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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上,朕在下第30部分阅读

    一口气,他能全身而退就好!

    “殿下,你无事吧?妾担心死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她呜咽着。

    齐珩微笑的安抚道:“孤不是好好的么?此次还多亏你聪明,既让父皇知道撕破脸的后果,又给了他台阶下,孤这才能毫发无伤的出来。毕竟一旦撕破脸,孤虽然不怕,只是这个弑君的罪名是难以抹去的了。”

    宁惜抹了抹眼泪道:“阿惜只顾着担心殿下了,那些法子都是裴小姐教给我的。”

    齐珩惊讶挑眉,看见正好走出内殿的裴容卿,冲她颔首一笑:“多谢裴小姐。”

    “不必谢我,我只问你,什么时候把邵梓孺救出来。”裴容卿冷淡的看着他。

    齐珩脸色微变,随即沉寂了下来:“孤已在父皇面前答应了齐贲,除非使用非常手段,否则无法对齐贲做什么,此事他虽然参与了其中,但并未留下把柄,孤不能对他如何。”

    “所以,殿下打算放弃邵梓孺了?”裴容卿冷冷一笑。

    “邵梓孺既然效忠于孤,孤就不可能放任他不管,可是如今父皇身体渐渐康复,孤不能再轻举妄动!”他蹙眉道。

    “我只问你,救还是不救,别告诉我等一段时间,你应该知道齐贲要他做什么,如果他真的被一个男人侮辱了,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打击,你不会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一切都迟了!”见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裴容卿只觉得心中悲凉,“齐珩,你真让我失望。”

    “裴小姐,你这是在为难陛下!”宁惜怒斥道。

    “为难?齐珩,既然你今日救不了他,那么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受你控制!”裴容卿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将他带出来,你不能再命令他做任何事!”

    他抿紧唇,琥珀色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她,许久勉强一笑:“孤会救他出来的!”

    “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就如你所说,孤与他之间的契约,包括誓言,都一笔勾销,他不再是孤的下属!”他一字一句道。

    裴容卿满意一笑:“殿下痛快!那么,我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了。”

    承乾宫里,元怀瑾将那封信紧紧握在手里,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封信快马加鞭从盛京送到了这里,只用了五天时间!五天,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有犹豫,他吩咐人喊来刘明德。

    “刘大人,朕要去一趟盛京!”元怀瑾开门见山道。

    刘大人大惊:“皇上!万万不可!”

    他微微一笑:“如果朕要去接皇后,也不可吗?”

    正文 阿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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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对齐贲表明了身份,她就没打算瞒着齐帝,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到了齐帝那里,很快,齐珩就接到新的命令。

    打发走了传命的侍从,他含笑对裴容卿道:“父皇以为孤把你囚禁在这里。”

    裴容卿挑眉笑道:“不这么做,你父皇怎么可能对我礼遇有加呢?他也很清楚你的势力,要想废掉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得知我的存在,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如此,我才能把邵梓孺救出来。”

    齐珩轻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元帝并不认可你这个皇后呢?”

    “至少我可以争取到时间,只要把邵梓孺从齐贲的风延宫里带出来,殿下就有能力把我们送出去的,不是吗?”裴容卿勾起唇角。

    “娘娘好计策。”

    “殿下抬举了,在元帝的国书到来之前,我还不是什么皇后。”裴容卿一哂,“殿下不必觉得我在利用你,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救邵梓孺,而这本该是你的责任,如今殿下顾虑重重,我只好出此下策。殿下放心,无论我对齐帝允诺了什么,都不会真的转而支持齐贲,殿下再不济,也比他们靠谱一些,更何况我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若元帝愿意亲自来接你呢?”齐珩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要回去继续做他的皇后?”

    “那又如何?”裴容卿一笑,唇角扬起几分讽刺的弧度,“殿下总不至于再一次逼的我跳下城墙吧?”说罢率先离开。

    齐珩眼角的余光在宫外等候的宫人身上一转,不由的失笑,这个女人演戏的功力实在高超,自己配合她一次也并无不可。

    齐帝的承德宫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裴容卿眉心一蹙,随即舒展开来,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齐珩却注意到了,眸色微微一沉。

    “见过陛下。”裴容卿微笑着见礼,姿态从容,“多亏了陛下,本宫才能站在这里。”

    齐帝扶着宫人的手站起来,看了眼自己的儿子阴沉的脸色,心中大为痛快:“大元的皇后娘娘驾临,是朕招待不周,朕的儿子不懂事,让娘娘受委屈了。”

    “多谢陛下。如今陛下身体大好,定是上天庇佑。”裴容卿看着眼前的男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的狐疑越发重了。

    齐帝哈哈大笑,看着齐珩,神情颇有些得意:“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朕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本来都以为不行了,谁知道贲儿能为朕寻来灵药!”

