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半的渔网浸泡在水里,而另一半在甲板上的渔网,里面包着一大坨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白肉,几条牙齿尖尖的鱼,正在竞相啃食那坨肉,酸腐的液体不断地从鱼嘴里流下来,那个令人作呕的味道,很快就蔓延到了四周的空气里。
呕吐声处处不断,就连贺兰汀舟也不适的皱起了眉,但却不是因为这个味道如何如何的恶心人,哪怕比这个还要难闻的味道,她也是都闻过的,之所以会这般,只是因为她已经猜测到了那个渔网里裹的是什么了。
洛流风拿帕子掩住樊央的抠鼻,把她拉到了身后,不让她去看那一坨恶心人的东西,并下令让那些呕吐不止的宫人,赶快把这里收拾干净,他们互看了一眼,腿打着哆嗦挪了过去,叫苦不迭的都在心里期盼着,下一刻他们的太子殿下就能收回成命。
“太子殿下,不如先带着侧妃娘娘回去歇息,这里就交给下官来处理。”贺兰汀舟走过去道。
洛流风侧身搂着樊央的肩膀,回过头去看她,一合计她的话,对她点了点头,“那这里就交给贺兰大人费心了,这些人全都供贺兰大人随意差使,本宫就先送央央回房了。”
贺兰汀舟目送走他们,转头看向那些在他们谈话过程中,全都停下动作的宫人,“把渔网拉上来。”
这还不如听他们太子的话,把渔网给扔下去了,可太子刚刚又已经下令,他们哪敢不听,只能听从她的吩咐,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丧考批的悲惨模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那个渔网拽了上来。
贺兰汀舟向旁人要了一把匕首,掏出随身携带的白手套戴好,走过去几下就把那个渔网划开,露出了那坨肉的全貌,被鱼啃食掉一大半的头颅,险险的被脖子上那点腐肉连着,大片森白的骨架,就展现在她的眼前。
较之刚才还要更恶心上三分的酸腐味扑面而来,就围在旁边还没来得及离开,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就撞进眼睛里一副这么可怖而又恶心人的景象,全都没忍住扭头对着湖水大吐特吐了起来。
贺兰汀舟目光扫在那个已经泡发的,被啃食的难以分辨出生前样貌的尸体,开口说,“死者男,年龄约在四十上下,死……。”
正说着,她忽然想起了,这里并没有负责记录的文书,却不想刚一抬起头,就听到楼笙的声音,“继续。”
闻声她转过头去,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的纸笔,闲适的落座桌爆对她微微一笑,仿佛在勾勒春花秋月,贺兰汀舟转过头去心情安定地继续说下去,“死因排除毒杀,钝器,绳索等谋杀,初步判断应当是被人推下湖,溺水而亡的,死者生前生活富足,可能是富户人家的老爷或者员外等人,至于其他更具体的,只能等剖尸以后,才能得到更具体的答案。”
这一坨黏在骨架子上的肉,贺兰大人只是看了几眼,就能得出这么多的结论来,而且还只是初步判断,那些还在呕吐不止的宫人们人人无不在心里敬叹,贺兰大人真的是太厉害了。
楼笙慢慢搁下笔,目光中透着引以为傲,他的女人,自然是厉害的。
把樊央送回房的洛流风,从船舱里出来,他本来打算陪着她的,可她偏把他从房里推了出来,非得说什么,让他跟贺兰大人好好学着,他堂堂一国太子学什么验尸断案啊,就这样叹那个女人不解风情,走到了船头,刚好就听到了贺兰汀舟刚才的初步判断。
好歹也是去跟着去过几次战场的人,见到甲板上的那坨腐肉,只是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倒也没其他的反应,“贺兰大人,这人都成这样儿了,你是怎么判断出他的死因,不仅如此,还能知道他生前生活过的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只充满了好奇,既不是在跟她抬杠,更没有不相信她的判断,只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判断出来,像这种铁钩子上挂了一块儿五花肉,只看了一眼,就能知道这头猪生前祖籍是哪,和几头小母猪下过几头崽子的疑难问题。
“其实很简单。”贺兰汀舟说,“关于他的死因,下官用的是排除法。”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能,但它就是真相。
“首先是他表皮的颜色,虽然被泡的发白,但并没有出现中毒后的各种颜色,当然也不排除凶手用了极特殊的毒药,所以这几条鱼就成了下官的另一佐证,若有毒鱼吃了他的肉就会死,可它们并没死,这便证明这个人在生前并没有中毒,至于钝器和绳索,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的头顶皮肤和颈部皮肤,都没有扩散出淤痕。”
他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是还有个问题,“那贺兰大人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是被人推下去的,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掉下去,又或者被人弄晕了扔下去的?”
“当然有,但却都不成立。”贺兰汀舟道。
为什么?不等洛流风问出这三个字,就已然听她继续道,“还是因为这几条鱼,日月湖里并没有这样的鱼,这几条食人肉的鱼是被人故意投放进来的,所以他失足落水这条就不会成立。”
这两者的存在本来就是矛盾的,哪怕这个人想不开要自杀,也断然不会用这种残忍的自杀方式折磨自己,就更别提带着食人鱼一起不小心失足落水了,所以那条可能不成立。
眼见那只竹筏越来越近了,而他们还没有注意到这里,贺兰汀舟挥臂向他们招手,“这边……。”
话音儿还没有落下,只见那道墨蓝色的身影,略过湖面下一刻就落在了她的面前,还不待她惊讶他的急速,就听郁璟珩像连珠炮似的问了她一大堆问题,“贺兰不举你有没有事,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本王等了你一夜,你知不知道……。”
“璟王的好意,本相代贺兰心领了。”楼笙的话音插了进来。
郁璟珩这时才注意到楼笙的存在,怒从心生,“你是他的什么人,你替心他领的着吗!”
楼笙淡淡一笑,不愠不火地说,“本相是贺兰的男人。”
贺兰汀舟只觉得半面脸臊得通红,瞧这话说的,这分明就是置她到了一个只能受不能攻的绝地,虽然,虽然这就是事实吧,可这话要是传出去的话,可叫她东裕第一公子的面子,往哪里放。
还有那郁璟珩偏偏是个没眼力见的,一个劲儿扯着她的袖子问,姓楼的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同样听到这话的荀玉辞,丹田的气息随之一泄,人差点儿就斜栽进湖里,贺兰汀舟忙出声,“小心!”
这么一个打岔,倒是把这个令贺兰汀舟备感郁闷的话题,给就此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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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就要到了,小白携小兰子等人给大家送祝福。
郁璟珩(没好拉气):谁是那个等!
楼相(微笑):指的自然是本相和贺兰。
郁璟珩:你也就是个等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楼笙(依旧笑):那也好过有人,连个等没有。
郁璟珩怒的开始拔刀。
……
小白(脑仁疼):怎么又吵吵起来了,不管他们了,宫少来给大家说句元旦快乐。
蹲在小黑屋的宫少弦:不快乐。
小白(瞪眼):你说什么!
宫少弦(怒视):本少主说他们卿卿我我,本少主不快乐!
小白(对手指):这个……这个……。
好想说这个锅,宝宝不背,肿么破。
……
贺兰汀舟:提前一天,祝大家元旦快乐,开年大吉。
小白(仰天感叹):心好累,这才是送祝福的正确开启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