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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上,朕在下第18部分阅读

    跟着沈随的多半是被他威逼利诱,也根本没有名单,即使皇帝想反悔,事后哪里还记得哪些人曾经参与过?毕竟陛下不可能一下子将五万人全部除掉!只要除掉刘平舒,一切就当不曾发生过一样……众人心思转动着,手里的箭已经不由自主的换了方向。

    刘平舒见状大惊:“他在哄骗你们!别上当!啊!”说话间,他的手臂已经中了一箭。

    “上啊!除掉刘平舒!除掉这个乱臣贼子!”有人大喊,其他人便跟着一哄而上,刘平舒很快被人拉下马,通红的眼神死死的望着绝尘而去的两人。

    裴容卿恍惚听到身后之人发出了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嘲笑刘平舒的不自量力,所谓的沈家军,竟然只需稍稍一挑拨就可以临阵倒戈,她不知该为沈随感到悲哀,而是为这个男人的气场而心惊不已。

    如果换一个人来说他刚才的那番话,只怕没有这个效果!

    此时东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裴容卿就着微弱的光亮注意到,他竟然直接奔着禁卫军的大营而来!这里只是禁卫军的西大营,人数虽不算多,但也有一万人之众!隔着老远,西大营的副将张行远已然认出了马上之人,他激动的大喊:“皇上!”

    当初的元怀瑾也曾南征北战,张行远便是那个时候被他提拔起来,自然对他忠心耿耿!

    元怀瑾神色微微一松,沉声道:“张行远听命,朕命你率西大营一万人马,立刻去皇宫护太后,务必将元司灏和沈随两人叛乱者活捉!”

    “末将听令!”张行远激动喊道,立刻飞身上马去布置,裴容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男人低低一笑:“皇后只怕着急了,放心,邵大人没那么容易死。”说罢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裴容卿咬了咬牙,这个男人看似什么都不管,可是最重要的一股力量,禁卫军,还是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只要他人出现在这里,根本无需虎符,禁卫军便会任他差遣,西大营是如此,其他几个营地想必也是这样!

    但愿如他所说,邵梓孺能再坚持一些时间!她握紧了拳,只盼着再快一点!

    晨曦微露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宫门口,这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稍微好一些,大概蒋子安的包抄起到了一些效果,几道大门的守卫者依然是御林军的人马,他们似乎完全没想到马背上的人会是帝后,打开大门后,还未来得及行礼,马已如旋风般载着二人直奔太和殿而去!

    “皇上怎知臣妾要去太和殿?”她冷笑着问。

    “大约是因为朕与皇后心意相通。”他丝毫不在意的轻笑,忽然松开了她换成了双手握缰,裴容卿觉得身体一松,为免颠簸她不得已反手揽住他的腰。

    他低低的笑:“抱紧了!”说罢狠狠一拽缰绳,竟然直接越过一道宫墙!马蹄落地的那一瞬间元怀瑾迅速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她!

    从这道宫墙内便可以看到太和殿,对此刻正在里面厮杀的众人来说,元怀瑾不啻于是从天而降!几乎都愣在了那里!由于惯性,身下的马又奔腾了许久才缓缓停下,这一停便直接停在了修罗场的中间。

    裴容卿睁开眼睛,立刻便看到浑身是血的邵梓孺,他的脸上早已不见平时的温润甚至不正经,漂亮的五官现出让人胆寒的戾气!身上血迹斑斑,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或者兼而有之,而在他的对面,元司灏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血不说,连眼睛都是血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怖。

    “邵梓孺!”她不由自主的大喊一声,心狠狠的下沉,低低的对身后的男人说:“放……放我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面容冷峻,依然紧紧的揽着她,而裴容卿的那一声大喊则让邵梓孺和元司灏停了下来,看向来人,两人俱是一惊!

