胜赖队的小荷驮组时,在距离五十多米远的背阳一处山坳的树林里,李晓正在林中遥遥看着一切,待看见上野骑兵提起长枪插入驮马背袋的一刻,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终于吃瘪了吧。”李晓笑着说道。
这一切当时是山本勘助与李晓一起商量过,布下的一个伏击圈了,目的就是要将这支不断马蚤扰武田家的上野骑兵队引入,并一举歼灭。
“上马。”
李晓喝令一声,藏身于林子内的众骑马武士们纷纷跨骑上战马,抽刀取枪,林子间弥漫着一股杀气,顿时惊得四周的雀鸟惊飞。
李晓身后跟着是他三名直属部下岛胜猛,师冈一羽,小幡由美,再身后就是二十多骑直属于武田胜赖本人的马回众。
马回众,也有称作母衣众,是作为大名或者城主的直属骑兵队配置的,一般都是由手下最精锐,最骁勇的武士组成的。赫赫有名如织田信长手下的黑母衣众?赤母衣众,丰臣秀吉手下的黄母衣众。
马回众骑马武士最鲜明的特色,就是背部铠甲上挂着一个像大包裹般母衣。母衣是用竹制骨架把布撑成一个大球,战斗时披在背后起装饰作用,亦可防流矢。
眼下在上野骑兵的正面,是从山路上武田家大股大股掩杀而来的大队足轻士兵,而两侧是不能供马驰骋的山坡,而位于身后则是杀出林子的,李晓那二十多名骑兵。
上野骑兵们心知遭到伏击了,不过他们作为久经沙场的武士,并不惊慌。他们纷纷调转马头,决定迎着后路袭来的马回众骑马武士杀回去。
而李晓手下的马回众骑兵们,急速驰骋,身后的母衣被风撑得张开,犹如大气囊般鼓起,母衣表面上鲜艳的武田菱指物,随风飘扬起来。
上野骑兵们面对呈扇形冲击而来的武田家母衣众,采取了斜线冲击的阵势,这样有利于骑兵于马上侧面骑射。上野骑兵们的第一轮齐射,并未造成武田军的多大的伤亡,披着大铠的武田家母衣众,有的身上中了两三箭仍安然无事地向前冲锋。
上野骑兵们只射了一轮,武田家的母衣众就逼近了他们。
日本骑兵名将秋山好古,曾在当时欧洲陆军强国法兰西留学三年。回到日本后在陆军大学,秋山好古回答学生什么是骑兵的时,他当场打碎教室的玻璃,然后举起流血的拳头,告诉学生,这就是骑兵。
骑兵意味着速度、力量和伤亡!
在当时日本战国,由于日本马普遍矮小,并不如高大的欧洲马那样适合骑马砍杀,所以真正意义上的骑兵战不多。而大多数武士选择骑马,只是身份象征,平时用以代步,作战时仍下马作战,这样的不能称作是骑兵,只能称为骑马武士而已。
但这样不意味着,日本战国没有使用骑马砍杀的骑兵。
当武田胜赖的母衣众逼近时,武士们手中挥舞太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骑枪被斜举起对着迎面冲来的上野骑兵,每个人眼中都闪动了坚决的神色,由于马速很快,骑兵的交手很短,只是在拔马交错之间,彼此最多只能向对方砍上一两下,所以彼此性命就在这呼吸之间。
这时双方骑兵犹如一对充满力量的铁拳般对撞在了一起。
李晓现在的马术比起三个月前,已是进步了许多了。至少在马上坐着稳稳当,并且可以双腿夹紧马鞍,以便从容地空出双手,舞动大枪。
而师冈一羽与岛胜猛两人一左一右的护卫在李晓身侧,纷纷大喝一声朝对方骑兵砍去。眼下师冈一羽的骑术一般只能护卫在李晓身边,但岛胜猛的战力却如他名字般威猛,他不仅骑术精湛,并且在他手上的厚大武士刀翻动之下,一名上野骑兵直接被他一刀斩掉下马。
不过论杀人最恐怖的,还属小幡由美。自上野骑兵进入她的骑弓的射程后,她手上的弓弦一直都没停过,作为小笠原弓骑马的传人,她的箭术已到了百发百中,一箭杀一人的地步。
只是不长的时间,她已经连续射翻五名上野骑兵了。
杀!
