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后在上,朕在下 > 皇后在上,朕在下第20部分阅读

皇后在上,朕在下第20部分阅读

    道。

    “看着办吧,如果她真的悔悟了,就留她一条命。”她挥了挥手,不愿再谈这两人,“回去吧。”

    三日后便是元司灏被斩首示众的日子,同一天时间,沈随的家眷也被送上了断头台。虽然其他人罪不及家属,但沈随是主犯,女眷可以免去一死,他的子孙肯定不能留活口。

    上午卯时的时候邵梓孺就已经去了午门准备,裴容卿晨起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贤妃跪在挽月斋前,誓死要见陛下一面!

    剩下四千字大概十点更新,大家久等了,抱歉!

    正文 我输给了他自己

    “早上不知哪个宫人在贤妃面前唠叨了一句,说贤妃的哥哥们和年幼的侄子都要被处死了,贤妃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发狂般的冲到挽月斋说要见陛下一面,眼下人还跪在那里呢!”含烟忧心忡忡的说道。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贤妃去了多久了?”裴容卿沉声问道。

    “大概半个时辰了吧。”含烟叹道,“贤妃难道不知道此事该来求娘娘吗?”

    裴容卿笑着摇了摇头:“此事,的确只有陛下才能做决定,本宫可不敢赦免沈家人。”沈茉涵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又或者,她也想借此机会再见元怀瑾一面。

    “可陛下根本就不愿见贤妃娘娘,不,是小路子到现在也不肯通报,说陛下在兰汀阁。”含烟也不由的为沈茉涵惋惜,“贤妃从前多么意气风发的女子,却被折磨成如今的模样。”

    裴容卿默然了许久,沉声道:“罢了,此事不是本宫能管的了的。”

    含烟一愣:“娘娘不打算去看看吗?”

    “贤妃会听得进去本宫的劝吗?”裴容卿一哂,“让舞妃娘娘去一趟吧,兴许她的话,贤妃还能听进去。”

    “是。”

    巳时的时候含烟又期期艾艾的来报:“娘娘,贤妃晕倒在挽月斋门口了!”

    裴容卿微微一震,最终无奈的叹一口气:“算了,陪本宫去一趟挽月斋吧,顺便叫两个太医。”

    本来不想管这些事,可到底不忍,安王叛乱这件事让她对这个位子彻底厌烦了,尽快出宫的想法便越来越强烈。

    临走之前再做一件好事吧,她无奈的想。

    挽月斋门口,沈茉涵果然已经晕倒了,几个太医给她又是掐人中又是抹精油,她终于悠悠转醒,却看也没看周围的人一眼,始终盯着挽月斋的方向,眼里似乎燃烧着一簇小火苗。

    “娘娘。”东方舞匆匆一福,无奈道,“臣妾没用,劝不了她。”

    “你不必自责。”裴容卿的目光从沈茉涵的身上掠过,提起裙摆径直往拱桥上走。

    “娘娘,使不得!”小路子忙摆手,“您别为难奴才!”

    “本宫不进去也可以。”裴容卿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子,“去把陛下请来便是。”

    “娘娘,您这才是真的为难奴才。”他哭丧着脸。

    “你今日若不去,本宫会立刻把你拖下去斩了。”裴容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试试?”

    “奴才,奴才……”小路子用力磕头,直磕的头破血流,“娘娘,奴才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不敢通报啊!”

    “那你就死吧。”裴容卿冷然道,“来人,把这个该死的奴才拖下去斩了。皇上要问起来就说是本宫的吩咐!”

    小路子吓得浑身发抖:“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去通报,奴才这就去!”

    裴容卿闻言冲他一笑,缓和了口气道:“还不快去!陛下若拿你问罪,本宫一定会为你开脱。”

    小路子揉了揉眼睛,赶紧爬起来一路小跑着往兰汀阁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是恍惚间想起上次皇上吩咐他关照娘娘身边两个婢女的事,说不定娘娘的话真的能起到作用,想到这里他立刻萌生了希望,自己大概不会死了!

