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琪两人临近坐着。那苏若琪不在讲,面色极为古怪,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好话,而吴菡萏的脸色也不好。
难不成苏修这事不成,两人直接闹起矛盾来了?
但这也关不了她的事,总归大庭广众,苏若琪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她轻笑一声,侧头同苏若琳讲,“二婶一会儿准得喝降火汤。”
苏若琳那么聪明的人岂会看不出来刚才堂房发生的事,抿嘴一笑道,“原也是她自作多情。”
唐枚拿起块绿豆糕放嘴里,入口即化,绵软香甜,不由得又吃了几块才道,“三婶同那定南侯真是儿时就认识的?”
“像是的。”苏若琳回忆了下,点点头,“上回老王妃寿诞,定南侯应也会前去,大嫂没见到么?若是她去的话,肯定会同三婶的。”
“倒像是没见到定南侯府的人。”唐枚摇了摇头,“不过那日人实在太多了,我完全认不,光是侯府都有好几个。”难道说这里历代皇帝都很喜欢封侯拜爵么,觉得那有爵位的人家那么多呢,一个手都数不。
苏若琳微微笑道,“也是呢,你第一,总是不习惯,漏掉了也有可能。”
两人说了会儿,苏若琳就认真听戏了。
她从小就受这些熏陶,听戏自然都能听出其中的趣味来。
唐枚却不然,吃了些点心就眯眼去休息了,谁料等到睁开眼睛,却前侧方的苏若琪同吴菡萏都不见了。
那牛氏铁定会不甘心,别真要搞出事来罢,她暗自心想,眼见苏若琳全神贯注,便也没有打搅她,只悄悄站起来,问身后的红玉。
红玉一直在听戏,没注意到周边的事,倒是春芬瞧见了,小声道,“去了荷花池那边呢,才走不久。”
“咱们也去看看。”她同老身边的丫环金桔说了声便走了。
荷花池是很大的,当初她在卫国公府见到那里的池塘已经吃了一惊,可是嫁到这里才,这儿的池塘更大些,养了些稀奇的水鸟,像鸳鸯,天鹅。那些水鸟的羽毛极为漂亮,在水里游动的时候就是一道风景,到夏天,满池子的荷花开了,更是美得像人间天境。
只这季节,荷花已经开了段时日,没有之前那种胜景了,但也聊胜于无。
几人走了段路,远远就看见苏若琪同吴菡萏上了那岸边一处亭子。
这池塘三处皆有亭子,两个不临水,一个是建在水面上的,从一条曲桥走,站在那里看荷花,最是能领略美景。
唐枚见到这个场面便停住不走了,她并没有想去同那二人的意思。
“少,那咱们这就吗不跳字。春芬问道。
间,却听前面传来惊呼,唐枚抬眼一看,那亭子里已经没有吴菡萏的踪迹了。
然后 就只见苏若琪回头到处张望。
在看呢?人命关天的时候,居然也不叫人去救。
“啊,是二少爷!”红玉一指前头。
果然苏修正急步走。
原来是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桥段,可这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些,纵使苏修救了吴菡萏又如何,吴 家就一定肯么?这跟逼迫别人又有区别?唐枚连连摇头,着实是太鲁莽了,只怕两家就会坏了关系,老也难做。
苏修并不叫他来干,走到亭子才晓得是要他救人,顿时就慌得不得了。
他哪里会游水,这池塘的水又深,下去可不是就要淹死在里面?
“哥哥你快跳啊,怕呢?”苏若琪恨不得把他一掌推下去,如此良机,竟然还犹豫,真不在想,只要他下去,旁边的下人自然会把他们给救起来,到时候就说是苏修舍命救了吴菡萏不就是了么。
可苏修还是不肯,只喊着叫下人去。
唐枚快步走上来,抄起池塘边撑船的竹蒿,直接往河里一跳。
两个人立时傻了。
等到他们反应,唐枚已经把只剩一口气的吴菡萏给推到了岸边。
苏若琪气得咬牙切齿,也不知她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就把的计划给破坏掉了,又恼恨苏修不把握机会,又怕母亲最后还怪在头上,狠狠的抓起桌上的碗碟就砸了下去。
苏修却看唐枚,讷讷道,“大,大嫂,你没事罢?”
