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说啊。”李然乐着小声对阿飞说:“饶西他找到神仙姐姐了。”
阿飞皱了皱眉,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沉了一会儿,带有期待的望着李然,犹犹豫豫地对李然说:“我也想要找个神仙姐姐。做榜样。”
李然一听,火了:“你小学,不是都有神仙姐姐了吗?”
阿飞一脸无辜的对李然说:“那是小学的神仙姐姐,现在上初中了要有新的神仙姐姐。再说那个神仙姐姐是你和韩三儿的。我见都见不到。”
李然鼻子差点没被他气歪了,看着他一脸无辜,期待的目光,也拿他没法子只好无奈的冲阿飞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也找一个吧。周末,到我家一起说说。”
阿飞一见李然同意了,一下子来了精神儿,巴望着李然说道:“饶西找的谁做神仙姐姐,我听听也能参考参考。”
“你们学校的叫杨云凤。”李然说着有气无力的对阿飞说:“你按说有了神仙姐姐,就不能换。”
阿飞听了李然的话,转动着一双小眼睛,没接李然的话碴。
周末,李然、饶西、阿飞三个人在李然家,一本严肃的开起了有关神仙姐姐的会议。
“阿飞也要找个神仙姐姐做榜样。”李然先发言了。
“好,那好啊。”饶西高兴的看了看李然,又看了看阿飞,说道:“共同进步。阿飞你先说说。”
饶西显然是有点害臊,脸都红了。
“我。”阿飞转动着一双小眼睛,看了看李然,又看了看饶西,迫不及待的说道:“我的神仙姐姐是咱们学校的杨云凤。她是我们学校的。学习好,人也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找到了这个神仙姐姐,以后就能上进了!”
李然傻了,饶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目光发暗。
“人家饶西”李然厉声对阿飞说道。
“不是,我不是。”饶西见李然冲着阿飞喊,赶忙插话,说道:“我不是,不是那个什么。反正不是。”
李然沉着脸,看着阿飞,阿飞低着头,也不说话。
“我那个什么。”饶西显然是找到了什么似得,眼睛一亮,对李然和阿飞说道:“我也找到了自己的神仙姐姐,她叫那个什么,叫”
李然和阿飞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饶西。
“叫黄艳丽。”饶西打了个磕巴,快速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然一看,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冲着饶西疑惑地说道:“真的假的?”
“是,”饶西咽了口吐沫,缓缓地对李然说道:“真的,她人不错。是我们班的班干部,也是杨云凤的好朋友。她们经常一起回家。我和阿飞也可以向你和韩三儿送五月一那样,两个送她们两个人回家。我和阿飞共同进步。”
李然还是不放心,一脸迟疑的问饶西:“这个黄艳丽,学习好吗?为人好吗?品德好吗?能做你的榜样吗?”
“能,没问题呀!”饶西卜愣着脑袋,对李然说道:“你问阿飞,他也知道黄艳丽的。”
“没错,没错。”阿飞不等李然问,就赶忙插话了:“人好,学习好,为人好,班干部,什么都好。是饶西学习的榜样。”
李然听在耳朵里,喜在心里。
看着两个兄弟,都找到了自己的榜样。李然好像看到了一群幼小的小狼崽儿迈开稚嫩的四肢,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向着红红的太阳,三步一摔倒的跑去,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齐秦那高亢的歌声: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走在无垠的旷野中
凄厉的北风吹过,
漫漫的黄沙掠过
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
报以两声长啸
不为别的,
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
心中有爱,共同进步。
李然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电视剧《西游记》里面唐僧四人到西天取到了真经的那个场面。高高在上的释迦摩尼如来佛,对着李然、韩三儿、饶西、阿飞四人庄重的宣布着:你们四人终修成正果,度化了。
这就是我要寻找的草原,这就是我心中要奔向的太阳。
李然自己冲着自己嘀咕着,阿飞拉着饶西朝外走。
恍恍惚惚的李然听见阿飞对饶西说:“光这样可不行,你得给黄艳丽写封情书,以示真心。”
“写情书可不行。”李然模模糊糊地一听见阿飞对饶西说的这句话,扯着嗓子冲阿飞喊。
再看阿飞拉着饶西已经走出了李然的家门儿。
“写那个什么,可不行啊。”李然冲出了家门儿,朝着阿飞和饶西大喊。
再看阿飞拉着饶西,紧走,冲着李然回头喊了一嗓子:“放心吧,没事儿。”
李然望着阿飞和饶西远去的背影,心里琢磨:这事儿,我做的对不对呢?
