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课文,然后听写几个字什么的。没想到李梅亭老师却这么干。
写八股文自己是不怕的,到时候随便抄一篇就是了。反正自己存了海量的文章,从明朝到清朝的都有。而且,八股文考试从明朝起,一直都清朝末年,都围着薄薄的四本书出题。考到后面,几乎书中每一段文字都有相应的文章可以去套。到清朝末年,考官已经到了出无可出的尴尬地步,只能挖苦心思弄出截塔题那种变态的考卷来。
因此,这次考试对孙淡来说,根本就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但问题的关键时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出色,太出色了要被人当怪物。可表现得太拙劣却要被老师打屁股。
这年头,对付不好好学习的学生,老师的教育方法很简单,一个字“打”,三个字“死里打”。
孙淡一副豆芽身材,可受不起这样的罪。
所以,如何把文章写得符合老师的标准,又不至于太抢眼才是关键。
说完这段话,江若影看看一脸苦恼的孙淡:“你害怕了,别怕,别怕,你才上学没几天,老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孙淡还没说话,旁边的孙桂冷笑:“只怕未必,先生脾气可不好,他才不管你读了几天书呢,只要你通不过,一样挨板子。再说了,先生成日里过得糊涂得很。学堂里究竟有多少学生,来了多少,走了多少,他才懒得去记。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学堂的吧。”
江若影怒道:“你就不能安静些?”
孙桂一张脸气的通红:“人家实话实说而已。”
孙淡一笑:“这个李先生还真是,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学堂的。”
一直低头跟在身边的孙佳突然小声插嘴,柔柔道:“学堂以前的先生不是李先生,因为今年有童子试,家里才将李先生请来的。家里才不管他教得怎么样,只要今年家里出几个秀才,李先生就是大功一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孙淡大为不解。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苦修
孙佳听孙淡问起这事,先前还低垂的眼睑一抬,飞快地瞟了孙淡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解释说,原来这个李先生还是很有水平的。二十岁中举,二十八岁就中了进士。可是会试的时候排名不高,加上为人处事又有点问题,在官场混了一辈子,只做到一个府的学道。
李先生虽然不会做官,可对付考试有一整套经验,尤其擅长打题,而且是一打一个准。他所教出来的几个学生,基本都是当年过关。
孙家在孙竹年、孙鹤年他们那一辈很厉害,三兄弟都是同时中举,老二老三又都同时考中进士。
可是下一代却非常不争气,除了孙岳这个少年天才外,其他几个子弟都是草包加饭桶。整整十年光景,孙家不要说嫡系子孙,连旁系都没出过一个秀才,更别说举人和进士。
本来,孙岳还有希望连中三元的。可惜这孩子是个病秧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竟有两百天躺在床上,上次考试时又因病错过了考期。
整整十年没出过一个秀才,大名鼎鼎的会昌侯孙家颜面大失。在京城的孙大老爷和孙二老爷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若按部就班地聘请名师来山东教课,以孙家子弟的资质,短期内根本没办法扭转局势。
于是,两个老爷就想起李梅亭这个怪杰,就备下厚礼请李先生来山东。希望通过李先生猜题的特长,让孙家在今年出几个秀才。
李先生本在陕西呆得烦了,做学道也没什么油水,想了想,就来了邹平。
李先生来孙家本是为对付今年后几年考试的,他眼睛里也只有孙岳等几个优等生,至于其他没任何希望通过童子试的学童,他才不放在心上呢。诸如孙淡这种非孙家嫡系子弟和发蒙学童,自然在放弃之例。
