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哼了一声,面带阴沉说:“好,既然是你读书人,咱也不为难你。可你们行迹可疑,无论如何得查个清楚。读书人,你跟我去军营走一躺吧说着话,他对手下人一声大喝:“弟兄们,起了贼赃。咱们请这个读书人去营中走一趟。”
依关山岳看来,这船上起码有好几千两白银,没准上万两都有可能。眼前这个举人他是惹不起的。可只要把他请回军营,不得罪他,好酒好肉地看管着,关上一天,然后放出去。他手头的银子只要进了军营,大家一分。上头追究下来,为了稳定军心,也不会拿他关山岳怎么样。到时候。只推说手下弟兄见不得钱,私下浑水摸鱼飘没了一些。也没办法管束。
平秋里何等精明之人,如何不知道关止岳心中的那点小九九,自然不肯随关山岳一同去军营。如果是在京城中。只需将这个粗鄙军汉稳住片刻,以平秋里在京城官场的人缘。早就将能震住关山岳的人请过来了。可这里是通县。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想到这里,平秋里有些着急了,冷笑道:“你想把我的货物都搬走?这可是八条银船,你搬得动吗。你吞得了吗?”他心中发狠,等今日事了,回京城之后,就算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些紧要关系,也要弄死这关军痞。一个小小的把总也敢在我平秋里面前嚣张,不给你点厉害还真当我是病猫?
此话一说出口,孙淡和毕云心中同时叫了一声糟糕:财不露白,这个平秋里今天怎么犯糊涂了,这么多钱,也不怕关山岳翻脸无情行荒唐事吗?
好在,孙淡看到先前派过去的那个东厂番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冯镇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而冯镇也不住点头。这才让孙淡松了一口气。
果然,听到这八条船上装得都是银子,关山岳眼睛一亮,呼吸急促起来,心中狂叫:“可逮到一条大鱼了,妈的,就算一条船上只有几千两,八条船加一起,起码五万两。抢了他们,真闹起来,最多送一万两到上司那里打点,老子手上也可落下几万两。看眼前这个穷酸也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否则刚才就应该亮出身份来。军队做事素来横行无忌,还怕了他不成?”
心中下了要一口吃个大胖子的决心,关山岳便不在迟疑,大笑一声:“爷胃口好得很,一顿能吃一头牛,你这八条船,爷爷都要了说着动,刀子向前一刺。关山岳到刀距离平秋里的额头不过一寸,骤起发难,平秋里就算武艺再高,也避无可避。
只觉得头上一疼,一股热热的液体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对面船上,孙淡惊得几乎叫出声来。只见平秋里猛地后退一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紧抿着嘴唇。满脸都是凄厉之色。
可就是这样,平秋里还是隐忍不发。狠狠叫道:“好好好,好得很。关山岳,咱们走着瞧。”
关止岳冷笑:“爷爷自受了招安,打了十多年仗,刀山火海都过来了。还怕你?”
冯镇忙走上来,掏出手巾不停地给平秋里擦血:“平爷你不要紧吧?”
平秋里英俊的面庞已经彻底被热血覆盖,他苦笑着摇头:“可惜这里不是京城,倒让冯老板笑话了。此时有如此变故,平秋里已无法可
“无妨,平爷,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早该出面的。”冯镇苦笑着朝关山岳走了过去。
关山岳还在大声痛斥平秋里:“姥姥,一个举人就了不起了,还真当自己是老爷。就算做了官,你也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县承,还算不得朝命官。打了也就打了,有种去上头告我。姥姥。爷爷是死过许多遭的。还怕了你不成正要下令手下大抢特抢,却见冯镇走上前来。
关山岳冷笑着看着冯镇:“又出来个不怕的,你又有什么来头,别又来一个蔑片相公酸丁什么的?”
冯镇拱拱手:“关将军,咱们不过是一个粗人,大字识不得几个,不是什么秀才举人。”
关山岳一双怪眼落到冯镇身上:“粗人,你又过来做什么?”
