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只是在自言自语。可随着时间过去,从那张同样散发着灰尘和臭味的床上传来一声叹息。
“外面下雨了吗?”沃特问。
“雨和雪。”
“好冷。”沃特坐起来,脸色发白,不知道是因为这夜晚的寒冷还是因为埃迪的问话而从梦中惊醒。他坐在床上,往灰蒙蒙的窗户看了一眼,小镇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到车上去吧,那里有暖气,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
“我想再待一会儿。”沃特说,“暖和的地方会让我失去勇气,寒冷很好,我现在脑子清醒得很。”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是吗?”
“是的,我听见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太冷了,还有,这一年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沃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悲伤,他自己也很惊讶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没有办法带去你见洁西,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埃迪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没有问为什么洁西卡回来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在何处,更没有问那个“安全的地方”在哪。
两个人都冷静得可怕,这一次埃迪的态度很坚决,沃特似乎也从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你早就知道了。”他对埃迪说。
“你呢,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我以为洁西活着回来的时候,就在我以为幸运女神并没有抛弃我的时候,那一刻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我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她。我们不应该再欺骗彼此,也不应该再欺骗自己了。”沃特说,“洁西已经死了对吗?你早就知道。”
埃迪痛苦地闭上眼睛,虽然早已有准备,也下了好几次决心,可“是的,她死了”这句话要说出口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对不起,沃特,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不,你不明白。”埃迪说,他明明感觉情绪。它夺走了他的一切,死亡反而显得没那么令人憎恶了。
埃迪操控着汽车,在黑漆漆的小路中穿行,忽然间右边轮胎发出一声巨响,车子开始脱离控制发疯似的摇晃。
埃迪很喜欢这辆车,觉得车是他的另一个老伙计,但是现在这个老伙计也要离开了。车子失控地往前撞去,车灯在一次猛烈撞击下彻底碎裂,挡风玻璃上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蜘蛛在瞬间结了张巨大的网。
埃迪从剧痛中恢复,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额头被玻璃划破了,鼻子里全是血的味道。他听到沃特的呻吟,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几道刺眼的光亮就向他们射来。
这一次,黑暗中的人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将他们团团围住。
“警官先生,请把枪扔出窗外,双手举过头顶下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们应该对这个命令很熟悉,所以我想你们会做得很好。”
埃迪从窗外和反光镜中看到了四周围绕的枪手和汽车,这种情况他亲历过无数次,都是在围剿嫌犯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被困在其中的那个。埃迪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