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大增,便问他:“那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你是说……”他看着我,”男朋友?“
我点了点头。小艾问我:”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一时经历中学到的手段,获取到的经验只能把我带到这儿了,再前进不了了。我遇过的那些男孩儿们,不能说他们普通、平庸,但是哪一次我和他们不是在这样的关心,逗趣,互动中水到渠成了的呢?可能我的恋爱经验是普通的、平庸的。小艾太特别了。他特别不把“性”当作一回事,特别不把“爱”放到心里去,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迹我从别人那里也听到过,我甚至亲眼见过,这样的人,他们放纵自己,沉沦欲海,他们追求在瞬间迸发的意缱绻。
我想我最好是忘记他,他让我煎熬,带给我太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了,我想,我真的需要忘记他,有什么感情是不能替代的?爱情,爱……我换一个人来爱,我找一个别的人来爱不就行了?这种大脑形成的幻觉,,念念不忘,他一句问候就能让我雀跃,他一个笑容就能点亮我的视野,我想抓着他的手亲他的手腕,我想摸着他的脖子吻他的头发,我想和他走在开满罂粟的田野里,他用蜜蜂的毒针刺我的身体,要把他嵌进我的身体里。我从前遇到的那些男孩儿,我和他们谈恋爱,我得到了他们的情感反馈,短暂地拥有过一种爱意,那是一种爱的意图,爱的尝试,它们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我的身体里某个我不知道的隐秘处积蓄着,储备着,直到遇到小艾,它们爆发了。那么强烈,那么痛苦,又那么脆弱,那么敏感,仿佛一个新生命降临,大张旗鼓地来到人间,却只会啼哭。
我没有哭出来,我只是喝酒排解苦闷,沈映成了我倒苦水的对象,送我回家的司机,给我脱鞋盖被的密友。我和他发了不少牢骚,我模糊地记得某次在阿姆斯特朗,我打着酒嗝拍沈映的肩膀,酒喝得多了,我的灵魂好像受不了那具颓废的肉体,嫌恶地试图抽离,我感觉我能看到我自己了,灵魂静观着肉体,一张胡子拉渣的脸,一副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一种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气质。
我和沈映说:“沈映啊,你对余莺莺,是不是……我知道了,我懂了,真的,永远不会过去的,一个人能给你的……只有那个人能给你,你看这些啊,这些他妈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他妈的……我不喜欢他们啊,他妈的,他们对某一个人来说,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就是彼此那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哎!学长啊!是柏拉图还是苏格拉底说的,两个相爱的人原本是一体的,后来被分割成两个人,散落到了不同的角落,爱情就是那两部分,找啊找,找啊找?谁干的啊,你说,是哪个神这么无聊?非得把一个人分成两个?他有预料到现在世界人口大爆炸吗?妈的,再来一杯,诺曼底登陆!”
诺曼底登陆是阿姆斯特朗的招牌鸡尾酒,苦艾酒加石榴汁加苏打水,用高脚,倒三角锥形的酒杯,上桌的时候再加一颗酒渍樱桃。那樱桃会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