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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士第27部分阅读

    外人却不方便说话,解铃还需系铃人。”

    “孙公子万福。”素芬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看起来很漂亮。不过。夕阳实在太红,也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

    这是孙淡来明朝之后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女人,说不心动也是假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孙淡也不能免俗,他平视着素芬,一时忘了回乖山

    素芬也知道孙淡在偷看自己。低头小声说:“公子,要不我们沿着河边走走。”

    “如此也好,只不过,你我孤男寡女在一起,传出去只怕影响小姐清誉。”

    “素芬是个苦命女子,地位卑微。都当街卖酒了,还能哼哼什么清誉。”

    “呵呵,我也是想多了,你我堂堂正正,怕别人说什么。”孙淡一笑。恢复正常,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走吧,有什么事情边走边说。其实。万家也不错呀,虽然万里腿瘸,可他家境在郜平县中也算中上,嫁到万家去,可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人生嘛,就那几十年,转眼就过去了。万里虽然长得有些姓,可等老了,看得多了,也就顺眼了”咦,你怎么不跟上来?”

    孙淡停了下来,转身看去。

    素芬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眼泪扑簌下落,声音也哽咽了:“公子真想让我嫁给那个瘸子?若你点头,素芬就嫁。就当我从一汪儿苦水跳到另外一曲苦水中去罢了。总归是命不好。”。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寂寞开无主

    孙淡闻言又仔细打量起身后汝个女子六。贝

    实在是太漂亮,太现代了,同明朝的那些古典美人不同。这个长腿女子身林匀称,皮色健康。身体比例和五官轮廓都有一种惊人的雕

    美。

    孙淡有些摸不着头脑:“汤小姐,你说什么我想还是不想,这件事又关我是什么事?万里虽然是我的的亲戚,可他年纪比我大,论起辈分来,我还得叫他一声大哥。况且,他家自有长辈在。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说话三道四吧?”

    “你怎么什么也不明白。”素芬突然不哭了,用手抹了抹眼角,大着胆子朝孙淡看过来,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我明白什么?。孙淡轻轻一笑:“你的心情我理解的,不过此事我真的爱莫能助,抱歉了虽然同一个美女在河边散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可这个美女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在自己面前提起终身大事。未免有些让人尴尬。

    作为一个现代男性,孙淡即便觉的素芬有些唐突,可表面上还保持着必要的伸士风度。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习惯性的发散性思维又在作祟了:这古代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卫生纸可用。

    擦屁股用厕筹不说,就连橡鼻涕也只能用手帕。真是麻烦。

    素芬却没有去接孙淡手中的帕子,用力地盯着孙淡的脸:“公子,如果你是我,让你嫁给一个瘸子,你愿意吗?”

    “别口勺我公子,不习惯。还是叫我名字孙淡吧孙淡苦笑一声:“我不是你。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所以,我不知道你嫁过去究竟好不好。也不知道换成我,究竟该做何选择。不过,我只做我应该做的。只珍惜我值得珍惜的东西。”

    “只做应该做的,只珍惜值得珍惜的”。听到这句话,素芬突然痴了,只看着流淌不息的河水发呆。

    孙淡以为他已经说服了素芬,心中一松,就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随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夕阳渐渐落到西山后面,光线不如先前那样明亮,刚才还耀眼的金色河水也暗了下去。一艘小船上。一个渔民正在打鱼,另外一个好象是他娘子的妇人用毛巾爱怜地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很好的日落啊。”孙淡说:“看着这样的美景,多想想美好的事物,心就静了,也从容了。”

    素芬的声音从孙淡背后传来,语调异常坚定:“对,你说得对,只做自己应该做的。谢谢你。淡哥,真的谢谢你。”

    封建社会的女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能对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可孙淡又能怎么样,他不是圣人,也没想过要改变什么。老丈人一家都是难缠的人,他可不想再同他们有所接触。

    正要在安慰素芬几句,突然间,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扑过来。细长的双臂从他腋窝下面穿过,抱在他的双肩上。

    像是被闪电击中,孙淡身体一僵,脑幂里一团混乱。

    幽幽的挂花香味龚来,有一颗脑袋在轻轻靠在孙淡的背心。

    那个女子喃喃道:“这就是我应该做的,自那日见到你后,素芬做梦都梦见你。听说你要去京城,一去那么多年。也许”你这一走,我这辈子就再看不到你了,带我走吧。我在这个地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我要呼吸,我要好好活着,我要珍惜你。”

