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那日,预定好的家粳在长青的带领下,一日的时间,整整跑了三趟,拉了三车!惊了整个青水村的人!更惊了老宅人的心!
也惊的秦柳氏半天没回过神儿来!这些家具都是秦星独自去定的,回家也只说定了家粳却没说定了些什么…。看着那一水儿的崭新的大衣柜,还有没见过的圆形的餐桌,心里是又激动,又惶恐!等秦星把会客厅的沙发弄好,让秦月拿了前些日子秦柳氏缝制的长条垫子铺上去,秦钰一个尖叫就扑上去打滚儿!等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好,姐弟几个除了秦星,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秦钰更是几个屋子里上蹿下跳,折腾了半宿都不想睡!
老宅这边也折腾了半宿还没睡!六月底的天儿,晚上已经不凉了,还住在茅房边儿的秦罗氏几个,忍受着恶臭,还有蚊虫的侵袭,趟在硬邦邦的木板,怎么也睡不着!
“奶奶,这哪儿能睡啊,我要回房间去!”秦夏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抱怨。
躺在简易木上的秦罗氏微闭着眼,“不行,再忍忍,还忍六天就可以了…”至从住进了后院,家里就真的太平了,秦罗氏更是坚信不疑带着儿媳妇儿孙女睡在这恶臭的茅房旁薄
“奶奶…。”秦夏还要撒娇,被秦刘氏拉了拉,看到娘对自己使眼色,不甘愿的合衣趟回木板去!
“娘,再过十来天就是爹大寿了,咱们是不是要合计合计了?!”秦刘氏也睡不着,蚊子咬了她满身的疙瘩,浑身不自在,心里也烦闷的很,想起白天看见的拉到秦柳氏院子里的那几车家粳她的眼里心里都发热!索性也不睡了,坐起来,拐弯抹角的套着话!
“自然是要合计的!六十,那是大寿,可不是像平日里!”秦罗氏还是闭着眼,爱理不理的样子!
“娘,这最起码得摆个十来桌席面儿吧…咱们秦家在村里也算是大户了!”秦刘氏瞧着秦罗氏身子都没动一下,撇撇嘴,继续道!
秦胡氏一听十来桌席面儿,嗓门高起来,“十来桌,那得多少银子啊!?”秦胡氏头脑简单,却不傻,秦刘氏提了个头儿,她便也打起了主意!那几车家粳她同样也看到了,一直在她心里晃,直晃的她抓心挠肝,夜不能寐!
秦罗氏终于睁开了眼睛,却不说话!
秦刘氏暗暗着急,秦胡氏不管许多,盘腿一坐,“娘,您瞧见了吧,柳氏那一家子如今发了,那几车家粳得值多少钱啊…。她也是咱们秦家的媳妇儿,爹的大寿,她也该出力!”
秦刘氏一听,暗暗窃喜,“胡氏这个蠢婆娘,关键时刻也不蠢嘛!”
秦罗氏听着秦胡氏的话,嘴上不说话,眼里心里却在喷火,那可都是银子啊!那打磨的光滑的朱红色的柜子,桌子,椅子,还有村里人议论纷纷的叫啥沙发的玩意儿…。居然还有漂亮的雕花床,想她秦罗氏,活了快一辈子了,还没睡过床…身下的木板子越发的烙的慌,秦罗氏狠狠的吸了两口气,没压下心里的火,蹭的坐起身子!
秦胡氏和秦刘氏对看一眼,“有门儿!”
“娘,算十五桌席面儿,按咱们在村里这个门庭,怎么得也得一两银子一桌吧…”秦刘氏板着手指以商量的口气给秦罗氏道!
一边儿秦胡氏和秦夏都暗里吐了吐舌头,吓到了!一两一桌,那得都是吃啥啊,寻常人家,一两银子够一家子吃个把月了…。秦胡氏看向秦刘氏,暗道,“这婆娘还真是敢想…。”
秦罗氏看向秦刘氏,听她继续说!
