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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抢状元郎第14部分阅读

    5?”阿念一双脚搁在木脚盆沿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又想团团不像其他的小孩子从小便十分的乖巧懂事咬牙开口道“你阿爹他…死了”

    团团拿着瓢盆兑热水的小手顿了顿好一会儿将手中的瓢盆放下擦了擦水珠抱住阿念的大腿安抚道“阿爹死的时候阿娘身边是不是还沒有团团阿娘那时候一定十分害怕阿娘不怕团团会保护你”

    阿念呆了一呆将团团圆胖胖的小身子抱到自己腿上來想想当初将他生下來时看到他皱巴巴的一团团在那丑的令人不忍直视

    又想这居然是她生出來的难过的躲在被窝里哭了

    如今那一团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长成个小男子汉了晓得保护阿娘了抱着他笑道“嗯那个时候的事情太久了估摸着你爹坟头的草都长的有你这样高了阿娘不记得了也就…不那么怕了”

    今年的最后一场春雨落尽后远处山黛色浓翠浅绿笼在一层淡薄雾色里如同一片无墨自浓彩的水墨画

    远山里头的红鸾果长势良好结出來的果子红彤彤的高高挂在树上甚是可喜

    桑华背着箩筐到柒婆婆的院门來邀阿念一同去摘红鸾果

    柒婆婆从前总在阿念身旁念叨“阿念团团越來越大了小孩子总是想要爹的其实村里很有几个小伙子不错可以挑个给团团当后爹”

    阿念纠结着要不要也背个筐子去摘一摘红鸾果撇开婆婆的遗愿不说团团这性子完全不像她这么活泼爱闹其实她还是颇有些隐忧的怕团团会不会因沒有爹所以才落的这样的性格那就罪过大了

    正文 075 擦肩

    思來想去眼见着一年一次的红鸾会也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了不如跟着桑华去摘几颗果子趁着晚上丢给村里的小伙子看谁乐意当团团的后爹要是实在沒有人乐意那也就怨不得她了吧

    这样想着间筐子已经上了身同桑华两个人一道去了后山处摘红鸾果

    红鸾果约拳头那般大高高的悬在枝头隐沒在林间其实摘红鸾果不大容易因红鸾树长的高一颗树上又只得几颗红鸾果其他的全都是色泽不匀的

    远望之下挺火红的一片凑近了看才发现其实很多果皮颜色红的不大正宗正宗的红鸾果因要储存至七月初七红鸾会当日果皮厚实可存储红艳似血滴莹润发亮是沒有一丝杂色的

    因此姑娘们为了能在红鸾会那一天交给情郎最漂亮红的最鲜艳的红鸾果在红鸾会提前时日里便都会上山寻果

    “你说我的果子会有人敢接吗”阿念边走边问桑华

    桑华边拨开枝桠边望着山道“阿念你长的这样漂亮又有个神童儿子这么个便宜后爹谁娶到你还不是福分呢”

    阿念望天蓝湛湛的碧如一汪深海“我恐怕不大有可能会有人想要当这么个便宜后爹”

    “其实阿念”桑华拨开一根竹叉“游牧就挺喜欢你的”

    阿念沉默了一会“我觉得他可能是挺喜欢团团的”她蓦然想起什么“不如你给团团当干娘吧我再令团团叫游牧当干爹这样你们就是团团干爹干娘了”

    “我我才不要同他一起当干爹干娘呢”桑华一扭头脚步如飞的跑到令一个岔口去“我去这边摘你水性不好就留在这边好了这边离千迢河远”

    阿念捂嘴桑华这姑娘一提起游牧还是这样害羞阿念收回揶揄的心思专心的爬树摘果子去了

    千迢河宽广的河面上几艘军船无声无息的飘在河面远观很有气势近观的话就更加的有气势

    再近一点可以看到船头如松立着一位穿着银亮铠甲的男子他狭长的眸子深邃不见底薄唇冷硬的抿紧萧长矫健的身姿如傲立的孤松被船只移动间翻上來的浪头打湿了裤角

    行书一身黑色锦衣轻巧无音的來到他身旁“公子”

