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离眉心微敛,没有说话。靖妃幽幽道:“自从钦弟走后,爹爹辞官归田,我便未再见过他老人家。行之心性浮躁,自己尚且照顾不好,枉论照顾人了。小妹我半生荣华,该享的富贵都享过了,也是时候敬些孝心,侍奉父亲了。”
肖长离被这番话触动心绪,想起回京后见到的肖乾林,鬓染微霜,神色之间浅淡空茫,似已了却尘念,再无往日意气风华。
他以往便最喜云麒,若是能让云麒多去陪陪他,想必心情也会疏朗许多。
肖长离沉吟片刻,道:“你当真愿意舍弃如今的地位和荣华?”
靖妃淡淡一笑:“爹爹都舍弃了,我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肖长离看着她,仿佛透过她的模样看着已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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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钰看着肖长离呈上来的案情奏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继位不久,对男女之事也不懂什么,对先帝留下的后宫佳丽根本没有上过心,本以为留她们在宫中一切照旧即可,哪里想到人心复杂贪欲难遏,短短数月,后宫就乱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想来,太傅成日劝自己立后选妃稳定后宫,还是十分用心良苦的。
“那个……”云钰挠了挠头,看向肖长离,“你说,这种事,该怎么罚才好?”
其实这种事早已不是一个罚字便能了的,后宫妃嫔私通他人,怎么说都是死路一条,只是云钰不太忍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助肖长离。
肖长离道:“此事全凭皇上定夺。”
云钰正是犹豫不决,宫人报数位大臣觐见,他忙理了理衣冠,宣人进来。
虽然他极力做出帝王的派头,额头那个大包却醒目得很,以柳原为首的几位大臣一进来便看到了,心中各自腹诽,面上却是不露颜色。
“皇上,宫中发生的事在民间已传得沸沸扬扬,实在有损皇家颜面。死个人倒也罢了,可这后宫之事,不可不谨而视之,引以为戒呐。”柳原一大把胡子因为不悦又有几分委屈,末了摸摸额上的包,叹道:“我疼。”
这个包确实疼,尤其是抹了太医给的药后。因为破了皮,药劲透入伤口,初时就像是有刀子在刮一般,过一会会好一些,辣疼辣疼的劲儿却久久不散。
云钰又烦又疼,心似被小火细煎慢熬着,怎么怎么不舒坦。
刚用过晚膳,柳原又来了。
云钰怕他是又来让自己立后选妃,吓得想称病不见,柳原已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笑吟吟看着甚是和蔼慈祥,云钰却觉得更是不安。
“皇上身子可好些了,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柳原见他脸色不好,关切道,“皇上万金之躯,千万要保重啊。”
云钰说了没事,却做出不适的样子,指望着他能有点些走了才好。
柳原又是一番嘘寒问暖,随后高深莫测问了一句:“皇上今年,一十七了吧?”
云钰知他定是要说年纪不小应当繁衍子嗣然后又理所当然得扯到立后选妃上去,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柳原捻了捻胡子,道:“当年,先皇十七岁时就有了小皇子,老臣那时还是翰林学士,先皇特命臣撰了一篇赋,昭告天下与民同乐。唉,光阴弹指而过,怎不令人唏嘘。”
云钰道:“太傅忠心朕自是知晓,只是云钰登位不久,尚不知如何做好一国之君,其他的事,还是暂且缓缓吧……”
柳原笑道:“皇上如斯勤勉,真是大缙之福,只是有些事嘛……这个时候,是该要懂了。”
云钰觉出他神情有些异样,见他展开布包,露出里头的一本册子来。
“天地人伦,食色性也,概不能免。”柳原笑着将册子递过来,“皇上一十七了,该懂了。”
云钰看了看这本黑色书面别无点缀的册子,不知是什么,翻开一看便是一愣,随即脸便红了。
“太傅,你这是……”云钰合上册子,那两个交缠的人影却已入了脑子。
这册子和他以往被云昶骗着看过的那些都不同,做工精美画工精细,各处细节描画完美,一看便是上品,绝非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