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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33部分阅读

    不知道,他这次来见老师,就不过是单纯地担心李先生在这里吃苦,想来打点一下。但如此一来,反为自己获取了极好的名声。在明朝的--来,能进诏狱那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大事。将来出狱之后,自然要同自己的家人、同僚和子弟大大吹嘘一通。孙淡冒险前来探视老师的所作所为,堪称士林道德之楷模。一旦诏狱这群人放出去,孙淡的忠义之名算是坐实了。

    当然,这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只是此刻的孙淡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不忍心看李先生这么哭下去,孙淡忙将他拉进屋子,安慰了他几句,又放下早已准备好的日常用品。这才将陆炳那日所说的话同李梅亭复述了一遍,最后才道:“恩师放心,此事如果我们没猜错,应该很快就会过去。这些日子,老师就权当在这里休养好了。我等下去打点一下狱吏们,希望他们不会给你找麻烦。对了,老师在这里过得如何,还缺些什么?”

    听孙淡说完这番话,李梅亭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真的是这样,那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担心。我在这里过得倒也舒服,两脚一蹬,成天躺在床上睡大觉。就是日子过得慢,烦得很。对了,如果能有几本书读读就好了。静远,你带书进来没有?”

    孙淡苦笑:“这里戒备森严,如何能带书进来。”

    李梅亭还是不死心:“没有书,就算有几张写着字的纸也好啊!”

    孙淡叹息一声:“恩师,学生走了,多保重。”

    等从李梅亭那里告别出来,孙淡也没急着离开,带着那包金子四下撒钱,从门卫到狱吏,上上下下都意思了一个遍,眼见着那一包金子就要撒尽,这才满意地带着冯镇走到诏狱的大门口,正要出去。

    却见汪进勇带着十来个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扑过来,将大门一封,伸手拦住孙淡:“止步!”

    孙淡见是汪进勇,心中咯噔一声,装出一副随意的模样道:“老汪,你今天没去国子监啊?”

    汪进勇脸一板:“你叫什么老汪,少给老子嬉皮笑脸!孙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进来。进了北镇抚司,这里可是爷爷的地盘,想走,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一提气,大喝一声:“朱指使有命:即刻捉拿孙淡回北衙问话。来人了,将他给我捆了!”

    “是!”十几个锦衣卫同时一声大喝,挥舞着手中的铁链朝孙淡靠来。

    “谁敢动我家主人!”冯镇霹雳般发出一声怒吼,向前一步挡在孙淡面前。

    他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道春雷,震得人耳朵里一真嗡嗡乱响。

    一众锦衣卫都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拿人,而且,在平日,普通人一听到北镇抚司的大名,早吓得瘫软再地,又如何敢反抗。想不到今日却有人在这里发威,再加上冯镇本就身高体壮,武艺精强,这一声长啸却有一种说不出威势,顿时被他震得退了一步。

    “把他一起给我拿下了!”见自己的同伴被吓住,汪进勇气得脸色铁青,连声催促。

    众人被冯镇这么一惊,等回过神来,也得怒气上冲。立即有一个锦衣卫手一抖,一根铁链就套到冯镇脖子上。然后猛力一拉:“倒下吧你!”

    这一拉,力量何其之大,按说就算是一头牛也要被拉倒在地。

    可冯镇什么人,他可是南方拳有名的宗师。立即身体一挺,就拉得那个锦衣卫朝前趔趄一步。

    一不做,二不休。冯镇既然动了手,自然不会给敌人还手的机会,在敌人扑来时,右手手肘一拐,正好戳到那人的胸口。

    只听得“哎哟!”一声,那人口中一声惨叫,吐出一股票殷红热血,软软地坐了下去。

    “贼子太凶,操家伙上!”