    “娘娘!您怎么来了?”邵梓孺飞快走向她,这才看向裴容卿身后的元怀瑾,他立刻抱拳道,“皇上放心,叛军成不了气候,此地危险,还请皇上带娘娘迅速撤离!”

    “你个……”裴容卿很想骂他一句,可是对上明亮的双眸,只得咬牙恨恨道,“邵梓孺,这就是你答应本宫的万无一失?”

    “娘娘放心,马上就结束了。”他微微一笑,扯下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官袍,他的衣服虽被血染红,但并没有多少破损,说明他的伤应该不算严重,裴容卿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放我下来!”她再一次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元怀瑾顿了顿,最终依言抱着她下马,裴容卿几步走到邵梓孺面前,一把拎起他的领子,“马上就结束了?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你还好意思说?”

    他一愣,原本黯淡的目光却在见到裴容卿眼底不加掩饰的担忧后恢复了明亮,他笑嘻嘻道:“娘娘,这么多人面前,你给臣一点面子,别拽衣服,本来就剩这一件了,您要是扯坏了,臣难道要光着膀子和人打架吗?欸!”

    裴容卿气的松开了他,转身面向元司灏,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场马上的狂奔对体力消耗有多大,她稳定心神,微笑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安王殿下,本宫不过去行宫一趟,您竟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本宫?”

    早在见到元怀瑾的时候,元司灏脸上就已经出现了惊恐之色,听裴容卿这么说,他冷笑道:“皇兄和皇嫂来了正好,本王可以一道解决!”

    元怀瑾沉沉的声音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这就是你们要誓死追随的人?朕原本以为沈随会自立门户直接称帝,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扶持朕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实在是难为你们了。”

    元司灏大怒:“别以为本王尊你一声皇兄你就真以为本王有多敬重你!从前也就罢了,这一年多以来你这个模样,有什么资格称皇帝?既然不做,何不让位,也好过让一个女人把持着大元的天下!”

    “是个女人又如何?那也是朕的女人。”元怀瑾负手而立,从容一笑,“朕不是没考虑让位给你,只可惜你刚愎自用,阴险狡诈,实在让朕失望,远远不如朕的皇后。”

    元司灏脸色苍白,眼里却燃着可怕的火焰:“不管如何,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给我上!”他一挥手,却没有得来任何回应,相反的,他身后的众将士全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道:“属下鬼迷心窍,求皇上饶命!”

    这一下,元司灏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他忽然四处奔走,癫狂道:“你们这个没用的人!当初是怎么答应本王的?快!杀了他!杀了他本王,不,朕就封你做大将军!听到了吗?快!朕封你做丞相!只要杀了他!”他见没有人响应他,怒极之下用力斩杀了一个人的脑袋!

    “五弟何不自己动手?”元怀瑾看着他,眼里不掩讥讽和不屑,“你的手下没有人是朕的对手,如果你亲自来,大约还有几分希望。”

    元司灏闻言一震,握着手里剑踉跄着上前两步,只是快要走到元怀瑾的面前时,他忽然放下手里的剑,扑通跪了下来,眼里俱是无助的软弱。

    “皇兄,饶了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饶了我,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皇兄!”他膝行几步,苦苦哀求,甚至试着想抱住元怀瑾的腿,却被他冷冽的目光吓得一个瑟缩,再不敢乱动。

    裴容卿看的目瞪口呆,她以为安王是多少有骨气的人,会亲自向这个他又恨又怕的男人挑战,没想到最后一刻,恐惧还是消磨掉他最后一丝勇气。只是这样一来,今日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而元司灏带的这些人马竟然如此整齐的都投降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将面临什么后果吗?

    邵梓孺哼了一声:“陛下一出手,就显得臣的努力都很可笑。”

    裴容卿叹气点头:“本宫何尝不是如此,不过这样更说明他有多么的混蛋!”她咬牙切齿。

    邵梓孺神色一松,含笑凑近她:“娘娘,其实咱们还是做了很多事的,如果不是咱们事先布置,哪里能留足这么多的时间?何况,就算陛下不出现,臣也能解决的。”说到后一句话,声音已经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

    裴容卿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俱是疲惫,不由的心疼:“好了,本宫记着你的功劳,等尘埃落定后给你放大假便是!”

