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医生我来帮你。”
两人用板车将一大堆药品和急救设备推到集市上,库存瞬间空了大半,安息蹲在地上,按照订购清单又仔细数了一遍,表示没问题了。
冯伊安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搬了两个凳子招手道:“过来休息。”
安息同他坐在一起,试图学他一样把脚搭在货架上,悲伤地发现腿不够长。
两人悠闲了没多久,摊子前忽然急匆匆地跑来两个浑身是血的旅人,安息吓了一跳,冯伊安已迅速站起来问:“谁受伤了?”
两人虽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一时间也看不到伤口在哪,其中那个矮个子说:“在外面,被抓伤了进不来。”
冯伊安点点头,拿出桌子下面的急救医药包,打开看了一眼,交待道:“安息,给我拿两针镇静剂。”
安息忙跳起来给他拆针剂。
那人又问:“医生,眼睛……眼睛坏了有救吗?”
冯伊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视网膜是没法修复的,只能手术换。”
此话一出,另外那个高个子的人突然蹲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冯伊安说:“视网膜是人身上少数几个无法自己修复再生的部位……先看看伤的程度吧。”
那矮个子表情也不好看,估计伤势不容乐观:“他是狙击手,右眼和右手都没了的话……”
安息情不自禁退了半步,脑中浮现出伤员现在可怖的样子——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到底是怎么样的伤势。
他又想到了集市外那个气味刺:“那怎么办,其他人都有事在忙,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安息沉吟片刻:“可以把推车借你,你……会还回来吗?”
火弗尔有点好笑——他昨天多给的定金足够买多少个这种板车了,但还是点点头:“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安息插着腰左右望了望——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回来,火弗尔又说:“你可以先把摊子关了,我等你锁门。”
安息左思右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等下,我给医生留个消息。”
雅威利整团人数太多,找一个集中的住所不太容易,所以住得离市场稍有一段距离——火弗尔单手掌着板车,推起来毫不费力,安息抱着装笔芯用的铁盒跟在差半步的距离。
“你叫什么?”火弗尔边走边搭话。
安息小声道:“安息。”
火弗尔像是没听清,转头过来:“嗯?”
安息只好又大声说了一遍:“安息,安息日的安息。”
火弗尔说:“哦,这名字……我叫火弗尔,没有姓。”
安息说:“我也,没有姓。”
顿了片刻,火弗尔又问:“你跟着冯伊安多久了?你不是废土长大的人吧,看着不像。”
安息含糊道:“没,没多久。”
火弗尔见他不想答话,也没不高兴,自顾自道:“呆在这里挺好的,比避难站自由,比废土安全。”
安息问:“那比起虚摩提呢?”
火弗尔闻言轻轻挑了下眉,不知所谓地笑了一声,说:“虚摩提啊,大概更好吧,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安息听出他话里有话,问:“你不这么想?”
“你见过从虚摩提出来的人吗?被丢弃的仆人,被玩腻的性奴,年纪大了之后渐渐无法提供租金的无用劳动力……他们不论是怎么进去的那里,但最后都会被虚摩提抛弃,虚摩提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家,只是一个昂贵的度假场所。”火弗尔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缝,“真正属于虚摩提的人,只有这么些。”
安息扭头去看旁边一排排的房门,不知道该回应什么,火弗尔接着说:“你知道20/80定律吗?”
没有等安息回答,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和财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不过这个定律现在已经不准了,硬要说,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吧。”
安息觉得他有些太夸张了,只干巴巴地答应:“哦。”
火弗尔问:“怎么,你想去虚摩提?”
安息说:“没,就好奇而已。”
火弗尔点点头,说:“当年全面辐射大爆发的时候,那些人是抱着他们将是地球上最后的幸存者逃到了海上,带走了几乎所有技术人员和资源,所有没钱买这个诺亚方舟船票的,在他们看来就跟已经死了没区别吧。”
安息知道他说的“那些人”是虚摩提的第一代创世神,在这个破烂金字塔顶端的人们——如今他们虽都年事已高,但仍握着人类科技文明的命脉。
火弗尔:“直到现在,地下和海上的生产能力差距越来越远,一个苟延残喘,勉强续命,一个竟有闲心玩弄时尚和奢侈品,偶尔还拿些不要的垃圾出来到废土上换更多刚需资料。”
听到他说“奢侈品”,安息不由得捏了捏兜里的电子小羊——他忽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