扎西拉姆·多多在她的诗中写道:
少年
你仍然青涩如初吗?
在我已经很斑驳的时候
少年
你依旧純然不动吗?
在我漂泊了很久之后
少年
你还相信美好吗?
当我游走在这世道的窄口
少年
你不能老去
不能
二十几年后,李然回忆起那段往事,不禁感慨。
那种朦胧的情感,那种少年的婉约,那种青苹果般的青涩,好像一颗嫩绿色的小树苗,被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的滚滚潮流连根拔起,站在天边,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嫩绿的幼苗就已经被一股大浪砸的不见踪迹,无影无踪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什么是好学生?
“你不要咕嘟饶西给人家写情书了。 ”周六李然把张雪飞叫到了自己家里和他谈心:“我知道你的心思,怕饶西把杨云凤当成是自己的公主,所以你怂恿他赶紧给黄艳丽写情书。那样不好。我们的目的是点燃自己内心隐藏的爱,为了上进,为了找一个榜样激励自己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
阿飞低着头,不说话。
“李然,李然。”屋外,李然新交的好朋友冯学文来给他还书。
李然走出门去,一见是冯学文,热情的把他招呼到了自己的房里,和冯学文寒暄了起来。
“李然,”阿飞见李然忙着和冯学文聊天,赶紧见缝插针的说道:“我走了。”
“记得不要咕嘟饶西给黄艳丽写情书”李然冲着阿飞喊了一声。
阿飞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暗想:小学自己和韩三儿就都喜欢五月一,结果自己连话都没和人家说过一整句。现在和五月一连个面也见不到了。这次,一定要想办法叫饶西给她写情书。不然自己搞不好,又会像是小学那样,和韩三儿一块儿送人家回家几年。最终,连个面儿也捞不到见了。
屋里的冯学文听李然对阿飞这么一喊,皱了皱眉,对李然说:“什么情书?李然你不要因为和他们接触落下了学习。”
李然听了冯学文这话,很不高兴,正想和他辩论,冯学文说:“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李然送走了冯学文,没过多一会儿,又听见屋外有人喊他的名字:“李然在家吗?”
李然走出屋子一看,外面站着一个小胖子,娃娃脸,红扑扑的脸蛋,圆圆的。
“你是?”李然愣了一下,忽然记起来了,他不是那次打架时候见过的金堆儿吗。
“我叫金磊。”那个小胖子不等李然发问,就自顾自的介绍起了自己:“那天,你到我们学校,我们见过的。”
金磊!?这个名字李然前几天才听冯学文对他说过,就是这个金堆儿?
“快请进。”李然把金堆儿让到了屋子里。
李然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自称金磊的小胖子,不由得感觉他是一个像谜一样的人。
良子儿说金堆儿是不讲义气,有什么事情专爱给老师打小报告儿的人。
冯学文又对李然说过,他有个朋友叫金磊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
望着眼前的小胖子,李然怎么也不能把金堆儿、金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你们常打乒乓球?”金堆儿指着屋外院子里的床板对李然说。
“是啊。”李然望着眼前的小胖子,一脸童真的笑着。
“我爸爸的厂子里有一个乒乓球案子,那天咱们去打?”小胖子笑着望着李然。
“好啊。”李然看了看桌子上摊了一堆的书本,冲着金堆儿说。
“要不,”小胖子犹豫了一下,对李然说:“就今天。”
“今天!?”李然暗想,自己的作业还没做呢。
“明天是周末,还可以写作业。”小胖子似乎看出了李然的心思,笑着对李然说:“走吧,我爸那还能洗澡呢。”
当时,县城里的人家里都没有浴霸什么的,洗澡只能去新中大街的澡堂子,每次李然都是和饶西、阿飞一起去。
李然一听他说又能洗澡,又能打乒乓球的,也乐了。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书本就和金堆儿走了。
自从那次打乒乓球后,金堆儿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李然家一次。两个人很快的就成为了朋友。
这一天,金堆儿忽然神神秘秘的把李然拉到了屋外,神色慌张的对李然说:“我有个事要求你。”
“什么事儿”李然见他神秘兮兮的,不解的看着他。
“我,我们班有个女生。”金堆儿支支吾吾的尴尬地对李然说:“我老和她闹,最近他哥哥要打我。”
李然一听鼻子没给气歪了,没好气的对金堆儿说:“你和人家闹什么,招惹的人家哥哥要打你。”
“那个也不是他哥哥。”金堆儿支支吾吾的说:“他也是我们班的,就是看我们两个好,要打我。”
李然一听这里面,水深了。于是不解的问:“你们两个好?你们两个好,人家打你干什么,不会是你喜欢人家吧?”
