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道:哥哥你回来了,给奶奶上香吧。
苏未名对和自己一样身着重孝的弟弟感,可事已至此,怪谁都没用。
他更用力地握紧苏未名微微颤抖的手,黯然道:哥哥你别这样,爹跟奶奶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只是怕你知道了会难过——
啪!
苏未名遽然奋力一挣,拍开了他的手,后退两步,苍白脸上的恨意和讥嘲令苏幕遮也为之心悸。
幕遮,你用不着再为他掩饰!
少年怒指苏庭轩,冷笑:你和那死老太婆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你们不就是怕我回来,会克了你们!
哥!
苏幕遮大急,想阻止兄长,却已迟了。
苏庭轩气得须眉皆张,怒叱道:小畜生,你这是反了。我就不该答应幕遮让你回来!跪下!操起供桌边上的藤条,便想过来施家法。
父亲这气头一顿打,怕要将兄长打掉半条命!苏幕遮赶紧拦住老父,边劝父亲消气,边猛朝苏未名打走。
九叔也拽住苏未名一个劲往祠堂外拖,道: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先回房去躲一躲,等门主气消了,你再来跟门主赔个罪。唉,你们好歹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
亲父子?苏未名自嘲地瞧了眼祠堂内怒不可遏的父亲,忽觉这三字是何等讽刺,他哈哈大笑,甩开了九叔,扭头就走。
孽畜,你还敢笑!
苏庭轩脸皮都气到发青,若非苏幕遮和九叔冲过来死死拖住他,他几乎就想一剑劈了这个忤逆子。
谁也不知道,苏未名转身大笑之际,泪满衣襟。
他怎么就那么天真,以为父亲会突然回心转意,愿意接他回小筑?原来全赖弟弟为他求情。可如今回来,又有什么用?已经见不到他温柔的娘亲了,他甚至连为娘亲守孝的机会也没有。
你们一个个,都只会骗我……真不愿再在这里待下去,但当他想一走了之时,却发现除了他寄住过的那两户人家,根本无处可去,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过回寄人篱下的生活。
愤懑纠结于胸,让他郁闷的想挥剑乱砍一气,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向谁去发泄满腔怒火。
前方小径上,一名仆役托了祭祀用的酒菜,准备去祠堂供上,经过苏未名身边,唤了声:少爷。
苏未名心情正糟糕透顶,也不理那人,顺手抓过托盘里那壶酒水,便往嘴里灌。
那仆役唬得不轻,少爷重孝在身,不该饮酒,待要劝,苏未名拎着酒壶已然走远。仆役自知追不上,只得折回厨房再去补上壶酒。
一来一回,已耽搁了些时候,他快步去到祠堂,发现少爷竟已到了,正陪门主一同跪在蒲团上。他也不敢乱说什么,恭敬地放下酒菜,收拾走昨天摆上的供品,转身离去时忍不住又暗中瞧了少爷一眼——少年白皙俊秀的脸庞上,并不见半点酒意。
少爷什么时候偷偷学会喝烈酒了?他纳闷地摇了摇头。
默林里,花枝随风轻摆,摇曳出明暗幻灭的光斑。
苏未名就靠坐在一株梅树下,大口大口喝着酒。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以前在乡间,也常看到那些农夫白天劳作后,黄昏时分相聚村头大树底下,喝上几盅黄汤,赌个小钱,乐不可支,似乎什么麻烦忧愁都一扫而空。
他如今,也正急需点什么来让自己出离悲痛。
可这酒水的滋味,远比想象中辛辣。勉强喝下大半壶,胃里火辣辣的,彷佛快烧了起来,两侧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胀痛得厉害,像有个人拿着无形的铁锤,不断地敲打他的头颅。
真难受……他抛下了酒壶,吃力地扶着树身站起,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只觉整个人开始脚底打飘,头脑昏沉,眼前也一阵模糊,望出去,树木花草都成了歪斜扭曲的怪异影子。
呃——苏未名一个踉跄,撞上棵树身。
他摸着生疼的脑门,陡然怨气上涌。连这些小筑外的树,也来欺负他。
苏未名恨恨地拔出竹剑,对着周围乱刺乱劈,削落无数梅花。猛地手腕一紧,被人扣住了脉门,竹剑掉地。
谁?……他努力睁大朦胧醉眼,依稀觉得眼前站着个极高的人影,却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想挣脱那人的手掌,被那人轻轻一带,反而立足不稳,整个跌进了那人胸前。
小家伙,什么事惹你不高兴,躲在这里喝闷酒?一个苏未名从未听过的男人声音在轻笑,清朗醇厚,说不出的熨贴动听。
是过路客?还是小筑的人?苏未名撑着那人的胸口想让自己站稳,却有些力不从心,他直觉那人没有恶意,也就没再挣扎,任由那人伸臂揽住他,摇着晕乎乎的脑袋又问了一句:你是谁?
申无梦垂眸凝视怀中人,近一年没见,小家伙已高到了他的下颔,出落得越发俊秀,等再过几年,必是风采翩翩的美男子,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