    含烟举了一把扇子为裴容卿挡着太阳:“娘娘,这大正午的,您别站在这里,奴婢在树下摆了软榻了。”

    “不必了。”裴容卿说着走到沈茉涵面前,她整个人此刻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点生命力,仿佛不等到她要等的人,她就会在这里一直跪下去。

    “娘娘,巳时已过半,陛下再不来,就算陛下愿意饶恕贤妃的家人,旨意传到法场也迟了。”东方舞咬牙道。

    裴容卿看着拱桥的方向,摇了摇头说:“对贤妃来说,此刻能不能救她的家人不是最重要的。”

    “什么?”她一愣。

    裴容卿垂眸不语,对沈茉涵来说,从沈随决定舍弃她的那一刻起,她也就舍弃了沈家,此刻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元怀瑾愿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也许就是这个执念,让她坚持到现在。

    过了一会儿,小路子从拱桥那一头小跑着过来了,然后恭敬的弯下腰,很快,元怀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东方舞显然十分震惊,沈茉涵则呆呆的看着他,泪水无声的流淌,然而元怀瑾的目光却首先落在裴容卿身上。

    “皇后,多日不见,你似乎瘦了些。”他微微蹙眉。

    裴容卿怔了怔,心里涌起了一股极为怪异的感觉,她微微颔首道:“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他似乎是笑了,只是嘴角扬起的幅度实在太细微,裴容卿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贤妃。”他这才把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沈茉涵,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带丝毫感情,“你的父兄犯的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如果不是念在你侍奉朕多年的份上,连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受罚。”

    沈茉涵狠狠摇着头,跪着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呜咽道:“皇上,皇上,臣妾终于见到您了,您终于肯见臣妾了么?”

    元怀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朕出来了,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臣妾的父兄对不起皇上,也舍弃了臣妾,他们的死臣妾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她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只是今日知道他们要被斩首了,臣妾忽然意识到,臣妾在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只有皇上,皇上是臣妾的夫君,皇上便是臣妾唯一的亲人。”

    东方舞惊异的看了裴容卿一眼,大约是没想到真的被裴容卿猜对了,沈茉涵并没有因她家人的死而难过。对她这样出身世家的女子来说,家族利益是要永远摆在第一位的,哪怕成为家族的弃子。

    “你安心待在宫里吧,朕不会亏待你。”元怀瑾并没有因为她的一番剖白而动容,只是平淡的吩咐了一句,而后把目光投向了裴容卿,裴容卿只得接话:“贤妃,你放心,你父兄的事不会连累到你的,本宫对后宫的姐妹都一视同仁。”

    “皇上,皇上!”沈茉涵忽然大哭起来,不知是因为悲愤还是激动,一年多时间了,这大约是元怀瑾第一次和她说话。

    男人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他忽然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声音依旧平静,却隐含着足以安抚人心的魔力:“贤妃,是朕负了你们,如果你们想出宫另谋生路或者另嫁,朕都不会阻拦。”

    裴容卿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怪异的感觉更严重了,遂点头道:“既然皇上吩咐了,本宫定不会阻拦。”

    “即便是皇后,朕也可以成全。”他凝睇于她,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别的情绪涌动,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心,裴容卿不自觉的点头,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微有些懊恼,这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出宫的打算?

    他却微微勾起了唇角,再次看了眼沈茉涵一眼,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忽然哭喊道:“不,臣妾不要离开!臣妾一辈子都是皇上的妃子,皇上,您可以忽略臣妾,可是您不能不要臣妾。”

    元怀瑾顿了顿,微微颔首:“随你吧。”说完俯身拨开她的手,“朕该回去了。”

    沈茉涵死死的抱着他的腿,仰头望着他,似乎想从那双黑眸里找到些什么,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松开了双手。

    元怀瑾怜悯的看了她一眼,负手踏上拱桥,沈茉涵幽幽的声音忽然自背后响起:“皇上,您真的忘不掉先皇后吗?这一辈子都不能?”