    裴容卿松了一口气,仿佛对此十分欣慰:“如此本宫也要感谢禹王殿下,多亏了他的孝心!”说完她眼睛的余光在齐珩的身上掠过,冷淡中夹杂着几分愤恨,齐珩听完她的话,脸色更沉,不由的冷笑道:“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指责孤心怀不轨吗?”

    “殿下是怎么想的,殿下心里清楚,本宫只知道,若非那晚陛下让您侍疾,本宫还寻不到机会为元帝送信,也寻不到机会向禹王殿下表明身份。”

    “同样的,你是不是真正的元后,也只有你心里清楚!”齐珩冷冷一笑。

    “可殿下连一个证明的机会也不曾给本宫呢!”裴容卿不甘示弱的反驳,说完后她不给齐珩再开口的机会,转而对齐帝道,“本宫失仪,让齐帝陛下见笑了。”

    齐帝摆手:“让皇后娘娘受了委屈,是朕的疏忽,太子如今行事越发张狂了,还是收敛收敛吧!”

    齐珩握紧了拳,忍了又忍才道:“父皇教训的是。”

    “我齐国和大元世代友好,月前的那次冲突,都是朕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手促成!使得两国如今的关系陷入了僵局,朕十分痛心!若元帝前来,朕定要趁这个机会向元帝致歉,希望能与大元重修旧好!”齐帝诚恳道。

    裴容卿欣慰道:“本宫也是这么认为的!若能趁此机会重修旧好,是两国百姓的福分!”

    “甚好!”齐帝冷笑着看了齐珩一眼,道,“太子,立刻安排皇后娘娘住进湮华宫,如有差错,朕唯你是问!”

    齐珩沉着脸色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让你失望的。”

    如今齐帝和齐珩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齐帝暂时不会拿齐珩怎样,只能在言语上加以斥责,可齐珩也不敢轻易对齐帝下手,如今朝中已从原来的一边倒变成了部分在观望,一旦他对齐帝下手,就会立刻被人抓住把柄,何况齐贲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走出承德宫,齐珩含笑问道:“你进去的时候似乎皱了眉,可是察觉到什么不对?”

    “殿下果然耳聪目明。”裴容卿没想到自己的表现都被他看在眼里,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很好奇齐贲为你父皇寻来的灵药到底是什么。”

    “孤也在查,但暂时没什么线索。”提到这种药,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裴容卿含笑问道:“不知道齐贲寻来多少?”

    “据孤所知,有满满一瓶,刚用的时候一天只需一粒,现在每天用两粒。每次用了这种药,他就会变得极有精神,相反,如果到时不用药,他就浑身不舒服,脾气也变得格外暴躁。”齐珩说着,也发现有些不对劲。

    齐珩的说法彻底证实了她的猜测,裴容卿低低一笑:“殿下最好小心,说不定齐贲那里还有这种药。”

    “怎么?”

    “他既然能得到第一瓶,就能得到第二瓶第三瓶,一旦齐帝将这种药吃完,为了得到更多的药,他多半会对齐贲言听计从。”裴容卿摇头轻叹,“齐贲是想用这种药把齐帝控制住。”

    齐珩眸色一沉:“难道这是毒药?”

    “比普通的毒药还可怕,这种药可以让人上瘾。”裴容卿想起那些瘾君子的表现,冷笑道,“不知殿下可知道,阿芙蓉?”

    正文 他要来了

    大元和燕国交界处有个地方专种罂粟,当地的人都知道这种花的威力,不会轻易去碰它,待罂粟花盛开的时候,将花卖给官府,再由官府统一送到朝廷的制药监,作为药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同样的,偶尔也会有官府之外的人去收购,当地百姓虽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但为了高额的利润,还是会偷偷的将花卖出去。这些花就会被制成阿芙蓉在市场流通,虽然数量极少,但贻害无穷。齐国知道的人不多,即使知道,也极少有人清楚的认识到它的危害性,只是没想到今日齐贲竟然会将它用在自己的父亲身上。

    但齐珩监国多年,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果然,在她提到这个名字后,他的脸色立刻大变!