面对迎着挥舞着太刀朝自己冲来的上野骑兵,李晓手中的大枪毫不犹豫地一枪,将对方捅下马匹。随即李晓弹枪收回,利用枪杠的韧性甩动,又招架了左侧敌方骑兵提枪对自己侧击。
李晓胯下的栗色战马四蹄翻动,他刚刚调整好姿势,恢复坐立在马鞍的姿态时,又一名上野骑兵,举枪朝李晓刺来。
这名上野骑兵惨叫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地神色,然后跌落下马,但临时前他还死死抓住李晓的枪尖不肯放手。
不好,李晓暗叫一声,由于战马飞快的驰骋,他已经不可能将长枪收回了,于是他只能无可奈何的选择弃枪。
李晓眼前还有两名上野骑兵,而双手已空无武器了,正当李晓准备抽出腰间他不擅长使用的太刀迎敌时,身旁一名母衣众将自己手里的骑枪掷给了李晓。
李晓暗道一声多谢,端住骑枪,在与敌方骑兵两马交错之际,再发神勇,直接一枪扎在对方身上,直将这名骑兵刺杀下马。
当李晓再度转过身来架开袭杀向自己一枪后,两匹战马交错而过,李晓只觉得眼前一空,原来自己已经贯穿了上野骑兵队列。
李晓勒住缰绳,控制疾奔中的栗色大马停下,调转马头回望战场时,双方的骑兵队的交手已经结束。
上野骑兵队溃败地向来时的路口逃去,原来三十多人的骑兵队列中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十几名骑兵,仅勉强达到来时的三分之一。而方才两军的空地当中,留下了二十多匹无主的战马,还有一地的骑兵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
而武田胜赖的母衣众也阵亡了三骑,但总得来说还是一场大胜,而袭扰武田胜赖队后方的上野骑兵,再也无法形成威胁了。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六十一章 乌帽子亲
第六十一章 乌帽子亲
击溃了长野家的骑兵之后,负责殿后的武田胜赖队再也没有受到追击,当晚一夜无事。
次日由小幡宪重的小幡赤备替换武田胜赖负责殿后,但这时长野家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并联合一部分当地豪族,与小幡队展开数次激战,双方各有胜负。
不过当天傍晚,武田军终于到达了白根山的山口,明日翻越山口就可以到达信浓地界,这一切令多日担心被长野和上杉联军追击的武田军将士们松下一口气来。
武田胜赖队于山间的溪水边宿营,李晓命马仆将战马牵去喂食,自己来到溪边喝水洗脸。
双手捧着清澈冰冷的山泉贴在脸上,李晓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焕发。在一旁小幡由美和她的妹妹小幡由贞也在一边漱洗,她们将双脚浸泡在水中,并仔细地漱洗头发来。
这个时代的日本女人都是很爱惜自己的头发的。当时的女性之美,首先看背影,其中头发的量须多,且直,这是美人的先决条件。按当时的规矩,贵族女子们即使对着丈夫也须以扇遮面,所以大家只能用背影来一争高下。走动时用膝盖,务求仪态娉婷,曰“膝行”。
不过无论是按照古代还是现代的观点,小幡姐妹两人都可以称得上标准的美女了。
李晓和她们聊着天,小幡由贞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则天真浪漫多了,她不太懂得世事,对家破族灭的惨痛并没有太深刻的怨恨,所以聊天说到好玩的地方,常常会发出很清脆的笑声。
而小幡由美因为主仆的关系,所以对李晓回答都比较正式和严肃,一板一眼不带有笑容。李晓在大学里,是属于比较会哄女生开心的那种,但碰上冷若冰霜的小幡由美,也很难有令她失态发笑的机会。
李晓反正是不急,大家都在一起,慢慢有的是机会,越有挑战的他越喜欢嘛。
李晓也经常讲些以前……上看来的感人爱情故事,小幡由贞都会感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这时小幡由美也会露出十分认真倾听的神色。
至于小幡家姐弟中那个男孩幸若丸,凡李晓一旦有空,他就肩扛着那挺从家里带出来的铁炮,缠着李晓,要求担任他的武士。
不过李晓以他年纪尚小(十三岁其实也不小了在当时)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过话说回来,幸若丸的铁炮使用的蛮好的。李晓曾见过他用铁炮打靶,命中率相对于武田胜赖手下那堆饭桶般的铁炮足轻,还是要强了一大截了,将来估计会是个铁炮达人。