    他的背影顿了顿,很快渐行渐远,最终,他还是没有回答沈茉涵的问题。

    沈茉涵痴痴的笑起来,嘴里嘟囔着:“总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个人……”

    “贤妃姐姐?”东方舞担忧的问道,上前欲扶起她,“陛下今日这样对你,定然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贤妃姐姐要赶紧振作起来。”

    “情分?”她喃喃道,接着自嘲一笑,摇头,“若真有情分,皇上怎么会愿意让我出宫?我算不了什么,你算不了什么,连皇后也算不了什么。”

    她的话并非讽刺,只是在称述事实,因此裴容卿笑了笑:“贤妃,如果你愿意等,那便等吧,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陛下心中不一样的那个。”

    她扯了扯嘴角:“可能吗?”

    裴容卿含笑摇头:“本宫不知,不过看样子希望并不大。”

    她垂眸,古怪的笑了两声:“就算有机会,我也等不到了,我累了。”

    东方舞心里一咯噔,忙笑道:“贤妃姐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你们都想离开这里,是么?”她依然看着挽月斋的方向,“可是,这天下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东方舞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话。

    她笑了笑,颤巍巍的站起来,开始往回走,眼底的火苗燃烧的更加凶猛了,仿佛要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连裴容卿都感觉到不对。

    “贤妃。”她不由自主的喊住她,“月染霜死的那日,你为何会在现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这才看了裴容卿一眼,表情很是古怪:“皇后娘娘当真想知道?”

    “自然。”她平静道,“还有一年多以前先皇后的死,你又知道了一些什么?”

    她咯咯的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这两个女人都是我最痛恨的,却也是我最不能动的,所以我对她们的关注就会多一些,所以她们死了,我当然会高兴,高兴傻了,不可以吗?”

    “月染霜死的那一日,你那么巧就撞见了她的尸体?”裴容卿蹙眉。

    “不可以吗?我出去散步,看到她的尸体,我太高兴了,就用钗子在她身上补了一些窟窿。”她说着咧嘴笑道,“一身的窟窿嗬,看她还怎么承宠,哈哈,哈哈哈哈!”她说着,神情越发癫狂。

    裴容卿微微蹙眉,一个眼神示意,几个宫人上前按住沈茉涵,她并未挣扎,而是看着裴容卿呵呵直笑:“皇后怕什么,我一个将死之人!呵呵,其实我从前嫉妒你,不是因为你的皇后之位,而是因为咱们明明都是一样的,你却可以放得开,是我爱错了人。我没有输给你,也没有输给柳瑂儿,我输给了他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悲怆而凄凉无比,裴容卿轻轻一叹,挥手示意宫人放开她,沈茉涵再次古怪一笑,跌跌撞撞的走回了自己的宫殿。

    东方舞忧心忡忡:“看贤妃姐姐的模样,分明是……”

    她咬紧了唇不敢再说,裴容卿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油尽灯枯。”

    今日清醒后,为了见到元怀瑾撑到现在,都是一股意念在支撑,如今心愿已了,或者说最后一丝寄望被打破,她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了。

    这种情况下,谁也救不了她。

    果然,当天下午,就在法场那边传来所有人都被顺利斩首的消息后不久,长华宫便传来消息,沈茉涵在睡梦中死去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的死还是让裴容卿震动了。

    监斩结束后,邵梓孺回宫复命,眼底有明显的青色,显然是极为疲惫了。

    “安王被斩首的时候,安王妃就在一旁看着,没有表情,只是在行刑结束后,她不顾人阻拦,缓步走上刑台,拿出一块白色的绸布将安王的头抱起来,笑的很开怀,”说到这里,邵梓孺顿了顿,似乎还在心悸那个场景,“轻吻安王的头,笑着说,‘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裴容卿一下子就想到《红与黑》那本书的最后一句:“她抱着爱人的头颅,走向了坟墓。”