    一刹间,孙淡几乎被这中幽幽的桂花香气熏得醉过去。他不敢动。只小声道:“不能这样,你可是我舅子的未婚妻,这么做不好。”

    猛地,枝娘的影子浮现在眼前。然后是那句:“我相信你。”

    孙淡身体一震,清醒过来,用手将素芬的双臂分起身来,看着她:“素芬,不能这样。虽然你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是”反正我们不合适。像你这样的女人,就算不嫁万里,也能找一个好人家,明媒正娶地过门,日后也能过得舒展、幸福。我孙家人有什么好,你做我的妾做什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外传,你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古代之事,妾的身份地位极低。明朝还好一点。若是在宋朝,妾被丈夫玩够了,转手送人也是有的。在世人的眼中,妾根本就不算什么。

    孙淡和素芬这么熟,让人家做自己的妾。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再说了,大家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即便孙淡认识素芬是他来明朝之后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女人,也有些许好感。可大家接触不多,也谈不是什么恋啊爱啊什么的。她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招,算怎么回事?

    素芬听到川俏立话,突然有此感动的样午,夕阳下,她张脸仓是红略柑淡郎。你的心真好,不愿意让我作妾。你是要做老爷的,我进了你家门。肯定要受大娘的气”其实,其实那天姑妈和景家兄弟说的也是一个办法,我想,还是两头大吧。”说完话,她羞愕将头深深地埋在微微上翘的饱满的胸口上。

    “哈哈,哈哈,你当我孙淡什么人了?”孙淡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所谓两头大,就是指男人在外面有女人之后,不进门,另在外面建立一个家庭。这个新家的女主人也算是正妻,只不过不受到法律的保护而已。

    明朝普通百姓纳妾有一套严格的法律规定,男子不满四十不许娶”老婆。当然,孙淡这种有功若在身的士人不在此例。

    可两头大这种事情因为不为法律所接受,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包二奶。

    孙淡一想到这些,心中突然有些不舒服。枝娘对自己恩深义气重。自己也发过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如今却要瞒着她在外面玩二奶。我还是人吗?

    为一个,不过见了几次面的素芬,就不顾夫妻情分,让她伤心,有这个必要吗?

    虽然素芬是个大美人,可我孙淡为了自己的欲念就做出这种事情,也太过分了。

    正如枝娘先前说过的那样,就算自己在外面喜欢上别的女人了,自可大大方方带回去,又何必弄成现在这样偷鸡摸狗,猥琐不堪?

    看样子,这个素芬也是个有心计的人。做妾,她肯定是不答应的。可她也不想想,我孙淡是那种人吗?

    听到这话,素芬身体一顿,定住了。她用颤抖的声音问:“淡郎。你真这么狠心吗?”这一声喊得凄楚欲绝,听得孙淡心中一抖。

    他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孙淡缓和下语气,真诚地看着素芬。说:“素芬,你我认识也没几天,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什么情啊义啊都谈不上。你是个好女人。将来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孙淡家中自有娘子,辜负了你,抱歉。”

    “啊,不”。素芬仁声大叫:“你说你的话不对,如果你不喜欢我。刚才怎么抱着我。现在都成这样了,你叫我将来还怎么嫁人?”

    孙淡大愧,“刚才明明是你抱住我好吧?”

    素芬听到这话,上牙紧紧地咬着下嘴,一丝鲜血流了下来。她悲鸣一声:“好,刚才是我犯贱,可那天你为什么还送我一件定情信物?”

    孙淡愕然:“定情”信物,不会吧,有这事。如果有,我怎么不记得了?”他已经咬牙坚持了许久,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孙淡啊孙淡,你不应该对不起枝娘。不能做让她伤心的事啊!

    “淡郎,你真都忘记了吗,你好狠的心肠,你看这是什么?。素芬将一物塞到孙淡手中。

    孙淡接过来心中大骇。这正是那把檀木薄片编成的扇子。打他这才发现,这些薄如纸片一般的扇叶子上正镂空雕着无数朵梅花。

    “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兼风和雨这风和雨来得也太猛烈些了吧?”孙淡想骂娘。

    自己做事还是太随便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年代。在封建社会,你送一个女人这样的东西,就得承受一定的后果。

    还是现代好啊,那些女同事不知敲诈了自己多少东西,吃了自己多少顿蹭饭,若是在明朝,不是耍嫁出?