人家李梅亭先生来孙家就是为出成果,提高升学率的,可没什么心思十年树人。
说完这番话,孙佳低声说:“孙淡,只怕你进族学的事情李先生根本就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此,初一的考试,只怕你要小心点。”
孙淡苦笑,暗道:孙家请李先生来教族学原来就是为对付考试啊,有点像当初高考前学校弄的快慢班。应试教育还真是源远流长,连古人也不能免俗。
不过,如果李先生真有猜考题的特长,以后倒不妨同他接触一下,如果能入得他的法眼,从他手里弄几个题目,将来的童子试也多了几分把握。
回到住所,门墩已经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实际上,现在天寒地冻,也没什么活可干。老爷子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流云发呆,看他模样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见孙淡回家,门墩也不说话,站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书籍,“回来了,你先忙,等下开饭的时候我叫你。”
孙淡忙道了一声谢,就钻进自己的小屋开始自习。时间不等人,离小考没今天了,眼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扫繁体字盲。
进屋收拾了一下,把书籍摆好,又不慌不忙地磨了墨,孙淡想了想,就用小刀裁出几百张小纸片。
门墩帮孙淡收拾好房间之后也不急着离开,就那么坐在床沿,目光呆滞地盯着孙淡看。
孙淡也没想其他,门老大爷人不错,估计他也是寂寞惯了,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让他有些不习惯吧。
学习这种事情难不倒孙淡,关键是要找好方法。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公务员考试,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坡破坎坎没遇到过。记忆中最惨痛的一次是过大学英语六级,那几个月,未来过关,差点把孙淡累得躺进医院。
自从英语六级过关之后,孙淡就没觉得其他考试有什么难度。
说起来,学繁体字和学英语有许多相似之处,一样要靠死记硬背,一样要进入那个语言环境之中。
就当再来一个英语定级考试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就用那种学习方法。
一边想一边磨墨,等墨磨好,孙淡已有定计。
他将小纸片放在桌上,提起笔在上面写下大大一个繁体“?”字,也就是简体字中的“盖”。盖字虽然在日常生活中不常用,却是八股文中承题的首字。也就是说,只要写文章,这个字你就绕不过去。
孙淡以前在现代,每日都要写一篇大字,穿越到明朝之后,好几天没写字了,手痒得紧。下午在学堂时,他也不敢放开了写。现在这一个盖字写下去,一气呵成,当真是痛快淋漓,爽到无以复加。
定睛看去,正是柳如是那一手看似飘逸,却隐含铁骨的正楷大字。
“腕怀银钩,曾将妙踪收。”缓缓吐出胸中那一口浊气,这几日的郁闷好象都被这一个“盖”字碾得稀烂,然后消失不见,只觉得身体也轻上了一分。
“好字!”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喝彩。
孙淡转头看去,却见门墩神色竟有些激动。
孙淡笑道:“老门,你也识字?”
“我是睁眼瞎,一个字也不识。”门墩呵呵一笑。
“那你喝彩什么?”孙淡笑眯眯地看着门墩:“这一字是我今天在学堂刚学的,可看得出其中的好处?”
门墩吸了吸鼻子:“以前我跟三老爷那么多年,也是见三老爷写过字的。虽然不认识,可字的好歹我却看得出来,你这个字吧……”他微一沉吟:“我虽然不知道念什么,但我觉得它是活的。”
孙淡大感佩服,竖了竖拇指。
门墩一笑:“孙哥儿,你且写着,我在旁边看。好多年没看人写字了,看到你用笔,我心头欢喜,就好象三老爷还在这个世上一样。不打搅你吧?”