    正文 千秋节

    裴梦语最终被带回了裴家,只可惜她神智已经不清楚了,终日胡言乱语,但她腹中的孩子竟然还好好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太后显然对这个孩子抱了很大的期望,因此对裴梦语很是照顾。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沈茉涵死后,曾经名噪一时威震京城的沈家算是彻底没落了,一些从前来京城投奔沈家的远亲也难以为继,不得不回到家乡,因此,沈茉涵的丧事办的也十分简单,只在她的殿中停了三天便送去了妃陵,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沈茉涵最后的装束是裴容卿为她打理的。

    长华宫里,裴容卿细细的为她画了一个妆,她一扫从前的灰败而绝望的气息,如生前一般张扬而美丽,浓烈的唇色仿佛即将绽放的红玫瑰。

    哪怕死,她也依然是那个骄傲甚至嚣张的沈茉涵。

    彼时东方舞流着泪道:“娘娘,您屈尊为贤妃姐姐做这样的事,如果她地下有知,一定会感念您的恩德。”

    裴容卿淡定的净手:“本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只是想做罢了。”

    她疑惑。

    “大概是手痒了吧。”太久没做了,她几乎快忘记了手指在尸体冰冷的肌肤上游走的感觉了。

    东方舞依然一头雾水,裴容卿没打算解释什么,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因为宫里宫外连续死了太多人的缘故,整个皇宫虽然看起来和从前没有两样,但裴容卿总感到压抑而死亡的颓败感,因此,她要出宫的念头便更强烈了。

    但是,在此之前——

    “千秋节?”她疑惑的看着含烟。

    “是的,皇后娘娘的生辰之日就是千秋节,娘娘,您难道忘了,五天前就是您的生辰呀?”含烟抿嘴笑道。

    “不是已经过了吗?”裴容卿对过生日倒没多大兴趣。

    “娘娘,那个时候正值安王和沈家被监斩、贤妃薨逝的第二天,奴婢不敢提,也怕宫里其他人嘴碎说是娘娘的缘故……”她越说声音越小。

    裴容卿恍然:“怕宫人说本宫命里带煞?”

    “娘娘,您是千金之躯,应该说正因为有娘娘在,这次沈将军叛乱的危机才能迅速解除!”含烟正色道,“但娘娘的生辰可不能不办,奴婢想了下,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定在这一天吧,还有半个月,足够准备了。”

    裴容卿想到自己其实并非裴家的子女,兴许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的生辰是哪一天,随便选了个日子哄她罢了。那么五日前或许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日,她隐约自己自己在现代的农历生日是十一月十号,还有一个多月呢!

    “不必麻烦了,本宫不喜欢热闹。”她蹙了蹙眉。

    含烟焦急道:“娘娘,此次不单单是给您庆生,也是树立您的权威的好机会,如今沈随一党都落败了,新提拔起来的都是娘娘您的人,您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们熟识起来,也向他们展现娘娘的体恤和重用。

    裴容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本宫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军师,你想的倒是深远。”

    她有些讪讪:“娘娘……”

    “邵梓孺让你来说这番话的?”裴容卿睨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道:“娘娘,奴婢觉得邵大人说的有道理啊。”

    裴容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含烟,你是不是不想出宫?”

    她一惊:“娘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奴婢定是要跟着娘娘的!”

    “那就是不想本宫出宫。”裴容卿轻叹,“你明知本宫的计划,自然该明白树立不树立权威对本宫来说根本可有可无,但是你还是说了,难道不是想借此绊住本宫。”

    含烟抬头,看了她一眼,恳切道:“娘娘,奴婢真的没旁的心思,奴婢也发誓要一辈子伺候您的,只是,奴婢实在觉得出宫不是什么好主意,眼下沈将军已死,宫里没有人再能给娘娘为难,但是出宫以后,娘娘必须隐姓埋名不说,各种各样的麻烦多着呢,在宫里,无论如何比宫外要安定许多。”

    裴容卿沉默了。

    含烟舔了舔唇,大着胆子继续说:“娘娘,您可能怪奴婢多话,但奴婢是真的担心……您也说过,要不了多久现在的局面肯定维持不住,要是碰到战乱,那该怎么办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她拖着腮,微微一笑,“本宫一个女子,在宫外肯定多有不便,但是未必就比宫里差,你怎么对你家娘娘这么没有信心?”