他没想到唐枚居然胆子那么大,他一个大男人都不敢下水的,她却想都不想就跳了下去,实在让人太吃惊了。
“你还不叫人去请大夫?快给祖母也说一声。”唐枚要照顾吴菡萏根本来不及看他。
苏修哦了声,赶紧走了。
府里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老了,差点晕倒,就儿不甘心,可那么没脑子呢,在家里差点弄出谋害人命的事情来!这幸好吴菡萏没有出事呢,要是有一点事可办?她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吴都急哭了,连连后悔不该把自家女儿带了来,碰到这狼心狗肺的凶狠妇人!
老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后,骂都不骂一句牛氏,只写信叫刘妈妈送去给牛家。
这举动非同小可,牛氏听到了,吓得把茶水泼到了手上,被烫得鬼叫不止。
“你是活该,做出这种蠢事!”苏宗成在屋里头走来走去,“那吴菡萏这样金贵的,你把人家弄到水里,万一淹死了,你拿命去陪?你是中邪了还是?怎的一点不长脑子的!”
这一连串骂把牛氏骂哭了,嚎叫道,“你怪得到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修儿好么,谁叫那吴家的人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但凡她客气一点,会逼得我这样做?咱们修儿了,哪里比不上别人,她要这么厌弃!说小侯爷,呸,那小侯爷就一定看得上吴菡萏?”
苏宗成一直也想巴结顾逢年,如今这事搞砸了,也是火大的很,回头骂道,“不怪你怪谁,生出个这么窝囊的!”
牛氏一听,眼睛瞪得滚圆,往地上一坐就撒起泼来。
屋里头闹得动静太大,只会叫老晓得,苏宗成头都要炸了,只好又哄牛氏起来,“我这不是太急了么,你这样干?当务之急是去求娘,难不成真要你母亲家来把你接不成?”
牛氏抹着眼睛,“要求也是你去求,娘肯定不会见我的。”
苏宗成叹口气,只得去老那里了。
可老哪里肯,劈头盖脸把苏宗成骂了一通,直接把他赶出了门外。
江妈妈赶紧拿了颗护心药丸给老服下,安抚道,“幸好也没有出事,外头只当是失足落水,吴也不会到处声张的,毕竟没有证据,二个看看荷花,出意外的事情不是没有。”京城里就有好几件呢。
那二跟四丫头实在太不像话了!老岂止在意这一桩,以往加起来都不有多少件了,她摆摆手,“一定要叫牛家接了她,我不想再看到她。”
二这次委实是过分了些,吴家好歹都同老沾点亲戚关系的,也能下这种毒手,老不好面对吴家,所以二肯定要受些惩罚,江妈妈也便不再劝了。
老坐了坐,问起唐枚,“倒是受了凉没有?”
今日这事幸好有少才没有闹大的,不然二少爷跳下去救了吴菡萏,男女授受不亲,更是不好解决的了。要娶了罢,吴家一辈子不舒服,不娶罢,外头风言风语也不好听,会成为难解的结,所以老才特别关心少。
江妈妈心里明白,笑着道,“大夫看过了,开了驱寒的,天气所幸还暖。”
“把库里那紫灵芝拿一对送了去,务必叫她吃了。”
江妈妈应一声,便去外头传话。
唐枚还是着了凉的,喉咙里痒痒,不时的咳嗽几声。
苏豫也才,坐在床边道,“叫你不要理的,你管了干?”
