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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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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觉皇宫已经不能呆了,她得回到娘身边去,即使起不到什么实际性的作用,也好过镇日在外面担惊受怕的好。

    他走出去,秦揽月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宣平帝那一眼,惊了她一头汗,只是幸好,他没有动杀气。

    秦揽月抬头,正好看见暖黄天光里,帝王侧面深邃轮廓,飞起的剑眉陡峰入云霄般插入鬓角,或者是一柄寒渊里淬炼的剑,而那双眼睛,就是深渊寒潭。

    只一眼,他便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过秦揽月身边的时候忽然低头看了她一眼,秦揽月觉得这目光有千斤重,沉沉的压在她头顶上,仿佛无数密而凛冽的风包裹了意识,和感官。

    这一方大殿坐了不过十余人,却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酒过三巡,宣平帝称尚有政事需要处理,率先离去。

    “陛下过奖。”楚尧玦依旧语声淡淡。

    宣平帝大笑,“那小子年纪比太子殿下长,能力却是不及殿下,等他回来朕一定让他去拜访殿下,好让他跟殿下学着点!”

    那边楚尧玦已经问道:“贵国太子即将归朝,届时孤可是要去拜访拜访!”

    秦揽月心里啧啧的叹,也不知道是哪儿缺德的将这活儿推给了太子,丰州涝灾如此严重,难治理便也暂且不说,就算治理好了是政绩一件,可是治理水患极其耗费时间,等你治理好回来,鬼知道朝堂局势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记得九月的时候瀛都连着降了近半月的大雨,连侯府里百琏湖的水都涨了不少,而也就是在那时候,告假赶回来给柳萏秾过生日的羽宁祎因为丰州发涝灾连夜赶了回去,之后的事情自己便不知道了,照太后方才那么一说,丰州涝灾是派皇太子去治理的?

    大皇子二皇子都是早夭的,现在的太子凤见昊排行老三,是皇后所出。四皇子凤见辞和五皇子凤见雍也都已经及冠,而六皇子还是个三岁的奶娃娃。大燕皇室里两位公主,自然便是凤见霓与凤见昀。

    秦揽月却陷入沉思,大燕皇帝子嗣不多,如今活着的公主皇子加在一起也不过就六个。

    “是,皇祖母。”凤见霓和顺低头。

    “伴什么啊?”太后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柔了下来,“昊儿是储君,自然是有事忙的……倒是和贞你和靖贞,没事多往哀家的永乐宫走走!”

    凤见霓点点头,面上却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来,像是期盼,又仿佛迷惘,一双清粼粼的眼睛里有如起了潮湿的雾气,连带着各种映在她瞳孔里景象都模糊不清起来。半饷,她才答:“此次太子皇兄归来,倒是可以常伴祖母膝下了。”

    凤见霓有意转移太后注意力,太后自然感觉得到,然而她却收回目光,不再计较,“自然是真,昊儿离瀛都已有两月余,如今丰州涝灾已治,水患已除,他也是时候回来了!”

    果然太后冷眼一瞥瑜贵妃,正欲发作,下首凤见霓忽然开口道:“皇祖母,听闻不日太子皇兄将归朝,可是真的?”

    秦揽月觉得她这话说了不如不说。

    太后皱着眉头转过头去,她身边一位中年女官温言劝道:“太后莫要动气,娘娘也不是故意的……”

    瑜贵妃却仿佛丝毫不生气,依旧盈盈的笑,“是,臣妾受教!”

    太后的语气十分不客气,话也说的重,这么多人前一点面子也不留给瑜贵妃,这是……不待见这位邻国公主,现如今的宠妃?

    太后却不悦道:“你既嫁来了大燕凤氏便不再是大越公主,你是大燕的贵妃,邻国太子来访你该持什么礼节不用哀家教你吧?怎能说出这般话来?”