    “有多大?”

    “三天够不够?”

    “……”

    二人说笑的时候,元司灏依然在苦苦哀求,脸上哪里还有身为亲王的半点尊严!

    “让朕原谅你也可以。”元怀瑾淡然道,“自断双臂吧,就算全了你我的兄弟情分。”

    正文 看不穿

    “咣当”一声,元司灏手里的剑落在了地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皇兄,皇兄……”他颤抖着哀求,看起来狼狈至极,“如果断了双臂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皇兄……母后!母后在哪里?母后会保我的!母后!”他疯狂着四处张望,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一个兵,“去!快去把母后找来!母后不会让本王死的,不会!”

    “哀家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个身影慢慢从右边走过来,她拄着拐杖,原本浓密的黑发已经有一半染上了银霜,脸上也显出了老态,和裴容卿初见时的雍容华贵判若两人,可即使老态毕现,常年浸滛深宫身居高位所历练出来的气度依然高华,不容人小觑。

    “母后!”裴容卿上前一步扶住她,“这里这么危险,您怎么过来了?孩儿明明在慈宁宫安排了足够的人马!苏姑姑!”她不由的看向太后身边的苏姑姑。

    “娘娘放心,奴婢刚刚接到消息,禁卫军已经进了宫,沈随这个逆贼已经伏法了!慈宁宫危机已经解除!”苏姑姑微微一笑。

    沈随死了?裴容卿松了一口气,看向太后嗔道:“即使如此,母后您也该多休息才是。”

    “不亲自来见见这个逆子,哀家怎么能安心?”她摇了摇头,推开苏姑姑和裴容卿的手,独自走向元司灏。

    “太后小心!”苏姑姑大惊失色,元司灏手边还有剑,如果他以太后相威胁那可怎么办?苏姑姑心惊肉跳,就要跟上,却被太后挥手制止。

    “哀家倒要看看,这个逆子是不是真的要对哀家下手!”她沉着脸走到元司灏面前,放下拐杖,颤颤巍巍的蹲下身,取出一块帕子擦拭着元司灏满是血迹的脸,神情十分安详。

    “你三岁的时候就养在哀家身边,那个时候你看起来那么小,完全不像个三岁的孩子,史贵人软弱可欺,又不怎么受宠,连累你小小年纪就被欺负,所以你从小就很懂事,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乖巧的让人心疼。你皇兄一直跟哀家不亲,但是你懂得怎么讨巧卖乖,虽说多少有故意的成分在里头,可哀家心里也是高兴的,那些日子,疼你比疼你皇兄还多,哀家是真拿你当亲生的儿子来看啊。”太后叹息道,元司灏早已泣不成声。

    “你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哀家面前说话做事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惹哀家不高兴,哀家心里都知道,既为你心疼,又觉得难过,这么多年,你其实不曾把哀家当成真正的母亲来看,心里总是防备的,你私底下那些小动作哀家不是没察觉,可是哀家总想你大概只是心里不踏实,有些事只要不过分,做了便也做了,能有什么呢?后来你皇兄跟哀家反目成仇,你表面上对哀家恭敬,面对你皇兄时却一直诋毁哀家,那个时候,哀家才真正明白了,你不仅没把哀家当亲人,只怕当仇人也不一定。”太后依然细细的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血迹擦完了又开始擦眼泪。

    “你说你这个傻孩子,跟你皇兄争什么?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当一辈子的富贵王爷多好,既随心所欲又不受拘束,你看你皇兄,虽然当着皇帝,天下至尊的地位,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太后说到这里,泪水已经无声的留下来,“即便你皇兄甩手不干了,你也不该这么没心眼,他闭着一只眼睛都比你看得清楚,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裴容卿听到此处不由自主的看了元怀瑾一眼,被自己的母亲这样编排,也不知他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可惜这个男人依然平静的可怕,仿佛太后嘴里的皇帝根本就不是他。