见人掉河里也不管么,难道看人淹死?唐枚皱眉道,“侯爷胡说呢,咱们府里要死了人,外头会讲?再说,我反正会游水的,也不是难事。”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救了吴菡萏,那功劳可大呢,老那里,又得了好印象。
在这武阳侯府要好好生存,除了对付眼前这个武阳侯大外,老显然也很重要,她才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她救过苏若琳,苏豫自是的,便挑了挑眉,“会的话,还病了。”
有些责备在里面,可听起来却使得心里泛了点甜,她笑着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口。
他的气味是好闻的,有股很安全的味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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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回应
似乎早就习惯,又似乎不曾习惯过,苏豫坐在那里,手掌托着她垂落下来的一段黑发。
他握了握那乌发,顺着抚到她脸颊上,那里温暖而有弹性,带着清淡的香味。
“吃过药没有?”他问。
红玉正好端了药碗来,忙道,“药来了。”
唐枚放开手,坐直了,把碗接几口就喝了下去。
那中药实在太难喝,她眉头拧成了一团,像是在忍受重大的苦楚一般。
苏豫看了嘴角一弯,从盘子里拿了早就备好的蜜糖塞她嘴里。
“谢谢侯爷。”她笑着掩了下嘴。
红玉不打搅他们,赶紧收了药碗,夹着托盘走了。
“今儿听说那五像是要嫁给定南侯府的小侯爷了。”她重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那小侯爷据说也是文武双全的,看来京城的年轻才俊也不少呢,侯爷就没有认识的么?”她实在想早些给苏若琳定一个下来。
假若那武王当真不堪,若是老硬要把苏若琳嫁,那祖孙几个岂不是又要起冲突?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苏豫沉默了会儿,这事是不能再拖了,他早晚要上战场,最好就在他出征前能给找一个合适的。他想了想道,“倒是有两个,一个是刑部的,一个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
应该不是勋贵人家,没有公爷侯爷世子的头衔,唐枚仰头看看他。“莫非是寒门出来的?”
“是。”他没有否认。
在他看来,不凭借家族力量取得的锦绣前途才是令人信服的,那两位就是如此。
“可是,家世未免有些……”她当然也不介意。可他们到底是侯府。老怕是不会肯。
苏豫身子略微一直,“人好就行了。”
他瞬间的姿势下意识的就散发出一股戾气,像是在表明,只要老不肯,他铁定就要硬来。可问题是苏若琳毕竟不是他,唐枚心里这么想,可面子上并不明着反驳,笑了笑道,“人好是很重要。可是也要若琳喜欢不是?都还没有见过罢,长得样呢?”
长相又有多少重要,苏豫皱了皱眉。“尚可。”
“比起侯爷来呢?”她打趣。
他不答了,垂眸看着她。
她微微的笑起来,“侯爷这样的脸很好看,若是能同你差不多,最好不过了。”
居然称赞他好看,苏豫僵在那里。
她大着胆子道,“到底以后是要一同生活的,若是能像侯爷这般……”
他一把握住她的腰,低声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虽然听起来有些凶狠。可他满脸说不出的别扭,唐枚嘻嘻笑个不止。
像是被感染到,他忽地也笑起来,没好气道,“你越发没个体统了。连我也敢说笑?”
“我只是说样貌而已。是侯爷多想了。”她撇了撇嘴,顺便就把这事先扔在一边。还是要先试过老那里说,至于苏豫,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就只问起他一会儿准备做,一般这时候他都是百~万\小!说,要么出去练练功的。
“你呢?舒服点没有?”他却反问。
“我就在床上休息好了,懒得下来。”她见他关心,便抓住机会道,“要是侯爷不忙的话,陪我一起百~万\小!说,好么?”
他平时没有这个习惯这么早上床,就朝她身上看了眼。
这天气穿得少,曲线毕露。
在这样辣的目光注视之下,唐枚拿起手边的毯子裹了裹,“侯爷可以在上面摆个案几么,也可以练字百~万\小!说的。”语气娇弱,带着些诱惑。
他想了想,“也好。”
没想到他真的肯!
唐枚心花怒放,忙叫红玉把案几摆在床上,又取了笔墨纸砚和几卷书籍来。
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脱鞋子上来,拿起书看。
看着那张安静又英俊的脸,她嘴角翘的越来越高,这个人正在像所希望的那样渐渐变化着,她岂能不高兴呢?
