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朔的到来固然改变了一些人原有命运,但于大势却无大影响。北方形势依旧沿着固有道路演变,当初苟晞因晋怀帝拒绝迁都仓垣而离开洛阳之后,即引兵退保谯国山桑县城。
不久匈奴大军攻破了洛阳,俘掳晋怀帝,豫章王司马端与和郁等部分逃出洛阳投奔苟晞。苟晞原本出身寒微,而今却突然得到了当初魏武曹操那样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机会。骤然得志,苟晞不免有些骄傲自满。
苟晞不但效仿王浚私自立司马端为皇太子,还胁迫司马端任命他为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等官职,在山桑县建立了行台与关中、幽州三处小朝廷争权夺利。再加上苟晞自败于曹嶷后渐渐耽于享乐,而今倒行逆施更是之所乐,明公独无并州之思乎王公迟回未发者,惧明公踵其后,已有规明公之志,但未获便尔。今不图之,恐曹嶷复至,共为羽翼,后虽欲悔,何所及邪徐邈既去,军势稍弱,观其控御之怀犹盛,可诱而灭之”
张宾劝石勒必须迅速铲除王弥,可以先引诱他,然后再加以消灭。石勒接受了他的建议。
当时,王弥军与司州乞活军首领刘瑞相持,形势相当危急。不过,此时石勒也不轻松,正全力清剿陈留乞活军大帅陈午。在这个关键时刻,王弥竟然写信向石勒求援,石勒本不想答应。
但张宾却眼珠子一转劝道:“明公常担心没有机会算计王弥,如今是天赐良机啊这是王弥亲自把机会交到我们手中。陈午乃小贼,有什么威胁王弥可是人杰,一定会成为我们的祸害”
石勒欣然听从了张宾的建议,亲自率军支援王弥,击败司州乞活军并斩杀了刘瑞。王弥得知石勒来援,很是高兴,竟然认为石勒是可靠的盟友,不再怀疑他。
过了数日,石勒以庆功名义请王弥赴宴,王弥不顾部属劝阻,贸然前往。席间,石勒突然发伏兵击杀王弥,随后又兼并其部众。
事后石勒表奏汉国皇帝刘聪,称王弥系因叛逆被杀。刘聪虽然生气,但也拿羽翼丰满的石勒无可奈何,只得下诏书斥责几句而已,然后又不得不加封石勒为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
石勒见诏,心下稍安,其实他也不愿现在就与刘聪闹翻,好在一切都如张宾所料。接到诏书后,立即派人上表称谢,还将之前王弥约曹嶷之书与图己之情,具表刘聪,这下刘聪更加无话可说了。
扫灭了王弥后,石勒彻底开始大肆攻掠豫州诸近县,向南甚至威胁到荆州、扬州两地。迫于石勒的兵威,两地晋军竟然不敢与之对敌,江东司马睿也是一日三惊。
自扫灭了王弥后,在名义上石勒虽为匈奴汉国之臣,实际上他已在独立行动了,并在中原彻底站稳了脚跟。
谁也没有料到,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石勒相继消灭了西晋在中原最后的一支力量苟晞部,旋又铲除汉军在中原地区的主要对手王弥部,遂乘胜南下,于十月率兵攻掠晋豫州诸郡,兵临长江而还,屯于葛陂,威震江南。
平定了豫州后,石勒依张宾计策,立即勒兵北返,只留下侄儿石虎率少数兵力威慑江东。当时中原各地连造胡祸天灾,早就变得赤地千里,人烟荒芜。为了踌躇大军粮食,张宾建议石勒剿灭沿途遇到的豪强坞堡,收编各地坞主的人马以及粮草。
石勒率大军北返途中,沿路攻破了大量坞堡,果然如张宾所言得到了急需的粮草。如今石勒可谓是志得意满,不但剿灭了心腹之患,还得到了大批粮饷,唯有可惜的是邺城却被刘琨派遣的侄儿刘演所占。
于是石勒率大军长驱至邺,攻北中郎将刘演于三台。刘演首战失利,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人降于勒。幸好邺城守卫犹固,刘演退守及时。石勒见大军一时难于攻下邺城,只能徒耗兵力,不得不听从张宾的建议北上襄国。
石勒进据襄国,以为据点。张宾又说:“今我都此,刘越石、王彭祖深所忌也,恐及吾城池未固,资储未广,送死于我。闻广平诸县秋稼大成,可分遣诸将收掠野谷。遣使平阳,陈宜镇此之意。”
石勒闻言大喜,命麾下诸将攻掠附近冀州郡县壁垒,征集粮食物资送于襄国。并上表于汉帝刘聪,刘聪得报后加封石勒都督冀、幽、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上党郡公。
从此,石勒称雄襄国,改变以往流动作战方式,开始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为争霸天下、建立后赵政权奠定了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