    “傻啊,真傻啊,怎么都这么看不穿,哀家看不穿,你皇兄看不穿,连你也看不穿,最后落的这样的下场。”太后狠狠的捶着他,“你看你,你现在这个模样,你怎么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了!你母妃临死前跟哀家苦苦哀求,说只要你不犯通敌叛国、犯上作乱的大罪,无论是什么错都让哀家保住你的性命,可是现在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太后说着,泪水便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母后,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求母后饶孩儿一命吧!哪怕不做亲王,贬为庶人孩儿都愿意!母后!”元司灏抓住她的手,哭的像个软弱的孩子。

    太后深吸一口气,缓慢却用力的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说:“此事你皇兄既然已经插手,便没有哀家置喙的余地,你当初下决定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是什么样的后果,最后一次了,像个男人一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别忘了你的妻儿,至少,哀家会尽力保全你的孩子。”

    闻言,元司灏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无法保住了,他呆呆的跪在那里,颤抖着开始啜泣。

    大约是真的后悔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裴容卿看着他泪水涟涟的模样,忽然想起初见之时他拿着圣旨在自己面前懒洋洋的等着看笑话的模样,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皇后。”太后抹了抹眼角,看向裴容卿。

    裴容卿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孩儿在。”

    太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息道:“你也辛苦了,哀家也不中用,让你一个女子担上这么重的担子。”

    “母后,孩儿并不辛苦。”裴容卿抬头看着她,眼神诚恳。

    太后握住她的一只手,连道了几声好:“再怎么说,裴家对你都有养育之恩,乔宣虽然有错,但至少在最后关头醒悟了,好歹是裴家独苗,还是留着他的命吧。”她说着,目光却看向了元怀瑾,目光有隐隐的哀求。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如果他不上心也就罢了,但是此事显然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那么就绝不会手软。可是乔宣……唉,想起自己的兄长和侄子,还有即将失去丈夫的裴梦语,太后只觉得嘴里发苦。

    到最后,整个裴家最让她省心的却是这个自己一直忽略的最小的侄女。

    裴容卿颔首道:“母后,孩儿记着了,那毕竟是孩儿的哥哥,孩儿不会见死不救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只要他动了念头,就说明他已经决定舍弃裴容卿和曾经给裴家带来无数荣誉的太后,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一旦事成,沈随和元司灏会依然好好的供着她们吧?想到这里,裴容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太后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松开她的手,扶住苏姑姑的手离开了,此时天已经亮了,太和殿外几乎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但太后却目不斜视,淡然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

    裴容卿收回放在太后身上的目光,看向元怀瑾:“陛下,您做决定吧。”

    “安王送到诏狱暂时收押,其他人皇后看着办吧。”他的目光落在裴容卿身上,专注而认真,让裴容卿陡然有一种被郑重交托的感觉。

    “臣妾会办妥的,请陛下放心。”当着众人的面,她依然是对他恭敬有加的皇后。

    “臣会协助娘娘的,请皇上放心。”邵梓孺做了个揖,含笑道。

    闻言,元怀瑾微微蹙起眉,目光探究的看了邵梓孺很久,这才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两个最有话语权的人都甩手了,裴容卿只觉得疲惫。

    “娘娘,您回未央宫休息吧,沈随知道您不在行宫,因此未央宫此刻很干净。”邵梓孺道。

    裴容卿想了想,沉声道:“把许岩修找过来,让他处理好了,你随本宫回去上药。”

    “娘娘,臣没有受伤。”

    “再啰嗦接下来一年你都别想休息!”