“要不要写字?”过了会儿,她又殷勤的给他磨墨。
苏豫便拿起笔来写字。
她在案几左边撑着腮帮子看他,一边问,“侯爷练这个几年了?”
“十八年。”从四岁开始,原来已经有十八年了,他手顿了顿,想起第一次写字时,父亲母亲在身边亲自教导,二人欢欣的鼓励他,有一天,他终于学会了写的名字。他的笔尖忽地一抖,一滴墨水落下来,渲染开来,像是长出了朵墨色的莲花。
看他神色有些凄然,那双眸子里少见的显露出了一种深沉的悲怆。
父母早亡,那是一个孩子永远都无法挣脱出来的痛苦罢?唐枚心有戚戚焉,伸手从他那里轻轻把笔拿了,慢慢写了一个“苏”字。
那字谈不上好看,可比起他的,柔软的多。
她又写了一个豫字。
两个字并排立着,明明没有多少特殊,可看在苏豫眼里,却好像在朝着他温柔的笑。
他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也写了两个字。
两个不似从前那般笔锋冷厉的字,“唐枚”。
她的心在刹那间好似化开了,仰起头瞧着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也许是不曾想过他会这样回应,也许是不曾想过他也能这样回应,只觉得手指有些麻麻的,那一双眸子在眼前突然变成了浩瀚的大海,吞没掉她的思维。
他微微拧起眉,伸出手指碰触她脸颊,“了?”以为她不舒服。
“没。”她回过神,觉得脸 颊烫烫的,像是被火滚过了一样,下意识的抚在胸口。
那里心脏在跳动着,她嘴角忽地一扬,娇声道,“有点儿冷。”
这样的天还会冷,莫不是病的严重了?苏豫忙要叫丫环再去请大夫,可她却道,“抱一会儿就好了。”
他紧张的心松弛下来,伸手环住她的腰,再把整个胸膛都贴了上去。
第二日,唐枚一大早就叫刘妈妈去库房看看有没有罗布。
刘妈妈转了一圈,道,“锦缎丝绸的倒都有,就是罗布没有,少要了做呢?”正好又见秋叶端了一碗紫灵芝南枣||乳|鸽汤来,顿时喜笑颜开,这紫灵芝可是老昨日专门叫江妈妈送来的,要不是看重少,又是?
唐枚在府里地位越高,她自然越是高兴。
“来,先把这个吃了,那罗布不急。”刘妈妈从秋叶手里接了,亲手递给唐枚。
唐枚也颇为欣喜,可见救人是做对了,便笑眯眯的享受起美食来。
一碗汤很快见底,加上灵芝片,八颗南枣,几块鸽肉,直接就把她吃饱了。
“一会儿叫人去外头买几匹上好的罗布来,要那种素罗,轻薄些的。”唐枚叮嘱,但是很快又道,“不不,再买些厚实的,天冷了也可以穿,不拘这个季节,一年四季都要,拣好的贵的,现在就去办罢。”
居然这么急,刘妈妈奇怪道,“就要买罗布呢,还要这么多?难不成要送人?”