金堆儿支支吾吾,的说:“有那么一点儿。”
李然一听不由得火冒了上来,冲着金堆儿说道:“你们两个好,就有男生要打你,这还了得了。改天我和良子儿到你们班找那个男生评理去。”
金堆儿听了头摇晃的卜楞鼓似得,双手在胸前猛地摇晃:“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不是那么回事的。”
李然听他说的晕晕乎乎的,对他说道:“你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人家呢。”
金堆儿听了,马上掳起了两个袖子,对李然说道:“她对我好的,她对我好的。你看这都是她给我扎的。”
李然一看金堆儿的两条胳膊,密密麻麻,都是被笔扎的红点,越到上面越深,有的都冒血了。
李然再也不忍看下去了,于是问金堆儿:“她为什么扎你?”
金堆儿说道:“打是疼,骂是爱。所以才扎我的。”
李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金堆儿说:“我知道的爱,不是这样的。”
金堆儿听了李然的话,显然很沮丧,低着头说:“她就是叫我不要老和她闹了,我还是和她闹。后来,她就拿笔扎我,再后来,她又叫他哥要来打我。这个不算爱吗?”
李然听了,简直是不知道和金堆儿说什么了。
金堆儿见李然没有说话,连忙有对李然说:“我现在只想叫他哥哥不要打我。你帮帮我。”
李然一脸疑惑的望着金堆儿说:“我听说你和饶西是同班同学,你常来我这里,和他也很熟了,为什么不叫他帮你。”
金堆儿皱着眉,对李然说:“我想找你帮忙。”
李然默不作声。
金堆儿见李然不说话,又插了一句:“你、我、还有冯学文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学习好,是好学生。”
李然听了金堆儿这话,不由得恼火冲冠,气愤的对金堆儿说:“什么是好学生,什么是坏学生?我认为只有重情重义的才是好学生,没有了情义,人都不算,还算是什么好学生。”
金堆儿听了李然的话,低着头,默不作声。
李然见金堆儿对自己的好学生,坏学生的话似乎有了反省。语重心长的对金堆儿说:“你不要和人家闹了。我能感觉到,人家不喜欢你的。”
金堆儿听了李然的话,哭了。
过了一会儿,金堆儿紧张的对李然说:“不闹了,她哥哥就不会打我了吗。”
李然坚定地望着金堆儿的双眼说:“只要你不再和她闹了,他要打你,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金堆儿走了以后,李然找到了饶西,问了一下事情是怎么回事。
饶西愤愤的说:“金堆儿老和人家闹,人家也不待见他,可不是叫人家哥哥打他么。”
李然听了饶西的话也有道理,对饶西说:“金堆儿,确保以后不和那个女生贱招了,你和她哥哥说一声,不要打金堆儿。”
饶西犹豫了一下对李然说:“我和人家哥哥也是好朋友,金堆儿真的不该和人家闹。”
李然对饶西说:“不管怎么说,金堆儿是咱们这里的人。不能看着他挨打。”
饶西想了想,对李然说:“你放心吧,我和那女孩他哥哥递一句话,说打了金堆儿,我绝对不干。”
李然笑了,对饶西说:“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二十几年以后,金堆儿做医药代表发了财,帮着初中同班同学做了一个qq群,还常常组织初中班里的同学出去活动。
一次饶西对李然说:那次你叫我在学校里面照顾金堆儿,不要叫他挨那个女孩哥哥的打,我其实和她哥哥说了。可是金堆儿总认为我不帮他,现在对我有时候爱答不理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情书交校长
第11届亚运会于1990年9月22日至10月7日在中国北京举行。 这是中国举办的第一次综合性的国际体育大赛。
李然刚刚在学校捐了1元钱,兴致勃勃的骑车往家走。自从认识了冯学文后,冯学文也加入了护花使者的队伍。每天放学,韩三儿、李然、冯学文、三个人每天放学会一起把五月一护送回家。
三个人一骑到县城里的商业街,满条街都放的是《亚洲雄风》、《亚洲的太阳》、《黑头发飘起来》有关亚运的歌曲。
李然嘴里哼哼着《亚洲雄风》的曲子,回到家里,刚刚把车支上,小胖子韩鑫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院子里,冲着李然嚷嚷:“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什么事儿啊?”李然一脸迷惑的和金堆儿一起进了自己的屋子。
刚一进屋,金堆儿就急急忙忙的向李然说:“饶西给我们班的黄艳丽写了封情书,被黄艳丽交校长了。”