所以李晓也并未彻底凉了他的心,答应等再过个半年就让他元服担任自己的武士,元服仪式上自己还会作为他的乌帽子亲。
当时武家子弟元服,会由一位有武士身份的年长者为他戴上乌帽子,系上帽带,并且拟定一个元服后的名字,此人往往还会将名字中一字赐予方元服者。而这位执行仪式的人就被称为“乌帽子亲”。
当时有名望的武家子弟,都会找德高望重或者手握权势之人作乌帽子亲。如武田信玄的乌帽子亲,就是前任幕府将军足利义晴,武田信玄本名晴信,其中晴字拜令足利义晴的晴字。
不过身为幕府将军足利义晴本人当然不会出席武田信玄的元服仪式,赐字也只是对支持他上位的武田家,一种回报而已。
正如这个战国时代流行下克上,涉及权位之争,父子之情,兄弟之义都可以不顾,又何况乌帽子亲。但是有人不看重,却也有人视之如生命,正如这世上有祸国之j臣也必有尽忠死节的忠臣。
所以从形式上有了这层“乌帽子亲”的关系,李晓以后就有责任庇护幸若丸,而幸若丸也需竭诚报效李晓,也算是确立下两人未来的主从关系。
自从有了李晓这个承诺之后,幸若丸提前进入身份,将李晓当作主公大人来效忠了,平时积极替李晓收拾武器,军帐等等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小幡姐妹俩看待李晓,也更是不同了,毕竟姐弟三人有两人都在李晓麾下效力,如此将来要复兴小幡家,并光大家名,这一切都要靠李晓的本事了,并且李晓的成就越大,他们距离希望就越近了。
所以比起岛胜猛,师冈一羽,小幡姐弟他们两人虽然进入李晓视野日短,但大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回到军帐之后,李晓的帐篷突然来了一位稀客拜访,他居然是武田家谱代家老迹部信秋的儿子迹部胜资。
李晓心底暗暗嘀咕,这位来自己这里有何见教。
迹部胜资与李晓先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然后才慢慢进入正题,先夸耀李晓在川中岛的战绩,攻略国峰城的表现,还有力战北条纲成,挽回武田家颜面一事,近来又亲自率人马击退上野骑兵的袭扰。
迹部胜资先铺垫了一番,专门捡李晓爱听的来说,然后才慢慢道出来意。原来迹部胜资是替武田义信拉拢李晓的。
“殿下对阁下的勇武十分钦佩,如果李晓大人,肯答应为殿下效忠。殿下答应在将来不久,提升你为侍大将的将格。”
侍大将?李晓听了还是很心动的,效忠武田义信,就能得到侍大将的将格,这可是很好的前程啊。不过……李晓心底暗暗冷笑。
“迹部大人,说哪里的话,在下本来就是为武田家效力,为武田家效力,不也正是为殿下效力吗。”李晓给了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
两人又相谈了一会。
李晓话中的意思很清楚了,我对投效你家殿下没兴趣,但是亦然不会妨碍你们的大事,别来找我麻烦。
迹部胜资见李晓一直搪塞自己,所以换上一种威胁的口气言道:“李晓大人,你也心知将来殿下必然是武田家家督的不二人选,若是你怀有什么其他的念头,最好收起来。若是你今日不投效殿下,也就是殿下的敌人,这条路你可想清楚了。”
这完全是一种上对下的口气,简直拿李晓当家臣看待了。
此话一出,迹部胜资立马就灰头土脸地从李晓营帐中走了出来,满脸皆是恨恨之色。
看着迹部胜资离去,李晓连连摇头,心想武田义信也真是无能,居然派这样的人来作说客。他难道不知政治中大多数人都是走骑墙派路线的,如此逼人作决定,反而只能将更多人推到自己的敌对面去。
想到这里,李晓突然见到帐篷外人影一晃。李晓追过去,看对方的背影认得是武田胜赖身边侧近众的人,看来迹部胜资突然来拜访自己,连武田胜赖也起了好奇,来派人来查看。不过如此一来,李晓当然是不惧,他深信经过此事武田胜赖对自己的信任以后又会更添一分。
反正自己原来与武田义信两人也不对路数,彼此互相有间隙,如此这样一来,反而不用顾虑什么了。想到这里,李晓心底宽松了不少,回到营帐中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还未明,李晓突然被足轻士兵喊醒。