唐枚垂眸道,“给侯爷做的。”
那罗布最合适做里面穿的单衣,贴身是很舒服的。
刘妈妈一听,简直比得了老的紫灵芝还要高兴,欢喜道,“哎哟,那太好了,少是要给侯爷亲手做衣服吗不跳字。
“我也不太会,先试试罢。”唐枚微微笑了笑,带着些许羞涩。
刘妈妈连连道,“怕,她们几个都会针线活的,我也会,哪里就做不出来呢,老奴这就去。”说罢拔脚一溜烟的走了。
几个丫环都抿着嘴笑,看出来少今日略有些不同。
二房那里的院子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苏宗成给牛氏求情不成,反而被老狠狠责骂了一通,到底也不敢再去了,只好劝牛氏回娘家。
丫环怀珍领着几个下人收拾,牛家来的宁妈妈正小声询问牛氏。
那牛老受到亲家老的信,简直不敢自家女儿会做出这等事,落得要被婆婆赶回家,可哪里又会是开玩笑呢,便赶紧派了宁妈妈,交代她问清楚前因后果。若是属实,就把牛氏接回家,若不是,自然是要讨个公道的。
那宁妈妈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从小看着牛氏长大的,牛氏看到她,如同看到的娘亲,当即就哭了起来。
见她很是委屈,宁妈妈道,“莫不是冤枉了你?老说了,即便是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你有难处,尽管同老奴说。”
牛氏一听哭得更伤心了,“我只不过是想要给修儿谋个好姻缘,哪里敢做伤天害理的事呢,婆婆是看我不顺眼,才要赶我……”
这种时候还能信口开河,要是叫老,他这个也算完了,苏宗成喝道,“休要胡说,明明是你做事,还连累女儿收罚,如今娘叫你好好反省,你就该听了,能同妈妈这么说呢?娘岂会是不讲理的人?”
宁妈妈只见这夫妻俩说的话不一样,便皱起了眉,质问牛氏道,“还请姑奶奶说实话!”
宁妈妈惯来严厉,不然不好帮着牛老打理这一大家子,牛氏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牛氏从小在身边的,宁妈妈很熟悉她的性子,猜出她刚才定是说了假话,不由冷下脸道,“姑奶奶这就随我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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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武王
听说牛氏灰溜溜的回了娘家,冯氏极是欣喜。
看来吴菡萏是铁定嫁不成苏修的了,那牛氏平日里总收敛着骨子里的骄横,可一旦真让她得了势,只怕其他二房都得天天看她脸色过活呢!
头顶上有一个老已经足够,不能再多一个出来 。
冯氏春风满面的来到唐枚这里,身后跟着两个丫环,每人手里都端着个托盘。
“听说你爱吃点心,叫厨房特地做的,你快尝尝呢,这是甜的,这个稍许带了咸味,也不知你爱哪个。”冯氏温和的看着她,又关心起病情,“可好些了?到底也过了天热的时候,你跳下水是要着凉的,衣服多穿些。”
唐枚不料她会来,有些吃惊,“谢谢母亲关爱。”
冯氏抬眼看了屋子四周。
这里变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热闹了,多了好些生气,她目光落在书案上的一方砚台上,脸色却刹那间阴沉下来。
都多少年了,他还存放着这个象牙砚台。
当年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存心讨好他,想要夸赞他的书法,可是竟被苏豫拿这砚台里的墨水泼了一身。
她下意识的拿手抹了抹裙子。
那墨水难以洗掉并不要紧,可让她难以忘记的,却是苏宗延打在脸上的那一巴掌。
“母亲?”唐枚往那砚台看了眼,轻声唤道。
冯氏挤出一丝笑来,“这房间变得都不像了,亏得你会花心思,想必豫儿也很喜欢罢?”