    “太后言重了,都是自家的孩子,不碍事的。”瑜贵妃开口,声音温软如岭南斜晖脉脉,尾字带着上翘的颤音,听的人心里再一软。

    太后听了笑着点点头,“主要是大越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在,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这事早在月前便交给了殿中省,母后喜欢热闹,届时定是举宫欢庆。”

    “贵妃的寿诞在七日后,一定要好好操办,宫里好久没热闹过了。”太后对宣平帝道。

    她看完了自己想看的东西,便专心的低头吃东西,宫宴上的菜都是极尽精致,鲜妍如画一般,奈何某人从来不对吃感兴趣,拿着筷子挑的飞快。

    楚尧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饷,总担心她的眼珠子转的太快会从眼眶里迸出来。

    惊讶归惊讶,她却还是低着头,总翻着眼睛瞧殿里的各个角落,眼珠子灵活的三百六十度转动毫无压力,仿佛水中往来翕乎的锦鲤。

    只是……宠妃?别国公主?这二者什么时候竟能并存了?秦揽月有些惊讶。

    太后坐在宣平帝身边,而旁边坐的,却是瑜贵妃。自进来殿里后瑜贵妃未曾说过一句话,先前自己行礼之时她也不过是只是点头,秦揽月瞟了一眼含笑的贵妃娘娘,华髻高绾,簪八尾凤头鎏金冠,青玉琉璃旒厚重步摇,珐琅绘花鸟压发,这一头明光凛凛的珠玉愈发衬得她眉眼明艳如翡华,着实高贵雍容,也确实能彰显她是帝王宠妃的身份。

    凤见昀坐在楚尧玦对面,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他,看的秦揽月心底发笑,真是好一出神女有梦襄王无心的戏码。

    其余人依次入座,楚尧玦坐在首位,他语气闲淡的和宣平帝说话,离得太远秦揽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她看的清宣平帝脸上的神色,没有分毫轻慢推辞。

    他转身时朝楚尧歌一个眼色,楚尧歌立刻会意,过来牵了秦揽月的手坐在了偏离帝王上座的桌子旁。

    楚尧玦一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谢陛下!”

    秦揽月登时警觉,这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微微抬头,却见上座帝王如利剑般目光穿越人群射向自己,她暗道不好,出侯府时娘曾交代尽量不要见宣平帝,却不想今日出了这突发事件,真是日了狗了!

    其声如分金,势如长虹,虽带笑声,实则无笑意,威严雄浑,裂石穿云。

    她的思绪忽然被一声笑语打断,“既然都来了便请入座开宴罢!”

    秦揽月迅速瞟了一眼凤见昀身边的另两个宫装少女,分别是和贞公主凤见霓和敏仪郡主凤丹箬,就是在游园会被楚尧歌惹哭了的那个。

    靖贞公主凤见昀痴痴的望着他唇角的笑,眼神哀怨如同一条丝线,黏在他身上怎么也舍不得扯断。

    这不,殿里已经有人醉了。

    秦揽月一忖惊觉今日之事竟然是太后授意,边上楚尧玦语声淡淡,“太后美意,怎能介怀?”他姿态雍容矜贵,唇角一丝笑意若有若无,却偏生让人觉得如走进春风里,三月浮光动烟柳,他是春声棹歌里最醉人的风景。

    “是个知礼的好孩子!”太后赞了一句,便转向了楚尧玦和楚尧歌,“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来大燕,哀家一直未曾得见,今日便了借瑜贵妃之邀,还望二位殿下莫要介怀才好!”

    “回太后,大夫看过说是臣女胎里不足,用药倒是可以补回来,劳太后挂心了!”她微微躬身道。

    太皇太后年逾七十,说起话来却还是中气十足,此刻关切的问话像是一个慈和的普通老太太,然而秦揽月也知道,这宫廷深海里沉浮几十年,还能当上太皇太后的,又怎会是什么等闲之辈?秦揽月能感觉到她目光里暗含的冰冷,审视,还有……探究?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她探究的地方?

    “起来吧!”太皇太后开口道,“说是这孩子有十一岁了?可是哀家见怎么长的跟个岁的似的,可是有什么缘故?”

    顺着楚尧歌的动作跟着行礼,不过楚尧歌见的是平礼,她却不能,她行的是大礼,因为上首坐的,是大燕帝君宣平帝,和太皇太后林氏。

    她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而偏生她面上的神色,却像草泥马奔腾过的平原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这这这……不是说好是贵妃宴请,只是简单的来用晚膳而已吗?贵妃是有一个,可是谁能告诉她主座上那位衣饰雍容满头华发却眼神泛着浅浅凌厉的老太太是什么鬼?还有她身边那着明黄团龙驾五色彩云的中年男子是什么鬼?还有这三个姿色不一却都宫装打扮的少女是什么鬼?