    孙淡看着这把扇子,苦笑不得。

    他想了想,羞愧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这事是我随便了些,是我的错,既然这把扇子让你误会了。我就收回去。天色已经不早,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回家呢。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说完。一狠心。转身就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着这样一个大美人,想不动心都难。

    可一想起家中那双真诚的眼睛,想着那个在油灯下默默等待自己回家的妻子,孙淡的心又坚定下来。

    “淡郎,你真那么狠心吗?”素芬的声音追了上来:“我知道你是读书人,瞧不起我这个乡下丫头。你自重身份,对名声看得比性命都要紧”,淡郎,你好自私”。

    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了,孙淡咬牙不答,又加快了脚步。

    “哇”。终于又哭了起来:“就算你这么狠心,也该把东西还给我。求求你,把扇子还给我吧!”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将扇子抢了回去。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 决心

    在回家的路卜。孙淡身卜一阵发热,他突然有此后悔熙旧低曰泣么个大美女,实在可惜。其实,刚才应该答应她的,不就是包二奶吗,我难道还怕这些?

    在现代社会,单位领导们谁不这么干,也没见有何不妥啊!

    可是,这里是古代,这里是明朝。

    一想到这里,孙淡突然冷静下来。

    他赤手空拳来到正德十五年,可说是一无所有。之所以能混到今天这个局面,除了脑中有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外,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才子的名声。

    因为这个才子的名声,他才能在一众山东士子中受到追捧。

    也许,就目前而言,科场之上。个人实力非常重要。可一旦入仕做官,朝廷选官首重要品德。而且。明朝好象又大多有道德洁癖。你纳妾可以,那是为了生儿育女承袭宗族香火。可你在外面包二奶,那是为了享受,就是道德问题,不可垂用。

    别说包二奶了。就算是你做了官,若在外面狎技,一旦被人举报,立即会被罢官夺职,永不叙用。

    一想到这个严重的后果,孙淡心中一寒,心叫一声幸好我定力不错。否则还真要酿成大错了。

    还有,那个素芬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这个小女子能够从遥远的江西千里迢迢来山东投亲”也不是常人。

    孙淡回忆起素芬刚才那双悲愤的眼神,心中突然一动,从那里面,他看出了一种东西。那东西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在从前,他不止一次从政府大院中的同事和领导的们眼睛里看到过。

    那东西叫做“野心”

    虽然在封建社会,女人的野心范围很窄,也仅仅局限在家庭之中。

    可是,孙淡认为他这辈子绝对不会永远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他要做官,做大官。他要娶十七八个女人,他要生一大堆孩子,他要建立一个庞大的家族。

    如果有这么一个女人给自己来一个两头大,最大的可能是,素芬会不惜一切使用所有能够用上的手段挑战枝娘的正妻的的地位。她是两头大,不是小妾,不受枝娘管辖,她有这个条件挑战正妻。

    到时候,真弄成那样就热闹了。

    不但如此,若自己真要了素芬。将来别人一提他,就会说“看呀。孙淡居然抢了他大舅子的未婚妻”还让孙淡如何见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男子汉大丈夫。自有大事要作,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的。

    心中叹息一声:如此一个大美人就这么错身而过,怪可惜的!

    人生也不可能万事顺意。

    回家之后,天已经完全黑尽。屋中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看这那一丝温暖的灯光,想起等下的女人,孙淡那颗遗憾的心就安稳下来。

    家中已有这么好一个女人,我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呀?

    炉火熊熊燃起,很热。

    素芬看着灶火出神,眼睛里不断有泪水涌出。

    汤婆子不停唠叨:“你一个女孩儿家在外面疯跑算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不待见老身,跑回老家去了。你又哭个什么劲,嘿嘿,我知道,你刚才私会情郎去了。”

    素芬抹了一把脸:“烟熏的,姑妈,我好歹也是你侄女,说话别这么难听成不?”

    “哟,你认识孙淡长脾气了,找到人替你做主了?”汤婆子面色一变。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别以为我是瞎子,什存都看不到。做你的清秋大梦吧,人家自有娘子,你就算去了也只能给人做难不成还想当奶奶?”