孙淡点点头:“老门,你随便看。”
他也不敢在耽搁,一边翻看字典,一边将常用的汉字都抄下来,做成一叠卡片。
这也是他当初学英语时所使用的方法,那时候,他将所学的单词都抄成卡片随身携带。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睡觉,只要想起,就摸出来看上一眼。一连几个月,总算将几千个单词生吞活剥地消化掉了。
那一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啊,现在回想起来,心中还是无比畏惧。
毛笔书写速度实在太慢,写了三百多字,手有些酸麻。孙淡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染红了天空。这个时候,他和门墩这才想起该吃饭了,便各自端着一个小木盆去伙房打饭。
会昌侯孙家的伙食都是成例,根据府中各人身份不同,食物的花样和量也不同。孙淡和门墩的伙食标准自然是最低一档,只一盆糙米饭,一份骨头汤炖萝卜,一份清炒萝卜缨子,除了白色就是绿色。当真是一青二白,清清白白。不过量却够,足足有一斤。
当初刚进府的时候,孙淡还以为要自己做饭,问了门墩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孙府是什么地方,百年老宅,又都是木制建筑,怎么可能允许下人自己动火。否则,一到饭点,阖府上下百余口人都自己生火做饭,来一个炊烟缭绕不要紧,走了水就糟糕了。
如此也好,反正孙淡吃惯了食堂,也不会做饭。现在每日在大灶打饭,到让他找到了几分读大学时的感觉。
学习这种事情,氛围还是很重要的。
今天也算是孙淡运气好,二房孙岳因为卧病在床,只能吃流食,伙房熬了写小米粥,很粘。孙淡吃完自己的那一份之后,问做饭的大婶要了一点,然后回到房间,将先前抄的生字一一贴在墙上、门框上、桌子上、床头上。
目光所及,都要用繁体字去占领。不留死角,疲劳轰炸。
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在床上,将目光投射在那些黑色的小字上,心神渐渐沉浸在汉字特有的美感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有人用刀子在龟壳上刻下玄奥的花纹,“山川日月,风雨雷电……”:看到有人用竹到飞快地刮削着竹简,一滴鲜红的热血落在上面,“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看到长长的驼队驮着经文行走在浩瀚的沙漠上,远处是莫高窟巍峨的山崖,“如是我闻,如是我闻……”
抬起双手,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眼前那些黑得发亮的文字在头顶、身周飞快旋转,变成一条浩瀚星河。
一点油灯突然亮开,门墩苍老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孙哥儿,天黑了。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我给你弄了点灯油。哎!”他幽幽一叹:“你也不要太刻苦,当初三老爷读书的时候,也如你一般,结果身体垮了。我也劝过他几次,可他总是说,‘吾生有涯,而知无涯。’我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也知道他这么读书是不成的,人遭不住。看到你,我就想起三老爷……”
门墩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多谢老门,我没多少时间了。”孙淡苦涩一笑。
这个晚上,他睡得很不塌实,梦中,那条文字的星河还在不停旋转,浩瀚而来,奔流而去。
鼻中全是古人高冠大袍带过的墨香,那香气像是融化到孙淡的血液之中,让他,让他燃烧。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抄书
又是一个大太阳天,看这种趋势,下个月天气就该暖和起来。这个冬天有些难熬,对缺衣少食,身体单薄的孙淡来说尤其如此。
背了一晚上的生字,又起了个大早,孙淡感觉精神有些不济。不过,嗅着清晨的风,看着即将到来的新春风景,心中还是有些愉悦。或者是对未来的人生已经有了把握,又或许是因为突然变成一个青春少年。
伟人说过,少年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快乐是属于少年人的。
这次不用门墩老爷子特意提醒,在伙房领了早饭后,他特意在坏里揣了两块馒头做午饭。
没睡好,眼睛涩得厉害,许久没这么用功过,感叹地揉了揉眼睛,这几年的公务员生活实在太舒适,这点苦都吃不了。
等到了学堂,学童们还都没到齐。不过,学堂里的两个女生来得准时,孙佳同学还是那副温柔模样,一见孙淡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将脑袋低了下去。地暖还没烧热,有徐徐冷风穿堂而过,孙佳一张脸显得有些白皙。这个时候孙淡才发现,这个小女生长得有颇有味道。
至于江若影则有些惨,面色发青,顶着两个黑黑的大眼圈。
再加上这个小女生本就有些婴儿肥,现在看起来,更是可爱到让人想发笑。
江若影有些不高兴:“我看起来很奇怪?”