只见足轻一脸惊慌的神色,慌张地言道:“大人,不好了,上杉与长野家的联军,朝我军杀来了。”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六十二章 自愿殿后
第六十二章 自愿殿后
清晨山麓间的大雾渐渐散去,上杉与长野家的军势,一夜之间骤然出现在武田家大军面前。
山风之中,远处的山坡上,漫山遍野都是背插着上杉笹,或者桧扇旗指物的上杉长野两家大军,另外还有各种杂色旗指物的军势,这些都是上野本地豪族的军队。
上杉与长野两军,各自在两座山上扎下本阵,麾下各备队一路一路地行进挪动,枪足轻,骑马队,弓足轻,铁炮队,井然有序地在山下列阵。
“越后军是连夜行军,然后乘在我武田军在进入白根山山口停留之际,出现在我大军面前。”
武田军这边本阵里,左眼包着眼罩,山本勘助用他的独目一面观察着敌方的军势,一面用手指着对面越后军的本阵说道。
越后军的本阵直接设在山腰上,居高临下,本阵四周用绘有上杉笹家纹的阵幕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在阵幕的上方,乱龙旗和毘字旗这一对旗印赫然醒目地耸立在那,而不用多想,此刻上杉谦信的本人必定已经身在本阵之中。
毘字旗取自护法四天王之一军神毘沙门天,这只不用多说,而乱龍旗,则取自佛教护法八部众之一的天龙,此龍字用草书撰写,咋一看似乎是个“乱”字,因而这个军旗又称为“乱龙旗”。这也是上杉谦信被称作越后之龙的由来。
眼下武田军众将领都聚集在本阵这里,商讨如何应对上杉长野联军一事。
“上杉辉虎用兵神鬼莫测,这点我们都疏忽了,但眼下并非讨论敌军为何出现的问题,而是我军下一步该如何处置?”身为总大将的武田信廉沉声言道。
面对此问题众将一片默然。
“上杉军刚刚攻下馆林城,又连夜行军,士兵必定疲惫不堪,我想若我军乘此机会决战,并非没有时机。”三枝守友开口言道。
“难道以我军三千军势能胜过敌军近万军势吗?况且对方还是天下的名将。”他的同僚土屋昌次立即出言反对。
“即使不敌,但我也不会畏惧,大不了战死沙场,昌次,你若是怕了,尽管逃回信浓吧,反正我是不会退的。”三枝守友大声言道,他与土屋昌次本是极为要好的朋友,但此刻亦然是争得面红耳赤。
“住口。”山本勘助大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这两人也意识到失态,连忙欠身道歉。
作为武田家中最足智多谋之人,山本勘助沉声言道:“若是要战,我军胜算尚在一成以下,所以唯一的出路,就是现在退往白根山山口返回信浓,但此举一定会遭到敌军追击,如此掩杀过来,我军必定大败,且损失惨重。所以必须安排下赴死之士,作为殿后军,阻拦住越后军的攻势。”
山本勘助此言一出,众武将神色默然,不过亦然接受了这一建议,但又有谁愿意作这殿后军呢,这可是必死的任务。作为殿后军,不仅要有赴死的觉悟,绝对的忠心,更要兼有耐战的军力。
此刻小幡宪重脸色微微有些煞白,看向山本戡助的眼光中带有一丝恨意。按照山本勘助这个计划,木曾家,真田家因为兵力薄弱已排除在外,剩下的只有武田军本阵,武田胜赖队,还有他小幡宪重队。
而除了他小幡宪重,另外两队的大将都是武田家一门众,绝不可能让他们来牺牲的。这里面唯一只有他小幡宪重是外样众,而对武田家作用并非至关重要,何况他的多位家人作为人质正身在踯躅崎馆。
因此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刻背叛武田家。
小幡宪重眼中闪过一抹认命的神色,眼下他心想,与其被人主动把使命安排在自己肩上,倒不如主动承认这一责任,日后战死沙场,也成就自己的勇武之名,并光耀家门,不过在这之前必须让他的嫡子小幡信贞随大军先走,自己阵亡之后,就由他来继承小幡家的家业了。
将这一切想好之后,小幡宪重正要开口时,这边武田胜赖抢在他之前,站出身来,言道:“我愿意率本队殿后。”
武田胜赖此话一出,登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其实殿后人选意属于谁,大家早已心底有数,却没料到这一刻武田胜赖站出身来。
而小幡宪重在这一刻几乎就要内牛满面了,恨不得仰天大呼三声,好人啊。
此刻同样的身为武田胜赖部下的李晓,也差一点内牛满面了,同时在心底大骂,你这二百五主公,这时候还接什么茬啊,你还害到我了。
武田信廉似乎这一刻重新认识了武田胜赖一般,伸手按住他肩膀,沉声言道:“四郎,你做好决定了吗?”