    含烟呆了一呆。

    “本宫又不是孤身一人,不是还有你们吗?还是你觉得,你护不住本宫?”裴容卿假意道。

    含烟果然着急了:“娘娘,奴婢誓死也要护着您的!您别担心!”

    “那不就行了。”裴容卿粲然一笑。

    “可……”她犹豫着,似乎还想劝说,裴容卿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你家娘娘不是鲁莽的人,既然选择出宫,肯定想到了所有可能的麻烦,本宫自有办法,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那,那邵大人呢?”含烟眼巴巴的望着她。

    裴容卿一顿:“暂时不必告诉他,本宫还没有想好。”

    “邵大人绝对不会舍下娘娘的……”

    “正因为如此,本宫才不能这么自私。”裴容卿语气慎重了很多,“一旦跟本宫离开这里,他就再也不是名满天下的才子,只能是一个市井匹夫,他未必能适应这种转变,所以,还是不要逼着他做选择了。”

    含烟嘟囔:“可,这对邵大人不公平……”

    “嗯?”裴容卿挑眉看她。

    她垮下脸:“奴婢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娘娘放心。”

    裴容卿不由的笑出声:“为了避免其他人怀疑,千秋节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含烟眼睛一亮,狠狠点了点头,大约还持着裴容卿可能会回心转意的想法,裴容卿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她可以理解含烟的想法,古代的女子如何受得了颠簸流离的生活,可是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总得付出一些代价,毕竟这个世上很少有两全的事,这一点她想的很明白。而且,自己好歹从皇宫出来,怎么可能不准备多一些银钱,在任何世道,只要有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半个月后。

    因为种种琐事缠身,再加上楚飞阑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以至于她的计划一拖再拖,到现在一项都没有完成。

    这一耽误,就到了自己的“生日”。

    白日里邵梓孺拿着一张单子点着礼物,眉飞色舞道:“娘娘,您这一次生日可赚大发了!”

    是啊,都知道她是如今宫里的实际掌权者,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还不上赶着来巴结。裴容卿看着摆放了整整一个大殿的各种奇珍异宝,唯有赞叹的份。

    古代的贵族可真会享受,这些玩意儿都是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本宫是赚大发了,你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吧。”裴容卿睨了他一眼,“如今你是本宫身边第一得力的人,私底下向你行贿的人难道还少?”

    他肃容道:“娘娘,臣是清官。”

    “那本宫就把这几颗东珠送给清官邵大人。”裴容卿顺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豪爽道,“去做几件鲜亮些的衣裳,邵大人,你穿的寒酸,旁人还以为本宫苛待人呢!”

    他无奈的叹气,抖了抖袖子道:“娘娘,臣身上这件衣裳是为了庆祝娘娘生辰特意新做的,这可是江南织造局的绸子,绣品是蜀绣!”他为了证明,还特意上前一步撩起袍子,指着身上的一个图案道:“娘娘您瞧,这花样可不是蜀绣么?”

    裴容卿对他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很是无语,无奈抚额,咬牙切齿道:“邵大人,在本宫殿里居然还掀袍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含蓄一笑:“娘娘,臣袍子里头还穿着中衣,不妨事的。”眼看裴容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忙将目标对准那盒子东珠,惊叹道,“这可是上好的东珠,这么大!娘娘对臣可真好!”

    裴容卿继续抚额。

    “哎呀!”他忽然又怪叫起来。

    “又怎么了?”裴容卿对他怒目而视,“再一惊一乍,以后就别进本宫的未央宫!”