“没睡好?”孙淡看着她的眼睛,忍住笑意:“这人要是没睡好吧会有起床气,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中有些急噪,看什么都不顺眼。”
“你怎么知道的?”江若影点点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睡得好迟,都被姨妈骂了,这事还得怪你。”说着话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刚装订好的小册子放在桌上,翻开了,提起笔在上面记着什么。
孙淡心中好奇,伸出头去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江若影正在默写自己昨天讲的那段《西游记》,正好默写到菩提老祖在孙悟空头上敲了三下的那一段。如果没记错,从西游记的开篇到这里,起码有一万多字。一万多字,若是用电脑来敲也需要一个多小时。用笔誊录……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毛笔书写是出了名的慢,要写这么多字,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更难得的是,这个小家伙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悄悄地看她写了几行字,再同自己脑中所储存的《西游记》原文对照,竟一模一样。
孙淡心中骇然,他在其他人看来也是一个记忆力超群的怪人,其实靠的只不过是储存在脑子里的海量文字资料,实际上,他认为自己的记性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否则昨天晚上也不可能弄得那么痛苦。
想不到江若影的记忆力强大到这等程度,又回忆起张知县那日在衙门里说过,夏言和张璁在京城同时拿起一本书默看一遍之后就能流利背诵。孙淡不得不感叹世界上真有天才这种东西的存在,江若影是这样的天才,听说孙家二房的少爷孙岳也能过目不忘。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古人,即便是江若影这样的小姑娘。
“你抄这种东西做什么?”孙淡苦笑:“你若想听故事,我随时都可以讲给你听嘛。”
江若影也不抬头,右手运笔如飞,正是一手娟秀的蝇头行书:“听了你的故事,我昨天去藏查了查,没发现书上有记载。这个故事实在好听,我想抄下来反复看。否则以后若想听,还来找你,多麻烦。看你也是个没耐心的人,昨天让你从头说故事的时候,你脸色好难看。”
孙淡苦笑:“我怎么没耐心了,你若想听,随时来找我就是了。”
江若影将手中的笔放下,难得地轻叹一声:“孙淡,若我是个男子,自然随时可以来找你。可我看你也不会永远呆在孙府,一旦读了书,识了字,中了举,自然要志在四方。不像我们女子,一辈子只能呆在一处,头顶只有水井大点天。将来你若中了举,离开山东,我找谁说故事去。还是抓紧时间抄下来稳妥。”
她楞楞地看着窗外,良久没说话。
孙淡看见她脖子后面有一丛细细的绒毛,突然有一种想摸一下的冲动。他笑了笑:“抄吧,抄吧,反正你们女生也不需要参加李先生的月考。等我过段时间学会写字,我来帮你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
“那敢情好。”江若影又开心起来,“孙淡,你还是快些学会识字吧。依你昨天的情形看来,一天学他个百字,十天下来就能写字作文了。说起来,你记性还真是好啊。”
“你不也很厉害,竟然把我说的故事都给记下来,还一字不差。”
“对了,你这个故事真好,我怎么就没听人说过呢,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孙淡也不脸红,大言不惭地说:“我自己编的,前一段时间去庙里上香听和尚们说过玄奘法师的事情,就胡乱编了一个。若你觉得这个故事好,我继续编下去,每天给你讲一段。”
“好厉害,你竟然会编故事了。”江若影道:“我帮你把这个故事记下来,存在藏里。或许,百年之后,后人会将这本书印出来在坊间发行吧。”
孙淡心中一动:这也是一条财路,如果将《西游记》印刷出来,然后出版发行,以这本书的质量,未必不能捞一大笔稿费。
可只略微一想,孙淡就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首先,他没有本钱,若想自己印书出版,只怕掏不出那笔银子来。再说,这年头可没有版权一说,到时候,只怕《西游记》刚一出现在在市上,立即就会盗版满天飞。自己没卖出去几本,反便宜了不良书商。