“是的,谁都怕上杉辉虎,唯有我四郎不惧。”武田胜赖断然回答道。
李晓想起,在历史上曾有这样的说法,武田信玄攻打德川家时,上杉谦信曾挥军近万进军信浓以牵制,当时武田胜赖驻守信浓,手下只有八百人,就敢前去应战上杉谦信的大军。
幸好秉持义理的上杉谦信也是一根筋,亦或者放这位鲁莽的胜赖一条生路,让他担任武田家家督的打算。上杉谦信不仅称赞武田胜赖英勇不说,还不愿以多欺少主动退战不与其交锋,于是遂收兵回国。两人间这段故事,居然被传为佳话。
面对武田胜赖的坚持己见,众将也没多说什么,武田义信上来劝慰了几句,并当场洒下几滴热泪,虽不知有没有惺惺作态地的成分,但等于默认下武田胜赖队殿后一事。
武田军各队闻之武田胜赖队甘做殿后,为己军争取一丝生计,纷纷为之感动。
于是各将们担忧武田胜赖兵力不足以抵挡上杉军,纷纷留下各自的精锐武士,帮助武田胜赖御敌。
真田信纲当下与弟弟真田昌幸拜别后,留下了一组三十多人的弓足轻。
木曾义昌留下了身边十名木曾家勇武善战的武士。
武田信廉则将本阵军中的铁炮队全数留给了武田胜赖。
这些人中对武田胜赖最感激的,还是小幡宪重他老人家,而上野国人素来豪勇,小幡赤备之中也有不少佩服武田胜赖勇气的将士,所以有五十名小幡家骑兵自愿留下追随武田胜赖。
接着除了本阵阵地留下武田胜赖队外,各备队将士有序地朝白根山山口前进撤军。
临行之前,武田胜赖在武田信廉马上拜别,久经沙场的武田信廉居然忍不住,当场溢出了几滴泪水。
武田义信,迹部信秋,小幡宪重,真田信纲,木曾义昌纷纷来到武田胜赖面前说些,武运长久,多多保重之类的话,告别之后然后纷纷上马而去。
但在一旁的李晓看来,总觉得这些人的表情沉痛,仿佛在参加追悼会一般,至于现在形式就等于在搞遗体告别了。此时此刻,李晓才终于体会到猴子当初在金崎殿后拜别织田信长时那一刻的心情,可能是想到离去的都是生者,留下来的都是亡者吧。
是的,没人指望武田胜赖能在上杉谦信的近万大军面前能支撑下来,除非上杉谦信突然又神经发作地秉持他的义理,为武田胜赖这种奋战精神而感动什么云云的,而放他一马,要么武田胜赖也只有投降一路了。
这时候就连迹部胜资也插了一腿,来到李晓面前,说些安慰性的废话,但从对方的眼底,李晓分明看出一抹阴冷,仿佛巴不得李晓立即丧身在此一般。
“好吧,我衷心地祝愿你全家死光光,迹部大人,还有你心底对我的诅咒全数反弹于你自身。”
因为李晓说的是汉语,所以迹部胜资听后反而一愣问道:“你说什么,李晓大人?”
李晓哈一笑言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叫你多多保重啊。”
迹部胜资这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了笑表示一番感谢之意。
第二卷 信浓风云 第六十三章 山本勘助的拜托
第六十三章 山本勘助的拜托
“主公,貌似武田军开始撤军了,难道他们不畏惧我军尾随追击吗?”
上杉军本阵,在迎风飘扬着乱龙旗和毘字旗下,作为越后军的副将直江实纲,看着正徐徐进入白根山山口的武田军,向上杉谦信建言道。
上杉谦信仍是一身素白僧衣的打扮,左手持着一串念珠,右手却拿着铁皮包着的军配。眼下他坐在马扎上,观察着前方武田军的调动,然后上杉谦信用手一指武田军本阵所在的小山坡上,对直江实纲言道:“武田军在那山坡上安排了足够的殿后军,所以才敢在我军阵容前从容的撤退。”
“武田信玄本人此番进兵犹豫不决,大失水准,真令人大失所望。”直江实纲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他并不知道武田信玄并不在军中指挥。
上杉谦信并没有说话,突然对直江实纲问道:“担任殿后的敌军大将是谁?”