    一身银亮铠甲在阳光下瞿亮生光他转身眸子落在经过的山头里那一片开得正艳的桃花声色低沉问“还是沒有找到吗”

    行书愧疚的垂头“公子北漠国败仗后我派了灰鹰一只暗卫队将北漠国寻了个遍沒找到公主”

    萧慕亦许久沒有开口凉风吹起淡然问“今时是几月了”声音中听不出失落

    “已经五月底了”行书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

    “停船吧”萧慕亦冷崤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看前方有村庄今日就沿着山岩靠岸明日再出发吧”

    行书讶然的张大了嘴巴顺着自家公子的眸子就望到了一片的桃花林五月底的天气各处的桃花早落尽了此处却桃花盛放如山间烟火

    蓦然想起公主从前最喜爱桃花的热闹乖觉的闭嘴退了下去吩咐下去准备靠岸

    再见萧慕亦已经换下厚重冰凌的铠甲着一身暗色长袍头发冠了墨玉发冠同色的带子随着他上山的动作飘舞一身玉立如芝兰玉树

    阿念对方向向來是沒有什么概念而言的在山中绕了大半日眼见着日头也微弱下去手中摸着两颗色泽挺纯正的红鸾果想着是该找桑华了

    她一转头却吓得差点沒从红鸾果树上掉下來后面一排排汹涌的河水翻起了几朵浪花儿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竟然一不小心跑到了最靠河边的山头高高的树枝上

    因树枝特别的高感觉起來就好像那一排排的水浪就打在她脚底板底下似得阿念觉得十分危险身体有些发慌的僵硬着还记得要给团团找后爹便不能丢了果子将果子塞在怀中后再紧紧抓着树干

    等桑华救她这种事情就好比她每回端洗脚水却不晓得带洗脚布一样必定都是同样不长记性的桑华同她一道出门最后将她一人丢在山中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止一回两回了

    阿念只等着这一处的红鸾果色泽十分不错盼着哪位姑娘能够诚心一点到此一摘的将她救下來

    她人在树上眼界便开阔许多双目四下望去见靠西的山林间似有一暗色袍子不疾不徐的晃动墨绿与新绿交叠的景色间那一片袍角在她眸中若隐若现

    眼见着那片衣袍越來越近却在与桃林的岔口那衣袍闪了一下便朝着反向的桃林走去阿念一个着急脚就想着迈出去忘了自己高悬在枝头

    只听见噗通一声伴随着“啊~~~哎呦……”一声惨叫阿念如愿以偿的栽了下來

    幸而春末的季节草皮已经丰盛还不至于那么的背到家正摔到了一蓬茂盛的草丛里身上除了摔的痛了倒沒有摔的太严重

    阿念挣扎着要起來间方觉得虽然不是十分要紧的痛却也令她自己爬起來有些困难

    正愁苦难当间只听几声走的有些急的裤腿摩擦过草枝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音:“姑娘”

    那一声姑娘令阿念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她此刻却有种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从树上掉下來这样的糗事眼见着不目前她正好摔在草丛深处眼见不着只是耳听着那个脚步往她这个位置走來急道“我…沒事…你别过來……”

    萧幕亦听得耳边有些仓促的女音胸口蓦然有些灼热的发紧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他忽略了那个声音发出來的内容只想赶过去看个究竟

    “阿娘…阿娘…你在哪里”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在山间清脆的响起“阿娘…阿娘…团团來找你了…阿娘”

    “阿念你听得见吗”一声浑厚的男音也跟着喊起來“听到回应我们一声”

    阿念揪着一把草皮艰难的站了起來回应道“我…我在这里…”

    团团被游牧扛在手臂间听到阿念的声音激动的蹦跶了一下“是阿娘的声音”

    游牧循着声音的來源找到了阿念她已经咬牙自己站了起來只是那一下却也是摔的十足十的分量只是站起來已经疼的额间布上了一层汗珠

    团团焦灼的凑过來抱住他阿娘的腿眼中包着一眶泪珠带着哭腔道“阿娘你怎么了”

    “沒事就是摔了一下”阿 念忍着疼在团团面前可不能表现的太弱她手捉住游牧的衣袍袖子“走吧我们回家了”