    一众锦衣卫同时发出一声大叫,纷纷抽出绣春刀。

    一时间,刀光闪烁,满天都是呼啸的刀风。

    大明工部制造的兵器一向以粗制滥造著称。可锦衣卫有自己的兵器和刑具作坊,手中的绣春刀制作精良,厚背薄刃,在力气大的人手中使来,可将一个大活人一刀两段。

    十多把长刀同时舞动开来,若是普通人,早被砍成肉酱了。

    可冯镇凛然不惧,手中的铁链舞成一团黑光,使的竟是少见的软鞭法门。他一边奋力拼斗,一边大喊:“淡老爷,快随我向前冲,一口气杀出北衙!”北镇抚司位于北城的闹市区,只要杀将出去,外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巷。往里面一钻,汪进勇也拿他们没任何办法。

    孙淡一愣,他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冯镇会悍然与锦衣卫翻脸,又想起先前进衙的时候,冯镇吓成那种模样,真是判若两人。

    锦衣卫虽然威名赫赫,可并不以武艺见长。锦衣卫普通卫士大多来自良家子,政审极严,政治挂帅,对武艺上倒没有什么要求。因此,他们一遇到冯镇这样的武艺高强的老兵,在一个照面中竟然吃了大亏。

    不断有人被铁链扫到在地,头破血流的锦衣卫躺了一地,大声惨叫起来。

    侥幸没有被击中的锦衣卫们连连后退,不停大叫:“贼子凶悍,快去请十三太保来!”

    “别乱,别乱,先把大门关上!”汪进勇也被吓得 面色惨白,他躲在众人后面不断驱使着手下向前。

    北镇抚司的大门缓缓关闭。

    冯镇一口气打倒了五人,回头一看,孙淡还是一脸平静在站在他身后。

    冯镇心中大急:“淡老爷,门要关了,快走!”

    这个时候,一众锦衣卫发出一声欢呼:“朱指挥来了,十三太保都来了!”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二十六章 高手

    汗到众阵呐喊。孙淡好奇地转讨头尖,却见左侧那边的粥凹处涌过来十几个身着锦袍的武士。这些人都猿臂蜂腰,目光凶悍,估计就是一众锦衣卫们口中所说的什么十三太保了。

    看他们的模样,武艺应该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群锦袍武士中,有一个身着红色袍子的中年人好象是他们的头儿。如果没猜错,这人应该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朱寰了。

    明朝政府选拔锦衣卫士卒时。大多选择的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对武艺上也没有什么很高的要求。尤其是诏狱只负责管理犯人,办理钦案,也不用出外勤,更不注重士卒的个人能力。

    不过,这十三太保并不隶属于北衙,而是直接归朱寰统领,是锦衣卫最有名的打手。一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打滚出来的高手。据说。这十三人能够日行百里,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可以不借用任何工具仅凭两只手瞬间翻越一道三米高的围墙。正所谓:猿臂、蜂腰、麻杆腿。

    还没等孙淡看得清楚,眼前的形势又是一变。

    见冯镇威风八面,打得汪进勇等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朱寰所带来的那群人中就有人不服气地大喝一声:“好一个湖南架子,今儿个遇到高手了!”

    话音网落,就有一条细长的影子电射而至,然后是呼啸而来的腿影。

    只一瞬间,这条细长的人影就踢集去了十多腿。

    孙淡从来没想到过一个人的腿能够如此灵活,却见这些腿影在空中轮圆了。如同鞭子一样狂风骤雨式地抽向冯镇。

    “好俊的鞭腿。”冯镇禁不住一声喝彩。却没有闪避。他已经在瞬间看出,此人的腿影都是虚招,真正的杀着还在后面。

    冯镇右手一转,一截铁链“呼!”一声缠到手掌和胳膊上,如同戴了一只铁手套。

    这个时候,漫天腿影一收。化为从下而上的一踢。

    如同一把黑漆漆的弯刀,自下而上一撩。

    这是北方弹腿中有名的“阴刀”若被踢中,只怕内脏都要被搅成一堆烂肉了。

    “来得好!”早有准备的冯镇伸出已经被铁链裹住的右拳。狠狠向下一击,径直朝这个细长汉子右腿的里面骨敲去。

    腿里面骨前没有肌肉,只有一层薄薄弱的皮肤。这个锦衣卫武士的右腿若真被冯镇一拳击中,就算他武艺再高,也会被打成粉碎性骨折。

    细长汉子识得厉害,左脚在地上一用力,整个人弹簧一样退出去十来步距离:“好武艺,贼子厉害!”

