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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干冷,夜色如墨,周围寂静无声。谌述跟易连禾蹲在家门口,一人一支点燃了烟花棒。

    跳跃的银色火焰,明亮而耀眼,在手头短暂绽开一朵小小的花。

    他小幅度地挥了几下就很快燃尽熄灭,于是又接着点燃第二支。

    一支接着一支地燃下去,一小盒很快就消耗光了。

    谌述看着手里最后一支烟花棒的火光渐渐熄灭,小声地说,“没有了。”

    “嗯。”

    易连禾捧着脸蹲在旁边看着他,目光专注到令人无法忽视。他却很嫌弃似的挥了挥手,“干嘛,第一天发现我长得帅吗。”

    “放完就赶紧回去吧,外边儿冷。”

    两人出来都没有穿外套。谌述身上只有一件毛衣,感觉自己单薄得风一吹,就凉透了。

    虽然这么说,他自己却还没有动。低着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连禾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发旋,说,“起来抱抱。”

    “”

    “起来啊。”

    他弯腰想去拉动谌述。不料这人看也不看他一眼地背身起来就往屋里走。

    易连禾皱着眉头拉住他的手腕。

    谌述背对着他,甩了好几下都没甩开。不知是气是急,语气微颤。

    “你干什么。进去啊。”

    “不急。”

    易连禾用力往后一拉,让他趔趄着退了半步撞进自己怀里。

    “先来抱了再说。”

    “”

    谌述被他环抱着挣脱不开,咬牙骂了句冷死了。接着双手用力抓住他胸口的衣料,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

    埋进去,不肯抬头。

    几乎是一瞬间,易连禾感觉自己胸口那块料子已经被浸透了。

    这人的眼泪透过衣服,皮肤,混进他的血液,灼烧着他的脉络和骨骼。告诉他心里积攒了多少的委屈和难过。

    胸口一阵阵发紧,生疼生疼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谌述一边疯狂飙眼泪,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荒唐。

    仿佛智障。

    都已经是奔过三的人了,居然还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第50章

    谌述觉得很丢人。

    这种时候就应该立刻把自己关小黑屋,冷静完了再人模人样的出来——他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被易连禾绊住脚步变成现在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可为什么一定要是我收场?

    这样的想法一经出现,霎时间便如野草般疯长。将他的理智和自控力通通淹没。

    难道我就不能不管不顾地活着吗?难道我就没有任性的资格吗?

    为什么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是我?

    凭什么我要这么辛苦的活着?

    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易连禾,冷声说,“那你进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易连禾被他推开,一愣。

    却并非是因为他的话。

    谌述刻意冷着脸对他,可是看起来一点凶劲儿都没有。反而像个强装无所谓的小朋友。

    他哭的时候一直咬着嘴唇不愿发出声音,这会儿变成殷红的颜色,看起来更加柔软。鼻尖也是红彤彤的。眼里还氤氲着泪光,一滴眼泪挂在下睫毛上要掉不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真正晕成了桃花的颜色。

    怎么会有男人哭都能这么好看。

    虽然是在努力表现出一副翻脸无情的样子赶人。易连禾觉得,自己好像能领会到他真正的意思。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现在,不想被你看见。

    “那好吧。”

    易连禾点点头,越过他往屋内走去。

    干脆得很。

    “”

    正当谌述以为自己真的被一个人留在外头吹冷风的时候,他突然被人从后背裹了起来。

    冷风再也钻不透他的毛衣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熟悉的温暖。

    易连禾进屋拿了件oversize的大羽绒服穿上,敞开着从背后拥抱他,把两个人都裹进去:“这样也看不到了。”

    “易苗苗。”

    “嗯。”

    他下巴放在谌述头顶,声音嗡嗡的传来:“我才不走。”

    谌述觉得再推开他一次对自己来说真的很有难度。

    但是他现在急需发泄情绪。忍耐了几秒后终于还是破功,背靠易连禾迎着冷风不管不顾地哭到打嗝。

    面朝冷风,后背却贴着火热的温度,一直熨到心底。

    易连禾对着他的后脑勺,偷偷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

    他拍拍谌述的后背,回忆着自己被顺毛的感觉在他头顶施工。

    “别难过了啊。”

    谌述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很无奈,却也渐渐平复了心情。两人之间重新静默下来。

    “你要不要说点什么?”一片安静里,易连禾问。

    “你这两天都没怎么说话。”

    谌述吸了吸鼻子,内心充满羞耻感:“我没什么话想说。”

    片刻后,他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反正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其实也不是很难过,就是发泄一下情绪。”

    “嗯。”虽然把自己哭成一颗泡菜。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但是比小孩子更可爱。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她是负担过。”

    即使是,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是他最亲最爱的家人。就算穷困到要去流落街头,两个人互相陪伴也总比一个人孤苦伶仃强吧?

    对于爱的人来说,就算是负担,也是最甜蜜的负担。他甘之如饴。

    “她是个很好的妻子。”易连禾想了想,说,“但不是个很好的妈妈。”

    或许在她心里,对丈夫的深爱要高于对孩子的责任;又或许真的像她说的,猝然离去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的孩子负担。

    然逝者不可追。

    无论她怎么做,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无可苛责。

    “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谌述一字一句道,“到时候见到面,把这一生讲给她听。让她后悔没有亲眼看到我过得多好。”

    易连禾点点头,“那我负责在旁边帮你添油加醋。”

    “行。”

    谌述抿起嘴角,翻过身去用力地回抱他。

    如果不是有易连禾,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压抑着自己,假装出若如其事的样子。

    然后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徒然作茧自缚。

    他是有多幸运,才能遇见这只苗啊。

    易连禾在他后背来回抚顺,一下轻一下重的很不熟练。

    但是效果很好。那些十数年来郁结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