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笼罩的风车群。
青草地与暗灰砖相映,似乎酝酿著沈睡几世纪的灵魂。
风车之翼饱经风霜,孤单而又凄惶。
贝利尔和玛门绕著树干一圈一圈旋转,最後在底层停下,沿著河岸走。垮过树根,绕过草坪,路过一座座低声吟唱的风车,远离热闹的部落。
人还在山林间,就已听到喧哗的水鸣,感受到潮湿的水汽。
“我们是要去瀑布吗?”贝利尔踮脚往前看。
“跟著来就是。”
黄昏。
道路被所罗河截断。
河水疾驰奔流,从断崖顶端疾驰飞下,水石相击,发出震天巨响,在下方的深潭中腾起一片烟雾,幻影绰绰。
魔界最大的瀑布,飞鹰。
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翻江倒海。
离飞鹰瀑布很远的潭水处,有很多相互依偎的情侣,赤脚坐在岸边。
玛门拉著贝利尔站在瀑布上空,对他说了几句。
贝利尔一个字都听不到。
瀑布似锦,无须梭织,浑然天成。
河水河花,瀑布大概很烂。玛门接过银盒,打开,里面摆了一排由大变小的黑珍珠耳钉。珍珠明豔亮丽,在星空下更是圆润光滑,一看就知道是奢侈品。
没多久,玛门的脸就垮下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玛门数了第三次,“我的耳洞只有七个。这我之前就交代过。”
“这,我们也发现了,可发现的时候,已经做完了。”
“真浪费。”玛门轻声说。
“殿下,对不起。”
“算了,下次别这样就好。珍珠做得很漂亮。”
“谢谢殿下。”
“是我谢你们。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
“好,殿下再见,情人节快乐。”
两人走了。
贝利尔忽然抬头:“情人节?”
“这种黑珍珠的母贝是黑蝶贝,黑色基调还有其他色彩。你看,这颗是孔雀绿,这颗是浓紫,这颗是海蓝……而且你看,这麽一转,金属光泽还会跟著变换,绝对不是其它改色珍珠可媲美的。”玛门一边炫耀珍珠,一边详细解说。
贝利尔早就被这几颗闪闪发亮的黑珍珠吸引得离不开眼。
“唉,这些人真浪费。这种黑珍珠年产量不过两千颗,百分之四十拿到一年一度的魔都拍卖会上出售,非常稀有。我只有几十颗,他们就这麽给我浪费掉了一颗。”
玛门无奈地叹气,将自己的七个耳环取下,把最大的一颗戴到最下面,然後由大到小一颗颗往上戴。
贝利尔的眼中已经爆发出无比羡慕的光芒。
戴到最後一颗的时候,玛门把卡紧耳钉的小锥儿拿起来,准备扣上,却一个不小心扔出去。
“啊。”
“啊啊。”
几乎是同时的叫唤。
“怎办,我把那个弄掉到瀑布下面去了。”玛门忙跑过去看,又跑回来,灵机一动,把最小珍珠的锥子取下来,戴上,“我本来说再去打一个耳洞,看来没必要,锥子都没了。”
“你可以叫他们再做一个锥子。”
“算了,太麻烦。这个小的拿来也没用,加工过的卖也卖不掉几个钱,扔了算。”作势就要将它往悬崖外扔。
“啊,不要!”
“这是无价之宝,我不想卖给不珍惜它的人,不如扔了。”
“把它收好,当备用的吧。”
“这麽小一个,如果不天天戴著,会弄丢的。”
“我帮你放,一定不会丢。”
“咦?是个好主意。”
玛门在贝利尔面前坐下来,细细端详他的脸,忽然把他鼻子上的玻璃鼻钉取下来,换上黑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