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我先生和我在当时算来,也能说是中产家庭了,家里还比较宽裕。但是艺术这个东西,真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的。我父母也是听老师说我的天赋在他的学生里都算顶尖的,所以掏空家产供我学。但天赋这个东西,真的说不好,有时候到一定年龄好像就会消失。我临毕业那会,状态一直不好,就觉得拉琴和锯木头似的,眼睁睁看着同学都有了好出路,自己什么都不是,那滋味……那时候在乐团又找不到位置,当老师又觉得不甘心,一度沦落到街边卖艺。”
梁朔本以为她要说梁珊珊,没想到是说的罗比比。“这话你跟罗小云说过吗?”
“罗先生……就是太固执了。”
“这我倒是没觉得。”
张夫人笑了笑。“虽然梁先生你见过的人比较多,但恕我直言,你对人这种隐微的情感并不敏锐。我们学艺术的,多少能体察到一些。罗先生看起来冷漠,对人对事无可无不可,但打心眼里,非常固执。就像让比比学琴。光是在这里的学费就完全超出他的负担,更别说以后留学了……我的直觉来看,他可能遇见过什么不一般的事。”
梁朔眼前出现那晚上用三万五去逗罗小云,他扭头瞪他的神情。风平浪静、无可无不可,在旁的人眼里的罗小云似乎就这样了。但在他这里,多少会生活。我在外面总找不同的人你们也担心,现在有个健健康康固定的在家的,也没有怀孕的隐患,你们反倒可以放心。他这种人,惹不了什么麻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越发觉得别扭难受,好像一把亮晃晃的刀子从自己手上递出去,又往自己胸口扎回来。
梁珊珊眯着眼“哼”了一声,正待反驳,却听罗小云道:“梁小姐家里有足够的钱为自己的人生试错,但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很多事一错过就达不到巅峰。我认为你不适合学琴,操心这么多事就意味着无法全情投入。学艺术的人单纯点才行。”
他这话一出,梁珊珊就炸了。“混账!你懂什……哈哈,我干嘛要跟你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下贱东西置气。”说话的时候拳头捏得死紧,浑身都在发抖。她早就被张教授委婉地打上“没天赋”的标签,全凭要强的个性,撑着一口气努力练着。
罗小云偏偏又说了一句:“供养艺术确实需要资金,但天赋从来不问出身。”
梁珊珊气急,“啪”一巴掌拍他脸上。“你住嘴!”
罗小云摸摸火辣辣的脸,淡淡道:“人出生的确分三六九等。有的人有天赋没钱,有的人有钱没天赋。不过钱可以赚,天赋却不能用努力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