    细长汉子和冯镇从开打到分开。过程极短,可以说是一触即分,先后也不过两秒钟时间。看的人固然眼花缭乱,但身在局中的二人却知道其中的凶险。

    刚才他们所换的这一招,若一个应对有差,就要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所以,等到二人脱离接触。他们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热汗如浆透出。

    比。石比

    “我来助你!”冯镇还没来得及换气,就有金风扑面,又有一个矮壮汉子跳将出来。他手中舞着一长一短两把雁翎刀,连环不绝砍来。

    这手刀法又有其精妙之处,长刀威猛快捷,使的是大开大合的势子。每一刀下来。都带起一片轰隆闷响。而短刀则狠辣连绵,多用刺、戳、挑那样的小巧招式,也听不到任何风声,可却让人防不胜防。

    好个冯镇,心中也自不惧,右手一抖,缠在手掌和胳膊上的铁链猛地甩开。在身前舞出一片黑色的大弧,将矮壮汉子的阴阳双刀挡住。

    “当当当当!”雨点一样的磕击声响起。爆扩豆一样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呀喝!”细长汉子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尖叫,身体如滑冰一样贴地溜来,双腿剪刀般朝冯镇双腿剪去。

    冯镇手上铁链一收,只得无奈地朝旁边一闪。他心中也是大苦,北衙里面地势窄厌。眼前这二人武艺虽高。配合也非常不错,可还不放在他眼里。若是在宽敞的空地上,以冯镇的武艺,再配合上腾挪功夫。就算是再来个这等程度的武士,也不在话下。

    他网闪到旁边,却听得背后有锐响骤然而至,眼角一膘,一柄短花枪刺来,在他背后一圈,舞出一道红色大圆。

    这下,他被这三人围在垓心。再也没办法闪避了。

    冯镇哼了一声,再不躲避,身体一闪。在小花枪刺中自己的那一刻闪到一边。右手手肘朝前一杵,正好杵中小花枪的枪杆子上。与此同时,手中铁链子搭在左手胳膊上,正好架住一长一短两把刀。

    只听得“扑哧!”一声。那个使小花枪的人只觉得有一股沛然之力从枪杆子处传来,心口一热。人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连腿了三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紧接着心丁当!”两声。一长一短两把短刀也被弹上了半空。

    这个时候,使腿的细长汉子这才溜至冯镇身前。他这一剪剪空之后也不停手,右腿又是一个旋踢。直奔冯镇骸骨。

    冯镇避无可避,爆发出一声山呼海啸般的大吼,右脚也是一个旋踢。正好同细长汉子对了一腿。

    “啊!”那个细长汉子如何是冯镇对手,整个身体被踢的如同陀螺一样转起来,直到一头撞上旁边的砖墙,这才停了下来。

    这还是孙淡第一次看所谓的武林高手过招,虽然比不上现代那种有特技做出的电影场景那么眩目。可却也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万万没想到冯镇的武艺强悍到这种地步,看来,自己收留冯镇是拣到宝了。

    等到这三人分开,那个穿大红袍子的锦衣卫指挥使一声怒笑:“好一个凶悍的贼子,竟然在我北衙撒野,轮番上阵,累也累死他!”

    孙淡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一声大喝:“锦衣卫指挥使朱寰!”

    朱寰听到孙淡喊,用凌厉的眼神看过来。

    那汪进勇适时一声喝骂:“孙淡小儿,你什么人,竟敢直呼我干爹的名字?”

    “锦衣卫指挥使朱寰!”孙淡这一声更大,他将双手朝身后一背:“上谕!”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谕

    盐闰句小谕!喊出口“朱寰突然面色一……

    这个时候,坐在地上的使小花枪的和使腿的两个锦衣卫已经站了起来,包括那个拣回双刀的汉子。也都想再次朝冯镇扑过去。

    朱寰身体一纵,突然跃到这三个打手前面,双臂一张,将这三个手下拦在身后:“且慢!”