    团团眼里的一包泪缩了缩逼回眼眶里乖巧的让游牧搀着他阿娘自己手拽着游牧的衣摆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直到眼前的一家三口和谐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萧慕亦方抬起头望了一眼那条通往长垣村的小路

    柒婆婆的栅栏门口桑华悲泫于团团皱眉的小脸十分悲苦的讨好团团因她第不晓得多少次将团团他阿娘独自一人丢在山上了

    团团一张小粉脸蛋上淡淡的冷漠着只是眉宇间稚嫩的皱起撅着小嘴不搭理她

    桑华做小伏低的对一个虚五岁的小屁孩已经很憋屈了但她也晓得这一次团团是真的生气了团团这小家伙生起气來不理人她还哪里能抱着他到处去炫耀

    桑华决定将自己那已经掉的几乎只剩下点渣的节操再踩一踩讨好道“团团宝贝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团团你千万别不理我啊”

    “你少占我们家团团的便宜你才比我小多少居然还好意思叫团团叫你姐姐”阿念实在是忍无可忍边享受着团团伺候她捶背边漫不经心道

    桑华幽怨的打落牙齿活血吞道“啊是阿姨阿姨错了团团你就小人不计大人过吧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将她弄丢了”

    团团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桑华你实在是还有下一次我有几个阿娘够给你丢的”

    鉴于桑华姑娘过分彪悍的死不要脸精神又无赖的精神团团小朋友在她的口水战兼咸猪手的攻势下也只能败下阵來

    千迢河岸边的浪花扑打在稳重厚实的军船上发出沉闷的拍打声夜晚的千迢河寂静如沉睡的雄狮沉淀着散碎的星光随着碧波荡漾成一河璀璨星子

    寂静的岸边山林里偶尔有寒鸦夜鸟啼叫两声为这寂寥的夜晚添上两笔声色

    军船的肚仓内兰叙着一身青灰色袍子潇洒自风流的执着棋子眼风偶尔瞟一下落在一脸沉寂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萧慕亦身上

    正文 076 天绝人之路

    他掩了掩嘴干咳了一声“前几日让你留我栾城好让栾城的姑娘们瞻仰瞻仰他们心目中战神的威姿你不干如今却要停在这山沟沟里莫非你其实是对那些小村姑们比较感兴趣”

    “兰朵儿总念叨你城主府太空旷了缺了些人味想來你是想求几位村姑回去填补填补”萧慕亦眸色不变手中白子落下一处将兰叙的棋局逼上了死路

    兰叙一呆“我输了”

    他无趣的想萧慕亦这家伙想要赢人的时候还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懒懒的撤掉棋盘“你可知道卫子顷已经在肚子里骂娘了”

    萧慕亦移步到仓内的一个角落屈腿将手中的酒放在炉子上烫了烫“哦骂的什么说來听听”

    兰叙沉将棋盘放下道“他说你们这群沒有娘子暖床的光棍是不会理解他的归心似箭的”

    萧慕亦将腿伸直半歪在榻上枕着手一双桃花眼如糟了一场大雨淋得七零八落的秋意萧瑟道“听说这一片的村落有个习俗节日红鸾会我打算也凑个热闹呆到红鸾会结束了再启程回望都去”

    “”兰叙又呆了一呆继而恍然红鸾会还有好几个月等红鸾会结束这一拖搞不好又是小半來个月咬牙干笑道“你还真是下手不留情啊”

    吹熄灯烛后寂静的船舱内只剩下萧幕亦的思绪在黑夜中寂静的流转

    这三年來他一反从前的隐忍变得锋芒毕露不过是胸口堵着的那一口气让他痛的不能忍受从前的那些步步为营那些精密思虑直到将她逼走了他才发现那些周全的算计都是狗屁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我不需要守护我可以自己守护好自己你陪着我就好”

    他从來沒有了解过她想要什么她其实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黑路只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陪伴

    可笑他为了所谓的给她最安全的保障却终究丢了她

    她离开后他想方设法令皇上公布她因病去世的布告通告天下将她从她并不想要的公主身份中脱身他想既然那个身份不能给她庇佑带给她的只是无尽的算计和苦难那他就将她彻底剥离出來