“娘,席面儿,十五两!小姑子他们要回来吧,若是住几天,总得买些好菜啥的招呼着吧,最少也得五两!我看,二十两,足够了!”秦刘氏慢条斯理的算给秦罗氏听,这次小姑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哄着,不管咋样得把镇上那亲事给定下来,也不知道这秦罗氏是怎么了,她三番几次旁敲侧击的问小姑请人带信来说的要给镇上的大户人家说亲的事儿,可她就是不吐半个字!她那日在门外和秦夏明明听到那带信的人是说的给镇上的什么大户人家说亲啥的,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定了!
秦胡氏见秦刘氏算完了,赶紧说,“娘,明儿个早上,我就陪您去找柳氏,让她拿二十两给您,她一定听您的!”
秦罗氏一听二十两银子,头脑一热,就要点头!不自觉的咬着的嘴一疼,冷静下来,又摇。
秦胡氏和秦刘氏见秦罗氏似要答应的样子,心里一喜,转瞬却又,两人都急了!一前一后开口,“娘,那柳氏如今有银子!您是没去她那房子看,十来间屋子呢!可以和镇上的有钱人家比了!”
“娘,我们这可都是为了家里好,您想,爹六十大寿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多办几桌庆祝!那柳氏也是咱们家媳妇儿,出钱出力,也是应该的嘛!”秦刘氏循循善诱!
秦罗氏的心里如同刀子割一样,被秦胡氏和秦刘氏说的恨不得立马去柳氏那个贱人那里要银子,却又不能去,煎熬的她是又急又气,怒火攻心,倒就昏厥了过去…。
秦罗氏这一昏,吓坏了秦胡氏和秦刘氏,一家子人手脚忙乱的把秦罗氏抬回了房间,又去找村里的大夫,胡大夫!
经胡大夫诊断,因近日睡眠不好,今日又急火攻心,这才昏了过去。胡大夫一直不怎么喜欢这家人,本来无大碍,也不需要开啥汤药,还是开了苦的要命的清火汤,要了一两银子,走了!
胡大夫一赚秦敬祖沉着脸,斥责两个儿媳妇,“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你们娘的?你们到底又做了什么,让你们娘还昏了过去?”
秦胡氏呐呐的不敢开口,秦刘氏道,“也没啥,这不是爹您六十大寿快到了吗,我们正和娘商量如何办席面儿呢!”
“商量办席面儿?商量办席面儿会晕过去?!”秦老爷子显然不信!
秦夏撇撇嘴,“爷爷,这不是三婶儿家如今有银子了吗,大娘和我娘和奶说去找三婶儿拿些办席面儿的银子呢,哪晓得奶就是不肯啊…”
秦老爷子面上一阵复杂的情绪闪过,他又何尝不想要那些银子…可是…。手一挥,板着脸,“都给我歇着去!不许想那些幺蛾子主意!”
秦兴业,秦胡氏,秦刘氏,这都惊的不浅,这爹娘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五两养老银子就真的让他们不敢再动弹了?!不敢置信,却又不得而解…
“你们娘今天就不去后院睡了,你们还是去后院。”秦老爷子看着秦胡氏秦刘氏,秦夏不愿意,却又反抗不得,秦冬却是无所谓,径直去了后院。
都各自散去,躺炕上的秦罗氏悠悠转醒!看见自家老头子,皱着眉道,“他爹,你说,这连枝到底是要做什么啊!?我心里这团火,怎么就下不去!”
秦柳氏愣了下,她还确实没往这方面想,瞧了瞧秦月,秦月又瞧了瞧秦星,秦星犹豫了会儿,“虎子哥,那先不拆,我们商量一下,若是需要拆,那还是要麻烦您的!”
虎子摆摆手,“麻烦个啥,尽管叫我!”
晚上各自洗漱完,一家子在客厅坐着闲聊。
那套沙发让秦钰喜欢的不得了,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又坐到扶手上去,没个空闲!秦柳氏和秦怜的手艺好,缝的垫子刚刚好,新的棉花在里面,坐在屁股下软软的…。
“娘,您怎么想啊?虎子哥说的那事儿!”秦星喝了一口茶水!这茶水是醉鱼轩的东子前两日送来的。顺便来取走了他们晒干的花椒,还带来话说那螃蟹现在简直就卖疯了…。没有座位,买上一份儿就蹲在门口嘎嘣嘎嘣开始嚼!
