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回生了?苏未名握剑的手臂连带全身都在风雪中颤抖。飞上鬓角的雪花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成水,缓慢流下,宛若泪痕。
苏幕遮震惊地看着兄长比积雪更惨淡的脸,试探着问道:哥哥,你也喜欢他,是不是?
苏未名紧抿薄唇,雪地里,渐渐滴落零星几点血迹──他的唇,已被自己咬破。
哥哥……苏幕遮面现不忍,揽住兄长冰凉的身体,硬将他从雪地中拉起身。回屋里去吧。
苏未名摇头,只定定地锁住苏幕遮的目光,嘶声问:他的尸体呢?在哪里?
申教主要我将他化骨成灰,撒在默林里。
你真的照做了?!苏未名急怒攻心,眼角都隐约起了血丝。
苏幕遮忙道:哥哥你别着急!我只将他入殓了停放在小筑,并没有损伤他的遗体。他端详着兄长凄切的神色,叹道:哥哥,你真的那么在乎申教主吗?你若是心中难受,就说出来罢,别藏在心里折磨自己。我是你弟弟,不会笑话你的。
苏未名对弟弟看了半晌,移目望向苍莽飘雪的天地。发颤的身躯逐渐停止抖动,猛地恨恨地道:走开!奋力推开苏幕遮,扬手挥剑。
苏幕遮大吃一惊,以为兄长一时想不开竟要挥剑自刎,刚要出手拦阻,却见苏未名剑气已大减。他陪着申教主演了这出苦肉计,总算没白费。
他最怕的,就是兄长将所有痛楚尽数锁在心里,一个人默默背负到老。
苏幕遮微笑,轻掸去头发衣服上沾到的雪花,飘然返回自己的客舍。
这边屋顶上坐着的一黑一灰两条人影已几近石化。
隔了好一会,衣胜寒终于长长吐出屏了许久的一口气,咂舌道:师尊他居然喜欢这种火暴性子的,真是眼光独到啊……唉,师祭神,我看你这祭神峰也要被那苏大公子给拆了。
他替师尊和师祭神默哀了一下,又沾沾自喜道:还是我家醉秋最温柔明事理。当初看到我‘死’了,他再伤心,也不曾拿你的屋子出气。
师祭神微耸了耸灰眉,嗤之以鼻。他明事理?那当初也不会来劫我的寿礼了。有你事后替他放火烧屋泄愤,还不够么?
衣胜寒一正脸色,纠正道:那是我自己的意思,跟醉秋没有半点干系,你可不准冤枉他。
师祭神懒得与他争论,气定神闲地朝衣胜寒伸出手。之前的事我也不想追究,这次毁了多少间屋子,自然还是你拿银两来重建。
为什么又找我要银子?衣胜寒抱起双臂,摆明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笑得狡诈。房子是苏大公子拆的,你找师尊要银两去。
要师尊装死使苦肉计,难道不是你出的馊主意么?你才是始作俑者。
衣胜寒理直气壮地道:我怎么知道苏大公子这么精明不好骗?言毕一展衣袖,身法曼妙地跃下屋顶,踏雪飞行,朗声笑道:我可不想被师尊回头迁怒,就先带醉秋告辞了。
师祭神默然独坐在风雪中,凝望着衣胜寒越来越遥远模糊的背影,直至消失,他终是慢慢地把视线转向漫天寂寞飞雪,逸出声轻叹,散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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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被金芒裹着,化身刀剑,将紫衣人包围其间,似永无停歇之时。
申无梦终于无可奈何地出了手。拂袖拍出两掌,看似轻飘飘地毫不着力,前一瞬还缠绕在他四周的雪幕却即刻被淡紫雾气融得无迹可寻。头顶雪花还在飘,未近他身周方圆两丈,便被他护身罡气弹开。
苏未名怒气仍盛,唰唰两剑,疾刺申无梦眉心咽喉。
申无梦叹着气,一个移形换位已躲过剑招,伸手顺势一抹扣住苏未名执剑的手腕扭到背后,又把苏未名左手也捉入掌中,用力一拉,将人抱个满怀。
混蛋,放开我!放──
未名,你的毒才刚解,妄动真力太伤身,好好歇一阵罢。真想要我死,等你有力气了再杀我也不迟。申无梦低声苦笑,下一刻被苏未名手肘撞到了左肋伤口,忍不住蹙了下眉。
他已极力掩饰起疼痛,仍未能逃过苏未名的眼睛。
……你怎么了?……苏未名的语气不知不觉间轻了起来。
申无梦知道即便自己现在隐瞒,迟早苏未名也会从幕遮口中得知此事,他轻叹道:那天我冲破穴道后就出了密室,想把你追回来,不料半路上遇到任三法,我一时大意,左肋中了他一抓,没能继续去找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