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叫的。”唇齿凄红,姜曦经脉暴突,在灌注涌漏的暴雨中,倾尽全力维系着结界。
却还不忘如初见时般,骂他一句。
“好没规矩!”
巨响贯耳,可怖的破碎声噼里啪啦接踵而来。薛蒙甚至来不及说话,也来不及反应,就被雪凰猛地带往后方——紧接着他就看到那道闪电形的缝隙瞬息崩裂,这次不再是小裂口,而是整块整块崩塌破裂。
江河瞬间倒灌!
站在时空生死门之后的人们一瞬间从头皮麻至脚底。
都结束了。
末日……末日……皆归洪荒……
有人甚至不再为万涛回浪咒出力,他们跪下来,在天罚前像最原始的仆奴叩首哭嗥,跪地求天神怜悯。
有人则仰天大喊不公,涕泗横流一地。
结束了。
然而此时!狂流涌逆中忽然一道碧色光华劈斩而落!
“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绝境中的人心生战栗,何况是这样惊天骇地的动静。他们举目望去,但见高天中一个黑金战甲的男人御剑行来,离得近了,能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是疮疤,似乎被千万道尖刀凌割过。但即便如此,人们还是能看清他相貌里昔日英俊的残影。
“……是……墨……墨燃?”
“是魔头!”
“妈耶,什么魔头,分明是墨宗师啊!!”桃苞山庄的马芸立刻了?!要你们是死的吗?!”
后方那些苟且偷生的御守修士被骂的灰头土脸,狗血淋头。
踏仙君猛地一击,但见一道刺目光华从他掌心迸溅而出,刹那传遍面前结界,他咬牙切齿道:“谁他妈再躲着,等回头收拾完了这场毛毛雨,本座挨个捏碎你们的脑袋!”
“……”众人面面相觑。
“滚出来!!”
不知这人是有怎样可怖的威慑力,也或许是经历过一次濒死绝望,许多贪生怕死之辈在末日之前都想开了,就连曾经最为猥琐的江东堂残部也越过生死门边界,再无几人推脱。成群的修士来到踏仙君身后,一双双手覆压在了玄武结界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结界刹那间又恢复了灵光,因为众人的齐心协力,也因为人界第一战力的注入,一时变得坚不可摧,散发着极其雄浑的气势。
“哗——”
眼见着一阵高有万仞的海潮,如旋风海啸奔踏而来,有人毕竟天生胆小,见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唾沫狂咽,两股站站。
踏仙君阴沉道:
“一个都别走。敢退你试试看。”
“……”
“谁若临阵脱逃。本座让你们瞧不见今夜之后的太阳。”
309【死生之巅】墨燃未远离
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根本不是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丢出来的条件。
一时竟真的无人敢撤离,只得硬着头皮,再害怕的也闭上眼睛全力注灵。
千米——百米……
近了……
轰!
浪打下,耳膜震颤,天地擂鼓,仿佛亿人掷锤,日月都在这巨浪中被震碎。踏仙君修匀的手臂青筋直暴,银牙咬断。
而他身后,楚晚宁来到了时空生死门的交汇处,拍了拍那个一直在苦苦维系着万涛回浪的薛蒙。
薛蒙回过头来,很沉稳的一张脸。
虽然眼角有些皱纹了,但他看着楚晚宁的时候,神情还如少年时一般模样。
“师尊。”
楚晚宁望着他:“我来了。”
只见得一道碧光起,九歌现于世,楚晚宁当风而立,琴弦铮铮,那时空生死门的边沿竟以肉眼可见的惊人之速自四海八荒收拢合愈。
“退回去。”他一边抚琴,一边对众人说道,“都到我身后去。”
逃生这种事情,自是不用再说第二遍的,但这次大多的人,甚至一些曾经贪生怕死的人,他们都没有再争先恐后。有人搀扶起重伤的同伴,有人背起一些大概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伤员,慢慢地往后头走。
时空生死门的裂缝边缘是在昆仑山附近,他们走到昆仑山道上,许多人都不再退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楚晚宁立于皑皑雪原前的身影,广袖翻飞,琴音续续……
谁说修仙就是要得万年不死之身,拥毁天灭地之力?
有的人哪怕活一万年,也不过就是块顽石。有的人哪怕只匆匆走过人间,却留下了一路繁花璀璨。
譬如此时此刻,在那道时空生死门前,不正有一位仙人,以他的血肉之躯,十指梵音,渡这一座红尘,证其本身仙道吗。
天空中渐渐有雪飘落,落在肩头。
有人注意到了什么,吃了一惊:“咦?这不是雪……”
是东极之海的炎帝神木受到感知,鸿蒙之初的那一株古老海棠开了花,它与其余花种不同,散发着极其馥郁的芬芳。那吹雪般的晶莹花瓣纷纷扬扬自天涯尽头飘遍人间。
花瓣扬起,浮云扫尽,那些发芳菲浅色犹如一道星流,涌向时空生死门的边缘,襄助着尘世的愈合……
在这飞舞的花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