李然眼睛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韩三儿、李然、饶西、阿飞,四个人满脸严肃的坐在李然的屋子里面,谁也不说一句话。
李然眼睛瞪着阿飞,阿飞眼睛看着脚尖儿。
饶西装作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坐在李然的写字台前,用三根手指转李然的圆珠笔,时不时的圆珠笔会掉到写字台上,发出吧唧一声。
韩三儿则是双手抱肩的沉思着。
“必须找到这个黄艳丽理论一番。”李然先发话了。
“没用,都已经交给校长了。”饶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至少要叫她和校长说说,以免给个处分。”李然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没用。”饶西更是显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点别的,别说我的事了。”
李然看了饶西的样子,不知是说什么好。饶西一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最进刚刚有了一丝上进心,这情书一被交给校长,一下子又恢复了老样子。李然心里知道:他这是装的,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李然站起身来,对阿飞说:“马上就走,阿飞你认识路。你带我们去黄艳丽家。”
“我,我”阿飞显然是有些发憷。
“对,你。”李然目光坚定的直盯着阿飞的眼睛。
“好吧”阿飞无奈的点了点头。
韩三儿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我也一起去。”
李然用目光盯向了饶西。
“看,看我干吗?”饶西回避着李然的眼睛,磕磕绊绊的说:“我,我是受害的。我,我可不能去。”
“你是当事人,你必须去。也好找她理论。”李然左手拽着阿飞,右手拉着饶西。四个人骑上车,直奔黄艳丽家而去。
路上饶西一个劲的在李然身边唠唠。
“嘿,李然,我说咱不去了不行么。”
“嘿,李然,你可说他是公主,神仙姐姐,你们找人打架我可不干。”
“李然,你可说的我是护花使者,你们这么多人找人家去打架,我可不干啦。”
李然也不管他,只是心里盘算着,见到黄艳丽,怎么叫她去和校长解释,以免不给饶西一个处分。到底,这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自己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刚刚出了,李然家门前的大街。阿飞忽然喊了一嗓子:“饶西,没了。我们也撤吧。”说着把自行车一掉头,就想跑,被韩三儿用车给憋了回来。
李然回头一看,哪里还有饶西的踪迹。
黄艳丽的家在县城里面著名胡同的尽头。
院子坐西朝东,后房山的山墙正好是那条胡同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你想进她家的大门,则是必须在后房山的一侧转一个弯,沿着她家一侧的街墙往里走。
李然心里正琢磨着,如何和这个黄艳丽理论,再看阿飞,也不管自己的自行车了。把车往地上一撂。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吵吵着:“就是这家儿,就是这家儿。”像是见了鬼似的跑了。
“要不要再和路人问问。是不是,这一家?”韩三儿问李然。
“不用了,你在边上站着。我扯着脖子嚷就可以了。”李然对韩三儿说。
韩三儿听了淹了口吐沫,心想:这扯着脖子嚷,还不如使劲敲门呢。
韩三儿正在这里想着,就看李然扯着个脖子在那里喊:“黄艳丽出来,黄艳丽出来,黄艳丽出来。”
“谁啊!”刚喊了三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就答话了,听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
绿色的铁门一开,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中年人的脸上略带沧桑,后面跟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的模样,头上戴着一个白布帽子。
李然一看估计是黄艳丽的父母,赶忙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叔叔,黄艳丽在家吗?”