唐枚笑了笑,“侯爷并不在意这些,只随我弄的。”
冯氏点点头,叫她吃点心。
唐枚便尝了尝,称赞道。“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了,我也没事,只想来看下你身子如何,现在也放心了。”她站起来。这房间令她有些窒息,在府里这些年,她到这里来的次数少得可怜,只每,每回都不会令她高兴,屋外面就好多了,阳光很明朗。
唐枚也随她出去走了走。
庭院里的花架子上爬满了蔓藤。挂了些茄子,黄瓜下来,四周又有鲜花,石桌上摆了个棋盘,几个棋子零星放着,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你还会下棋?”冯氏惊奇的问。
唐枚摇摇头,“不会,这是绿翠同秋叶下的。”这两人是从张氏那里来的。样样都懂一些,至于她,只会下下五子棋罢。
冯氏哦了一声。不再问。
“母亲可是会的?”唐枚看出来一些。
她又不会呢?没有她是不会的,所以她才能凭着一个庶女的身份当了苏宗延的继室。
冯家众人当初如何的震惊,她记忆犹新。
可是这条路并不好走,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些……
“也是好久没有玩了。”冯氏微微笑了笑,转过头道,“你好好休息罢,我这就走了。”又似想起,“你二婶回了娘家,只怕绣房那里没人料理,每季添置衣服也是她管的。老可要忙了,等你好了,我同老讲,叫你也搭把手。”
是要叫她趁机夺权?可她凭,不过是一个才嫁进来不到四个月的小妇人,对整个侯府又有多少了解。老会交给她才叫见鬼。唐枚笑道,“母亲说笑了,既然二婶暂时不在,也该母亲给祖母分担些,我哪里能成呢,都不懂的。”
冯氏笑意满盈,“看你这孩子真谦虚,也罢了,这事再议。”便转身走了。
唐枚看着她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到了,上好的素罗就买来了。
都是洁白的颜色,看着满眼的干净,唐枚立马就叫她们几个集合,商议着给苏豫裁剪单衣。
后来绿翠自告奋勇,做了操刀的,弄了一个时辰才剪出一件来。
苏若琳来的时候,只见众人满脸都是汗,不由好笑的道,“大嫂自个儿做起衣服来了?是嫌咱们府的娘子手艺不好么?”
“是给侯爷做的,少要亲手缝呢。”刘妈妈抑制不住高兴,脱口就说了出来。
唐枚横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们二人感情那么好,大嫂居然要亲手做衣服,想来是亲密无间的了,苏若琳也很欢喜,把绮罗叫来道,“大嫂,绮罗最是会做这些的了,我的单衣就是她剪裁的,你们要觉得哪里不很明白,尽管来问她。”
“那真的太好了。”绿翠抹了把汗,羞愧道,“我也学的不精,勉强弄成这样,有绮罗帮忙,想必事半功倍!”
红玉忙就拉了绮罗去。
多了个熟练工,唐枚立时闲了下来,同苏若琳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姚妈妈是不离苏若琳身边的,只今儿却时不时的往屋里瞟两眼,也不在看,过了会儿索性走了进去,同几个丫环讲起话来。
唐枚并没有在意,她满心的欢喜,耳边是苏若琳温柔的声音,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太舒心了。
两人正说着,外头跑来一个丫环,说是老请她们二人。
“老可说事?”唐枚忙问。
那丫环笑道,“是武王府来人了,少,三可快些去。”也不 说是谁,转身就跑了。
武王府的人倒是怠慢不得,二人赶紧换了庄重的衣服前往老那里。
苏若琪因吴菡萏的事已经被禁足,三个月之内都不会踏出院门,所以只见到苏若瑾同苏若瑶。
四人互相看一眼,苏若瑾笑道,“也不知是来了谁,大嫂,三妹,你们可呢?”
原来那通报的人竟也没有同她们讲。
听说对方也不知,苏若瑾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苏若瑶对此并没有过多注意,她立在那里,同身后的那株古松一般,好似花开花落,四季变换,都关不了她的事,她只要看着就行了。
对于这样性格的人,唐枚也有些好奇,真不明白苏若瑶整日在想些呢。
四人一起走了进去。
只见老左下方坐着一个年轻,那人唐枚是认得的,长眉大眼,极有富贵之相,正是武王。
苏若瑾眸子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那五官更是柔和了,身姿也更是端庄,像是在一瞬间逼出了自身隐藏的所有魅力。
武王果然被她吸引,扫了一眼。
可苏若琳见到此人,全身却一下子绷得极紧,恨不得立刻就转身而去,然而,祖母面前如何失礼,只得按耐下来。她垂着眼皮子,看似浑身松散,实则浑身像长满了刺,武王的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看清楚那张脸,他的心不由一动。
这个人有些眼熟。
像在哪里见过……
“老王妃很喜欢你们送的贺礼,今儿拿了几样好给你们玩玩。”老笑道。
哪里是礼尚往来,分明是叫武王来挑儿的罢?唐枚偷眼看了眼武王,心道,长得人模狗样,结果却是个登徒子,真真是老天爷不长眼,白糟蹋了这番长相了,又担心苏若琳被武王瞧中,便大着胆子道,“敢问武王,不知老王妃可试用了胭脂呢?”