冯镇笑道:“将军若要钱,刚才我已经给了你一百两,你再从地上拣二百两走吧,算是我替某人把那三百两还给你。呵呵,将军若还想补齐那三十军棍,我也不反抗,船上的东西你随便拿
听到这话,关山岳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脸都绿了,禁不住问:“可是毕
“住口!”冯镇一声厉喝:“毕竟什么,你究竟想毕竟什么,还不快滚,这也是你能来闹事的地方?”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休要走了贼人
,吾是山岳脸卜露出柜谄媚的笑容,他泣朋刃出不很是粗豪,其实却一个心细如发之人。否则,不可能以山贼出身摇身一变变成朝廷军官,这么些年,尸山血海趟过来,活得甚是活泼,没点生存智慧也不可能这么长命。
听到冯镇提起这那桩旧事,关山岳猛然想起网同冯镇说话的那人面白无须,一副典型的太监嘴脸。而且,他送毕云三百两银子买命的事情也只有东厂些须几个重要人物知道”这岂不是说,毕云也在这里?
或者,毕公公正在干一件不想耍人知道的事情,自己偶然牵涉其中。绝对霉运当头。
一想起毕云和东厂的厉害,关山岳心中一阵发冷,再不肯在这船上呆下去。
他也是混不吝的光棍汉,没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朝船下走去。
有一个士兵还大声地喊了一声:“总爷,这么多银子不取就这么走了话网说到一半,却被关山岳眼中的凶光吓得将下半句吞了下去。
转眼间,关山岳和手下那群军爷就走了个干净,到让平秋里心中疑惑。他没想到冯镇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禁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平秋里最近屡屡遭受挫折,对人对事比往常多了一分警觉。见关山岳等人走净,这道:“看不出来冯老板也是个有能耐的人物,竟然能唬退关山岳这个军痞。想不到你对京城官场也这么熟悉。”
冯镇知道平秋里起了疑心,他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关山岳,刚才若不是孙淡派人过来支招,他还真有些慌了手脚。
此刻,听到平秋里这么问。冯镇内心之中对孙淡的智谋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因为,平秋里这个疑惑早在孙淡的预料之中,也教了他应对的法子。
于是,冯镇笑道:“熟悉什么,我对京城是一点也不熟悉,咱南方人一个”这北方官话还是现学现用的,更来京城之前,也不认识就个北京人。”
平秋里:“那,刚才冯老板同关山岳说什么那三百两,又说什么三十军棍。可怪的是,你喊了一声滚。那嚣张跋扈的关山岳居然就乖乖就范了?”平秋里着句话说得平淡。可额头上那个伤口中不断有血顺着他英俊的面庞流下,反显得有些森然。
“咳,原来平爷是问这事啊!”冯镇一拍大腿,“这事说来话就长了平秋要冷冷道:“不急,你慢慢夜都等了,也不急着现在。”
冯镇笑道:“这事还等从去年皇帝陛下亲征时说起,这个关山岳乃是山贼出身,最是目无军纪,马蚤扰地方,抢劫财物本事一流,可打起仗来,屡立战功。郭侯见他勇猛善战。也就由着他去了,却压着他一直没有重用,想的就是磨一磨他的性子。
可叹这小子居然字皇帝陛下誓师那天点、卯迟到,郭侯当时就让人打他三十军棍,想直接将这个惹祸精给打死。却不想这小子却贿赔了行刑队,出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条性命。
事后,郭侯知道这事自然大为恼怒。行刑队的士卒也知事情败露。就将那三百两交了上去。当然,郭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将这三百两放在眼里,一直准备找个机会把这钱扔还给关山岳,也免得给人看轻了。