    “……好吧,娘娘,臣伤的很重,还是内伤,估计至少得休息三个月。”

    “本宫看许岩修今日才是真的辛苦了,不如让他回去休息,你来收拾烂摊子吧。”裴容卿说着睨了他一眼,大步向前。

    “娘娘,慢点,臣真的受伤了啊……”

    未央宫里,含烟和敛翠正焦急的等待着,见到裴容卿出现,含烟高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娘,太好了!您没事了!”含烟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您被皇上带走了之后,奴婢可吓死了,后来皇上身边的小路子来找奴婢,说皇宫的危机已经解除,沈随被禁卫军的涨都尉一箭射杀,沈家军也杀的杀抓的抓,奴婢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小路子又给奴婢们备了马车,奴婢这才回来的。”

    “你们没事就好。”裴容卿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小路子不是一向对元怀瑾极为忠心的么?怎么忽然管起这些事了?只是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飞快闪过便被她丢掉了。

    “拿药来,给邵大人上药吧。”

    “是。娘娘先去沐浴吧,敛翠已经背好了,只等着娘娘呢!”含烟笑着说。

    裴容卿对身边这两个丫头的贴心很是满意,立刻走进,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经历了这一个晚上的惊心动魄,虽然身体累的很,但脑子依然是清醒的,眼下想睡也睡不着。

    眼下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便是,元怀瑾今日的举动,是不是可以当成他将重新临政的征兆?若他真的这么做,自己反而可以松一口气。也可以正式考虑离开了。

    说起来,她这样惫懒的性格,居然劳心劳力了这么久,连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管他世间权势地位还是感情,一旦深陷其中便是一种羁绊。所以,很多时候她并不能理解元司灏和元怀瑾的所为。

    如果自身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奋起反抗也就罢了,明明生活无忧,大可以做很多连元怀瑾都做不到的事,可是元司灏最终还是铤而走险,只为了那至高无上而又虚无缥缈的尊贵地位,而元怀瑾则为一个女人的死耿耿于怀至今,她无意于去批评指责这样的行为,她只能说自己永远做不到这样。

    韩岑不也是看不穿,所以才会做出那样偏激的事。所谓看不穿,不过欲望作祟。

    欲壑难平,多么可怕的事。因为欲望的驱使,人究竟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心中想着这个问题,以至于歪在榻上看着邵梓孺龇牙咧嘴的让含烟给他上药的时候,裴容卿便不知不觉的问了出来。

    “臣此刻只希望含烟好姐姐能轻一些,嘶……”他苦着脸,漂亮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裴容卿笑着横了他一眼:“邵大人,你能不能有些出息?”

    含烟亦抿嘴笑道:“邵大人,您怎么也敢持枪和安王对战?”

    他得意一笑:“怎的,小瞧小爷我了吧?小爷虽然自小读遍圣贤书,但一直不忘强身健体,刀剑什么的都能来几下。”

    裴容卿挑眉:“本宫瞧着你那小身板,居然能和安王不相上下,倒是让本宫意外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臣的身板很小吗?您确定?”

    呃?似乎一不小心打击到了他的男性自尊?裴容卿再打量了一番,这身板,大约,似乎,还挺有料的。

    “敛翠,给邵大人送些热汤来。”裴容卿淡定转移话题,让邵梓孺牙齿咬的咯咯响。

    “娘娘,臣不知旁人怎样,但臣始终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因此便不会被的事物左右。”废话了几句,他这才回答裴容卿的问题,语气虽然随意,神色却很认真。

    正文 宫外重生

    裴容卿挑眉:“最想要的?如果这件最想要的根本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呢?”