“哦,那个……”武王笑道,“忘了说了,祖母很喜欢,还叫我专门来问,是在哪里买的。”
唐枚顿时高兴起来,“老王妃喜欢的话,我改日再送上几盒。”
老听她说得奇怪,“怎的难道不是哪儿买的。”
“其实是我铺子里的人新做出来的一种胭脂,店里还没有开始卖呢。”唐枚颇有几分得意。
武王便道,“那劳烦嫂了。”
“老王妃喜欢,那是莫大的荣耀,哪里有麻烦之说?”唐枚打岔打得够了,适时停口。
老料想武王也都瞧清楚了,便叫雪梨把武王带来的几样分送给她们几人。
苏若瑾的是四副山水秀卷,苏若琳是一套玛瑙棋子,苏若瑶的是个镶玉的枕头,唐枚的是十二册牡丹图。
老王妃送那几样,都是有意味的,至于唐枚,她是个妇人,自然不在此列。
老又同她们几人说了短短一会儿话,就叫着各自了。
武王的目光一直追随苏若琳离开才收了。
老看在眼里,心道莫非武王瞧上了老三不成?可老三这样子分明不情不愿的,要在平日里,岂会是这种样子?绝不会逊色于二丫头的,到底回事?武王这个年轻人看好,她竟然就那么不甘愿吗?
之前她只以为苏若琳是因为苏豫的关系才不肯,今日见了,更是满心的疑惑。
唐枚同苏若琳走出来后,见她神情颓丧,不由安慰道,“你别担心,就算祖母同意了,我同侯爷也会想办法的。”
苏若琳叹口气,“我也不想让祖母看出来,可不知为何……”见到那人就满心的不舒服,当日他醉醺醺的冲上来,像个疯子,抢了她的簪子就跑,简直是一场噩梦,虽然隔了那么久,有时候竟还会梦到,醒来时,一身的冷汗。
这样的人,她能嫁呢?
唐枚拍拍她的手,“没事,祖母看出来便看出来,实在不行,你就把那件事说了又如何?总归不是你的。”
苏若琳便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说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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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王从武阳侯府出来,两道长眉拧成了一团。
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他头痛。
随从柏青看出来了,笑着问道,“王爷了,不过是送些去,像是遇到了难题一样。”
“见到了那三。”他上了马车,悠悠然道。
柏青一笑,“武阳侯府几位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那三定然也是了。不过王爷见得美人还少么,难道这三很是特殊?”他是武王从小的伴当,好多年的情谊了,没有不了解的,二人说起话来,很多时候更像是。
武王拿手揉了揉眉心,“柏青,我觉得她很眼熟,你觉得奇不奇怪?”
“眼熟?”柏青不明白,“个眼熟法,王爷以前见过?”
“好似见过,又好似没有,虽然我们王府同他们侯府也算走得近,可我不记得见过那三,就是其他几位,也次数甚少。”
柏青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忽地一拍脑袋,叫道,“她会不会是那个……”
“那个?”
“就是那个啊!”柏青指指武王腰间的锦囊,“那个凤钗,凤钗!”
“啊!”武王一惊,把锦囊打开来,取出一支赤金衔珠凤钗,他瞧了又瞧,眼睛猛地瞪圆了,“是她!”
柏青哈哈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王爷。你不是一直想把这凤钗还了人家么,假若是苏家三,那倒是好办了。”
当年他同一个好友打赌,不喝到烂醉。做下了荒唐事,不止从自家墙头翻进府里,还抢了一位的凤钗。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她当时受到惊吓的脸,以及她捂住嘴巴,极力忍耐,没有发出惊叫声的镇定。
“王爷,那要去还吗?也算了了王爷的一桩心事了。”
武王把凤钗在手里转了转,微微笑道。“不急。”
今日她看到之后那古怪的神色,也许早就认出了他,那么,又何必着急呢?