恰好,冯难当这次运了八船银子来京城,你也知道这一路上也不甚太平。可因为我同郭候本就打过交道,有他的关照,这一路也走得太平。可到了京城,郭侯却对我说。通县的关山岳是日常喜欢在河上敲诈客商,若被他马蚤扰,可提起这事。顺便将那三百两还给他。因此刚才听关山岳亮出名号,老冯我才想起这事。就扯了郭侯的虎皮做大旗。将那关山岳给吓走了。倒让平爷笑话了。
冯镇这一席话五虚五实,倒不容易让人分辨出真伪。
当然,如果是平时,以平秋里的精明,定能找出其中破绽。
可惜他现在一心想从冯镇手中借走那三十万两白银救急,凡事都从好的地方想。又依稀记得去年皇帝亲征的时候。是有一个郭勋的部下点卯迟到,差点被砍了脑袋。可惜郭勋位高权重,皇帝南征后,京城的治安还得完全依托郭勋,也就放了那个小军官一马。
如今听冯镇说来,倒也对得上。
再说,平秋里网,才被关山月在额头上刺了一刀,虽然只破了一点皮。可人的脑袋上血管神经丰富。一个小小的伤口中竟涌出来不少血,使他疼得直皱眉。心忧伤势,脑子也没往常灵活。
“想不到冯老板你居然得郭侯这么信任,连这种隐秘之事也知道。”
冯镇笑了笑,川,让平秋里耳边道!“不怕平爷笑初冯难当在南方做挫圳测意的时候,同军队的人还真打过不少交道。你也知道,军队那帮人有不少出自郭侯门下,打的教交道多了,一来二去就同郭侯搭上了线,每年光送到郭府的碳火,总有个几万两。郭侯关照老冯我也可以理解。”
如此一来,平秋里对冯镇的话已经信了个十成,笑道:“冯老板你既然是郭侯的熟人,如今南方战事已然平息,正可大展拳脚,怎么想到来京城生发了”
冯镇苦笑:“丝绸生意是做不的的。朝廷自有江宁织造在冉方。而且”他沉默片刻,有些黯然道:“老实说,老冯我做了这么多年丝绸,虽然明面上是赚了不少。可扣除各方衙门的打点,每年反亏出去不少。我算是看明白了,朝廷的生意做不得,来一个死一个。咱们还是来京城另想法子为好。”
平秋里听得连连点头,并深表同情地叹息一声:“生意人地位本就低下,能同官弈少打些交道也好。”
二人说了这一番话,竟有些投契。交易自然照常进行,很快最后一船银子也清点完毕了。
见数目对上,签字画押之后。冯镇接过契约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怀中。拱拱手:“平爷,这八条大船就交给你了。一共三十五万两白银。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五天之后,你可得还我一百万哟!”
平秋里得了银子,心情大畅,不觉有些得意起来:“哪里用得了那五天,三天之内我就能连本代利还给你。”他已经决定了,等到天亮。就带着这八船银子大摇大摆进城。一定要闹得满城都知道他平秋里还是很有实力的,平氏钱庄有的是现银,大家可以放心兑换。
再适时发行新票,到时候,有良好的信用体系,莫说一百万,就算是两百万也能圈回来。
冯镇呵呵一笑,“那好,这船就交给你了。老冯我忙了一夜,也累了,先进通县找个。火热的扰头迷瞪一下再说。”说完,拱了拱手,就带着几个随从跳下船去,瞬间走远。
平秋里目送冯镇离开,又抹了一把血淋淋的额头,大声下令:“把银子都给我看好了,起钴进京。”
话音网落,旁边船上的孙淡朝毕云一点头:“毕公,可以发动了。”
毕云点了一支焰火朝空中射去,厉声大喝:“休要走了贼人!”
等到这一朵绚丽的烟火在空中爆开。在焰火微弱的光线下,孙淡看到平秋里那张血红色的错愕的脸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天空。
他夫概也觉得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一个信号,先前还假扮船夫和梢公的东厂番子门同时抽出早已藏好的兵器,也跟着一声大吼:“休要走了贼人!”
虽然都是“休要走了贼人!”可从太监们口中吼出,却平添了一丝毫尖锐,听起来甚是诡异,却没有先前关山岳上船是那种雷霆般的气势。
这让毕云大为不满,堂堂东厂,怎么就缺乏阳网之气呢?