那个中年人愣了一下,一看眼前的这个李然细腰乍背,浓眉大眼,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翩翩美少年。两个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坏小子。
中年人身后的女人,则是左瞧瞧,右看看。似乎生怕邻居看见或听见有两个男孩儿找自己闺女找上了门。
“进来吧。”男子对李然和韩三儿说。
“叔叔,黄艳丽在家吗?”李然心里盘算,这事情还是最好找黄艳丽本人说好,目的主要是不能给饶西一个处分。
“进来说,进来说。”身后的女人紧走了几步,一把拉住了李然的手,就往屋子里带。
李然无奈只好跟着女人进了黄艳丽的家。
水泥地的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两排房子端坐在院子里面,面对面,像是老爷爷和老奶奶两个人面对面唠嗑,一排高出一些的房子面向南,另一排矮了半头的房子则是面朝北。
女人把李然和韩三儿这么一带进院子了,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犹豫了一下,热情的把李然和韩三儿向着面朝北的矮房子带去,边走嘴里面边介绍着:“这排房子盖的时间不长,以前院子里就一排朝南的房子。”
李然进了矮房子是一个客厅,布置的很简单,一进门是一个折叠的饭桌,桌子两旁边放着两把折叠椅,折叠椅的旁边开了一个门里面似乎是厨房。
女人一面把李然往折叠椅上让,一面去找杯子沏茶叶,嘴里还是不住的向李然介绍的:“这里面是一个厨房,还刚刚砌了一个厕所。冲水那种的。”
县城里的平房大多没有独立的冲水马桶,人们大多是去公厕。
韩三儿在李然的斜对面,靠着玻璃窗和大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冷峻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屋子,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正想说些什么,李然冲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则是坐在了李然斜对面,背靠山墙的一排长椅上。
“你是艳丽一个学校的?”中年男子先是向李然发问了,目光却是柔和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是一中的。”李然回答道。
“一中的可是好学生。”女人的茶叶已经沏好了,一杯放在了李然的折叠桌子上,另一杯则是递给了韩三儿。
“喝茶,喝茶。”女人热情的招呼着。
“是这样,”李然开门见山的对中年男子和女人说道:“我的一个同学,他给您们家的黄艳丽写了封情书,被她交给校长了。”
说完这句话,李然微笑喝了一口茶水,眼角的目光却是犀利地观察着男人和女人的一举一动与脸上的微妙变化。
正文 第四十章:情书迷云
听了李然说的这句话,男人愣住了。女人的目光则是面带喜色的落在了坐在靠着玻璃窗的韩三儿身上。
“喝水,喝水。”女人冲着韩三儿面带微笑的说。
“你们重点的学生,也写情书?”男人的目光也被女人牵着,茫然的看着韩三儿。
“不是我,不是我。”韩三儿被这夫妇两个看的,满脸通红,使劲在胸前摇着双手:“不是我,不是我。那个写情书的是黄艳丽的同校同学。”
男人的目光从新回到了李然的脸上。
女人则是好奇的问李然:“那个写什么的,是,他学习怎么样?”
“你们重点的学生怎么会和我家艳丽学校的是同学。”男人一脸迟疑的看着李然。
“是这样的,叔叔。”李然目光坚定地望着男子,说道:“我认为,青涩花季,每个少年都会有一颗对爱朦胧渴望的心。有人给黄艳丽同学写情书,不管那个拿笔写书的是什么人,这只能证明黄艳丽同学是一个优秀的女同学,我听说她在学校是班干部对吗?”
男人和女人一脸茫然,不知道李然要说什么,疑惑的点了点头。
“是,我家艳丽是班里的班干部。”女人略带自豪的对李然说。
“一个优秀的女生,在班里自然有人仰慕。只是有人是悄悄的,而有人是拿起了纸笔,把自己的仰慕之情记录了下来,然后送给了黄艳丽同学。我认为这只能证明黄艳丽同学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同学,叔叔,阿姨,您们同意吗?”李然微笑着,喝了一口水。
“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家艳丽很优秀,只知道她学习挺刻苦的。”男人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是明显的绽放出了自豪的喜色。
“来,这个重点的学生。我给你添点水。”女人也是感觉李然的话比较耐听,从地上拿起了暖壶给李然喝了一半的杯子里面,续上开水。
“叔叔,阿姨,是这样。”李然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青春年少,正是睁大好奇的眼睛,对身边的一切事物带有渴望的学习阶段。”
“学习,有很多种,我们这个年龄,不仅仅是要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更要学习,如何做人,如何去爱人。”
“爱,有许多种。爱父母,爱兄弟,爱姊妹。一个学生只有在上学期间,学会如何去爱。爱人,爱事,爱这个世界。长大后,才会成为一个充满爱心的人。叔叔,阿姨,您们觉的我说的对吗?”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
李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认为,对于给黄艳丽同学写情书的人,应该正当引导。我认为,他的出发基点是出于爱,是出于仰慕您家的黄艳丽同学。这也恰恰证明黄艳丽同学是一个优秀的女生,是一个值得人爱的女生。叔叔,阿姨,您们觉的我说的对吗?”