    他神色微敛:“臣觉得自己最想要的还是可以得到的,虽然困难了一些。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他说着含笑看了裴容卿一眼,“人生在世,总得有些追求不是?不然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见他望过来,裴容卿总觉得他话里意有所指,不由的轻咳一声:“邵大人收拾好了便回去休息吧,明日过来接许大人的摊子,本宫要就寝了。”

    “娘娘早些休息吧。”知道裴容卿是真的累了,他很快告辞离开,含烟送他宫门口。

    “邵大人。”含烟四处望了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忙拉住他,一脸焦急道,“今日小路子送我们回来这事,奴婢有一事没说,其实小路子做的一切都是陛下吩咐的,奴婢不知陛下怎的突然对娘娘上心了,好在娘娘根本没在意这些。奴婢给邵大人您通过信了,您可得抓紧了。”

    邵梓孺怔了怔,接着笑道:“有你们这样忠心的丫头在,旁人肯定不能从娘娘这里讨到任何便宜,我得好好谢谢含烟姐姐。”

    “邵大人您放心吧,奴婢会替您照顾好娘娘的!”含烟说完,见有人走近,不敢多停留,丢给他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便匆匆回到内殿,邵梓孺不由失笑,步子也轻快了许多,连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也没那么难熬了。

    含烟悄悄的走进殿的时候,裴容卿还躺在软榻上,见娘娘在朝她招手,她的心不由的咯噔一声。

    “娘娘,奴婢伺候您就寝吧。”她低着头说。

    裴容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本宫瞧着你最近和邵大人走的很近,怎么,是不是对邵大人有意思?要不要本宫帮你问问?”

    含烟吓了一跳,忙摇头道:“娘娘误会了!奴婢和邵大人之间没什么,奴婢也没旁的心思,奴婢刚刚也是找邵大人叮嘱些事情,就是,嗯,关于娘娘的,奴婢想着邵大人和娘娘平时待的时间不少,希望邵大人能注意一下娘娘的一些习惯。”

    “哦?你倒是想的周到。”裴容卿脸上不辨喜怒,忽然拿手里的绸扇轻轻砸了一下她的额头,“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只是千万别忘了本宫是什么身份,就算皇上不管这些事,也不代表他会不介意,万一惹恼了皇上,只怕连本宫也保不了你。”

    含烟蹙眉:“娘娘怕皇上吗?”

    裴容卿不由的抚额,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应该怕这个男人?难道时间一长,所有人都忘了元怀瑾曾经的强硬和铁血手腕?狮子就算沉睡,也依然是狮子,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与他抗衡,也没有必要与他抗衡,毕竟她和元怀瑾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他因为先皇后而忽略自己,可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会和他怎样。

    “含烟,你只需记住,哪怕陛下现在避世了,他也依然是皇上,这一次安王叛乱,如果不是陛下出手,只怕没那么快结束。”裴容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含烟听的心头一跳,忙点了点头。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极为舒服,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裴容卿用过晚膳后,便在含烟的陪同下将皇宫转了一圈,尤其是几个混战的地方。

    不过一个白天,这些地方都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到任何血迹,如果不是空气中弥留着的血腥味,没有人会想到仅仅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的状况。因为这场政变发生在夜晚又很快被镇压,很多百姓甚至完全不知道昨天夜里曾经上演过怎样的惊心动魄。

    听说沈随最后的下场比刘平舒还要凄惨,堂堂一国大将军,曾经威震五国的人物就这样折戟于自己的野心之下,作为一个战士,他的尸骸最终被扔在乱葬岗,让人除了唏嘘便是感慨,他本该将尸骨留在更有尊严的战场上,或者安度晚年在某个宁静的夜晚平静离世,而不该是如今这个模样,除了让人唾弃,没有人还记得他曾经的功勋。但,太后有一句话说得对,作为一个男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既然做了,就该有担当。沈随就算死的凄惨,他至少也战到了最后一刻,而他力挺的安王却丧失了所有尊严趴在元怀瑾的面前苦苦哀求,想到这里,裴容卿对沈随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一个寒门士子,通过了多少岁月和艰辛最终做上了大将军,只可惜,晚节不保。

    太和殿外的草丛里还散落着一些尸体残骸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正在指挥的许岩修见到裴容卿,忙丢下手里的事务走到她面前。

    “娘娘,此地腌臜,您怎么过来了?”