平秋里听到这一声喊,心中一震,转身看去,却见船上不知什么时候跳出来这么多穿便衣的黑衣人,看模样也不是什么官差。
“难道是水贼?”平秋里一惊。手一抬。一缕精光射出,正中一个黑衣人的眼珠子。
那个番子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捂着脸蹲了下去。
平秋里见一招奏效,精神大振,手中寒光不停射出,又射到两人,提气大喊:“各位兄弟别怕,是水贼,钱你去报官。其他伙计。随我杀贼,拿住一个。贼人,赏银二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平秋里大吼,平氏钱庄的人也来了精神,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兵器,也大声喊:“休要走了贼人!”就要上前动手。
毕云看得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他也没想到东厂竟如此不中用,竟然没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若任由场面乱下去。只怕就麻烦了。那平秋里是个暗器大家,手下武艺也不错,真动起手来,东厂也会付出一定代价。
他也不迟疑,从暗处跳出来。手抓缆绳在空中一荡,大鸟一般朝平秋里那条船上落去。人还在半空。口中已经一声尖叫:“东厂办案,所有人都蹲下,否则杀无赦!”听到毕公公的声音,所有的东厂番都扯掉了面上的假胡须,露出狰狞的太监脸来。
孙淡看毕云身手如此矫健,心中也是吃惊:能文能武,这个老太监还真是个人物!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平兄别来无恙否
卢云人怀在半空中平秋里毋他来势凶猛,怀没听清他旺一么动,就是三枚钢钉射去。
好个毕云,危急关头,身体突然一纵,乎中缆绳使出一个软鞭的法门。在瞬间将那;支暗器击飞。整个人身体一缩,已经飞落到平秋里面前,双掌连环而出,口中尖叱:“给咱家躺下吧!”
平秋里见他双掌循环不绝而来,势如闪电,且带着金铁交鸣的风声。知道这人的武艺胜过自己。不敢托大,往后退了一步,双拳也瞬间击出。一口气在毕云双掌上打了十余拳。
可拳头网一落到毕云的掌心。就好象碰到两张铁板,疼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又听到毕喊了一声“咱家”。知道遇到宫中的太监,心中吃惊,大声下令:“都别动”。
听到这一声命令,平氏钱庄的伙计们同时住了手,抱着头蹲在甲板上。这些人刚才之所以敢动手,倒不是他们有多刻悍。主要是把这群太监们当成普通贼人,又得了贪平秋里的赏钱,这才奋勇争先。如今。见一众番子表明身份,知道碰到东厂中的那群怪物,三魂六魄中早就吓得只剩下一魂一魄,有胆小的人已经吓得大叫:“公公饶命”。
毕云也被平秋里矫健的身手吓了一跳,刚才他才发出去两掌,平秋里就是十多拳还过来,这份速度当真是可惊可怖,也只有兴王府的大太监黄锦可以与之比拟,走的都是快捷狠辣的路子。只不过,平秋里的基本功比黄锦可差远了。这十多拳打在自己掌心,就像是抓痒一样。若今天出拳的人换成黄锦,老毕我仓促之下只怕要吃点小亏。
不过,俗话说,拳怕少壮。棒怕老狼。平秋里这十几拳即便威力不大,可全力而来,还是让毕云身体震了震。加上毕云刚才借缆绳荡过来,还没换气就是连坏双掌出去,同平秋里过了这一招,感觉有些回不过气来,也退了一步,这才缓缓的吐了一口长气。
见平秋里不反抗,毕云“咯咯!”一笑:“对。都不许动呀!咱东厂出来办案,还没见过有人敢于反抗的,平老板,你今天真让咱家大开眼界啊!”
平秋里没想到这个老太监居然认识自己,看样子,他是早被东厂的人盯上了。心中不免有些慌乱,竟楞在那里半天,刚才过了一招,动作太大,额头上的伤口又迸缕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甲板上。
毕云口中啧啧有声:“好多血,咱家心软,最见不得血了。来一个人,给平老板上点金创药。咳咳,你打伤我手下的事情。等下我们的好好算算这笔帐。你是生意人。喜欢算帐,应该不会让咱家亏本的吧?”