    孙淡也朝冯镇喊了一声:“不要动手。”

    刚才还打成一团,闹成一片的北衙顿时安静下来。

    那汪进勇却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见孙淡等人停了下来,一产大笑,“知道我锦衣卫的厉害了吧,捆了他们。”

    顿时就要两人冲上前去,将冯镇的双臂抓住。因为冯镇的武艺实在太厉害了,这两个汪进勇的手下想用力将他的手臂卸下来。

    冯镇得了孙淡之命,不敢反抗。只苦笑一声,双臂一鼓气,凝成生铁一般。那两个汪进勇的手下本就武艺稀松,如何拧得动冯镇的双手,只咬牙咧嘴地发出一片怪叫。反被冯镇胳膊一抬,悬在了半空。

    汪进勇也不闲着,狞笑着朝孙淡走来,一把抓住孙淡的左手:“去你妈的,等下看爷爷怎么侍侯你。”

    “大胆!”孙淡轻叱一声,右手一抬,就甩了汪进勇一记响亮的耳朵。

    “你!”汪进勇被这一记耳光抽地满眼都是金星。

    “上谕!”孙淡微微一笑,再次一声高喝。

    “上你妈的狱,这里是北衙诏狱,不是什么上狱!”汪进勇怒叫一声。就要去抽腰上的绣春刀,可手刚碰到刀柄,眼前人影一晃,又是一记耳光抽到他脸上。

    这一记耳光力量如此之大,同先前孙淡那一记不可同日而语。

    汪进勇只觉得耳朵里一正“嗡嗡”着响。就像有一群蜜蜂在身边集会。眼前也是一片血红,只觉得右眼视线也模糊起来。鼻子里也酸不可忍,两条热热的液体油油流下。

    原来,这一记耳光已经将汪进勇的右眼抽的鼓了出来,鼻血也流了出来。

    在这一片红色之中,汪进勇看到朱寰正一脸恼地收回右掌。他一脸色不可思议地捂着鼻子,吃惊地大叫:“干爹,你怎么打儿子了,你应该打孙家子的?”

    朱寰看也不看汪进勇一眼,一拂衣服前襟普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声道:“臣朱寰,恭请圣安!”

    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包括与孙淡一道来北衙的冯镇。

    所有人都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儿。

    “啊!”汪进勇脸上突然失去了血色,他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力气。

    “圣恭安!”孙淡朗声道:“朱寰起来吧,这里是陛下的手书一封。你自己看看。”

    “是。”朱寰站了起来,双手恭敬地从孙淡那里接过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确实是正德皇帝的字迹。

    他本是宗室子弟,地位又高,同正德皇帝也接触过许多次,自然认的出皇帝笔迹。上面只寥寥写着几个大字“让他去见他想见的人”也没有落款,可朱寰认为,既然皇帝派孙淡到诏狱来,肯定有话要问自己。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完之后,他又小心地把条子还给孙淡,“臣朱寰,聆听陛下教诲。”

    孙淡板着脸句道:“联听人说锦衣卫这段时间借白虹贯日事件捕风捉影,很是发了些财,在这里。联要恭喜朱指挥了。白虹贯日本无稽之谈,偏偏有人同国家大计联系在一起,想做一篇大文章,朱寰你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有火上浇油的嫌疑?”

    孙淡的这一翻话说得字正强圆。朱寰只听得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一滴滴落下。他颤抖着声音道:“臣,朱寰有话说。”

    “允你自辩。

    朱寰道:“锦衣卫彻查白虹贯日一事。本就是接了太后和陛下你的命令,也拿了些人犯,断没有捕风捉影,扩大缉拿范围一事。至于发财。臣身居高位。深受皇恩,如何行得贪墨之事,辜负陛下?”