    “姑妈,你说什么,我可没这么想。”

    “看着我的眼睛。你这小蹄子心野着呢。我能看出来。”汤婆子一把从素芬手中将那把扇子枪过去。径直丢在火中:“别以为你得了他的东西,就想那种好事,你什么身份?像孙淡这种才子老身最清楚不过。风流自赏,又不肯承担责任。傻瓜,你被人玩弄了,还是老实等着万家下聘礼吧,好歹也是个正房。”

    “不!”素芬惊叫一声,疯狂地用火钩钩着灶头里面的柴火,试图将那把扇子抢出来。可火势那么大。又如何抢得出来。转眼,那把扇子就化做一团耀眼的光芒。那上面的点点梅花好象是要飞舞着升空了。

    她大声的哭号着,就好象自己那颗心也随着这团火光被烧尽了。“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好好活着,你没那种命。”汤婆子难得地说了句好听的话:“若你要恨就恨自己生得不好,生下来就落到苦胆里了。”

    “是的,我该恨。淡郎,我恨你。”素芬站了起来,一张娇美得惊人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你不就是一个才子吗,这些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才子。你不就是姓孙吗,而且还是会昌侯孙家的旁系子弟。”

    她猛地转头看着汤婆子:“姑妈,休要说那么多,你不就是贪图万家那二十两银子吗?你的心也狠,我却不能遂了你的心愿。”

    汤婆子看到她面上可怕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不就是二十两吗,我给你。”素芬恶狠狠地看着汤婆子:“把我卖到会昌侯孙家去,像我这种姿色的丫头,怎么这也得卖个三十两吧!”

    “素芬,,这样不成吧,”

    “什么不成。你不是要钱吗,卖了我不就有了。”素芬冷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做孙岳的贴身丫鬟。我听人说,孙岳快成年了,正在物色出色的贴身丫鬟。以我的外貌。自然当得了。孙岳也是才子,也有功名在身,又是孙家的嫡系。我就不信比不过孙淡。淡郎,我要让你后悔。”

    第二日,素芬出现在刘夫人面前。

    刘夫人满意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错,不错,留下吧。但你家里的名字不能用了,以后就叫订兰。”

    “是,夫人。”

    “下去吧。”

    等汀兰退下,一个小丫鬟满脸嫉妒地看着汀兰的背影,“夫人,真要留他在岳哥儿房中?”这个丫鬟是刘夫人的贴心丫头,一心想做孙岳的陪房攀上金枝做凤凰。

    “不,此人腰如蛇行,田宅阔大,面带桃花,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夫人打了个哈欠:“看她的模样,性子也是极野的,好好调教一下”她心中冷笑一声,暗道:真若是个识趣的值得栽培的,就送孙淡那里去”我一直都缺这么一个有心思的丫鬟为我做事”孙、淡。你就等着吧。

    她轻轻地把玩着手上的浮尘,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二卷 京城风云 第二卷 京城风云第一百零九章 国子监,大时代的前夜

    落了几日冬雨,没有人想到初升的大阳会如此耀眼熙※

    这一天是大明王朝正德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九,眼看着正德十五年就要过去了。

    天已经冷得厉害,可一直没下雪。网过去的那个秋季鼻子寻常的热,连带着这个冬天的脚步也姗姗来迟。

    冬雨已停,太阳升起,预料中的大雾却没有出现。一大早,天气清朗得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一个身着大红蟒袍的官员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散发着邪气的太阳,不摸了摸脖子那条长长的刀痕,不禁摆了摆头。然后叹了声气,快步从奉天耳走出来。连日的阴雨让他脖子上的伤疤出奇地痒,难受得令他

    狂。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射中自己脖子的那个蒙古骑士,那还是在二十年前。现在回想起来,好象就发生在昨天。

    见他从奉天门出来,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个小官员模样的人急忙跑上去,低声道:“见过侯爷

    “是你?”官员惊疑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下官,王爷托我来看望侯爷。听说侯爷的上的伤势最近大好。王爷心中甚是欣慰,命下官又送了不少从辽东买来的高丽参,看能不能对侯爷的身体有所稗益。

    “王爷”嘿嘿。”这个被称之为侯爷的身着大红官泡的人正是明朝开国功臣郭英的六世孙武定侯郭勋,自从明太祖朱元璋大杀功臣始,一百五十多年来,靖难之役、土木堡血战,到如今,开国时的勋贵豪门已被扫荡一空。郭家却奇迹般地在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中幸存下来。且从郭英开始,郭家世代与皇家联姻。到如今凡六代,可说是当朝第

    “我本老朽,也是个活不了几日的人。又是个太平王爷,平日间门庭冷落车马稀,难道你家王爷这么热心折节来走本侯的门路,让老朽如何消受得起。”