平秋?终于平静下来,拱拱周:“还请教公公究尊姓大名,来平秋里船上做什么?”
“咳,我还没盘问你,你却先审起咱家了。”毕云一脸慈祥,就好象一个邻家老者,但光秃秃的下巴上却带着一抹寒光:“咱家姓毕,叫毕云,贱名不足挂齿。”
平秋里心中打起了一个大雷,震得他几乎要昏迷过去,禁不住失惊道:“东厂督公毕云毕公公。”
“不是督公,不是,后生崽,你可不要乱说害咱家啊!”毕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我不过是暂代这个督公,等陛下寻到合适人选,这个位置,咱家还是要让出去的。”
他轻轻叹一声,有些寂寥落宾:“咱家师从大学士李东阳,也是个。读书人,却不想却在宫中做了一个小小的木匠,可叹可叹。”
平秋里心中一团混乱,即惊且惧。也没心思听下去,径直问道:“公公三更半夜到我船上了,不知道所为何事?”
“嘿嘿,你到问起我来了?”毕云的口气很不好:“咱家倒要先问你,你三更半夜在这船上意欲何为?”说完话,他口气突然有是一缓:“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东厂办案。哎,我年纪大,你年轻,怎么比我这个老人家耳朵还背?。
平秋里气得想吐血,心中有股怒火腾起:“平某有举人功名在身,身家清白小人物一个”会犯什么案子?我读书人自有人管,若品性不端,公公可捉了平某交付学政教;若作j犯科,可交付有司查办。平某又没犯什么钦案,还劳动不了东厂大驾。
“咳,读书人,没逢大事当有静气。没错,若是寻常案子,原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出来操心。不过。你的确是犯了钦案了。”毕云声音大起来,还带着一丝杀气:“来人,把平秋里和这里的人都给咱家绑了,带回厂中问话。”
“是!”一众东厂番子同时大喝一声,就有两人上前意欲动手。
平秋里声大喝!“毕公说我犯了钦头知道犯了哪一条哪一款,人证物证又是什么?”
“人证吗,我东厂要找,总是能找得到的。”毕云变脸比夏天的天气还快,又恢复成那种慢条斯理的文雅模样,“至于物证,这船着水,这条大运河就是物证。”
“平某不明白。”半秋里知道落到东厂手中不会落好,也就不怕了。只不住冷笑。
“嘿,你还别不服气。
”毕云转身朝孙淡喊了一声:“静远过来吧,拿到贼人了。咱家不擅长与人斗嘴,也不喜欢和这个平姓小子废话,你过来同他说说。”
孙,淡哈哈一笑。长声而立,潇洒地沿着两船之间的板子走了过来。手中那把湘妃竹扇子在身前轻轻摇晃:“平兄别来无恙啊?”
“原来是你?”平秋里见是孙淡,有是一惊,突然微笑道:“原来是静远,许久没见,静远清减了。大半夜的,在这河上看到你,还真让人意外。”
孙淡走到平秋里面前”声笑道:“孙淡忧国忧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和毕公出来散心,可巧遇平兄了。真是有缘。”
毕云被孙淡的话逗笑了:“说得好,咱家也忧国忧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和孙淡小哥出来走走,可巧就看到你在河上,形迹甚是诡秘。仔细一查。竟查出一桩惊天大案来。八条大船。三十五万两白银。好大手笔啊!”