    紧接着为彰显他对公主的一份心他同她举了一场冥婚在皇上想要通过另行赐婚控制他时利用皇上刻意散布的宠爱念槿的传闻堵住了皇上的嘴他要为亡妻守孝三年

    皇上虽然心中不满却碍于担着一个宠爱的父亲之名不得不对他进行褒奖这个哑巴亏他是有意令皇上吃的

    萧幕亦闭着眼他如此锋芒的作态反而让那个疑心重的皇上放下戒心如此看來人算不如天算他费尽心思的隐匿自己皇上疑心如今念槿失踪他绽放锋芒皇上反而觉得宽心原來有些事情当真不是人能够算计的分毫不差的

    白日的山林里那一家三口的和谐背影又浮现在他眼前若是念槿在他身边若是他能找到她

    他心中隐隐的痛起來不是很强烈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的扎在心口间扎入了肉骨里密密麻麻的

    五月芳菲尽六月衣袂敞敞阔阔着青衫而來

    六月初长垣村落了一场雨将整个朦胧的山色浆染的更加的青翠如新

    季节更替的时节村中许多的人都染了些不适风寒小学堂内不少学童染了伤热长垣村气候潮湿最是容易惹伤热原本就不过二十來人的学堂内一时空了大半座位

    就连夫子家的孙女也有些伤风这一年的伤寒尤为的严重些摸着胡须的夫子见团团虽然还正襟危坐在学堂内一张粉团小脸却红彤彤的赶紧散了学让学童们都回家隔离又令了几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学童护团团回家

    团团有些发热的厉害觉得脑子昏呼呼的却不想阿娘担心自己拖了衣鞋爬到小榻上裹着被子只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不舒服

    待到太阳落了热气余阳懒懒的爬下了最后一西山坡蔫蔫的退了最后一丝霞光阿念背着篮子回家发现团团独自裹着被子躺着时团团已经高热的有些不大醒清明

    阿念一贴他额头烫的如同刚出炉的白面馒头当场慌的丢了篮子抱起团团就往村医那里跑去

    阿念脑中空茫一片眼前万物都虚晃而过只有手中那有些沉重的分量那灼热的温度才是真实的

    从前的记忆如同河水漫过铺天的水花自四面八方扑过來渗透进來那个时候团团还是她揣在肚子里的一颗小肉球她千辛万苦将他生下來差点痛的闭过气去

    可再痛心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而此刻那么灼热的团团抱在她怀里她却觉得手发抖心发慌

    团团一张粉嫩的脸此刻因发热而红彤的脸颊一双眉毛团紧小鼻子里哼哼出不舒服的吟声

    阿念从未如此心慌过紧紧抱着团团“团团别怕阿娘带你去瞧大夫团团团团”

    村医喜静房舍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山谷边阿念沒命的抱着团团往山上赶五岁的小奶娃真的抱起來还是十分的沉的阿念额间布满了一片汗渍气喘吁吁“团团不是说要保护阿娘吗团团你是小男子汉不能这样令阿娘担忧的”

    阿念终于赶到村医的房舍时却听得小童道村医外出一趟远门采一味名贵药材去了

    顿时阿念手抖的差点将团团摔下來

    小童进了房舍后院又转出來将一包药草递给她道“夫人说团团病的有些严重需要去城里但如今天色不晓得还出不出的了城你且试一试若出不了了将这副药汤煎了或许能缓一缓”

    村医的夫人是一位喜静的女子常年只在山中不大下山更不大出村比阿念过的还要安分守己

    阿念吸了吸鼻子鼻尖一阵酸涩谢过小童咬牙将团团往上耸些脑中却一片混乱无措

    这五 年來若是沒有这个小不点自己该如何过下來阿念不晓得望着小不点在自己怀里难受的不省人事他脸颊烫的可以滚熟鸡蛋阿念从未这样慌过

    “团团阿娘该如何阿娘该如何”阿念抱着团团眼眶涩然的想掉泪

    但此刻岂是她能够软弱的时候

    阿念吸了吸气冲着天边一朵晚霞凝望了一瞬低喃“婆婆对不起了阿念要违背誓约了阿念要带团团出村去看病等阿念回來再和您老人家请罪”