    看到这么一个相当与后世的省部级高官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俯首帖耳,孙淡心中大快。暗道:权力这种东西果然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只要掌握了权力,无论你是谁,可以说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只要有了权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活得逍遥

    在。

    他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朱指挥,陛下的话问完了。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还请天使稍待。”朱寰忙客气地说。

    “怎么,朱指挥还想把我关在这里。刚才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好好收拾我一顿吗?刚才你的干儿子见了我的面就喊打喊杀的,活生生吓杀了咱家。”孙淡不客气地冷笑起来。一朝权自然要将令来行上一行,不收拾一下这几个狗腿子,怎么能出我心头之恨?因此,他学着电视连续剧上j臣们的模样反好了朱寰一军。

    朱寰听到这话,更是尴尬。心中暗道,这个孙淡果然不愧是从宫里出来的,说话做派都像极了里面的诸位公公。

    一想到内庭的公公们那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朱寰心中也是有些畏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汪进勇,心中大恨。怪就怪这个不长眼的小子,什么人不好惹,偏偏要去惹陛下身边的人,找死也不是这种

    法。

    他飞起一脚正中汪进勇的胸口,将这小子踢得满口都是鲜血,然后回头对孙淡笑道:“天寒地冻。天使来我这里一次不容易,不如进衙门坐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走不迟。”说完就朝孙淡递过奔一个眼色。

    孙淡会意,好不容易拿了一份皇帝的手书,就这么走了,也怪可惜的。锦衣卫最近弄得天怒民怨。刚才又拿了自己一百多两金子,不让他们出出血,也对不起自己些天的忙碌。就点了点头:“朱指挥请。”

    “天使请。”

    这个时候,汪进勇刚吐完血,煞白着脸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天使饶命。干爹饶命。”

    朱寰冷笑:“你还好意思向我们求情,就跪在这里等候发落吧。”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讨好

    二蓦北镇抚司的衙门大堂,孙淡和朱寰分宾丰坐大堂里也没其他人,只孙淡和朱寰还有冯镇三人。

    冯镇本是拳法宗师,眼界极高。刚才朱寰一个纵身就拦在一众锦衣卫身前,虽然没有看他出过手。但就他这个速度和身法看来,也是一个武艺高强之辈。

    武艺虽然未必比得上自己,可也算是一流好手。

    冯镇不敢大意,就那么站在孙淡身边,有意无意地截在朱寰可能出手的路线上。只要他一翻脸,冯镇就会立即动手拿下这个锦衣卫大头目。

    那朱寰着才笑道:“久问山东孙静远乃原近闻名的才子,今日一见。果然是气质高雅。我在这里成日同一群丘八爷打交道,浊气逼人。现在见了你,才觉得神清气爽。”

    “朱指挥客气了。”孙淡这人自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见朱寰如此客气。也不好做得太过分,也微笑着同他应

    朱寰虽然是个,特务头子,可极为德谈,说话也风趣。也不问孙淡的来历,就天南海北地同孙淡闲扯起来。网开始孙淡还有一句无一句地听得无趣,可后来当朱寰说到京城政坛密闻的时候,他来了精神。

    孙淡对明朝政治的认识大多来自书本,他资料库里虽然有连篇累犊的有关于正德和嘉靖年的记载。可大多是后人的研究成果,虽说高屋建抚,可具体细节上却颇有不足。而且,像这种如同野史一样的密闻也不可能被正规史籍记录。

    朱寰本就是锦衣卫头子,干得就是捕风捉影,打听人隐私的事儿,说起京城政治人物家中的那些龌龊事情更是抬手就来,随口就出。

    比如:某某侍郎经常在家同一个戏子睡在一起,高兴了还让小妾也加入进来;比如,某某郎中为了升职。带着老婆去上司家住了两天”

    冯镇固然听得膛目结舌,连孙淡也听得张口结舌,连连说:“想不到,真想不到”这还是读道德文章出仕的读书人吗?”