    “竟然是阿芙蓉!孤怎么没想到!”

    “殿下虽然听说这种药,但不曾亲眼见过,更不曾闻过它的味道,也难怪想不到。”裴容卿沉声道,“如今殿下只有两种办法,要么告诉齐帝这种药的危害——但我想齐帝大约不会相信你,要么找来这种药,在齐帝犯药瘾时进献给他,这样既不会让齐帝被齐贲控制,又可以等着齐帝被这种药掏空而亡,到时殿下便轻松了。”

    齐珩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孤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也不大感兴趣。”裴容卿淡淡一笑,“只是有点同情齐帝,自己不喜欢的儿子对付自己也就罢了,一直最信任的小儿子也这么算计自己。殿下还不如别告诉他真相,让他尽情吃着阿芙蓉吧,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至少他精神是好的,不必如从前一般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如果他能对孤公平一些,孤也想孝顺于他。”齐珩脸色沉郁,低声道。

    “殿下如果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么就没什么好自责的。”

    齐珩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默然不语。

    湮华宫虽然比不上东宫,但至少自在一些。

    搬来这里几日,太子妃宁惜只来了一次,打着关心的名义,实际上却是来质问她为何抹黑齐珩的,裴容卿和她打了几句太极,便冷淡的吩咐送客。如今这宫里宫外可都是齐帝的人,她可不能和东宫的人走的太近,相反,不仅不能走得近,还要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冷淡,所以宁惜此刻的作为只会别人当成做戏,吃力不讨好,因此吃了一次亏,她就再也不来第二次了。

    虽然她的所作所为的确对齐珩的名声有碍,但裴容卿相信这点小麻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她现在更担心的事元怀瑾会是什么反应。

    距离她去信已经过了七天,期间自己见齐帝时曾提出想把邵梓孺带出风延宫,却被齐帝拒绝,他的意思很明白,除非元怀瑾送来国书,否则他不会把这么一个人质送回到她的手里,裴容卿只有继续等下去。

    到了第十一天,承德宫来了人请她前去,齐帝热情的态度告诉她,有消息了!果然,齐帝将盖有元怀瑾私印的国书送到她面前,笑道:“元帝得知皇后娘娘还在人世,极为高兴,直言不日就将抵达盛京!”

    裴容卿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和莫名的喜悦,含笑接过国书,这封国书发于六天前,字里行间满是对此消息的喜悦和对齐帝的感谢,元怀瑾的态度显然让齐帝极为满意,心里对裴容卿所言又信了几分。

    “多谢齐帝陛下,让本宫和皇上还有再见的机会!”裴容卿的喜悦恰到好处,让齐帝更是信心满满。

    “皇后娘娘放心,马上朕就让贲儿放人!”齐帝红光满面的挥手。

    裴容卿指尖微颤,微笑颔首:“多谢陛下。”

    回到湮华宫不久,裴容卿就等到了邵梓孺,他看起来精神还可以,身上的伤也开始结痂,并无新的伤痕,看来齐贲的确信守了承诺。

    扶着侍从的手,他对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皇后娘娘。”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裴容卿心中一阵酸涩,只是脸上依然是得体的微笑:“邵公子无事便好。”

    含烟带着小水服侍他梳洗,很快,小水便扶着他出来,嚷嚷道:“娘娘,他身上的伤好吓人啊!”

    邵梓孺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不许乱说!”

    “真的!”小水中气十足的喊道,“背上都是伤!”说着她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接着茫然的甩甩脑袋,眼圈跟着红了。

    含烟看着不对:“小水,你怎么了?”

    她呜咽:“都是伤,好多伤!好多……小水不想死……哇……”含烟吓了一跳,忙安抚的拍着她的背,一脸无奈的看着裴容卿。

    邵梓孺尴尬的松开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冲着裴容卿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了。”

    “人家小姑娘心疼你呢!”裴容卿挑眉笑道,“你居然不感动?”