他把凤钗重新放回锦囊。
马车疾驰而去,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杨氏此刻正坐在苏若瑾的房里。见她进来,微微笑道,“听说武王来了?”武王来了,却没有叫她同冯氏去,各自心知肚明,只是为了看看们罢,虽然叫了唐枚,也不过是稍加遮掩罢了。
苏若瑾行过礼,立在一旁道。“是的,母亲,是武王来了,老王妃送了女儿四副绣卷。”
“那送了旁人呢?”杨氏更关心这个。
苏若瑾就说了一遍。
听到送苏若琳的是玛瑙棋子,苏若瑶的是镶玉的枕头,杨氏眉毛挑了挑。对于武王娶妻这件事,她从开始就对苏若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故而也没有刻意要求她,杨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苏若瑾的身上。
如今见苏若瑶不过只得了个枕头,便知是作对了选择。
老王妃不若旁的那些老妇,她很早之前就说过大家闺秀该当有些才艺,不能只外表好看,内里草包一般,这次既然会送出绣卷同棋子,可见对苏若瑾,苏若琳都是很满意的。只是,苏若琳那日都没有去王府,还能得老王妃如此看重,又让她很是忧心。
杨氏关切的看了看苏若瑾,“你这些天来辛苦了,手指被刺破了几处,都好了罢?”
为了赶那贺礼,她眼睛都要得病,有时候看花了眼,就刺到了手上,苏若瑾摩挲了几下手指,“都好了。”
杨氏点点头,“武王可还说了?”
“没说特别的。”苏若瑾回答的很快。
虽然没说,可他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她是眼观八方的,哪里会漏掉武王看向苏若琳的目光,那目光很是怪异,叫她一点儿也猜不透,可是却让她心生警惕。莫非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还是败给了看似并不无意于嫁给武王的苏若琳?
但这个想法,她是不会告诉杨氏的。
杨氏在她身上投入了很多,也是为了一朝收获,若是她现在就露出败相,将来杨氏还会再继续多关照她么?
无从得知。
杨氏稍稍放了心,没有特别 的,就是还没有定下,她眼神更加柔和,从丫环手里取来两个精致的盒子,“你外祖母前几日叫人拿来的,还有几匹布,我瞧着最是合适你,正好裁了做新衣,你一会儿瞧瞧称心不。”
杨氏的娘亲,却说成是她的外祖母,苏若瑾忙笑着谢了,“母亲的眼光那么好,肯定合适女儿的。”
杨氏满意的端茶喝了口,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碧瑶迫不及待的把那两个盒子打开,惊喜的叫道,“是胭脂跟香呢,快看,香是华芳斋出的,这胭脂……”她不认得那铺子,一时又怔住。
“是平州最好的一家胭脂铺。”碧水却识得,她进府比较早,三的娘家就是在平州。
“原来是这样,把娘家送的给了,真是疼呢。”碧水笑眯眯的道,“说不定连五都没有的。”
苏若瑾却并没有那么高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两样。
论到外表,确实不及其他几位,杨氏是她的不足之处的。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婆子捧了四匹布来。
一匹丝绸,一匹绫子,两匹锦缎,都是极好的料,价值不菲。
杨氏的娘家算不上阔绰,这几年更是有些不行了,即便是杨氏,除了府里每年定额做的那些衣服,她都没有穿多少好的,比起牛氏同冯氏。都远远不及。可竟然把这样好的送给她,苏若瑾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是个滋味。
唐枚走进卧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在绮罗的指导下。绿翠几个照着原来苏豫穿的单衣大小已经裁了两身出来了,只等着她来亲手缝制。
红玉拿来针线篓子,好奇的问。“少,是武王来了么?”
她们要忙着裁剪衣服,刚才就只刘妈妈同秋叶跟了去。
“是的。”唐枚点点头,看红玉把线稳稳的穿过一根绣花针,方才接。
绿翠把素罗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