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此刻心中却是无比的失落?仿佛生命里有样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悄然夺走了,仅余空洞……
申教主?
久久不闻男人回应,苏未名正在纳闷自己是否哪里露了马脚,却见申无梦微垂眸,长而浓的眼睫被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在男人精美绝伦的雪白面孔上形成片阴影,让他辨不清男人的表情,只听到申无梦平静无波地说了个好字。
第十六章
哈哈哈……
云雾堆集的深涧中,蓦然响起一阵嘶哑的笑声,夹杂着咒骂,沉重,因此一路行来,两人也只交谈过寥寥数语,剩下的时间都在默默赶路。
两人转过个弯,一座黑石庄院顿入眼帘。
往日门前草地上总是坐满了求医者,如今只余杂草疯长,屋檐下的黑纱灯笼更是落满了灰尘。白雁一阵心酸,下了马,走上石阶叩门,一推之下,大门竟自开了,原来只是虚掩着。
白雁愣了愣,进门提高嗓子,连唤了几个仆役的名字,四下却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苏幕遮也觉异常,怕白雁有什么闪失,便也下马,跟在白雁后面往山庄深处走去。
两人所经之处,地上都是散落的破碎家私瓷器,似乎遭人洗劫过。白雁直觉不妙,冲进居室厢房一看,果然但凡值点钱的物品都被搬走了,门窗破烂歪倚,连屋瓦也被捅破了好几处大窟窿,四下一片狼藉。
她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她和大伯被掳走之日,任三法并没有劫走山庄一针一线。瞧这情形,多半是庄中仆役不见了主人,便卷了财物远走高飞。
大伯生前待他们不薄,他们却、却……忆起白无常死时惨状,她再也说不下去。
此时天色已暗,苏幕遮在房内略一扫视,连支蜡烛也找不到。他暗叹,柔声道:我先进城去买些蜡烛和食物应下急。等明天,再叫匠人来修缮门窗。
白雁已然彷徨无助,闻言感,话到了嘴边,想起自己答应过苏未名,绝不将苏未名中毒之事告诉他人,生生忍住,掩饰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大伯。
苏幕遮不虞有他,没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白雁看他走远,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苏公子,你……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苏公子……
当一切希望都接近破灭,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长跪匍匐,叩拜神灵,乞求上苍垂怜。
苏氏家祠,昏暗,阴冷。
苏未名手持三柱线香,神色恭谨肃穆,跪拜过先人灵位,上了香,才缓步踏出家祠。
外面是与祠堂内截然相反的光亮。晨光泻出云翳,落在高低不一的屋瓦和树木上,濯濯生辉。他一眼就在树下看到了熟稔的颀长紫影。
申无梦抱着双臂,面对他,却没出声,只是安静地朝他凝望着。
苏未名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从土地祠返回小筑迄今,申无梦就一直沈静如深潭,鲜少言语,只是每天不离他左右,默默看着他。仿佛只要看到他的样子,便已心满意足。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申无梦多年来喜欢幕遮的方式。时光,也不容许他去深思,只因回到断剑小筑后没几天,他就觉察到自己的体力在日渐衰弱。
眼皮上的青绿色,已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因为毒已经转移到了更深的地方。两边耳根时不时隐约作痛,耳力大不如前,鼻子也开始闻不出清晨萦绕在空气里的花香。兴许很快,他就会连目力也失去,无法再像现在这样与申无梦无声对望了……
他淡然笑了笑,走近申无梦,与回到小筑后的每一天一样,邀申无梦同去碎剑堂用早餐。
葛山风和束山雷都已领着各自的徒弟入了座,见苏未名与申无梦联袂到来,众人数日来已习惯了门主和这绮丽男子同进出,稍作寒暄后便用起粥点。
苏未名一望众人,唯独不见关山雨的徒弟何放欢。他既然正在冒充弟弟,自然得摆足门主的架势,清咳一声,微笑道:关总管的弟子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放欢大概是还在喂关师兄吃药吧?束山雷提到关山雨,面色不由得黯淡下来。
人参熊胆也不知用掉了多少,关山雨的伤情算是稳住了,人却始终未曾清醒过来,穿衣进食如厕,大小琐事均需人料理,也就是比死人多口气而已。
在座之人心情也都变得十分沉重,没了聊谈的兴致。
一餐饭将近尾声,一个当值的弟子突然匆忙跑来,朝苏未名躬身一礼后焦急地道:门主,何师弟他刚刚驾了马车,带着关总管走了,说是要带关总管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