平秋里冷笑:“毕公此话差矣,这三十万两是平某向人借的高利贷。正常的商家往来,也没触犯大明律法,又怎么谈得上是惊天大案。”
毕云:“是吗,咳,你急什么,等静远慢慢同你解说分明就是了。”
孙淡走到平秋里面前,“哗啦!”一声打开扇子:“平兄,你的书法小弟是很佩服的。上次虽然取巧赢了你,可下去一回想小弟的书法比起你来欠些火候。兄弟网写了几个字,还请你品评。”
完就将扇子递过去。
平秋里上面用标准的馆阁体写着一行字: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还没等他弄明白孙淡究竟想做什么。孙淡已是一声大喝:“平秋里。你伙同他人偷窃内藏府库银,又连夜装船准备运去青州,究竟想干什么?”平秋里的那张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什么,是天子的库银,孙淡,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跑来问我?”
孙淡漆然一笑:“我究竟是什么人。平兄还不清楚吗,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
毕云也冷笑:“平秋里,你偷窃内藏府的库银,这案子已经通了天。难道就不该我们东厂来管,废话少说,跟我走一躺吧。”
“慢着,你说这船上的三十万两白银都是内藏府的库银,可有凭据。”平秋里大叫:“如果随便拉几个人出来乱咬。别说我平秋里不服。传了出去,天下人也不会信服。到时候,坏了圣上的名声,你们二人担当得起吗?”
平秋里如此强硬早在孙淡和毕云的意料之中,这家伙就是个高傲之人。若不拿出铁证来,这家伙还会继续叫嚣下去,惊动河上其他客商反倒不美。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亮开,河面上的景物也清晰起来。
毕云:“咱家自然担当得起。”
孙淡:“平兄你怎么还不认罪。这满船的银子不都是铁证吗?”
完话,他一拍个东厂的番子就走上前来,抬起一脚踢在装银两的箱子上。然后拣起几枚散碎银子看了看,道:“禀毕公公和孙、先生,没错,这就是陛下宫着失窃的库银。”
“胡说。这都是普通散碎银两,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库银?”平秋里大叫。
毕云也道:“是啊,都是寻常在市面上流通的散银子,不像是库银啊!”
那番子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是库银是断断错不了的?这些银子一看模样就是有人用剪子从五十两一徒的银楼上剪下来的,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他拿起三块碎银子在大家面前一拼,就拼合成一个五十两的银挺,上面豁然刻着“内藏府五十两”字样。
“怎么可能这样?”平秋里疯狂地扑上前去,又在那堆碎银子中拿了几块看了看,依旧有内藏府字样。
他还不肯相信,又开了几口箱子,结果依旧相同。
毕云冷笑:“怎备样,你还是承认了吧!”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平秋里凄然一声长嘶,额头上的血流的更快。
e处于关闭状态。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七十六章 高手过招
卢秋里心中明镜样,自从看到孙淡出现在自只面并”朱”发生的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没猜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孙淡的手笔。他首先让调动了陆家钱庄的大笔资金,并派出大量人手购入平氏钱庄的钱票,造成平氏钱票供不应求的假象。但其实,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平氏的银票在流通。
得到陆家钱庄的白银之后,平秋里将手头的所有现银放给晋商吃息,手头银根骤然短缺。
就在这个时候,孙淡骤然发动。将手头的平氏钱票全部兑换现银,使平氏钱庄失去了支付能力,给市场造成了空前的恐慌。市场的恐慌加剧了挤兑风潮,很快,平氏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困境。