    孙,淡心中也是奇怪,他不明白朱寰同自己扯什么,估摸了一下时间。自己在北镇抚司已经呆了快两个小时了,天气又冷,还是早点回家要紧。

    回头外面的雪下了起来,这雪不大,却是细小结实的雪粒子。天气冷得厉害。空气中弥漫着一片白色的雾气。

    孙淡正要起身告辞,就看到一个锦衣卫的小卒捧着一个。包袱跑进来。“禀朱大人,禀孙大人,小的们都将金子交出来了,一共八十二两五钱,还请大人查收。”

    朱寰点点头,“换给孙天使吧。你们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看看是什么人,连他的钱你们都敢拿,下去等着受罚吧。”

    孙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朱寰刚才留自己在这里说了这半天话。是要把金子还给自己啊。这个朱寰倒也懂得做人。

    孙淡道:“朱大人客气了。孙淡的恩师李梅亭被关押在诏狱里。这段日子多亏锦衣卫的弟兄照顾,这才没吃什么苦头。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也不过是些须茶水钱。值不得什么。”

    朱寰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孙兄弟说什么话,我北衙管理诏狱一向秉公执法,上头没有命令,怎么可能乱来。再说了,我朱寰最见不碍手下收人犯家属子弟的钱财。没得坏了我衙门的风气。如有人胡乱伸手,自然是见一次,打一次。”

    孙淡心中好笑,什么时候锦衣卫不吃黑钱了?

    既然朱寰有意同自己结交,孙淡也不好得罪这种强力部门的领导,也不客气。朝冯镇点了点头,示意他收起这包金子。

    见孙淡收了金子,朱寰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放松下身体,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道:“孙兄弟,你怎么会有陛下的手书,陛下的身体现在又如何了?

    孙淡立即警慢起来,斟酌语气道:“手书一事不方便说,至于陛下的身子,已然大好,朱大人不必担心。”

    “朱寰还想着今年过年进宫去向陛下恭贺新年呢,却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孙淡深深地看了朱寰一眼:“你这片心意,我会对陛下说的。以陛下喜欢热闹的性子,像你这样的近臣。到时候自然要被招进宫去热闹热闹才是”

    “那就好,那就好。”朱寰挤了了几滴眼泪:“陛下前一段日子病成那样,有不见外臣。我这个做臣子的心中也难过得紧。听你说圣体见好,我就放心了。”他心中一松。听孙淡刚才言中的意思,皇帝的身体在最近应该没任何问题。

    朱寰本就是一个大特务头子,之所以有今天这个地位,还不是因为皇帝的信任。如果皇帝真撑不下去龙御宾天,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指挥使的位置又是如何要害,届时肯定会被人顶下去。

    只要皇帝身体扛得住,他这个锦衣卫头子就能安稳地做下去。

    长出了一口气,朱寰拍了拍巴掌。又有两个小吏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过来。

    “孙,兄弟,这个是为兄的一点心意。”

    冯镇抢先一步打开箱子,里面一片光芒闪烁。却见里面堆了满满一箱金银珠宝,估摸着怎么也值个两三千两。

    “这是什么意思?”孙淡不动声色地问。

    “一点小意思。”朱寰面容镇定地说:“刚才我手下的人粗鲁无礼。不小心打伤了你的随同,一点医药费,就算是为兄的一点赔偿。孙老弟,这不算行贿吧?”

    送礼也能送得怎么理直气壮。这个朱寰还真有些本事。孙淡点点头:“孙淡一介白丁,朱大人是锦衣卫指挥使。那里有地位高的人向地位低的平民行贿的。如此,就不客气了。时辰。已经不早,我还要去向陛下缴旨呢!”

    “好,就不留孙兄弟了。”

    孙淡正要出门,外面进来一个卫士:“禀朱大人,汪进勇已经冻僵过去了。”

    朱寰:“冻走了拉倒,这种厌物。死一个少一个,我还乐得清净。不过,孙老弟,我还是想向你求个情。”

    孙淡看出去。见那汪进勇浑身雪白,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他心中大觉痛股恶气已经出,加上又不想真的要汪进勇的命,就点点头:“既然有朱大人求情,孙淡如何不答应。”

    毕竟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也不可能眼睁睁开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虽然这家伙实在可恶。

    给他一个深刻的教就可以了。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论道

    “旧是那间屋子,依旧是病得如同骷髅头样的正德皇知代州平朱寿。

    在解开蒙在脸上黑布的时候,孙淡忙将正德皇帝写给自己的那张便条递还给他。

    正德皇帝接过条子看了一眼,然后凑在烛光上烧掉,并淡淡地问:“见着你恩师了?”