    “她哪里是心疼我!刚才在里面,我衣服还没穿好呢,她就窜进来,还想摸我背上的伤,一脸惊叹好奇,这叫心疼!”想起刚才的场景,他一阵咬牙,“这哪里来的小丫头,怎么一点男女大防都不晓得!可怜我的清白差点被毁了……”

    裴容卿无奈抚额,这边邵梓孺一脸委屈的絮叨,那边小水还在痛哭,看起来伤心的不得了。

    敛翠闻声进来,“啊”了一声,怒喝道:“娘娘在这里!你哭什么哭!天大的委屈也给我忍着!”

    小水抽噎了一下,果然止住了哭,眼神不时的瞟向敛翠。

    裴容卿不由的失笑,看来只有敛翠能制住这丫头,她冲小水招了招手:“你刚刚想起了什么?”

    她捧着脑袋一脸茫然道:“不知道,忽然就觉得好伤心。”

    大约是她五岁前的记忆,裴容卿轻叹:“好了,没事了,下去休息吧。”

    见小丫头离开,邵梓孺不由的问道:“娘娘,这丫头从哪里来的?”

    “楚飞阑查到她是从大元一路乞讨过来的,只能说这丫头以前极有可能是大元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看样子楚飞阑对她很是上心。”他说完,忽然一脸吃味的说,“他现在还是晚上来找您?”

    裴容卿睨了他一眼:“现在专去马蚤扰小水了。”

    “只怕他在这个小丫头那里讨不到什么好!”他说着鄙夷道,“连这么个小丫头都要下手,真不是人!”

    “小水已经十五岁了。”

    他一怔,声音也低了下去:“如果我的妹妹还活着,也有十五岁了。”

    “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裴容卿惊讶挑眉。

    他苦笑:“曾经是有的,可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就被人害死了。娘娘,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件事,当初我之所以不肯入仕,不是因为我多么清高,只是因为不想为元怀瑾卖命。”

    裴容卿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所以,我后来一请你就同意了?”

    “我当时对你说的话,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大的野心,只是想利用娘娘您……除去元怀瑾。”他艰难道,说完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裴容卿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恨?”

    他张了张嘴,忽然摇头道:“那些腌臜事还是不说为好,我……”他犹豫了一下,将那日她跳下城墙时自己对元怀瑾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娘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劣?”

    “可是他并没有死。”她没想到在自己昏迷的那些日子里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裴容卿想起原光大师所说,心中一沉,难道元怀瑾真的是自己选定的那个人,所以即使中剑中毒也能活下来?

    “算他幸运!”邵梓孺沉着脸,咬牙说道。

    裴容卿轻叹一声:“邵梓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才好。”

    “什么?”

    “他要来了,为了救你。”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为什么?”

    “我说了,为了救你。”裴容卿平静的说了自己的计划,“正是因为他的国书,齐贲才愿意放人,否则,只凭我几句话,他怎么可能相信我的身份?”她自嘲一笑。

    他震惊的连手边的杯子都砸在了地上:“所以,为了救我,你要随他回去,继续做他的皇后,是不是?”

    裴容卿怔了怔,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

    “如果只是为了我,他怎么可能愿意亲自来一趟?”他苦涩一笑,“你之前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拒绝了和他回去,他不曾勉强,如今……却是你主动要求,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正文 转寰之地

    他的声音嘶哑而沉痛,裴容卿却觉得有些不真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放弃这个机会?”她低笑着重复,“我可不觉得他有多么看重我这个皇后。”

    元怀瑾愿意亲自来这么一趟,说不定真的就是为了对付齐珩呢?

    邵梓孺却想起那日元怀瑾抱着她的情景,还有在台山村里元怀瑾看着她的眼神,他很清楚,元怀瑾对她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可是这一切,眼前的人并不清楚,他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变成:“如果他让你随他回去,你会不会……”

    裴容卿怔了怔,摇头笑道:“他勉强不了我。”

    “可是如果他已经昭告天下了呢?如果他在来之前已经在大元公布了这个消息,到时候如果娘娘不回去,要如何向大元的臣民交待?”邵梓孺握紧拳,急切的问道。

    裴容卿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将我的后事办的那么风光,何必再有此举?何况,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该交待的人是他,不是我。”

    他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裴容卿自嘲一笑。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回去做这个皇后的,是吗?”他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问道。

    “你是想让我做个保证吗?”裴容卿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他一顿,随即懊恼道:“是我逾矩了。”

    “我怎么做不是重点,关键是你。”裴容卿看向他,“经此一事,你还打算替齐珩卖命吗?”