    那个小官员模样的人姓师,乃太常寺的一个普通官员。听郭勋说话难听,他也不生气,只讨好地笑道:“侯爷说什么话,谁不知道你是当朝第一红人,即便是那老太后见了你。也得尊称一声郭侯。”

    见他说话如此恭敬,郭勋很是满意,指了指皇宫方向:“王爷日思夜想,不就是想知道里面现在是何情形?。

    师姓文官听他提起皇宫中的正德皇帝。面色一整,道:“我家王爷与天子本是至亲兄弟,听说陛下在江南落水受了寒,卧病不起”中忧虑。想亲自来问问龙体是否安康吧。又怕陛下怪罪。就让下官来打听打听天子还需要什么上好药物,也在民间收集些送来。”

    郭勋的冷笑声更大:“天子在江南落水受寒,不过是一点小恙,修养几日就会好的,用不了你们那么关心。再说了,你家王爷就藩之地自在青州。据本侯知道,青州那地方可没什么上好药材。天子富有四海。也不差你们那点东西。”

    郭勋口中王爷名叫朱厚橘,是明宪宗朱见深孙的孙子,现封江华王。建藩于山东青州。同为厚字辈,若真轮起辈分了,算是本朝天子朱厚照的哥哥,在所有的朱姓王爷中与皇帝血缘最近。

    “那是,那是”师姓文官被郭勋这一句话顶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只讷讷道:“王爷这不也是忧虑陛下身子嘛!”

    “忧虑”嘿嘿”他是有些忧虑。”郭勋摸了摸脖子,心中更是烦躁,不禁暗叹一声:暗流涌动啊自从正德皇帝在江南落冰之后受了风寒,将养了两个月后,身体才算大好,也没心思在江南游玩,又被杨慎等人一番催促,这才不情愿地摆驾回京。

    大概是旅途车舟劳顿,回京之后正德皇帝病情复发,又一连发了二十多日高烧,终于卧床不起了。正德虽然是个顽童性格,但却是个精力旺盛的皇帝,但凡身子撑得住,就不会将政事放到一边不管不问。

    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太虚,根本没办法上朝视事。

    连续二十多天不上朝,这事让文武百官惶惶不安,有一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

    郭勋因为身份尊贵,有机会在大内走动,是百官中少数能够进豹房觐见皇帝的心腹大臣。因此,这几天来,登门探听消息的人络绎不绝。让他烦不胜烦。

    郭勋也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来人,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知道这事关系重大,也不敢乱说乱动。便命人紧闭家门,任何人都不见。可他自己跑皇宫的次数比以前却多了许多。

    起江华王朱厚橘,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那个时候,他网封了郡王,正要去山东就藩,当时郭勋还去送过他。

    郭勋同朱厚、腐本是发小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私人感情极好。

    可交情归交情,在皇帝病情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私人感情并不那么重要。

    郭勋太明白这个老朋友心中在想什么,这家伙本就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如今天子病重,能不能挺过这个冬都成问题。而正德皇帝没有子嗣。一旦大行,能够继承帝位的扳着指头都算得过来,左右也不过那三两个厚字辈的王爷而已。

    一想到刚才见到正德皇帝时的情形,郭勋心中突然一寒。在往常。正德皇帝是一个一米八十,身体强壮的年轻人。能开五石大弓,能吃两斤白饭,能夜御六女。可就是这么一个健壮得像牛一样皇帝,仅仅是因为一场风寒就到床不起,瘦的只剩一把骨架子。身高也由当初的一米八十缩短到一米起来就像是一个半大孩子。

    “也许,是时候想想将来的事情了郭勋心中一个激灵,看那个师姓文官的表情和缓下来。这些。远在青州的那个老朋友可没亏待自己,逢年过节大把银子送上门来。

    据郭勋所知,本朝的官员中。收过江华王好处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正德皇帝病倒之后。

    沉默片刻,郭勋看着那个师姓文官道:“回去对你们王爷说,陛下身体已然见好。如果能过了这个冬天就会好起爪雪汰识不下今年冬夭会冷得邪性师姓文官会意一笑:“侯爷说的是,陛下应该能大好的。我这就去报告王爷,让他不用担心。

    郭勋点点头,又抬头瞄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半轮彩虹横跨紫禁城上空。

    郭勋身体一抖,面上失去血色:“白虹贯日。”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太监模样的人匆匆跑来,叫道:“武定侯留步,太后传你过去说话。”