    一踏进毓秀宫就有宫人通报,然而等秦揽月跟着楚尧歌进了主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秦揽月收回风筝一样飘出去的视线,望一眼近在眼前的毓秀宫,嗯,高檐华窗,金碧煌煌,和刚才看到的是一个画风,倒不愧是贵妃娘娘的宫殿。

    不过她很快便分不出注意力来关注皇宫丽景了,因为楚尧歌忽然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轻道:“毓秀宫到了。”

    她一边走一边收了眼底惊叹颜色,她不是没有见过天子宫城,前世自己去过故宫,颐和园,去过白汉金宫,克里姆林宫,泰姬陵等全世界著名宫殿,却都没有亲至同时代的皇宫来的震撼,一如她第一次见到瀛都般。

    深秋的季节花坛里却还开着色彩深重明黄帝菊,长青之木如盛春般葳蕤郁郁,浓荫遮人。绿荫隐各种珍葩嘉木,回转之路却见一碧千倾绿湖,水上九转水廊桥回环往复,精致水亭不知凡几,是点缀在璧玉之上,盈盈明珠。

    那些一色深黄的琉璃瓦,重檐歇山殿顶,那些朱红玲珑绮窗,汉白玉栏杆雕刻鬼斧天工。

    彤庭玉砌,璧槛华廊,飞檐下啄,丛楹高骧。

    毓秀宫离长宁宫不是很远,这一路走来,秦揽月却还是览尽了九重凤阙,人间华色。

    所以这一次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往皇宫深处走。

    秦揽月自进宫之后便一直呆在长宁宫,虽说有时候她会和楚尧歌一起出去走走,但是范围绝对不会超过十米,一是秦揽月怕惹事,二是……楚尧歌不熟悉路。

    于是傍晚时分,楚氏兄妹和秦揽月连带着不少随从便往毓秀宫去了。

    秦揽月比了个中指,“去去去!我去行了吧?对这些人真是害怕的很!”

    楚尧玦见到她一脸郁闷无语的表情之后不禁莞尔,一眼仿佛能看透她内心般,“不管她是什么目的你都得去,否则传出去说你侯府三小姐骄纵狂妄,连贵妃的邀请都不赴……”

    秦揽月表示真是日了狗了,皇宫里这些人一个个都很自来熟吗?凤见昀她没见过,结果一道命令把她从侯府弄来了皇宫;凤见昀他吗她也没见过,这回又要叫她去吃饭,吃你妹啊!谁知道你特么安得是什么心?

    结果她还没想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回去,就来人传话,贵妃娘娘有请太子殿下和长公主去毓秀宫用晚膳,还特意叮嘱要带上成德侯府三小姐。

    这一日秦揽月正思虑着自己得再找个机回去会一趟侯府,上次回去闲话说了一堆,却忘记了带一件礼服来,贵妃宫宴的时候穿。

    ……

    她不得解,便也不在去想。此后的日子里她每天起来和楚尧歌来后院空地,楚尧歌万年不变的练剑,她则是做一些锻炼。而令她欣喜又惊讶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从前好多了,至少体质体能头提升了,秦揽月便觉得自己果然是进化了。

    难道是进化了?

    后园的空地其实不小,沿着边缘跑一圈大概有二百米的样子,她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又跑了很多圈,虽然额头上浸了汗,可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秦揽月震惊了,按照她这破身子,不是应该跑一圈喘半圈么?

    她站了一会,觉得自己既然早起了,这么干站着实在浪费时间,于是秦揽月抡起短腿开始慢跑。

    一看不禁赞叹,楚尧歌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舞出剑势却厚重如山,连绵如水,秦揽月这个门外汉看不懂,却也觉得这姑娘练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一大早天还没亮秦揽月就被楚尧歌叫醒,她眯着惺忪睡眼跟着楚尧歌来到明贺殿后园,楚尧歌照旧要练剑,秦揽月就站在一旁看。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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