    他委屈道:“娘娘,这珠子臣不敢收。”

    “为何?”

    “这珠子……礼单上没有。”他又对了一遍,点头,“的确没有。所以臣不能贸然收了。”

    裴容卿愣了愣,这些东西都是这两日邵梓孺和敛翠送进来的,按理说都登记在册了,难道是遗漏了?

    “你可有印象是谁送的?”

    他摇头:“臣没有印象,许是宫中之人送的,臣接的都是外臣的礼。”

    裴容卿想了想,扬声把敛翠唤进来,她一见那东珠,就“啊”了一声。

    “怎么,这珠子有何不妥?”

    她期期艾艾道:“娘娘,这东珠……是挽月斋的小路子送来的,他把礼送到就走了,奴婢也不知是他自己想巴结娘娘,还是陛下的吩咐,没敢贸然登记,正准备和娘娘说一声呢。”

    邵梓孺脸色一沉,立刻将那珠子放回原处:“果然,幸好臣没有收,娘娘,您还是拿旁的东西打发臣吧。”

    裴容卿无奈:“这么名贵的东珠,哪里是小路子能送得起的,何况他现在哪里还需要巴结本宫,如果不是皇上的吩咐,他怎么敢和未央宫有来往。”

    敛翠恍然大悟,继而一脸惊喜:“这么说,这盒子东珠是皇上送的!”

    裴容卿对她的粗神经很是无语,看向邵梓孺:“邵大人,您怎么看?”

    他斟酌道:“也许陛下是体恤娘娘辛苦,所以……”

    “他从前怎么不体恤?”裴容卿蹙眉,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元怀瑾对自己的暧昧态度,只觉得心底冒出一股寒气,忙挥手道,“把这盒子东珠送到库房,没本宫的吩咐别动它。邵大人,你且把那个琉璃镜架带回去赏玩吧!”

    邵梓孺幽幽道:“娘娘,一颗东珠都可以买好几个这样的镜架了……”

    “那盒东珠,你要是敢要,本宫就敢给。”裴容卿闲闲的说道。

    “咳,臣觉得这个镜架甚好,多谢娘娘!”他拱手作揖,笑着把名册呈上,“娘娘,除了那盒东珠,其他都对上了。”

    “都收进库房。”她兴趣缺缺的挥了挥手,原本打算清点礼物好选出一部分带出宫的想法也被那盒东珠的出现悉数打消。

    元怀瑾到底想做什么?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夜宴。

    这一次的夜宴她身为主角,自然打扮的隆而重之,待她到的时候,整个英华殿已经座无虚席了,今日到场的不仅有朝中大员,还有他们的家眷,以及后宫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妃子,因为不像上一次有外使在此,这一次大家都很放松,但裴容卿怀疑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她一直在神游,所以底下大臣和女眷们兴高采烈的说着他们热爱的话题,好不热闹。

    被众人敬了一圈酒,她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这么多人当中,几乎所有人敬酒时她只拿酒杯沾了沾唇,唯有邵梓孺端着杯子上来的时候,她很给面子的将杯子里的酒都喝了,众人看邵梓孺的目光便有些不同寻常,怀疑中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邵大人辛苦了。”她放下杯子,浅浅一笑,对面的男人眼睛闪着灼人的光芒,竟让她一时不敢直视。

    她掩饰般吩咐身边伺候的敛翠拿来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小太监既哆嗦又结巴还满含畏惧和震惊的声音。

    “皇……皇上……驾到!”