    他脸色极为憔悴,显然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可即使如此做起事来依然有条不紊,裴容卿心里多了几分赞赏,遂笑道:“入夜后便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邵大人。”

    “邵大人身上的任务更重,臣只是做了些皮毛罢了。”他不卑不亢道,“娘娘放心,入夜前臣一定将宫里恢复如初。”

    裴容卿点了点头:“沈随的手下被收在哪里?”

    “已经关在了西大营,由张都尉负责监管调教,这些人以后只怕会被分去做劳役和苦力,再想收编进队伍只怕是不能了。”

    留他们一条命已经算是法外开恩,毕竟这些人可是曾经对他们刀剑相向的,裴容卿颔首道:“既然张大人接手了,此事你就无需管了,你只需负责安抚百姓的情绪,千万不能让京城出任何乱子。”

    “臣明白。”他郑重点头。

    不知道张行远对沈家军的接手是不是元怀瑾授意的,这个男人永远能抓住最关键的东西,而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丢给别人做。将沈家军的剩余三万多人马收编或改造后,他们便再也翻不起大浪来,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便这么解决掉了。

    如此看来,似乎这一次的事,元怀瑾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娘娘,前面便是贤妃的长华宫了。”含烟忽然低声提醒她。裴容卿这才想起沈随起事的时候,沈茉涵曾经被作为人质的,虽然最后毫发无伤,但此事对她的打击只怕是致命的。

    “贤妃如何了?”

    “奴婢听说没什么大变化,自从上次月贵人死后,贤妃就一直有些不大对,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发呆,哪里还有从前的机灵和嚣张劲儿?因此昨日虽然被拉去当人质,她也不哭不闹,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般。”含烟说着,也不由的叹息。

    “随本宫进去看看吧。”

    长华宫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让人胸口发堵,大约是没想到裴容卿会来,里面伺候的宫人都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后才纷纷跪下来行礼。

    裴容卿蹙眉:“怎的里面这样暗?连窗户也不开?”

    一个年长些的嬷嬷赔笑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贤妃身体不好吹不得风,是太医吩咐的,还有,贤妃怕光,奴婢们一点灯她就闹,所以这才……”

    “把窗户打开吧,偶尔吹吹风也无碍,至少让里面透透气。”裴容卿冷淡的吩咐,宫人哪里敢违背,立刻把窗户打开,连带着点了几盏灯,裴容卿这才看到躺在内殿的沈茉涵,那一瞬间,饶是见惯了死人的裴容卿也惊的倒抽了一口气!

    形容枯槁,头发散乱,眼神呆滞,仿佛已经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她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的看着某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什么也不曾想。

    说起来,其实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元怀瑾冷落她,沈随为了野心舍弃了她,原本一个多么骄傲张扬的女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想起她曾经面对自己的嚣张跋扈,裴容卿只有轻叹。

    “来人,给贤妃娘娘梳妆,沈将军虽然已死,但贤妃依然是贤妃,你们都记着!”裴容卿沉声吩咐。

    “是。”几个宫女立刻上前给沈茉涵洗漱,沈茉涵任她们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反应,裴容卿忽然觉得心里压抑,转身便要离开,却看见殿外,东方舞正往这里走。

    看见裴容卿,她显然也愣住了,忙笑道:“臣妾还想着什么时候给娘娘请安,看娘娘气色尚好,臣妾就放心了。”昨日沈随带着人马从玄武场那里进入,不曾波及后宫诸妃的宫殿,但也亏得东方舞事先将宫人都控制在各自的宫殿里,不许她们乱跑,才没有任何人受伤。

    “本宫无事,倒是你辛苦了,此事你做的很好。”裴容卿微微颔首。

    她怅惘一笑:“臣妾只觉得不堪,听说昨日安王面对陛下时毫无尊严,臣妾只能说,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昔日心心念念的男子原来如此不堪,也难怪她觉得不舒服,裴容卿不由的一笑:“好在当初你不曾真的嫁与他。说起来,本宫还要多谢你,若非你的提醒,本宫还不知,安王是如此表里不一的人。”