    起来,孙,淡他们是九月底从那平出发的。到济南之后,又停了一段日子,等到了北京,已经快十二月了。

    大家族举家搬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事务纷杂,千头万绪。自不用多说。

    孙家搬去北京分长了好几拨,先要派人去修耸北京老宅,等那边维修完毕,夫人公子小姐们才能启程。

    孙淡因为是孙家旁系子弟,被留到了最后。

    如此也好,孙淡同刘夫人等人本就相处得不好。从山东坐船去北京。一路走走停停,怎么说也需要大半个月。一想到要同她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孙淡就觉得一阵头疼。

    所以,如此安排,孙淡倒觉得非常自在。他也不急,就同枝娘一起沿途游山玩水。枝娘没出过远门,路上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就这样,等到了北京,孙淡也懒得去孙府报到,就在国子监不远的地方买了个间两进的院子把家安顿下来。

    这个地方叫石碑胡同,靠着什刹海,地方宽敞,风景绝佳。站在院子里抬头向南看去,就能看到景山巍峨的身影,再转向西北方,就是德胜门高大的城楼子。

    等一切都安顿好,天气已经彻底冷下来。所有人都换上了厚实的冬装。北京城是明朝首都,也是当世第一大都市,城中有将近四十万人。郊区也有五十多万百姓。这是孙淡来明朝后所见过的最大一座城。即便是一个现代人,也对北京城的规模大为惊叹。更别说枝娘这种从小地方来的女孩子了,她笑着对孙淡说自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城市,也没想到一座城市能装进去这么多人。

    在城中休息了一天之后,等恢复了力气,孙淡这才朝国子监走去。

    起来,能进国子监的也不是平凡人物,至少,国子监的监生每月都有四两银子的学费可拿,相比起每月六斗的麋要优厚得多。因此,能进这里读书的除了非常优秀的生员,就是勋贵子弟。

    因此,从国子监监生的穿着打扮上可以知道,这里的学员家境差距很大。一般来说,那种穿着华丽。一脸傲气的肯定是朝中贵人的子弟。而那些寒酸到极点。身上却是补丁的就是从地方上选送过来的监生。像孙淡这种没多少钱又没什么背景。日子还算过得下去的普通人到是不多。国子监中总共有四百多监生,在明朝也是一间规模很大的学堂。奇怪的是,管理人员却不多。总共也不过有祭酒一人、司业二人、监承一人、主薄一人,所有管理人员加一起,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孙淡的第一任授业恩师李梅亭现任国子监监承,掌管学堂的风气教化。是个从六品的官员,在国子监排名第四,是一个类似于后世教务处长的角色。

    李梅亭的办地点位于彝伦堂旁边的西厢房,孙淡进国子监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里拜见恩师。

    二人许尖没有见面,这次相遇自然是大为惊喜。

    李梅亭也知道孙淡不肯拜杨慎为师改换门庭一事,心中非常感动。但见了孙淡的面还是板着脸斥了这个得意门生一顿:“你呀你呀,真不知道如何说你。能入杨门,一旦你中举。就算是登上龙门了。糊涂成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孙淡自然不肯说这是因为他知道杨家将来会受到嘉靖皇帝的残酷打击,自己若真进了杨门,将来免不了要受到牵连。只笑了笑。也不解释。

    骂了孙淡几句,李梅亭又道:“你家境贫寒,能进国子监,每月有四两银子学费可拿,也算是一个好生计。不过,你已经中了秀才,你的试卷我已经找来看过,时文做得越发老辣,将来乡试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秋闱的时候除了写八股文章,还得考策问和公文写作。其中,尤其是公文写作,许多士子以前因为没见过,一入考场就懵了。”

    孙淡:“却是这个道理,学生这次进国子监,再想当面向恩师请教。老师以前在陕西做过一任学政,应该知道公文格式。”

    “这个,却也简单。”李梅亭听学生问起这事,来了精神,说:“就我朝的公文体制,大体上分为旨、诺、札、敕、楼、咨、状几种,再细分下去,各部各院的行文也自有其归置。说太多了。一时半刻你也记不了那么多。”

    “正是,学生正要办理入学手续,以便当面聆听先生教诲。”

    “厄,你还没半手续啊,我这就给你登记。”李梅亭一边拿出花名册将孙淡的名字填上去,一边说:“不过,就算你现在上了花榜也没办法读书。”