    他摇头苦笑:“我还能去哪里?”

    “我已经和齐珩达成了协议,此次我救了你出来,他就再也不能命令你做事,是他主动提出,你就不曾违背你的誓言,所以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裴容卿平静道,“如果你想施展自己的抱负和才华,大元才是最适合的地方。”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脸色沉的可怕。

    裴容卿挑了挑眉,轻叹:“你和元怀瑾之间的恩怨,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只是,无论如何不要让仇恨蒙蔽了眼睛,我希望你能没有包袱的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握紧了拳:“可我无法说服自己为仇人效力,何况,元怀瑾也根本不可能会信任我。”

    “可你说,上次你刺伤了他,他却并未对你怎样。”

    他不屑一笑:“他大概是心虚吧。”

    “既然他会觉得心虚或是愧疚,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寰之地。”裴容卿沉吟道,“你不如开诚布公的与他谈一谈,把事情说开了,也许真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忽然站起来,双目赤红:“转寰之地?如果人死可以复生,我就相信事情还有转寰之地!”

    “我言尽于此。”她淡淡的开口,“我只想提醒你,如果你想让齐珩帮你对付元怀瑾,结果还很难说。他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却并没有私仇,除非有一天齐珩灭亡了大元——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看着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家园被外敌占领?”

    他脸色煞白,喃喃道:“不……”

    “如果你想趁此次元怀瑾来齐对他动手,只会陷你自己还有我于险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裴容卿心中不忍,可该说的话依然要说,“你应该想清楚,你真正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怔在了那里,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裴容卿轻叹一口气,她对邵梓孺说的义正言辞,她自己又何曾清楚的知道她该做什么呢?

    经此一事,盛京是没法再待下去了,难道就如原光所说,她最后的归宿真的是元怀瑾?这未免太可笑了,她勾了勾唇角,笑的有些无奈。

    国书送出去的时候,元怀瑾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收到国书后没几天,就有大元的臣子来到皇宫,说元怀瑾明日便到。

    真快!她有些惊讶,不到十天的时间,除非他日夜赶路,否则不可能这么快,何况他还不是一个人,想到他这么着急,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这种感觉说实话,很微妙。

    为显重视,齐帝率领百官亲自去皇宫大门接元怀瑾,裴容卿看着他精神矍铄的样子,心想不知道他又磕了多少药。

    元怀瑾的车驾极为简单,全部加起来竟然才十来个人,而他骑着马,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仿佛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郊游,无意中来到这里,和齐国这边严正以待比起来,感觉十分违和,裴容卿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待元怀瑾下马向这边走来,齐帝哈哈大笑,率先走向他,伸出双手,好像对方是他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那么一瞬间裴容卿怀疑他根本不会给对方面子,直接从齐帝面前走过去,如果是那样该如何收场,事实证明她的顾虑有些多余,待齐帝握住他的手,他便极为自然的露出一个笑容:“陛下,久仰了。”

    齐帝开怀大笑:“朕没想到元帝你真的会来!幸好朕及时发现贵国的皇后就在我大齐的皇宫内!”

    “多谢。”元怀瑾淡淡一笑,松开了他的手,“朕想见见皇后,可以吗?”

    “当然!”齐帝手一指,裴容卿便立刻暴露在他的眼前。

    这种场合,裴容卿只能微笑,微笑中还要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喜悦,她缓步上前,走到他的面前,温柔唤道:“皇上,您来了。”

    恍惚间她竟然觉得这句话已经在她的心里放了很久,就是为了这一时刻,因此她说得十分自然流畅。

    他的激动不像作假,漆黑的眸子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种眼神让她油然生出一种恐慌,她不知道这种恐慌从何而来,好像下意识的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危险,可是为什么会危险呢?她还没有想明白,元怀瑾已经伸出手,重重的将她揽在了怀里!