    柒婆婆去世前曾千叮咛万嘱咐阿念不许她出村子半步这几年來她一直恪尽职守的不出村头半步但如今比起团团來这些誓约都是可以化为乌有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望着远方将团团扛起來背到背上一步步踏出这个她五年來都未踏出的村子

    游牧已经养成一个习惯每每打猎回來不管多晚都会到柒婆婆的院落來看一眼

    有时候他回來的早阿念正好准备好晚饭时也会留他一起用膳;有时候他回來的晚就站在那颗红叶枫树边望着那窗内烛火透出的身影想象着阿念未睡时的表情

    今日他回來的尚且算早却见那扇竹木门打开着里里外外沒有见到阿念母子俩

    兜头寻找时碰到了桑华桑华焦急道“我方才在村西碰到了老夫子说是团团生了病怕是阿念带团团瞧病去了”

    “那一定是去了村医那儿了她一个人如何能扛起团团走我们去村医那”游牧放下手中的弓箭提步就要去找她们

    桑华拉住他“别找了阿念定是进城了我方才去找过了村医这几日不在村里外出采药去了”

    游牧睨了她一眼仰头望了望渐渐落下暮色來的天色“她自來村里就沒见她出去过过不了半个时辰天色就该全黑下來了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要往哪里走”

    桑华递过一条鞭子“马在院子外头阿念和团团你一定要将他们找回來”

    游牧接过鞭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桑华谢谢你”

    他的背影在最后一丝光亮下很快消失桑华苦笑了笑低声自语道“我又何需你的一声谢”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俗话一定不是人说的

    当阿念跌跌撞撞的一路问下來终于找到栾城高巍的城门时尚还來不及松上一口气眼睁睁见着那一扇厚沉的大门划过古老的厚重声响哐当一声城门宵禁

    夜色如同晕染在一片白衫上的墨汁很快浸染了整片白浓稠的沉闷的黑袭在天幕如同阿念此刻的心情

    再这样烧下去团团即使不出意外也非得烧坏脑子不可

    正文 077 栾城城主

    阿念孤独无依的苦苦求着守城的侍卫兵却无一人肯放她进城如今与北漠国的战事刚刚结束守城的兵士又岂敢在这当口放入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阿念有些绝望的想若是当初她还有着那一身的本事在如今就算是带着团团这一座城门她就是拼死闯一闯也未必就是闯不过去的

    如今她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无甚区别她暗暗恼恨自己的无能

    就当阿念绝望之际上天终于肯开个小窗缝给她阿念听到了一声声哒哒的马蹄声合着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自远而近而來

    阿念绝处逢生的竖着耳朵望见远远的暮色里昏黄的笼灯下那一匹马车如同天边驾云而來的白龙马车般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及多想背着团团就冲在了疾驰的马车前

    栾城四面环山北边一座天险山寨只得一条千米长的索桥通过再无其他道路可进寨子栾城初前几年人丁还不旺盛近几年因归附大秦国少了战乱反而渐渐人畜兴盛起來

    栾城的城中央依山畔而建出一座府邸府前一片茂密的松仁树府内九曲回廊曲径通幽主院厢房错落有致是个十分修身养性的好府邸

    正是栾城城主兰叙之府

    城主府东厢房内阿念焦灼不安的绞着手帕面上却对着兰叙做出感激的神情

    兰叙递过一杯茶盏安慰道“放心吧栾城内城主府的御医定然是最好的大夫况且只是小小的伤寒阿念姑娘莫太过担心”

    阿念想如今住人家的府上用着人家的御医不好表现自己其实很担心那御医是个庸医遂而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安心的笑容道“兰城主家的御医自然是手到病除”

    兰叙眯着一双棱角分明的眼睛觑了她一眼“一晃数年未见不想在此情此景下遇到姑娘实在是惊喜有之惊诧有之阿念姑娘怎会出现在栾城”

    阿念眸中透出一丝惊讶张了张嘴吞下一口茶汤讶道“兰城主当真是认错人了方才我在轿中已经同兰城主解释过了虽然我同兰城主之旧人或许有些相似但我却当真不是她”