    “臣妾当初可没想到这么多,只是为娘娘的姐姐不值,如今安王妃怀着未来的小世子,却即将面临丧父,也实在可怜。”东方舞叹道。

    “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就该承受这样的后果。本宫不信她不知道安王的计划。”只怕她也做着做皇后的梦,对于裴梦语,裴容卿并没有多少怜悯,相比较而言,反而沈茉涵更让她多一份不忍。

    东方舞眉眼低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倒是贤妃娘娘,看样子是彻底毁了。”

    “还得麻烦你对她多加照拂,缺什么只管跟内务府要便是。”裴容卿微微一笑,应允道。

    她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份喜色:“臣妾代贤妃多谢娘娘。可惜看贤妃姐姐如今的模样,只怕再多的好药也没什么用了。”

    哀莫大于心死,被家族和最爱的男人同时抛弃,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舞妃,本宫想,你大好的青春不该掬在这深宫里。”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裴容卿忽然开口。

    她果然愣了愣:“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如今无心政事,有些事本宫还是做的了主的,你聪明冷静,又有决断,不该继续待在这深宫里耗费生命,就算你是宫妃,再嫁也不是不可以。”裴容卿含笑道。

    东方舞一脸震惊:“娘娘的意思是,臣妾还有可能出宫?”

    “有何不可?只要你愿意,本宫便可以成全你。”

    她原本狂喜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如果可以,臣妾如何不想呢?反正皇上大概根本不记得宫里还有臣妾这一号人物了吧。只是臣妾出身东方家,家规严格,从来没有一女二嫁的例子,就算臣妾愿意,东方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他们宁愿臣妾死在宫里。”

    世家大族的家训族规都很严苛,也许不近人情,但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一个家族的名声和稳定,这也是这些家族能延续几百年的重要原因。裴容卿沉吟一会,忽然笑道:“那便死在宫中,去宫外重生吧。”

    她一怔,接着才明白她的意思,激动的跪下来:“臣妾多谢娘娘的再造之恩!”

    “别急,本宫还有旁的事需要拜托你。”裴容卿亲自上前扶她起来,“待眼前的事过后,本宫再与你好好谋划,你放心,这件事本宫记住了。”

    她重重点头,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呜呜的哭了出来,难为她在宫里小心谨慎了这么多年,不曾行差踏错,如今却因为裴容卿的一句话哭的不能自已。

    到底是累了。

    裴容卿笑着安抚了她几句便离开了,安排东方舞出宫,其实,也是为自己以后铺路。等这宫里有趣的人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正文 兀那小娘子

    对于安王叛乱的后续处理可以说是雷厉风行,邵梓孺似乎憋着一股劲,毫不留情的将曾经对安王表示过投诚的人送进了大牢,安王最终还是被定了斩首,只是日子还未确定。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而其中唯一让他觉得比较难处理就是两个人,元司野和裴乔宣,一个虽然有不轨之心,但在此事上还是有功的,如果不是元司野和元司灏之间起了争执,元司野打算抽走自己的人马,元司灏大约不会这样匆忙的起兵。而裴乔宣却是太后亲自开口要留下来的人。裴昭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亲自上了一道折子表示,无论怎么处置裴乔宣他都不会有异议,不知道是真心打算大义灭亲还是以退为进。

    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而且最后一刻也幡然悔悟,作为京城府尹,他及时截断了沈随的退路,算是没有浪费裴容卿给他的机会,虽然裴容卿十分怀疑他所谓的幡然悔悟只是裴昭发现局势不利的时候临时对他下的命令。

    反正往后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管他是不是依然包藏祸心,想通了这一点,裴容卿十分宽容的免了裴乔宣的牢狱之灾,只是暂时革了他的职让他赋闲在家,话是这样说,等风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