    正文 那就误会吧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像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朕来了,来接你回家。+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上一次他在台山村找到自己,似乎也说了这句话,可那时的自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这一次,的确如邵梓孺所说,是她主动要求他认可她的身份,如果他真心打算接自己回去,似乎,真的没有自己拒绝的余地了。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皇上,臣妾一直在这里等你。”

    明明知道她只是说给别人听的,他却依然颤了一下,温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略有些躲闪的眼神。

    “你的眼睛……好了?”他低声问道。

    “是。”

    “真好。”他轻声喟叹,灼热的呼吸刺激着她的肌肤,让她微微有些不适,可是这种场合下,她无法拒绝,只得伸出双手,微微抵着他的胸口,可是这样的抗拒根本微不足道,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指尖抚着她的下颌,忽然头一低,温凉的唇就这样落在她眼角的那道还未完全褪去的伤疤上!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温柔的吻着那里,温热的舌尖偶尔还轻轻扫过,让她禁不住一阵阵的战栗!

    该死,他到底想干什么?她莫名的害怕他的触碰,因为简单的一个吻就能让她心慌至此,奇异的酥麻感从眼角传到四肢百骸,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苏醒,她慌乱不已,差一点就要不管不顾的推开他,他却及时的松开了她,握紧她的双手,微微一笑:“皇后没事就好。”

    她松了一口气,不禁懊恼于自己刚才的表现,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是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此刻自己的右手被他牢牢的包在手心,竟然有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她心中一凛,连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抛在了脑后。

    帝后劫后相见,有些亲昵的动作也算正常,齐帝只是暧昧的笑了笑,对他而言,元怀瑾越重视这个皇后,他就越高兴。

    “元帝旅途劳顿,请先回湮华宫稍作休息,明日晚上,朕会亲自设宴!”

    “多谢陛下!”元怀瑾微微一笑,目光放在齐帝身后的众人身上,目光掠过齐珩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齐珩面沉如水,直到二人相携离开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沉浸爱人死去的悲伤中长达一年多?从前的自己果然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如今看来,这个男人的演戏功力和他的皇后一样出色。

    只是不知他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邵梓孺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因为这个理由,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待在宫里,不曾出来相迎,一直到元怀瑾和裴容卿一起回到湮华宫,他才现身。

    “草民见过皇上。”他面无表情的行礼。

    元怀瑾安静的打量他许久,才开口:“你无事便好,去休息吧,不必多礼。”

    这样的语气,就仿佛对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弟弟,邵梓孺显然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怎么,陛下不追究草民的弑君之罪?”

    元怀瑾挑眉:“朕还好好的在这里。”

    “是啊,你还活得好好的!”他咬紧牙,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远处依然有齐国的宫人,裴容卿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邵梓孺,你下去去休息吧,本宫会伺候好陛下,你无需担心。”

    邵梓孺当然知道此时不是和元怀瑾追究的时机,可是裴容卿话中的“伺候”一词还是深深的刺痛了他,他脸上的血色似乎又褪了几分。小水这时从偏殿窜了出来,一把扶住邵梓孺:“邵公子,奴婢扶您回去休息!”说着冲裴容卿傻笑了两声,裴容卿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她更加得意,抬起头冲邵梓孺撒娇:“邵公子,邵大哥!好哥哥!”

    软糯微哑的嗓音喊着哥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娇俏意味,邵梓孺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一下子怔忪,目光也从元怀瑾身上转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他微微苦笑了一声,认命般随着她走进偏殿。

    进入内殿,将宫人全部遣出去,裴容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迅速甩开了他的手,神色恭敬却疏离:“皇上,臣妾给您添麻烦了。”

    元怀瑾怔了怔,虽然早已知道她对自己是这种态度,可是刚才的氛围太美好,让他不由的感到一阵失落。

    他微微苦笑:“皇后,朕不觉得麻烦,朕很高兴。”

    她惊愕的抬头:“皇上,您来齐国难道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他顿了顿,摇头道:“朕只是来接你回去。”

    “您长途跋涉来到齐国,只是为了接臣妾回去?”她勾了勾唇角,脸上满是讽刺,“皇上,如果您有什么计划,大可去做,臣妾不会拦着您,臣妾也不指望你会告诉臣妾,但至少让臣妾有个心理准备,臣妾也好配合您不是?否则一不小心破坏了您的计划,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皇后。”他并未因她的话而动怒,只是安静的唤了她一声,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清冷,映照着她的愤怒和……委屈?