    “是,有大将军这张手书,天下间自然那里都去得。”孙淡小心地回答。

    “也见着朱寰了?”

    “见着了。”孙淡又回答说。

    “你同朱寰的那段对话我已经知道了。”

    孙,漆一惊,背心中顿时出了一层冷汗。想来也可以知道,锦衣卫本就直接对皇帝负责,里面不知有多少人是皇帝的眼线。

    今日白天时北衙所发生的一起,想必正德已经知道得一清而楚了。

    据史籍上记载,正德皇帝不过是一个荒唐昏庸的帝王。可从这几日与他的接触中,孙淡愕然发现,此刻不但不昏,有的时候还非常精明,甚至颇有些御人的手段。就孙淡穿越到明朝的所见所闻得知。明朝正德年间,地方繁荣,百姓富足,国家倒也治理得井井有条。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靠正德朝这部庞大而高效的文官集团维持生息下来的,靠正德皇帝带着军队在北方边境一刀一枪与北方草原民族打下来的。如果这样的人被称之为昏君,孙淡不知道真正的明君应该是何等模样。

    听到正德这么问,孙淡忙张嘴准备解释自己先前冒充皇帝派出去的钦差一事,却不想正德将手一扬:“不用解释什么,做得好

    孙淡一虽,心中却突然有些欢喜。

    正德今天的精神非常好,难得地从床上站起来个太监的扶持下慢慢走到孙淡身前:“我究竟是什么人。估计你已经知道了

    孙淡慌忙就要拜下去,正德吃力地伸出一只手:“不用了,如果那样还有什么意思。你还当我是大将军朱寿吧,或许,我当初就应该去做大将军。嘿嘿。大将军,病倒在床的大将军,,倒让人看不起了”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今天难得有些力气儿,就不听你讲故事了,咱们在院子里随便走走。”

    “是,大将军。”孙淡就势一挺身体站了起来。

    正德欣赏地看了孙淡一眼,他身为九五之尊,天下人见了他无不诚惶诚恐,有的人甚至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如孙淡这样一般从容淡定同他说话的人,正德还是第一次遇到。再看这人,虽然长相普通,可行为举止无不潇洒镇定,颇有古之贤人遗风。

    此人不过十六七岁,再历练些年头,只怕又是一个如杨慎般的无双国士。

    正德越看越喜,心道:“我正德朝,人才何其多也!”

    走出屋子,外面甚是清冷,几树腊梅花寂寞开放,一塘湖水上。冷气氤氲,有仙鹤掠过水面惊飞而去。

    寒塘渡鹤银,冷夜葬花魂。

    ,王珐比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豹房里秦养的白鹤吧,远处还隐约有野兽的叫声。

    “之所以说你做得好,那是因为你问出了我想问的话。”正德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叹息一声:“我也不过是病了几日,外面就传得像天要塌下来一样。白虹贯日,嘿嘿,自从这事之后。所有人都说是今上失德,乃大凶之兆。大凶,大凶什么?难道他们想看到我死了才甘心?”

    孙淡轻轻地伸出手扶住正德。隔着裘皮依旧能感觉到他瘦小的胳膊,心中不禁有些难过:“其实,白虹贯日不过是一个自然现象,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前几日,京城日日艳阳高照,气温甚高。地上的水气蒸腾而起,被太阳光一照,就起了一道彩虹。这种现象在夏天雨后经常出现。外面的人蒙昧无知道,牵强附会罢了

    “此话当真?”正德转头炯炯地看着孙淡。

    “当然,这事孙淡知道得很清楚。要不找个大太阳天,弄上几十把水枪朝天喷水,我一样给你弄个彩练当空。”孙淡笑道:“赤橙红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大好意境,偏偏要同大凶征兆联系在一起,那是他们没见识罢了。”