    “这就奇了姑娘也叫阿念在下那位故友也叫阿念世上或许有相貌相似之人可双生子尚有区分但姑娘同在下认识的那位朋友不仅名字甚至是相貌都像了个十成十若是你不是她在下倒想问问姑娘家中可有失散的姐妹”

    他刚毅的脸面上露出感兴趣的光芒阿念轻笑了笑“我家中独女从小同外婆一道长大在栾城最偏僻的长垣村并且从未出过村子如何能够认识兰城主”

    梳着丫鬟髻的尖脸丫鬟轻步过來低声在兰叙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兰叙方才还一副玩味的表情挑了挑眉转而勾出一抹笑意“今日吹的什么风我府上接二连三的來客阿念姑娘且安心在此住下來待”他抬眸望了一眼垂幕帐续道“待令公子高热退了病愈了阿念姑娘再定夺去留如何”

    阿念默了一会“那就多谢兰城主以及多谢城主那位与阿念长相相似的朋友了”

    兰叙深然一笑掀起帘子大步出了门

    厅前的太师椅上落拓的坐着一位身姿洒逸的绛色衣袍男子袍子滚了暗黑丝边发上束了一根指宽发带墨色的发丝如丝绸般平铺在肩背上

    那人掀开眼皮一双绝艳潋滟的桃花眼深邃如一潭秋水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春日里料峭的寒风“兰城主真是好兴致听闻半夜里竟然还能英雄救美”

    兰叙呵呵干笑两声见到卫子顷铁黑的俊脸张口问道“不是说直接启程回望都吗怎么舍不得我栾城的大好风光还是舍不得我栾城的香衣美人”

    卫子顷哧鼻后牙槽咬的咯嘣响“他娘的还不是那只成日里被某些人当做宝贝的白毛小鸟突然魔怔了飞到城内”指着萧慕亦怨愤的道“我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萧大将军巴巴的要跑來找鸟”

    萧慕亦眸色深深的睨了一眼卫子顷淡然道“那是鸽子”

    “切”卫子顷不满的哼哼鬼才能不知道那是鸽子若不是那只白色鸽子是萧慕亦的心头肉他早就将它炖了给华南芊补身子了

    兰叙眉间露出惊讶神色“就是那只吃我栾城特供松子的鸽子”

    卫子顷点头“正是”

    萧慕亦眼光掠过垂帘后“你将人救到了自个府内何人能劳你城主出手相帮”

    “是个带孩子的年轻寡妇大概是近日天气多变那孩子染了些风寒发热的厉害一个瘦弱的妇道人家这大夜里也沒有医馆开着了我就好人做到底了”兰叙不以为意的答

    萧慕亦收回目光手中把玩着茶盏把玩了一会将茶盏放下起身“原來你竟是对小寡妇比较有想法”将袍子掸了掸告辞道“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了过几日我大哥的军队便到栾城届时让他带队接受栾城百姓的庆贺吧”

    卫子顷道“我因家中有妻小故而急着赶回去你为何不同他们一道随着队伍走”

    萧慕亦睨了他一眼“我同你说我要回去吗”说罢迈步回头道“这些时日我大概不在军中有何事拖行书带给我就行了”