说书这事也只能哄江若影这个小丫头开开心,当不得真的。还是认真读书,想办法考中举人要紧。
想到这里,又想到还有许多字要背,孙淡突然有了一丝紧迫感,忙掏出昨晚制好的识字卡片,反复记忆。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考期来临
李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填鸭式教育,成日睡眼惺忪,对学童们也是不管不问。反正他眼睛里只有那几个有可能考中秀才甚至举人的优等生,至于其他差生,也不会在心上。明朝的科举异常残酷,一百个读书人当中有一个人能中秀才就算不错的了。至于举人,一个县能出一个,已经是轰动全县的大事,更别说进士了。明朝科举分南北榜之后,每届会试,北方各省的进士名额加一起,也只有六十多人。平摊下来,一个府还摊不到一个。
如果没猜错,李梅亭先生在等孙岳这个少年天才病愈。只要孙岳到时候能顺利通过童子试,做了秀才,李先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老师如此不作为,倒省了孙淡许多麻烦。
他成天坐在教室里反复记忆那些恼人的繁体字,直看得眼睛发红,手指发颤。就这样,记起那些繁体字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很多字他明明记住了,可一提起笔来,却下意识地写成了简化字。比如“学而时习之”的“学”字,他就写错了好几次。
本以为靠着脑中的那些资料能够很容易地将科举这一关对付过去,可万万没想到,繁体字竟然会这么难学。
“世界上还真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啊!”孙淡感叹。
他觉得有些累。
也只有中午休息时随口对大家说一段《西游记》的故事时,他才能略感轻松。
不过,他现在学业很紧,自然也没时间跟大家说故事。没次讲书也只限制在一刻钟,两千字左右的篇幅。
《西游记》故事紧凑,文字简练,两千字中包含了许多内容。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觉得没听过瘾,不住催促孙淡继续讲下去。
可孙淡却不想在这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还是读书要紧,说书只能用作课余调节心情,和与同学拉近关系之用,当不得饭吃。
所以,每讲够两千字,孙淡就适时闭上了嘴巴,拿起自己制作的识字卡片埋头学习起来。
众人都是无奈,又被孙淡的故事撩拨得心中发痒,可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孙淡都坚决地摇头拒绝。
众人没办法,只得哀叹:一天两千字的更新量实在太操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还好,这两千字虽然不长,却有实在内容,换成后世的注水注到人神共愤的网文,主人公吃一顿饭就要磨蹭个两万字的,只怕大家活剐了孙淡的心都有。
不知不觉中已经讲到孙悟空闯龙宫得到定海神针那一节,全班同学听故事的热情被孙淡彻底燃烧起来,孙浩那群小说迷们已经开始讨论起孙悟空若扛着沉重的金箍棒过小桥时会发生什么。结论是,猴子在携带如此沉重的兵器时,必定会使用类似于轻身术的法门,否则一走一个坑,只怕早就陷进地里去了。
孙淡听到他们的讨论,不觉大汗。古人脑瓜子还是很灵的,居然懂得用唯物主义思想来解析神怪故事。
他每天只说两千字的出发点也是考虑到江若影,这小女生每天手抄《西游记》,若每天上万字的更新量。不用多久,十天半月下来,美女也要变成老太婆了。
七天时间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孙淡已经将全部繁体字背熟。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无数的方块字在旋转,脑袋也晕得厉害。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淡慢慢在同窗面前开始了正常的书写和阅读。
七天时间就学会常人用几年时间才能掌握的知识,这只能用奇迹来解释。好在大家也习惯了孙淡超强的记忆力,在惊讶了几天之后,很快就习以为常,好象孙淡天生就是这么厉害一样。
毕竟,这可是一个能活生生将几大卷族谱背下来的主,读书识字还不手到擒来。
很快,孙淡神童的美名开始在孙家悄悄流传开来。每到伙房打饭的时候,做饭的大婶甚至还多给孙淡舀上一瓢萝卜,甚至还在上面浇上一层油汁,乐呵呵地说:“小神童,读书费脑,多吃点饭哟!”