    正德听得眼睛发亮:“用水枪弄一个彩练当空,到有些意思。找时间我叫人也照这么干,看钦天监的人还有何话要说?对了,你刚才这句词写得好,不愧是山东第一才子。是你的新词吗,怎么只有上阏,读下去,读下去

    孙淡心中一阵苦笑,只得无奈地念道:“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当年,箭洞前村步此关山,今朝更好

    “后阏不通得紧,俗气了些

    孙淡大汗。

    “估计也是你仓促续上去的,粗糙之处也在所难免。不过,这阏词写得还算不错。沉雄大气,等下我找人照这个曲牌,就着牙板和铜琵琶一唱,倒也颇合我的心意。”

    孙淡道:“大将军,是不是应该再找个关东大汉来唱呢?”

    “对,就让朱寰那个杀坯来唱”话还没说完,正德已放声大笑起来。

    孙淡也觉得有些意思,禁不住忍俊不禁。

    正德病中体虚,笑不了两声,就接不上气,弓着身体喘个不停。

    孙淡见他病成这样,又想起他将不久于人世,心中突然一酸,伸出手在他背心拍了拍。

    正德满眼泪此池抬起头:“孙淡,你是第一个拿我当正常人看待。同我说人话的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实话实

    “孙淡做人做事率性而为,心中想什么就做什么。”

    “那好,我问你。如果一个君王成日间想着纵马驰骋,想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些以前没看过的新鲜东西,他算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算是

    ”孙淡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为什存有人说我荒诞不经,不成体统呢?”

    “那是因为他们想把你变成一个愧儡。”孙淡平静地说:“我朝开国凡一百五十余年,自开科取士始,就培养出一个庞大的文官集团,而这个庞大的文官集团是维持这个巨大的帝国运转的有效保证。国家就像是一条大船,每个人都有他需要扮演的角色,有的人是钉船板的钉子,有的人是扬起的大帆,有的人是船头的撞角,有的人则是把握方向的舵。航线已经固定,每个人各司其职,自然容不得个性这种东西的存在。若大家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艘船也就散架了。”

    此言一出,如同霹雳一声响,震得正德皇帝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喃喃道:“如此说来,我其实并不重要,换谁坐到我这个位置都没什么要紧

    孙淡默然无语:“君主只需要存在,而不需要明白为什么存在。在臣民们眼中,天下本是天下人的天下。君王与士大夫共治之。君王什么都不做,比什么都做更合乎天理大道。”

    “可恶!”正德突然恼怒地朝地上的积雪踢了一脚:“那么说来,我披挂上阵,为国家征战厮杀,反是昏聩荒唐了?”

    “不是,从古至今,君王亲自披挂上阵的屈指数来,也不过唐宗宋祖以及本朝太祖寥寥几人,难道他们不是一代雄主吗?”

    正德精神一振,满面前是激动,喃喃道:“雄主,雄主。听了你这席话,直如拨开乌云见青天啊!能得此二字评语,虽死无憾

    ,可

    “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孙淡:“关键看《《--》》你。怎么写你

    “对,男儿行事,当快意一世。何必想那么多。我拿那群道德先生是彻底没办法的,管他们怎么写呢!”正德大笑起来,指着孙淡:“孙淡啊孙淡,我会好起来的,我等着你科举入仕,也好成就我们这一段君臣佳话。”

    孙淡也不再说什么,反正这个皇帝也活不了几天了。哎,就做个好人,说些好话哄他开心吧。这家伙若不当皇帝,在后世应该也是个人物。依他的开阔的胸襟。起码能混个大老板当当。

    哎,可惜了。

    抛开自己和正德的身份差距不说,这人倒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以后进来也不用蒙脸了。不过。须防着外臣说三道四,说你是个佞幸小人,坏了你的名声。这样,下来之后我让人给你发个内书房当差的牌子,也方便进出。”

    孙淡笑道:“我可不想割下面。”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