    他同念槿一个在厢房内一个在前厅外隔着几道帘帐弯了几个拐曾那样近却擦身而过咫尺天涯

    许久之后他晓得那一日的小寡妇便是念槿心中懊悔如饮了苦胆汁苦气翻腾了几遭却只能自咽苦果

    黎明破晓前团团在城中御医的几副方子下终于退了热阿念松了口气歪在团团的睡榻前打起盹儿來

    这几日团团烧热虽退了但无奈兰城主唯恐自个救來的人沒好全不能体现他体恤民情的高功总是这般借口那般缘由的将阿念母子二人留作了府上宾

    团团因发过高热阿念怕他传染其他人故而一直罩一方白纬幕离好隔绝一下阿念觉得这城主府虽然好吃好喝供着但毕竟她又不是无相大师总让人供着总也不是长久之计

    遂同罩着白纬幕离的五岁团团合计着怎么样神不知人不觉悄悄溜了为好如此过了几日趁着军队过栾城时栾城上下热闹如过除夕乱如天女散花一般的日子逃出城主府

    阿念默念当真不是为了害怕担负那贵重的医药费才要偷偷跑了的

    精神抖擞的骄阳似火晌午天最是凡人困顿时

    阿念早早研究了地形以及逃跑路线后院柴房边的一处小门通常只有挑柴火以及处理泔水的小厮才路过

    正是贼子逃兵要选择的不二路线也

    阿念小心翼翼的捉着团团的手边探头趁着府里人精神蔫蔫的晌午后自个吃饱了饭才出门眼见着跨出门就能溜之大吉了却下一刻团团手死死的拽着她不肯同她走

    “你们这是要去哪”头顶一片乌云罩住一个温煦的声音问道

    阿念想也沒想道“当然是逃”走字卡在了喉咙里那个温煦的声音正不是那好心肠的栾城城主兰叙是谁

    阿念卡了一卡心思一转道“这几日呆在贵府上有些乏味了故而想出去散一散心呵呵、呵呵”

    她还未來得及将谎圆的更圆满一些就听得团团义正言辞的拆台糯声道“阿娘夫子说过做人是不能撒谎的”

    阿念悲凉的转身有一种被盟友出卖了的苍凉感目光凉凉的撇了一眼看不见脸面的团团又萧瑟的瞧了一眼挡光的兰叙干笑了两声

    “阿娘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去赚银子好还钱给恩人么”团团隔着幕帘继续道“阿娘还说有恩不报不是咱们念家人的作风的是以非要带着团团出去卖字來着”

    阿念心虚的抹了抹头上的虚汗为了骗团团同她一起出逃她方才确然是说了这样一番大话

    团团又从小衣服的袖兜内摸出个什么物件递给阿念道“阿娘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卖字沒有笔墨纸砚如何卖是以方才团团去城主大人的书房内准备了这些”

    团团摊开小手沉重的笔墨纸砚:“喏还要不要去卖字”

    一旁当木桩的兰叙终于找到了声音哽咽了一下捉起阿念的手指真诚道“阿念姑娘莫同兰某客气所谓大恩不言谢阿念姑娘如此重情重义兰某愧疚的很兰某不需要姑娘相谢姑娘自不必再多说”

    阿念脑中一疼如一万只河鲤过江翻腾闹的她脑中一片浆糊呐呐吐出一个单音“啊”

    手一空被一只软嫩的小肉手抢回來护在小胸口前

    正文 078 溜之大吉

    手一空被一只软嫩的小肉手抢回來护在小胸口前

    兰叙空了的手虚晃了晃不甚在意道“阿念姑娘同兰某说团团的生父去世于战场那必然也是我保家卫国大好儿郞如此大好儿郞的遗孀兰某若不多加照拂天理如何能容阿念姑娘莫要推辞从此你便是我城主府的贵客是去是留兰某自然不会多问只消能够尽兰某一份心力”

    在兰叙这一番恳切言辞下阿念只能将想法打落牙齿活血吞进肚子里虚虚谢过了一遭也便听天由命的坐上兰府的马车同团团一起在兰叙派來的几个家丁的护送下到城内看一看热闹

    马车消失在城主府前的宽街兰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狠绝笑意这个叫做阿念的姑娘化成灰他也认得

    初见她时她娇俏活泼一看便是个性格郎阔天真的小姑娘他留在望都时日不短却如何也打听不到她

    几年未见她已为人母虽收了那活跃的性子一双剪水明眸虽干净却不如从前那般纯粹她说自己是死了丈夫的遗孀但他从她的眸中看不到她的悲伤难过

    久居高堂之上的兰叙早练就了一副一眼入髓的看人本事这个阿念十分可疑又在如今两国方交战后出现不得不说十分有问題

    他从前是对她有过一见倾心的砰然之感也曾为寻她不着时忧心茶饭不思过一段时日好在时光是一把良药若不是今次相见他怕都记不起來她的样子

    只是她如今出现在栾城出现的太过巧合令人不得不生疑若是她当真是细作他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她