十六岁了还被人叫神童,孙淡也只能苦笑着说声:“谢谢阿婶,大婶最近气色不错,身体好比什么都强啊!”
孙淡在现代可是从机关里混出来的,没吃过羊肉总见过羊跑,恭维起人来不露痕迹。几日下来,外宅的奴仆用人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文雅懂事的少年郎。
只是,所有的孙府人都没想过这个少年总有一天会变成秀才、举人,甚至是那高高在上的进士大老爷。在他们看来,孙淡在学堂读几年书,识了字,迟早会回府做个门房、帐房甚至管家一类的人物。这也是普通孙家旁系弟子的人生轨迹。
与此同时,江若影手抄本《西游记》在学堂的童生们手中悄悄流传,并且一日日增厚。
这一日,从学堂散学回屋子,孙淡和门墩一同收拾好正门花厅外那一丛斑竹的枯枝败叶之后,门墩突然说:“淡哥儿,等下随我去领这个月的工钱吧。你也识字了,帮我画个押。”
孙淡这才愕然发现明天就是二月初一,学堂要月考。
一般来说,学堂每月初一十五都要放假一天。初一因为要月考,所有学童上午都要去学堂参加考试,烤完之后才休假。
对于考试他还是不怎么担心的,只是,明天要带钱回家给枝娘。孙府离县城有一段路,路上怎么也要走半天。考试耽搁一上午,路上又要走一个时辰,等回了家说不了几句话又要赶回孙府,时间上还真紧啊!
恩,明天要快点交卷,反正一篇完整的八股文也不过八百来字。自己是发蒙童子,只用写一个开头,那两百字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信心归信心,可这也是自己穿越到明朝后参加的第一次考试。孙淡心中还有些微微发紧。领了薪水,还了预借部分,还剩六千多银,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是自己在古代赚到的第一笔收入,虽然也就后世七八百块钱的标准,却也足够枝娘吃上两三个月了。
到了晚上,他将识字卡片都掏出来看了一遍,又在脑子里过了几篇八股范文,这才朦胧地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月考之前,情绪不稳
第二天一大早,孙淡到火房去吃早饭,愕然发现今天的早餐居然是白面馒头。这才想起侯府的下人们今天也要休假。因为是假期,早饭自然不错。
见了孙淡,伙房大婶笑眯眯地塞过来两个馒头,道:“淡哥儿,还好你来得早,再迟上片刻,只怕这馒头都要被人抢光了。”
孙淡不解,侯府的伙食都有定量,就算来得再迟,也不会吃不到早饭。
见他满脸疑惑,伙房大婶解释说,因为今天放假,府中下人们大多要回家探亲。因为白面馒头平日里也不多见,大家都会自掏腰包买一些带回家给家人尝鲜。反正,一屉馒头还没端上桌就被人抢光了。
正说着话,孙淡就看见几个府中家丁人手端着一个大脚盆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黄婶,给我三十个。”
孙淡大惊,忙拍出一串钱,“黄婶,也给我来十个带回家去。”
“可是给你家娘子?”
“正是,我家娘子好几年没吃过白面馒头了。”一想到枝娘那张有些发青的脸,孙淡心中不好受起来。
“真是一个好孩子,你家娘子有福啊!”
