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
她静静看着苏未名喝完汤药,才轻声道:苏公子,等你的伤好了,离开平良后,还会再记得我么?
苏未名常在烟花之地逗留,最是明白女孩子的心思,早就知道这白雁对他有意,但听她问得直接,还是怔了怔,旋即微笑道:当然不会忘记。
白雁却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叹口气,幽幽地道:我知道自己生得丑陋,不讨人喜欢。只有大伯心疼我双亲过世得早,总夸我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那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呵,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白姑娘……苏未名一时倒对这丑女生出几分怜悯,柔声道:相貌都是天生父母给的,没什么好计较。再说白姑娘心灵手慧,比那些徒有其表的人强多了。
苏公子你真会安慰人。白雁苦笑,理了理鬓角发丝,问道:那苏公子觉得白雁美不美?
这……谎言并不难讲,可要他违心欺骗这少女,苏未名只觉于心不忍。
他正在踌躇,白雁已经明了,眼圈微红低下了头,再抬起时已不见戚容,凝视苏未名道:苏公子,你不肯骗我,我已很感阴沈欲雨,按在苏未名肩头的手掌亦凸起了青筋。
这些天来他故意处处避开苏未名,以为能放下心中对苏未名的那份不该有的在意,不料越是回避,反而越是挂念。整天都在想着苏未名的伤势好了几分,与那丑丫头聊天时又都在说些什么。数次听着苏未名和白雁在房内笑得欢畅,他更是心浮气躁,又莫名地愤怒──
他拥抱过的人,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却跟那么个毫不起眼的丑女谈笑风生。
怒火,在适才看到两人相拥时升到了顶峰。
走!这刻他已经无暇去深思缘由,只知道自己决计无法再容忍苏未名同他人说笑。扣住苏未名的手腕,冷然道: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留在独活山庄,快跟我回小筑去,免得幕遮为你担心。
苏未名莫名其妙,但既然申无梦要回小筑,他当然不甘心顺对方的意,偏要唱反调气气这混蛋。这里白吃白住,还有人伺候,我正想再住上个一年半载呢!你自己要走要留,请便。
他甩开申无梦的手,施施然背转双手,踱着方步走回厢房,还存心把房门重重一关。
申无梦怒极反笑。纵观世间,能一再气到他的,也就只有苏未名一人。他要是现在收服不了这小家伙,今后苏未名绝对会更无法无天,尽给他和苏幕遮添乱。
他冷哼一声,快步朝厢房走去。气头上耳目不免失了灵敏,竟未留意到东侧的假山石后有人暗中窥伺。
一只血丝弥漫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恨意。
等紫影消失在回廊西侧尽头,一人终于慢慢地从假山后转出,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你……十年了,你的样子居然没有变。
他的手,不知不觉摸上了自己的脸。坑洼不平,盘满了交错扭曲的疤痕和肉瘤,令人望而生畏,嘴唇却是猩红的,仿佛刚饱饮过鲜血。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眯起了左眼,桀桀怪笑。
第九章
苏未名回房后,刚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水,房门就被申无梦推开。男人面沈似水,也不打话,抓住苏未名就往外走。
放手!喂,你──一指突然点上他哑穴,苏未名消声,他又惊又怒,扬掌朝申无梦劈去,未近男人面门,他两侧腋肋下均是一麻,又被申无梦封住两处大穴,双臂立时软绵绵地垂落身侧,动弹不得。
申无梦轻松地当胸一把拎住苏未名,挟着人几个纵身,已掠近医馆后侧的黑色高墙,一跃而出。
落地后他更不耽搁,拖了人往平良城内快步疾行。
直到行人稠密处他才松开了苏未名的衣襟,替他拂开穴道,不等苏未名发怒,寒声警告道:给我老老实实自己走路,除非你想要我再封住你的穴道,让满大街的人都看我抱着你走。
你……苏未名硬生生将已经到了舌尖的斥骂吞回肚里,强忍怒气,跟在申无梦身后亦步亦趋。
没走多远,他隐隐听到远处角落有几人小声嘀咕道:咦,那两个不就是咱们前些天在街上见到过的。我还说两个美人一晃就不见了,实在可惜。今天居然又回来了。说着又咂舌赞了几声:你们瞧那腰身,到了床上扭起来肯定够劲。
另几个附和着他,笑得十分猥琐。看走路样子,还像是练家子呢!玩起来更有味道。
这几个下流东西!苏未名越听越光火,愤然回头,直想逮住这几人痛揍一顿出气,却见长街上行人熙攘,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可疑之人。
别多事,还不快走!申无梦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他自然也滴水不漏地听到了那几人的污言秽语,放在平时早就出手,带苏未名远离独活山庄,不愿节外生枝。
苏未名无奈,只得跟上男人的步伐。
申无梦催着苏未名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听到苏未名在轻声咳嗽,倒是想到苏未名的伤势尚未完全好转,静默了一下,止步。
周围仅有零星几间铺子,已离开闹市显得有些冷清。前方不远处正好有家思乡小客栈,他回头,对苏未名道:今天就不赶路了,在那家客栈休息一宿,明早再走可好?
我如果说不好,有用么?苏未名板着脸,随申无梦前去投宿。
客栈后院还有好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