    正文 恩宠

    这道带着哆嗦的尖细嗓音就这样传到英华殿的每一个角落,裴容卿攥着帕子的那只手顿了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眼下,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男人,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已经走进了殿中,神色淡然,仿佛他只是从避世的桃花林误走进这一片浮华场,那一份高洁淡然的气度让人知道他不是轻易被诱惑之人。

    刘大人率先反应过来,激动的老泪纵横,颤巍巍的走出座位,跪下来高声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久没行这个大礼了,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被刘大人点醒,众人纷纷站起来随着他行跪拜大礼,顿时整个殿内都只听见一片“万岁”声。

    “都起来吧,今日朕是来为皇后庆生的,你们不必拘谨。”他看也没看众人一眼,从容的走向主位,裴容卿少不得离座,深深一福:“臣妾见过皇上。今日劳动皇上的大驾,是臣妾的不是。”

    他弯腰扶起她,平淡道:“皇上不必多礼,你辛苦至今,有这份尊荣也是应该的。”

    裴容卿顺势站起来,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皇上请上座吧。”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浮现了几丝笑意,径自坐在她的身边,边卷起袖子边道:“皇上似乎并不希望朕来。”

    裴容卿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怎么会呢?皇上亲自来为臣妾庆生,臣妾求之不得。”说着举起手里的杯子,“臣妾先敬皇上一杯。”

    他从善如流的端起杯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该是朕敬皇后才是,这么长时间,皇后宫里宫外的操劳,的确是辛苦了。”

    裴容卿一时不知他这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暗含讽刺,遂笑的含蓄:“皇上谬赞了,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责任。”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此时酒意已经上涌,她本不能再喝,可元怀瑾的酒她还不敢敷衍。

    旁边的男人似乎是笑了一声,也很给面子的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了,放下杯子,他淡然道:“众位爱卿不必拘束,今日是主角可是皇后,若朕的到来让宴会变得无趣,岂不是朕的过错。”

    刘大人一脸喜色道:“皇上,您……您……您明日会上朝吗?”

    他大概是想问元怀瑾是不是要重新临政了,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一句话,裴容卿心中暗笑,元怀瑾却转着手里的酒杯道:“刘大人辛苦了,明日朕自然是在挽月斋,皇后会代朕上朝,你们定要尽力辅佐皇后。”

    裴容卿拿袖子挡了一下脸,按捺住快要克制不住的笑,元怀瑾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真是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刘大人显然极为失望,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位子,沉默的喝酒,不知是在痛心还是在想能劝服元怀瑾的方法。

    “皇上,难得见到陛下一面,臣定要敬陛下一杯,还请陛下赏脸。”邵梓孺含笑站出来,端起杯子不卑不亢的看着元怀瑾。

    大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元怀瑾似乎正在神游太虚,一时没有接他的话,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给邵梓孺这个面子的时候,他忽然一笑:“邵爱卿辛苦了,就算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朕也会喝这杯酒。”说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邵梓孺眼睛闪了闪,喝了杯中的酒,道了句“多谢皇上”便回到了座位,脸色却变得有些莫测。

    裴容卿能理解他的这份莫测,因为就在元怀瑾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敌意,他会对邵梓孺会产生敌意,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

    裴容卿垂下眼睛,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深了。

    “朕听说近日不少新晋的进士入朝了,不知是哪些才俊?”他端着杯子,忽然开口。

    裴容卿看了他一眼,目光满含探究,这他都知道,显然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

    “陛下怎的知道?”裴容卿惊讶问道。

    “皇上那日随意和朕提过一句,怎么,皇后忘记了?”他挑眉看了她一眼,语气极为自然。

    众人心中了然,都说皇上冷落皇后,现在看来帝后的感情还是不错的,有人想起安王叛乱那日陛下带着娘娘从天而降的场景,心中各自打起了算盘。

    裴容卿差点破功,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跟他说过这种话,不,她最近压根就没见过他,最近的一次还是沈茉涵去挽月斋求见他的那一回。

    可是这个场合她什么也不能否认,遂咬牙笑道:“是臣妾混忘了。前几日新晋的十几位侍中、侍郎和翰林院学士可在此?”