包好馒头,背在背上,孙淡口中叼着一个馒头,顾不得其他急冲冲地跑到学堂,一路上还不停祷告:“李先生千万要早点来,不要再睡懒觉了,千万不要毁了我的探亲假啊!”李先生教书水得很,每天上午不睡到日上三杆根本就不会出现。很多时候,学童们都要自习一个上午。若李先生今天也来这么一出,把考期顺延都下午,那就让人吐血了。
可惜,和孙淡又着同一心思的人并不多。到书屋之后,孙淡发现众人无一不是熊猫眼,目光呆滞,神情沮丧,能明显地看出他们的睡眠质量不高。
“你们怎么了,一个个都没睡醒的样子,昨天晚上又在看小说了?”孙淡同几个熟悉的同窗打着招呼。
“淡哥,谁还敢《--》啊,都是愁今天考试愁的。”几个学童同时摆头苦笑。
有胆小的一想起先生的板子,脸色都青了。
孙淡心中好笑,这就是应试教育的恶果啊。李梅亭先生需要的只是结果,至于过程和所谓的素质教育,他才不放在心上。应试教育一味追求成绩的结果,对失败者的惩罚也极其严格。李老先生平日不怎么管学生,看起来好象放任自流的样子。但听人说,上次月考,有一个差生因为成绩不合格,被他用扳子把屁股打得稀烂。还好是大冷天,没有发炎,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你怎么不害怕?”孙浩一瞪牛眼问孙淡:“你也别笑,你不过到学堂七天,这次考试死定了。”
“对,你死定了?”一直同孙淡不对付的孙桂一脸得色,幸灾乐祸地说:“等下你就知道先生的厉害了,我劝你还是快点逃吧,孙家学堂不适合你。至于我,嘿嘿,我才不怕呢,说起考试,我每次可都是过关了的。”
孙桂这人虽然猥琐,但说实话,学习成绩还不错,在学堂里也算是中上。现在学堂的李先生又是个只看成绩,不问其余的人。看样子,孙淡这一关是过不了的。孙桂一想起孙淡挨打的样子,就得意地笑起来。
孙淡淡淡一笑:“也不一定哟,我听人说了,学堂的月考题目也简单。你可别忘记了,我记忆力好得很。”孙家这次月考主要是为下个月的县试摸底。
月试的难度都不大,主要是考学童的基本功和死记硬背能力。对此次考试,孙淡还是很有信心的。
孙桂想起孙淡超强的记忆,不觉一呆,半天才道:“你就吹吧,我承认你记性好,可月考是什么模样你也没见过,等着哭吧。”
一直紧锁着眉头的孙浩突然对孙桂一声大喝:“你这鸟人真烦,一大早就说什么考试不考试的,弄得洒家心情不爽,走快,别在这里鸹噪。”说完就推了孙桂一把。
孙浩嗜看小说,说话中也带了几分水浒中不奢遮的调调。
孙桂素来畏惧孙浩这个大哥,吃他这一把,讷讷半天,这才悻悻走到一边,口中喃喃道:“不就是一次考试吗,怕什么。怕也怕不了那么多。”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孙浩怒道:“上次月考吃了先生扳子,我手心现在还疼呢。先生也是不公平,不让孙佳和江若影来考试,否则我等下就抄她们的。你们几个也是不争气,写字作文比我还烂,靠不住。”
说到这里,他突然“呓!”一声,拿眼睛上下盯着孙桂看。
孙桂吓得脸都青了,连连告饶:“浩哥,别打我主意,我怕。再说了,你若和抄我的,到时候先生一看,你我文章都一样,这不是被捉个现行吗?”
