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县战场,辽东军正与石羯胡军队鏖战正酣,双方僵持不下,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北宫纯的铁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杀入羯胡后军,遭到石虎的奋力拦截后,暂时无法突破对方封锁。
而卫朔指挥的中军则因受到石勒骑兵强力冲击,使得步兵伤亡惨重,只能以命搏命拼死狙击突围的胡虏。
战斗进行得异常绪,有不少晋人出身的士卒总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嘴里还不断诅咒着胡虏。
看到这一幕鲁潜眼前一亮,他立即跑到另一个晋人出身的将领刘征身边抱怨道:“老刘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汉军的伤亡太大了!辽东军摆下的防御阵势非常牢固,辽东士卒同样不慌不忙进退有序,攻击和防御很有章法。”
“反观我军只懂得红着眼一窝蜂地死冲蛮打。兄弟们围在辽东军战阵前就象靶子一样被他们任意屠杀。”
刘征早已杀红了眼,哪里听得鲁潜劝谏,仍然大叫大嚷挥舞着战刀打算冲上去。
若非为了击败胡虏,鲁潜才不愿管刘征这样的愣头青,不过他还是一把拉住刘征大声劝阻道:“老刘啊,你冷静一,兄弟们都死光了以后你怎么办?”
刘征听到这儿,原本急躁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一,他瞪着鲁潜道:“那你怎么办?没有赵王的命令,谁敢私自后退?除非你我不想活命了!”
“违抗军令冒然后撤自然不行,不过我们可以演戏给外人看,只管叫大家将声势弄的大一些,却不要真的上去厮杀。反正眼下全都打成一锅粥,也没人能注意我们的动作。对我们来,哪一方获胜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得跟兄弟们一块活下来。”
……
战场上到处是低沉的战鼓声嘹亮的号角声以及急骤的马蹄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而士卒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伴随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气势汹汹地向周围呼啸开来。
谢艾段文鸯被一屯亲卫骑兵簇拥着,眺望着远方战场,试图寻找出击的最佳机会。
原本段文鸯是要直接杀上去的,但却被谢艾给拦了下来。
谢艾抬起头望着碧蓝的天穹上朵朵白云,思绪不禁飞回到了数年前。当时谢艾刚刚学业有成,打算好好干一番事业,谁知却在凉州撞了满头包。就在他满心绝望之际,听到了辽东举行科举的消息。
正是参加了科举,遇到了大司马,谢艾的命运才发生惊天巨变。也不知是为什么,大司马对他极度器重,先是推荐他进入武备学堂进修,其次更是多次给予他独立带兵锻炼的机会,让谢艾迅速成长为辽东军中年轻将领的领军人物。
而这一次更是单独赋予他独当一面的重任,指挥姚弋仲段文鸯姬澹三将负责围歼支雄切断胡虏退路的重任。
谢艾不负众望,十分干脆利落地灭掉支雄,又以诱敌之计斩杀麻秋,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战前大司马赋予的重任。
拿下常山中山高阳三郡之后,谢艾并未满足,他让姬澹姚弋仲分别领两万大军驻守三郡,而他则带着段文鸯与四厢骑兵迅速北上参与围歼胡虏主力的大战。
战场上渐渐陷入僵局,谢艾必须尽快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而他之所以阻止段文鸯冒然加入战场,是因为谢艾非常清楚,相比于敌我双方数十万大军混战,一万骑兵所起的作用实在有限,根本不可能打破僵局。
用千里眼观察良久,谢艾突然指着羯胡阵中对段文鸯道:“段将军你看,羯胡阵中那些汉军似乎跟羯胡士卒有些不合?听羯胡从不将晋人当人看,大多数士卒都是被强征而来,或许我们可以抓住这做文章!”
闻言段文鸯不禁眉毛一挑,带着几分期待道:“哪不知世节有何妙策?”
自成功围歼支雄斩杀麻秋,段文鸯对谢艾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若围歼支雄,还是按照参军司部署一板一眼进行,那么诱歼麻秋可谓是将谢艾的谋略发挥得淋漓尽致。
“段将军可曾听过淮阴侯四面楚歌之策?”
“某在武备学堂进修时,曾听大司马亲自讲解过此计,是什么心理战,反正我也听不太明白。只知道当年刘公驻守晋阳时,也以一曲胡笳吹散了城外数万匈奴大军,拯救了晋阳安危,与淮阴侯四面楚歌之计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错,四面楚歌一曲胡笳都是经典的心理战术,利用敌人士卒思乡厌战情绪迫使敌军主将不得不退兵。如今在羯胡军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晋人出身。其中除了少数数典忘祖之辈外,大多数士卒并非真心替胡虏卖命。”
“如果羯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这些晋人出身的士卒一定不敢有任何异动。可眼下羯胡大军被我辽东大军团团包围,羯胡内部正值人心惶惶之际,假若我们能成功策反胡虏中的晋人士兵,哪怕只有数万人倒戈,也足以影响此战的走向了。”
“某不得不世节此策十分毒辣且有效,但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晋人出身的羯胡士卒倒戈呢?”
段文鸯虽然很赞同谢艾的想法,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段将军莫急,且听在下一一道来,等下四厢骑兵不要冒然突入阵中厮杀,而是绕着整个战场绕圈,并且边跑还要一边冲着胡虏大喊:晋人不打晋人!胡虏已败!等口号。”
听了谢艾解释,段文鸯眼前一亮,他立即明白了谢艾的想法。很显然对方是借鉴了淮阴侯四面楚歌之计,打算对羯胡中晋人出身的士卒实施心理战。充分利用晋人同族之情,拉拢分化敌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