    她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悲愤不已,自己一向的淡然自若似乎已经因这个男人多次破功,为什么她要这么在意他的想法和态度?她暗自咬牙。

    他忽然笑出声:“朕以为你不会介意。”

    “臣妾的确不曾介意,无论陛下做什么,臣妾都不会介意!”她深吸一口气,笑的温婉,可这两句话还是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她暗恨不已。

    “对不起,”他低低一叹,再次拥她入怀,“朕一开始的确是不信任你,可后来朕知道你有出宫的想法,就不愿再让你卷进这些事情中来。可是朕的确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皇上大约嫌臣妾多事吧。”她想推开他,男人却不肯放手,她不由的大怒,“从臣妾临政开始,您就开始嫌臣妾多事了吧?如果不是臣妾自以为是,您的计划早已成功了!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臣妾一个人会傻到这种地步!”

    她的声音冰冷,却又带着几分颤抖,她握紧了拳,恨极自己此时的失控!她本来以为自己并不在意的,她也无数次告诉别人告诉自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为什么还是觉得愤怒,甚至是委屈?

    他紧紧的抱着她,声音微颤,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朕从来没有嫌你多事。”他的呼吸逐渐加重,伴随着强有力的心跳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朕早就后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她怔怔的听着他的话,咬紧了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道:“陛下,您放开臣妾,您这样,臣妾会误会的。”

    他竟然低低的笑了,低下头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道:“那就误会吧。”

    裴容卿彻底怔住。

    “皇上,您放开臣妾。”她冷静的说道,“您愿意来帮助臣妾,臣妾很感激,可是臣妾不会和您回去的。”

    “你还自称‘臣妾’,那你依然是朕的皇后。”他依然不肯放开她,灼热的吻从她的额头辗转到她的唇角,“你以为朕还会给你机会?朕已经给了你两次机会,现在,是你主动让朕承认你的身份,那么,你一辈子都没法再摆脱这个身份!”

    她怒从中来,用力咬住他的唇,丝毫不留情面,直到她的口中充满了血腥味,他吃痛的闷哼一声,即使如此也不曾放开她!

    “皇上,就算您的怠政另有目的,但是您对先皇后的感情总不是假的吧?”她见这招没用,冷冷笑道,“如果您对先皇后根本没有多少感情,却装出这副深情的模样,甚至这样骗过了那么多的人,那么臣妾只能说,您实在很可怕,您的话,臣妾一句也不敢相信了!如果您不是装的,那么不久前您还依然沉湎在先皇后死去的悲痛中,不过将将两个月,又对臣妾恋恋不舍,那么您的深情未免太廉价!”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可以装深情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谁知道他眼下对自己不是如此?

    他无奈一笑,声音带了几分苦涩:“你这样说,是给朕判了死刑了么?”

    “那皇上以为臣妾该如何?”她看着他的眼睛,甜美一笑,“就算陛下您真的后悔了,那又如何?难道要臣妾感恩戴德您的另眼相看么?”

    正文 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淡然。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朕对瑂儿的宠爱不是假,她死后,朕对她的怀念也是真的。”他的神色有些怅然,见她眼睛眨不眨的盯着他,他忽然宠溺一笑,“但,的确没有那么深刻,还不至于让朕不顾政事。”

    裴容卿了然一笑:“皇上怠政的原因,臣妾从邵梓孺和太子齐珩那里多少了解了一些,为了借外力除掉世家大族,皇上真是煞费苦心。”

    “世家如果真心为国为民,就是一股重要的稳定力量,只可惜他们眼中只有家族利益,那么这些人的存在就是一个危害极大的毒瘤。”他负手而立,看着她,语气有些涩然,“否则,他们当日就不会同意厉擎天的荒谬条件,将你逼至那样的境地。”

    裴容卿呼吸一窒,这些士族的可怕之处她可是亲自领教过了。因此也没有理由在这个问题上责备他。

    “朕一开始只打算徐徐图之,并没有动这样的念头,直到瑂儿死后,”他轻叹,“因为朕宠爱瑂儿,冷落了后宫其他女子,尤其是世家的女子,他们就对瑂儿下手,瑂儿的死让朕意识到他们的无法无天和可怕的力量,那个时候,朕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

    “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说到底还是为了先皇后。”裴容卿勾了勾唇角。

    他挑眉看向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