“到时候曝露了,你就不可以说是抄我的吗?没义气的东西,滚一边去。”孙浩一张胖脸气得直发抖:“不管了,等下我就坐你身边。”
“世界上哪里有强来的事情,我这次也未必过关。”孙桂忙讨好地说:“浩哥,我听佳姐说孙岳今天要来参加月考,你等下同他坐一起吧。”
一听到孙岳的名字,孙淡心中一动。说句老实话,对孙府这个少年天才他是闻名已久了,可因为没办法进内宅,一直无缘见面。如果不出意外,此人要同自己一起参加今年的童子试,而且有十成把握考取秀才。等下倒要见识一下,看看他真实水平如何。
孙浩丧气道:“孙岳满口道德文章,抄他的可能吗,别到时候被他教训一通。哼,弟弟教训哥哥,想想就让人恼火。我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免得没面子。”
说完,长长叹息一声:“活该我倒霉。其实,先生这回出什么题目我大概也知道些。他这段时间老让我们读《大学》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那本书的范围之内。如果我也有孙淡和江若影的记性,能将那本书背下来就好了。”
“浩哥,干脆我们夹带一本《大学》进考场。”孙浩的一个小弟建议。
“你笨蛋呀,那么大一本书,带得进去吗?”孙浩拍了一下那人的脑袋。
孙家学堂的月考其实很严格,学童进考场时只许带文房四宝,不准带书进屋。
“也是。”几个差生长长叹息,一脸苦恼,同时道:“我几个考不过关,挨了打也是活该。倒是浩哥你若被打,传出去真没面子。”
看着这一群愁眉苦脸的大孩子,孙淡心中大乐,他脑袋里可装了一套完整的《四书》,要对付这种考试轻而易举。
孙淡的笑容落到孙浩的眼了,孙浩眼睛一亮:“淡哥儿,你可有好法子夹带?”这一段时间孙淡同孙浩他们混得熟了,加上孙淡灵魂里是一个成年人,要对付孙浩这群小屁孩子自然是举手之劳。几天下来,竟隐约变成了这群人的头。
孙淡暗道:要说起作弊,古人能比现代人花样多?随手指点他们几招,就能让这群人顺利过关。可是,这么做对自己没任何好处,没好处的事情鬼才去干呢?
想到这里,孙淡只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孙浩大急:“淡哥儿,有办法就直说,别吞吞吐吐不爽利。如果能想个好法子过这一关,你说什么都成。”
孙淡心中一动,道:“浩哥,你大房名下是不是有一家印刷作坊,能不能帮我印点东西。放心,纸张油墨和工钱我出。”这段时间实在太穷了,何不找条财路,改善了下财务状况。若能借孙家的印刷铺子把《西游记》用连载的形式印出来,应该能弄点零花。只不过,自己对这年头的书籍销售不太熟悉,需要时间考察。不过,这事无论如何得试上一试。
“对啊,你要印什么,只要能考过关,借那群工人给你用用又有何妨。那个印刷作坊的掌柜是我舅舅的堂侄的爹,找他说一声就成了,容易得很。”
“如此就好。”
“你快说有什么法子呀?”
孙淡看了看天色:“李先生什么时候来学堂,不知道来来不来得及?”
“李先生估计还有一个时辰才能来,怎么了?”孙浩问。
孙淡看了看四周,只见学堂里的学童们东一个西一个捧着书在学堂外面温习,有人在笑,有人在愁,有人在小声哭泣,情绪都不甚稳定。
“一个时辰,够了,首先,我需要一盏油灯。”
“有,学堂里就有油灯。”
“还需要牛奶。”
“牛的奶可不好找?”孙浩问:“要牛奶做什么?”
“如果没牛奶我也没办法。”孙淡一摊手。
“这……”孙浩额头上急得满是青筋,转头问那几个小弟:“你们谁能想办法弄到牛奶?”
几个小子都在摇头。
突然间,一个小子插嘴:“浩哥,淡哥,人奶成不?”
第一卷 第三十章 作弊手段
“人奶应该可以吧,这种稀罕物你也找得到?”孙淡大为吃惊。
那小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姐姐刚生了孩子,奶水足,又吃不完,涨得难受。每天都要挤几大碗倒掉。”
几个学童同时说:“对对,他姐姐胸口大得吓人,西瓜一样。”
孙淡张大嘴半天才说:“那还不去弄,你姐姐住哪里,来回需要多长时间?”西瓜大小,起码d罩杯,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就在府中,也就几步路。”
“快去,快去,否则没时间了。”
“快去!”孙浩踢了那个小弟屁股一脚,虽然不明白孙淡用人奶做什么,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不知不觉对孙淡有一种强烈的信赖感。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