直江实纲立即命部下下山查看,部下回到本阵回报言道:“武田军本阵上方的旗印,上书是“诹访南宫上下大明神”。”
“哦,这不是武田信玄本人的旗印“诹访法性梵字旗”。”直江实纲恍然言道。
上杉谦信笑了笑,道:“信玄公本人身为总大将,绝不会将自己置之死地的,想来必定是信浓诹访家,自诹访赖重死后,他们现在的家主该是诹访满邻吧。”
直江实纲笑了笑言道:“主公,你日理万机,故而有所不知,甲斐之虎早已安排了他的四子武田胜赖,继承了诹访家的家业。眼下恐怕阵前领兵殿后的,正是四郎胜赖。”
上杉谦信面露诧异之色,显然很是意外,虎目闪动言道:“没想到,信玄公居然生了这么一员虎子,我倒是很佩服此人之勇气,难得,难得。”
武田军阵势前,随军的小谱请组正在阵势最前方的挡箭栅前,挖出两道壕沟来。
挡箭栅之后弓足轻队,铁炮组,长柄枪足轻队,骑马队依次一列一列向山坡上排开,以一个半圆形将武田胜赖的本阵围住。而阵幕之中的本阵,有握持旗印的旗組,侍大将本队,还有掌握军队进退的太鼓法螺组,军监,目付,调理人,药师、阵僧等等。
本阵之中高高悬挂着两面旗印,分别是诹访法性梵字旗,而另一面则是绘着诹访家家纹的梶叶旗。
身为一名侍大将除了将格上的意义外,同时在军制中,意味着可以独立领一军作战,有独担一面的能力。
在武田军中,侍大将一般指挥三百至八百人这样规模的部队,部队中除枪,弓,铁炮足轻以外,还配置有骑马队,小荷驮队,可以独立作战,这样的编制又称“备”,或者是“军团”(好霸气的编制名称)。
其中出名如饭富虎昌的“赤备”,小幡宪重的“小幡赤备”,还有北条家的五色备,都是以备为单位的编制。
担任殿后,掩护本队撤退的武田胜赖备队中,合计有八百军势,其余无关战斗人员,都随着大军离去了。李晓望了一眼一身铠甲装扮的小幡由美,她正依依不舍地,目送妹妹和弟弟小幡贞子,幸若丸随着武田军人潮中向白根山退却而去。
“山本大人,你为何不走呢?”李晓转过身来,开口向身边的山本勘助问道。
山本勘助柱着刀鞘,一瘸一拐地朝白根山的方向走了几步,言道:“这殿后军计略,是我山本勘助建议的,就该由我来承担这个计略的责任,更何况胜赖主公身在这里,作为家臣的我,怎么可以丢弃他先走呢?”
李晓点了点头,言道:“能与山本大人,并肩在此战斗,是我李晓的荣幸。”
山本勘助那粗陋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双手拄刀鞘支撑着身体,遥遥指着越后军的本阵,言道:“你知道吗?能与上杉辉虎如此名将,对阵信浓上野十数年,这才是我山本勘助一生的荣幸。李晓大人,若是我此战不幸身死于此,就请你务必继续辅佐信玄主公,胜赖殿下,完成我未竟的意愿。”
“山本大人。”
李晓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类似的话武田信繁在川中岛合战时,也同自己这么说过,或许在山本勘助和武田信繁的心底,都将自己视作能辅佐武田家称霸日本的能臣吧。
眼下武田军的本阵之中,山本勘助,李晓,保科正俊,保科正直,保科昌月,诹访赖忠,诹访赖丰,真田幸昌皆一身厚重铠甲在身,除了诹访满邻留守诹访郡,西村平三留守高远城外,武田胜赖麾下的家臣皆聚集在此。
而武田胜赖本人,则头戴鹿角盔、身穿着华丽的红丝系的铠甲,外套着五色鸟毛为点缀的阵羽织,一身打扮十分耀眼,仿佛恨不得告诉别人,我就是殿?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