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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冰在她乌溜溜的黑眼睛中闪过。舒薇头一低,急步走到一边的垃圾桶前“啪”地一声把整盒冰绪调整过来之前,默默的陪伴是最好的应对。舒薇也有生气的理由,由于连续加班,李明正已经一个月没有同她见面了,警察的工作远比当初想象的要繁重、紧张,而他所担任的职务又相当特殊。
不知不觉间漫步到了江堤,橘红的太阳已悄然西移,江水反射着金红交错的光芒,几只江鸥低低地从头顶掠过,舒薇将胳膊撑在护栏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却渐渐舒缓了起来。李明正的嘴角不觉挂上一抹微笑,虽然舒薇时不时会闹些小脾气,但事后总会主动来向自己低头认错,这次应该也不例外。李明正很清楚舒薇使的那些小性子只是小猫对主人的浅抓轻咬,猫是恋家的动物,自己并没有失去她的危险。感情是一场进退微妙的较量,三年前当舒薇羞怯而急切地向李明正表白时,眼神温和地望着面前的女孩,李明正知道自己的忍耐、故作冷淡果然没有白费,在这奠定两人关系的关键一局中他漂亮而轻巧地赢得了胜利。
猪笼草一样的男人——这是大学时代的一个同窗对李明正下的结论,当初听到这句话李明正只是笑笑,心底却不由一寒,这近乎毒辣的评价精准得让他不得不服。确实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明正从来不会贸然出击,神态超然的他拥有猪笼草一样无害的外表和惊人的耐心,最终总能若无其事地把目标物轻巧地收入自己的囊中。无论是爱情、生活还是工作都需要一些技巧,李明正并不介意做一棵成功的猪笼草。
“你爱我吗?”冷不丁舒薇回头问。
李明正微笑:“你知道的。”他不喜欢正面回答这类问题,更何况任何言语说多了都会乏味贬值,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吐露那三个字有点不值。
“果然,”舒薇收回视线,凝望江面:“我就要去瑞典了,下个月走。”
李明正一愣,略略皱起眉头,舒薇的口气并不象在说笑。
舒薇静静地说了下去:“三周前总公司派了一个工程师到我们部门,是个瑞典人,他说他爱我,要我跟他走。”
“三周的时间就足够你爱上他了吗?”李明正问。
“也许不够,但我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你又何尝真正爱过我?”舒薇望着李明正的眼睛:“你的事业、你的工作、你的形象哪一样都比我重要,不是吗?跟你在一起让我感到绝望,你永远都不会为别人来为爱要死要活太天真可笑,但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我不想一辈子都过得平平淡淡毫无严肃的警察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李明正一边付给他车钱一边笑着说:“老兄,我劝你快点掉头,前面的生意可不好做。”
出示了证件,李明正刚刚越过警戒线一个同样身着便衣的瘦高个就向他迎了上来:“你小子怎么才来?今天老头子亲自坐阵,大家都急得团团转,就差你一个了。”
李明正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事张克定,他顾不上说笑忙跟着张克定向停在一旁的指挥车走去。张克定口中的老头子是他们所在的市警察局的局长,之所以会叫他“老头子”倒不完全是出于亲切,而是这位王局长发起火总把部下当儿子一样地臭骂,从这个意义上说他跟每家的“老头子”都有相通之处,只是他手中的权利可比任何一家的老头子都大得多,这一方天空下的百姓安乐、黑白平衡都捏在他的手中。
王局长见李明正来了只是点了点头,叫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