    立刻有人站出来作揖道:“臣等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这些人大多是和邵梓孺同一届考上的,但年龄都不算小,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岁朝上了,四五十岁的也大有人在,他们刚刚上任,虽不知能力如何,但心智倒还坚定,对朝廷来说算是不错的新鲜血液。

    “皇上,您看可还是满意?这些人其实是元熙六年的进士,只可惜他们考上后不久,先皇后就过世,皇上也住进了挽月斋,还没来得及入朝便不得不闲在家里了。”裴容卿笑吟吟道,毫不留情的讽刺。

    他不以为意,含笑道:“如此说来,的确是朕的不是了,你们需知,是皇后提拔的你们,定要好好辅佐皇后。”

    众人愣了愣,大声说是,裴容卿左手边邵梓孺淡定的喝酒,裴容卿无奈的抚额:“皇上,您这是来为臣妾撑腰么?”

    “皇后哪里需要朕撑腰呢?”他微微一笑,忽然握住了一只手,“今晚朕便随皇后去未央宫吧。”

    正文 娘娘病了

    似乎对这个男人今晚的诡异行径已经适应了,裴容卿竟然没有觉得惊讶,稍稍一顿后,她妩媚一笑,看向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声音缠绵:“皇上当真?”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朕自然要不能冷落了皇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含笑道,看的底下众人一阵心惊胆战。

    皇上居然笑了!居然笑了!居然对皇后笑了!兴许有皇后在,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不会在惦记着先皇后了!想到这一层,忠心的老臣便激动起来,刘大人端着杯子一脸喜色:“臣祝皇上和皇后百年好合!早日为我大元诞下太子!”

    裴容卿不自觉的抖了抖,元怀瑾依然一脸淡定:“刘大人有心了,朕这就把皇后带回去了。”说罢站起来挽住裴容卿的手,临走之前他轻飘飘的对邵梓孺道,“辛苦邵大人待宴会结束后送这位爱卿出宫了。”

    邵梓孺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颔首道:“臣遵旨。”

    裴容卿无奈的任由身边的男人牵着她走出大殿,只是身后一直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让她浑身紧绷,一直到走出殿外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皇后似乎很在意邵大人的想法。”他忽然顿住,看着她微微一笑。

    裴容卿不动声色道:“皇上,您想的太多了,臣妾只是觉得您在那么多大臣的面前调侃臣妾,实在让臣妾很难为情。”

    他低低的笑:“调侃?皇后认为朕在调侃你?”

    “皇上,”她挣开他的手,郑重道,“臣妾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希望皇上不要为难臣妾。”

    “为什么?因为邵梓孺?”他声音平淡,却隐含着压迫感。

    看来这个男人对于被戴绿帽子一事还是很在意的,裴容卿无声的笑了:“皇上,臣妾不喜欢残缺的感情,如果陛下不能完全忘记先皇后,臣妾就永远无法接受陛下。”

    嗯,这真是个好借口。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么说,皇后只是无法接受朕心中另有他人,而不是因为不肯接受朕?”

    有什么区别吗?裴容卿眯起眼睛很想这么问,可是看元怀瑾幽暗的眼神,她干脆点了点头:“真抱歉,皇上,臣妾又要让您失望了。”

    “似乎是朕一直在让你失望。”他勾起唇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今日皇后已在众位大臣面前答应了朕,如果现在朕回到挽月斋,他们会怎么看皇后?”

    裴容卿微微一笑:“今日是臣妾的小日子,臣妾方才高兴的混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因此无法侍奉陛下,陛下一查彤史便知。”

    “看来今日朕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偿所愿了。”他似乎十分遗憾,十分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罢了,朕将皇后送回未央宫吧。”

    裴容卿原本平静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她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温凉,没有多少温度,和他走在一起,仿佛只是一对平常的夫妻晚饭后出来散步,时光静谧而漫长,从前韩岑也曾经无数次向她提议过,可是每当她下班回来,都因为太累而作罢。

    如果她当初对韩岑多几分关心,也许两人就可以像一般的夫妻那样白头到老,可是,一切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