    孙淡:“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梅亭停下了笔,叹息一声:“还不是为前几天白虹贯日一事。”

    孙淡忙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上个月二十九日那天,天空突然放晴,皇宫的天上突然出现一道彩,正好贯穿天上那一轮红日。

    这样异常的天象震动朝野,一时间北京城人心惶惶。按照规矩,遇到这种异像,国子监的全体师生都要穿了素服去礼部和太常寺救护。国子监本是清闲衙门,平时也没什么事。属于被人们所遗忘的角落。

    按照惯例,因为这全部门实在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人愿意过来作官。所以。国子监的祭酒一般都是三年一换。可这一届祭酒偏偏就在这个位置

    二五年没有挪概是静极熙动,祭酒许大人在尖兆一微矿那天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不对劲,当众叫嚣说上天降此天象是因为君上失的。擅动刀兵所致。并带着国子监的监生们联名上书,要让皇帝下罪己诏。

    按说,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明朝文官都是一群敢说敢做的人,骨头都硬。再说了,上天降此凶象,作君王的按照规矩都应该出来表示一下。

    可没想到,这份奏折网一呈上去。不知怎么的得罪了太后。

    这下热闹了,锦衣卫堤骑四出。将国子监祭酒和两个司业,外带三十多个监生都捉了去下到大狱中问罪。如果不出意外,祭酒和司业等人是要被罢官夺职的,那三十多个监生也要被削去功名,押送回原籍着地方官管束。

    “还好,那日为师正要闹痢疾,一天之内要跑二三十次肚子,也没办法去救护,侥幸逃过一劫。”李梅亭苦笑一声:”如今的国子监就只我一个人支撑着,根本没办法开课,即便我有心指导你,也没那么多时间。静远你就算有心求学。不知可有其他去处,实在不行,不妨去杨慎那里。”

    孙淡听得心中一惊,这次救护事件若放在往常根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皇太后却如此大动干戈,看样子正德皇帝是不成的了。太后之所以使如此雷霆手段,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皇帝现在好好的。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别乱说乱动。

    看样子,如今的北京城已经到了大变的前夜。

    从现在到明年三月嘉靖继位,也不知有多少人要一飞冲天,又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能够亲眼见证一个大时代的降临让孙淡暗暗有些兴奋,不过。他现在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北京城中即将发生的一切同他也没任何

    实际上,就算国子监不出这桩事情,也没什么东西好学。如祭酒,每月只逢六才来这里上班,来了之后就是给学生出出题目卷子。为了配合祭酒大人,一般学生也就每月这几天认真些。平时都不过是混天度日,纪律疏松得很。

    如今,监中官员被一网打的祭酒没来上任之前,这个学也不用上了。当然,还有一百多外地的贫困监生还住在校舍之中自习,准备后年的秋闱。

    如此说来,孙淡这次进京求学都另外想办法了。

    孙淡回答道:小杨学生那里我已经回绝了,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过去。”

    见孙淡一脸失望,李梅亭突然一拍大腿:“有了,静远你不是想熟悉一下公文写作吧。国子监一众官员都被逮捕入狱,如今只留我一人在这里拳打脚踢,即便是一个八臂哪咤也忙不过来。值此非常之时国子监的教学作业到不甚要紧,关键是要把这个局面给维持住了。其中。监事中最要害的部分是典薄厅,负责掌奏文书的起稿校注,正合你热热手。”

    孙淡:“恩师,这样不太妥当吧。典薄可是七品官员,我一介白身怎么好去那里?”

    李梅亭哈哈一笑:“孙淡你多虑了,我让你去那里做书办,又不是让你去当官。你家境不好,虽然在国子监每月有几两银子的膏火可领。但如果去典薄厅做一小吏,也能多领几两银子。即学了东西,又多一份收入,岂不两全其美?”

    孙淡这才知道李先生这是让自己做吏,官吏官吏,在古代官和吏有很大区别。简单来说,官就是经过科举考试后被录取的正式公务员。而吏则是官府聘请的编外人员,不占公务员名额。

    放眼整个北京城,无品的吏估计也有个好几万人,多孙淡一个不多,少孙淡一个不少。

    如此也好,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官场运作,又能学习机关公文写作。对自己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孙淡忙长长一揖:“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接下来就是正式登记注册,然后去熟悉工作和学习环境。国子监总的来说分为两大部分:国子监官吏的办公室地点和学生的学堂。也就是所谓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