    眼下将她看住锁在城主府量她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來兰叙几不可查的一双鹰眸锁了锁转身也出了府门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沒入市集干道整个栾城的主干道上被官兵护出一道阔道百姓被拦在了道路两边入了干道家丁也无奈只得弃车下马

    起先阿念同团团还在城主府家丁监视的范围内无奈人群拥堵的十分厉害人群很快就将几人冲的七零八落团团因死死抱住他阿娘的胳膊免逃了被人潮冲走的命运

    几名忠心耿耿的家丁一见走散就要拿出城主府的御牌亮开身份岂料此时远处传來一声声步调平整气势恢宏的马蹄步子声

    哒哒的马蹄步子十分的一致统一宽道的尽头处隐隐出现气势长宏的军队來

    人群又开始马蚤动和激动起來家丁还尚來不及炫耀他们的特权人群又是一阵热锅煮饺子将人里里外外混煮了一个翻滚

    团团挂在阿念的胳膊上差点就被这热情的人浪扑个头朝天团团紧紧巴住他阿娘嘟着小嘴喘气道“阿娘团团觉得这里太危险了咱们什么时候回村”

    阿念一把稳住他拍了拍团团的小胸脯“团团别怕啊你沒有看过热闹其实热闹都是这样的虽然有些危险却不会太有危险的”

    团团哼了哼扁着嘴更加紧的巴着他阿娘

    刚哼完金戈铁马的况哧声虎虎生威而來但见领头一只高大黑色骏马上一个摸约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硬阔男子因阿念被人群推搡的比 较近阿念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风霜磨砺下的郎阔脸上留着短短的胡茬看起來十分的冷酷硬气

    那是舔着刀口奋战在战场磨砺出來的独特强大而强硬的气场

    一将成名万骨枯一个铁汉是眼睁睁在刀剑兵刃间将强大撑住那一具血肉之躯将他变成铁骨冰肉刀枪不入的

    阿念舔了舔嘴唇就想带着团团在人群混乱时遁了可惜天不遂人愿且莫说遁了就她若能再挪动一步都是妄想了不由感慨这栾城果然担得起民风旷达的名号

    这么些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难道就不能矜持一点点么固然她是忘记了她从前是多么的不矜持多么的把矜持当做是个屁给随便便的放了

    好在团团这小家伙虽然因一直住在长垣村沒见过这么大阵仗倒也颇稳重尽管有些不适却是安稳的爬在她怀里阿念觉得她家团团很有胆识

    大约是瞧见她抱着孩子旁边的一位长得圆鼓鼓的脸圆头圆眼睛珠子也圆咕噜的小姑娘好心的将自个占的一亩三分地让出了三分同阿念道“喏你往这边站站小孩子可挤不得”

    阿念感激的朝她投去感动的眼神就见那‘圆’姑娘一瞥眼嘟嚷道“你莫谢我我不过是看今日这将军不是萧三将军又见你抱着孩子想是家中要么被休了要么沒丈夫想要给这可怜孩子找个后爹故而才硬挤着要來看一看萧大将军吧”

    阿念同怀中的团团同时顿了一下团团激动的伸出小手将幕离掀开“这位姑姑你是桑华阿姨说的算命先生吗你说的都好准我阿爹他不在了”

    阿念俏脸一红其实有可能是被挤得有些热干咳了两声将团团的幕离帷幔放下來遮住已经來不及了

    就听得那‘圆’姑娘尖叫一声“哎呀这是哪儿來的玉面小童子了真是太可爱了哎呀小童子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那‘圆’姑娘见阿念将团团的幕离又罩上激动的红着脸道“哎呀刚刚妹妹有眼无珠沒有见到原來姐姐你家儿子这么漂亮姐姐还看什么萧大将军啊直接奔着萧三将军去就好了这么”

    阿念被挤得热了一头闷汗话说团团长的漂不漂亮同她看什么将军有什么必要联系么不对她原本就不是本意要來看什么萧大将军的好吗

    人群突然攒动起來阿念被挤得手中一滑团团不负汝命的被挤掉到了地上摔的啪的一声响被哪个沒长眼的姑娘踹了一脚从侍卫兵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