“娘刚才想了下,咱们还是办几桌,就请一请帮助过咱们家的人,也不多请,也不兴收礼那一套!这一两个月来,你们也跟着都忙活累了,简单点!一呢,是表示咱们家对大儿感谢,另一个呢,我们也算是一个单门独户过日子的仪式!”秦柳氏端着属于她的茶杯,慢慢道!
这话一出,姐弟几个都惊喜的看向秦柳氏,对于秦柳氏说的第一点他们无所谓,可是,第二点,秦柳氏能说出单门独户过日子的仪式,这代表着秦柳氏是真的要脱离老宅那些人了!
秦钰欢呼起来,“娘,咱们明天就办吧…”
秦柳氏弹了一手指小儿子,“咱们什么都没准备,明天哪儿办的了!?”
秦钰捂着脑袋,“那后天?”
秦月就笑秦钰,“你呀,是不是又想贪玩了?!”
秦钰就不好意思的笑,贼贼的问,“娘,会买鞭炮吧?!”
秦柳氏肯定的点点头,豪气的道,“买!买上一捆鞭炮,好好炸一炸!”
商量好第三天就办,早点办完也好早点消停!又商量好要请村长一家,里正一家,还有虎子哥他们,程婶儿,李婶儿她们,还有林家,老刘头,胡大夫,也要请一请,其他的人,愿意来欢迎,不愿来,不强求!
“娘,老宅的人?…。”秦月迟疑的问!老宅作梗秦月姻缘这事儿,这会儿还瞒着她在,就秦柳氏和秦星知道。
秦柳氏看看自己的大闺女,差点被老宅那些人给耽误了终生幸福,肯定不会请他们!“不请!万一不请自来,咱们以礼相待!”
秦星早猜到了,微笑着不语,秦月和秦怜却是满脸激动!
一家子又分好工,秦信力玉芊三个人第二天去镇上采办请客的酒菜,秦柳氏带着秦钰去请客人!秦月带着秦怜,信儿在家收拾!
等都安排好,各自回房睡下!除了古力还是和秦钰一个房间,玉芊和信儿一个房间,其他都单独用一个房!
回了房里,爬上床的玉芊闷闷不乐。
信儿熄了灯上了床,“,您不想走吗?”
“我一点也不想回去…”玉芊趴在,有气无力的道。
“可是,青言已经找来了,我们不能不走啊…”信儿其实也不想住
“就是因为他找来了,我才这么烦啊,若是他找不到我们,那该多好!”玉芊弹了弹腿,在乡下晒了这些日子,有些微微泛黑的脸皱成一团!
“怎么可能,青言可诗子身边最厉害的…”信儿在黑暗里翻了翻白眼,“这么久才来一定诗子知道您贪玩,想让您多玩些日子而已!”
想到自家哥哥,玉芊又泛起笑容,“我想哥哥了…。”
“再过两日,公子就到青州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和公子会合了!”信儿打个哈欠,翻了个身,“,我们怎么走呢?!和秦姑娘说实话吗?!还是找个借口?!”
玉芊翻个身仰面躺着,“找借口?!秦星那精着呢,可骗不了她!我估计这会儿她都已经有所察觉了…而且,对我们的身份,她估计也有小小察觉,只是不能确定,所以没道破而已…”
信儿听的分析,叹了口气,“,你说,秦姑娘这么聪明能干,要是能嫁给我毛子,该多好啊!就能帮助公子了,公子就不用这么心了!”
玉芊噗嗤一笑,“他们两个?不大可能!我哥那人,太无趣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公子!公子好着呢!您之前不是还想让月姑娘做嫂子吗?!”信儿对玉芊的话不赞同!
“秦月确实很好啊!可是,秦星,…那个地方不适合她,会困住她的!她就应该自由自在的…”玉芊摇。
“,虽然秦姑娘他们爹没了,可是,一家子相亲相爱,也挺幸福的!就在这里过日子也挺好的!”信儿觉得这样的生活真不错!
“没爹怎么了?!我有爹还不是和没爹一样!?…若不是哥哥,我们现在指不定在哪儿被欺负呢!”玉芊撇撇嘴,想起了往事,不屑的道!
“…。”信儿自然也是感同身受,一时间也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