后期,无论平秋里填进去多少现金,也无法挽回失去的声誉,大量白银打水漂一样被兑走。这个时候,郭曾和冯镇出现在平秋里的面前。已经赌红了眼的平秋里终于失去了判断力,中了孙淡的圈套,从冯镇手中借了高利贷。
当然,仅仅是高利贷,以平秋里的计划”短短天内,他还是能使用这笔庞大的资金在市场上圈到足够的白银。
只可惜,这个圈套的毒辣之处在与,这些白银都是内藏府流出来的。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内藏府的铭记。
内藏府是皇帝的钱袋子,里面装的可都是天子的体己钱。
大明的财政开支主要有两大块,一是正常的政府开支,包括军费、政府的日常开支、赈济灾害所需的开销和太仓的积余、储备;二是皇家的日常费用,包括太监、宫女们的工资,皇帝的衣食住行、婚丧嫁娶
大明开国一百五十多年,只见有人贪污,还没听说过有人敢动皇帝的钱。
平秋里这一惊,几乎晕厥过去。他已经明白。这钱肯定是孙淡和毕云从内藏府中调出来的,事先也做了手脚,用剪子将五十两的银技都剪成了散碎银子。他自己也是一时不防,竟中了孙淡的圈套。
孙淡这个计谋从头到屈为期大半个月,一环扣一环,丝丝入扣,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圈了进去。这其中。孙淡把自己的心思把握到十足,这份精明让人即惊且怒,又不得不佩服到五体投地。
一想到自己被孙淡和毕云联手栽赃,而且,这毕云身为内侍,又是皇帝的红人,利用东厂的力量对付自己,无论怎么看,这回都没有反盘的可能。
平秋里心中也是奇怪:这个孙淡怎么可能有这么大势力调动东厂的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平秋里现在所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只觉得心中一团混乱,惨然地看着孙淡,笑道:“好狠毒的手段。平某上次虽然输给你。可心中却不以为然。诗词歌赋,小道尔。可在钱庄的事情上败北,平秋里真是服了。
平某在京城的布局,本稳妥贴切。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漏洞,可就因为你,平秋里多年的筹划付之东流。这辈子也看不到翻身的希望了。好,好得很!”
着说着,他一张脸变得狰狞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扭动。
孙淡心中一个咯噔,知道这家伙已经快耍疯狂了。人只要一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得防他做搏浪一击。给自己来一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他悄悄朝毕云身边耸了一步。
平秋里武艺高强,也只有老毕能治住他。
果然,当一个东厂番子怒喝一声:“废话什么,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说话时。”那平秋里身体一弹。整个人如一道青烟一样飘起,双手一扬就是十几道寒光脱手朝孙淡袭来。
就在这个瞬间,朝阳突然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辉煌的光芒中,满天都是尖锐的破空声。眼前除了红色的阳光就是夺目的金属光点。
孙淡现在是躲藏无可躲,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脑袋和心口要害。
“好大胆子!”光芒中传来毕云又惊又怒的叫声。
孙淡眼前出现一道黑色人影。紧接着是呼呼的飓风一样的风声。
却原来,平秋里这垂死一搏将身上剩余的十几枚钢钉都射了出来,准备在瞬间至孙淡于死地。可因为孙淡已经提前一步走到毕云身边,没办法,平秋里只能顺手将毕云捎带上了。
这十多枚钢丁密密麻麻在空中如同一片乌云,当头朝毕、孙二人头上罩去。
毕云大为惊怒,此刻他也是躲无可躲,只能舞动双掌在身前织成一道掌墙,试图用肉掌接下平秋里的暗器。
好个毕云,不愧是大内有名的高手,只听得一真雨点般的“噗嗤!”声,那十多枚钢钉竟被一个不剩地插到他的手心,无数血点子飞溅而起,和在朝阳中,红得发黑。
“保护厂公!”
“保护孙,先安!”