男人和女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那个,那个男生学习好吗?”女人对写情书的人还是充满好奇。
“学习不好。”李然慷慨的说道:“但是他也是出于一份仰慕之情,所以拿起了笔,写了封情书。我听说这份情书,被黄艳丽同学交个校长了。如果学校给这个男生一个处分,这将会是对他的一生都有重大的影响。也许他的一生,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女人听了写情书的人,学习不好,明显的有些沮丧。
男人则是慷慨的说着:“你们重点的学生应该多和学习好的人来往。”
李然听了男人的话,皱了皱眉,说道:“知识只是手中的利剑,品德则是握剑人的灵魂。学校的分数如同人的脸蛋,却代表不了人的内心。比如黄艳丽同学,我相信是一个学习优异的同学,但是假如自己的一个举动,会毁掉另外一个对她爱慕的人的一生,我认为这样的成绩,这样的脸蛋儿,又有什么用处呢?我听我的许多朋友和我说过,黄艳丽同学是一个优秀的女生,也听说过在她的学校,有许多同学仰慕她。我相信,只要家长教育得当,她将会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同学的。叔叔,阿姨您说对吗?”
说道了教育,女人的眼睛有些红润,嘴里嘀咕着:“我们其实文化水平也不高。”
男人则是对李然说:“你放心吧,她回来我说说她。”
李然说道:“最主要的是,可不可以,让黄艳丽同学找校长说说,不要给那个男同学一个点名处分。这样,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黄艳丽同学自己也可以做了一件大好事。有爱心,爱他人,爱这个世界,心里才会永远是亮堂着的,将来长大了,才会做一个有用的人。叔叔,阿姨。您们说我说的对吗?”
男人和女人点着头,把李然和韩三儿送出了门。
李然和韩三儿刚刚一出胡同口,阿飞就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说了吗?还会给处分吗?”阿飞着急的问着李然。
李然也不做声,默默的和韩三儿往家骑着车。心里还在盘算着:用不用我再去饶西的学校找到这个黄艳丽和她理论,要是给因为这种事情,给了饶西全校点名处分,对他的一生都会是一个心灵上的烙印。
刚刚快到李然家,饶西就不知是从哪里冒了出来,冲着李然喊着:“我没写情书,我没写情书。”
李然也不理饶西,独自盘算着去学校找黄艳丽理论的事情。
韩三儿则是小声的问饶西:“没写情书,你刚才不说。”
饶西说道:“李然他牙尖嘴利,我不想和他多解释。我真的没写情书。”
李然冲着饶西说道:“你没写情书,刚才怎么不说,在我家里,我们四个开会,你也在场。”
饶西急了,冲着李然喊着:“那不是顺着你们说嘛!我辩解也没有用,现在事情闹大了,我必须澄清,我真的没写情书。”
李然也没有搭理饶西,但是后来也没有到黄艳丽的学校和她去理论。李然心中一直坚信,饶西被阿飞怂恿给黄艳丽写了情书,被黄艳丽交了校长。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初中生写情书交到学校的手里,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轻者,会给点名处分,重者,则会被学校开除!!
