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让他想起一件事。
他是容隐,字淮宁,终其一生所求的是眼前之人。
“好。”
仅是一瞬间,他便笑如花开,燕归春来,眼中满是亮盈盈的柔光注视着这要与自己相携手的白衣男子。
一晃眼,多年已逝。
长大后的容隐每日都变着花样的从山下搜寻到诸多好东西,有时可能是凡尘的一坛蜜酒,有时也可能是少见的一道小菜。
又或者是今日无意间在集镇上瞥见一支合眼的发簪,明日在人店子里扯了身好看的布料。
总之这么多年来他的热情一如既往,唯有更甚。
白衣男子会浅尝蜜酒,然后对满怀期待的人笑意吟吟的称赞上两句,他也会夹起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慢条斯理的品尝,稍后再赞不绝口。
还会接过那被奉若珍宝般递过来的发簪,对着铜镜比划两下,而后再交回对方的手里,顾盼生辉的浅笑,叫其替他戴上。
一转眼又是穿上那身月牙白衫,抬手耸肩,左右摇晃着,好似那一身衣裳如同仙衣般叫他喜欢。
画面一转,这一切皆是发生在一面幻境里。
陈子清冷眼从头到尾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不管他怎么试都无法唤醒那沉浸在迷障中的主角。
“道长就别白废力气了,相比于你的本尊,他可是更喜欢这幻境中的道长。”
说话的人一身墨绿大氅,里面穿的是锦衣华服,正侧卧在不远处的暗红木质的锦榻上,若非是他那大氅之下露出了一条黑得发亮的蛇尾,倒像是王公贵族家的大少一般。
这人的怀中还抱着一条白黄相间的花蛇,只有一人手臂粗细,若非是那尾尖上系着的红绳,陈子清也是断然不会将其与六年前在山中村所遇见的那只大蛇联想到一起的。
对方见他不语,抬眼瞥了一眼那幻境,此时那里面的二人正是浓情蜜意,便变本加厉说道:“呀~道长若是也作得这副媚态,想必你这师弟便不会沉迷在那幻境中的温柔乡了罢?”
“真是如胶似漆呐~道长可有什么感想吗?看着自己的师弟如此肖想自己,是不是心里会觉得很快活?”
“……”
陈子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凌厉的瞪向他:“你此般,可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那墨黑蛇妖面容生的上乘却难掩那抹暴戾,说话也如蛇的性子冷冰冰的,“总归都是要死一遭的,倒不如拉上些人垫背,或许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陈子清闻言也不打算与他争论,左右也是说不通的,又何必浪费口舌。
可那黑蛇妖却是没打算就此结束,继续干扰着他:“道长竟然不生气吗?自己一手养大的竟然是个狼崽子,一心可都是琢磨着怎么能把道长给吃干抹净呢!”
“他是什么人,不由你来评判!”看着幻境的一幕幕,陈子清只觉得心底情绪波动得厉害。
对方被他如此讥讽也不恼,依然卧在那锦榻上,笑呵呵道:“看来道长对爱慕自己的师弟也有这份心思呐~那可真是不幸,道长可比不得那幻境中的人。”
“不过道长懂男欢女爱吗?修为这么高,想必还未尝过□□儿滋味吧,不然这爱慕你的师弟也不会这般容易就被骗住了~”
“不如我给道长讲讲这男女之情龙阳之好罢……”
“住嘴!”
陈子清突然呵斥出声,待话落自己都微微诧异了些,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反应不自禁的抬手去接,然后看着绒团落入掌心,凑到眼前细细的观察还能看到许多小纹路,有条有理的煞是精致。
这雪可真是奇怪,竟是不会融化的吗?
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可不等他去证实这个疑问就突然发现了几步开外一团鼓起的雪堆,与那他亲手所做的秋千快要融合在了一块。
这处堆积的雪怎么会这般多?
他抬脚迈出去,脚下将白皑皑的雪地踩下一路的鞋印,快到跟前的时候才有一股记忆疯狂的在抨击着他。
忽而像是发了疯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拨开那堆白雪。
他看着自己掌下拨开的地方,正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子,对方一动不动好像没了气息一般。
恐慌,害怕,不可置信,无法接受,痛苦,窒息等等情绪全部都在此刻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不!
不要!
他不离开了!
他再也不敢离开了,他不敢了!
不要死,不可以死!
疯狂的将人抱起,扯开自己的衣衫替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