东厂番子们大惊,同时发出一阵大叫,拔出兵器扑了上来。
甲板上空间狭平秋里一招重创了毕云,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若被东厂中人裹住,纵有千般手段。也会被瞬间扑到在地。
他顾不得再取孙淡的姓名,双手一伸,抓住甲板上的一根竹高,狠狠朝水中一刺。借着这股力飞上半空,如撑杆跳一样朝旁边一条船上
“好厉害!”孙淡看得眼花缭乱,不觉叫出声来。
他也随冯镇这个高手学了几个月武艺,身体比起以前不知强健了多少。可真冉人动手,遇到如平秋里和毕云这样的高手,就如三岁孩童一样,根本插不上手。
时迟,那时快。平秋里网落到那条船上。立即使了个千斤坠的法子,使劲在甲板上一踩。只听的“咚!”一声巨响,那条船深深吃水。
接着这一股强大的反作用扩。平秋里再次腾空朝岸上落去。
此刻,码头上的工人们已经开始上工,岸上还有不少贩子正在叫卖。平秋里一落岸上,立即冲翻了一个卖混沌的摊子,被那一锅热汤热汁烫得疼不可忍。
他硬是忍着没有哼一声,甚至连头也没回,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求情
现在的毕云的一双手已经被钢钉扎得如同刺猬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钉子。有鲜血涌出,顺着手腕不住滴落。
毕云“嘿!”一声:“好厉害。”又对众人道:“死不了,你们管我这个老朽做什么,还不快去抓人犯。”
可平秋里逃得极快,转眼就看不见了。码头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又不想引起马蚤乱,暴露了身份。想了想,毕只得叹了一口气:“还是别追吧,回船,押着银子随咱家皿京城。”
很快有机灵的番子上来一一从毕云的掌心将钉子逐一拔出,又用烈酒洗了伤口,这才裹上一层纱布。
还好,毕云掌心的伤口不深。也就破了一层油皮的模样,养上两天就应该能够疮愈。
孙淡有些可惜那瓶清洗创面的白酒。像这种起码有三十八度以上的蒸馏白酒在明朝非常昂贵,非富家大贾不能享用,看毕云的伤也不厉,用白酒,浪费了。
这个平秋里暗器功夫不错,可用钉子做暗器,力道不够,也没什么威力,还不如用飞刀。
不过,当孙淡看到一枚插进甲板的钉子时。心中却是一凛。那颗钉子深如甲板两寸,就好象是被人用锤子砸进去一样。光这份力量,已经不逊于普通弓箭。
若普通人被平秋里的钉子射中,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可毕云的掌心一口气中了那个多钉子,怎么才受了点轻微的皮外伤?
大概是看出了孙淡的疑惑,毕云解释说:“静远你也别犯嘀咕,到不是平秋里手下留情,实在是咱家这双手已经练得如生牛皮一样结实了。”
孙淡这才恍然大悟:“毕公是练铁砂掌的,我说怎么没受什么伤。”
毕云:“嘿,你倒盼着咱家吃苦头?老实同你说吧,当初练武的时候。咱家还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每天要用药水浸泡双掌,然后用肉掌朝大米里插上个几百下。后来换黄豆,等功夫深了,就换铁砂。那苦头”毕云有些不堪回首的样子:“那种痛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双掌的指甲是掉了长。长了掉终于将一双铁砂掌练成了。”
孙淡心中也是骇然:“毕公真是厉害!”
毕云又“嘿”一声:“静远。刚才平秋里骤然发难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却不想你已抢先一步躲在我身后来了。却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那小子会狗急跳墙的?”
孙淡道:“毕公你发现没有,这个平秋里有一个习惯,喜欢虚着左眼。尤其是在他要发射暗器的时候,更是如此。刚才我发现他突然一虚眼睛,就知道不好。赶紧朝你这里闪了一下。还好我动作快。否则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
“对对对,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毕云感叹:“这就是弓手射击时的瞄准动作,静远还真是细心啊!”
叫了一声好险,毕云愤怒地道:“这个平秋里真是可恶。险些害了静远。当初,大将军派我出来的时候。就叮嘱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他还说。这四十万两库银就算全丢了没没甚要紧,天家富有天下。也不缺这点钱。可像孙静远这样的国士无双,却不是区区四十万就能买回来的。”
他捏了捏拳头,纱布中有一丝红色沁出:“好个平秋里,咱家活了几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说得来话的朋友,他若将你害了,咱家心中会很难过的。不成,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平秋里犯下大案,咱家耍知会顺天府衙门、锦衣卫和刑部,发下海捕公文,通辑这子。”
孙淡听毕云说得真挚,看样子,这个毕云是真拿自己当朋友看待。抛开个人身份不同来孙淡看来,毕云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老头。
他虽然是太监,可在后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残疾人,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歧视残疾人。
孙淡:“不可。”
“什么不可?”
孙淡:“毕公,我们这次动用了大将军内藏府这么多库银狙击青州在京城的势力,本就是一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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