二十几年后,李然偶然的一个机会去县城和饶西吃饭,饭桌上又谈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饶西还是一口坚持:“你说我喜欢她可以,但是我真的没有给她写情书。”
“那金磊为什么咬定你写情书被黄艳丽把情书交给了校长。再说当时你为什么不否认自己没有写情书。”李然问饶西。
饶西沉了沉,对李然说道:“我真的没有写情书!当时,只是顺着你们说,不想和你们争辩。再说,我说的一些话,你也不会信。”
“什么?”李然疑惑的望着饶西。
饶西看了看李然,犹豫的说道:“当时,金磊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闹,那个女生的哥哥刘直心,想要揍金磊。金磊找我来帮忙,我没有答应。情书的事情是金磊想要在你们面前搞臭我,我不想为自己争辩。”
饶西到底有没有写过情书,没有人知道,在李然的心头也成为了一个迷。但不管怎么说,后来饶西的学校没有给饶西处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韩三儿闹重点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李然?在重点上学?”这一天早晨,韩三儿的同学刘伟忽然冷不丁的问韩三儿。 网下载小说
“是啊?”韩三儿一脸迟疑的望着刘伟:“我不是和你说过李然吗?你还说有机会,你也想认识一下我的这位李然兄弟。”
“他可能要出事了。”刘伟对韩三儿说。
“开什么国际玩笑。”韩三儿不以为然。
“是真的。”刘伟严肃的对韩三儿说:“我们搞体育的王健要打他。”
“你别胡扯了。”韩三儿认为李伟再和自己开玩笑:“我那个李然兄弟也不惹事儿,再说他气力大出常人几倍,谁又能打的了他。挨打还差不多。”
“我说的是真的。”刘伟见韩三儿不信,显然急了:“王健昨天还找过我,他是我们学校的体育保送生,王健他计划打李然很久了。他说打算今天就对李然下手!”
“我告诉你,你和我瞎胡扯。想要后面拐着弯儿,说我李然兄弟的坏话,不要怪我和你翻脸。”韩三儿见刘伟一早晨就没完没了的说李然的要被挨揍的事,心里有些不高兴,怕刘伟后面要挑拨自己和李然的关系,所以和刘伟急了。
“我是说真的。”刘伟还是一本正经的对韩三儿说:“我是老听你对我讲李然是个重情义的兄弟,所以才告诉你的。李然和王健动手的话,李然可能会吃亏的。”
韩三儿听他说个没完,也不搭理刘伟。刘伟还想要对韩三儿说些什么。这时候早晨上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韩三儿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师的讲课,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却老是走神儿。
李然不会出事儿的,他们学校谁能打他呢?打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李然打别人还差不多。对,估计是李然要打王健,这刘伟和王健都是搞体育的,两人有交情,所以来向我求情。韩三儿自己安慰着自己。
要是万一李然出了事儿呢?
不会的。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韩三儿的心里翻上翻下怎么也集中不了听讲。
第一节课,刚一下课,韩三儿就跑到了刘伟的课桌前,急急忙忙的问刘伟:“我问你,你要是和那个王健动手,谁会赢。”
“王健赢。”刘伟想都不想就对韩三儿说。
“那,我们两个和王健动手呢?”韩三儿显然是听了刘伟想都不想就说王健赢,心里有些吃惊。
“以前不好说,我知道王健练了一年半的散打,况且他下手比我们两个黑,心又比我们两个狠毒,我感觉现在我们两个和王健动手,一定是王健赢。”刘伟坚定的对韩三儿说。
韩三儿不说话了。
第二节课,韩三儿再也坐不住了,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面也都是李然和王健的事儿。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坐着听课。
想到了这里,韩三儿举手向老师请了病假。收拾了书包,撒丫子向外跑。
李然的学校,韩三儿来过,却是从来也没进去过。摸索着找到了初二年级。韩三儿听冯学文说过李然在那个教室,找到了李然的教室,趴着窗户一看,里面正在上自习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李然的踪迹,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另一个座位上也是空空的。
不会是李然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个座位空了的座位,会不会是那个王健的?
他们去哪里了?
韩三儿越想越着急,越着急,越是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必须找冯学文去商量商量。
想到了这里,韩三儿马上朝着冯学文所在的四班跑去。
教学楼是一个塔楼,冯学文的四班和李然的三班中间由一条长长的走廊相互连接,韩三儿跑到了冯学文的班门口,冯学文他们正在上语文课。韩三儿在教室外面趴着窗户看了两眼,教室里金老师正在给学生们讲着什么。
这时候,韩三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快开门就进。
“你是谁?”金老师看见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愣头青闯入了自己的课堂,瞪着眼睛问道。
“我是冯学文家里的,他家出事了。叫他赶紧回家。”韩三儿一着急,编出了一个瞎话来。边说边用眼睛扫着教室里的学生,去找冯学文。
冯学文个子不高,坐在前排。韩三儿没有费半点力气,就找到了冯学文。
只见他坐在那里,眼睛瞪的铜铃大小,张大嘴巴,下巴颏都要掉到了地上,惊诧的看着韩三儿。
“快走,你家出事了。”韩三儿也不管那么多了,跑到了冯学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