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的事情,我们这些副会长就不能也来关心一下?至于二位说的合同问题,总不能搞强买强卖吧?现在我们直接说清楚,是青韵瓷厂那边烧制出来的东西,没办法满足两位的要求,所以把订单退回去,这样也不行?总不能说我们生产不出来二位要的东西,两位还非要强买强卖吧?”
法盲一个。
罗戈是怎么想的,杨一不知道,但他此时此刻对这位卢副会长的感观,就只剩下这一个印象了。如果是第一次合同尚未签订之前,那么说什么青韵瓷厂烧制出来的瓷器,没办法达到了阳一文化的需求,勉强还算能说得通,但现在合同已经签订,而且第一次的瓷器样品都经过了不少行业内人士的过目认可,现在还要用这些话做理由,那就太不把国内的法律当一回事了。
虽然在很多时候,华夏的法律条款的确很让人蛋疼,甚至是觉得胡扯,但眼下这一个很普通的商业纠纷,这老货还真当只要在龙泉或者俪水上告,自己这边就铁定会输么?
想了想,他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却被那边一直很是看不上二人的邹老摆摆手打断:“行了,两位也不用和小卢去争,我就问一句,你们说事情和你们无关,那之前为什么要订购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除了制作工艺比普通瓷器更困难之外,我是连半点儿文化内涵,经济价值都看不到。要是解释不出来个一二三,哪怕小卢说的没有道理,的确是应该按照合约办事,我也能让所有的瓷厂都不接你们的订单。”
这老东西!
罗戈就忍不住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句,随后站出来死死看向他:“文化内涵上面,我们这些涉足了商业的人,自然不是您这种大师的对手。到底有没有内涵,又体会在那些方面,说实话,我一句都说不出来。但要因为我们定制的这些瓷器样式比较古怪,老先生就一口咬定也没有经济价值,不会有人喜欢,那我就只能觉得好笑了。那些消费者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我没办法规定,而且邹老你也没有办法规定,最终结果还是要看产品上市以后的情况。所以只要这些东西能卖出去,我们就没有指使人暗中使坏的可能性。这一点,不管是谁都不能口头上随便说说,就能下定论的。”
“噢。这么说,你们觉得你们对于瓷器的鉴赏能力,要比我这个老头子还高明了?”邹老人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但更多还是一股忍不住的恼火劲头:“什么样的东西好卖,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市场,不是我夸口,随便给我描述一下我就可以马上断言。这些东西你们都是外行人,还是别和我争论了?”
听到他这信心满满,而且分明就很是看不上自己的话,罗戈也有些恼火了,再不打算顾及对方的辈分和声望,就要反驳些什么。不过旁边杨一在观察许久之后,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般,似乎这个平日里已然不问世事的邹老。根本就是被人哄骗过来,本身还蒙在鼓里。所以止住罗戈已经很明显的不友好举动,他才好整以暇地看过去:“邹老这种传统的老艺术家,应该不会不喜欢喝茶吧?”
“嗯?什么意思,你个小娃娃管我喝茶不喝茶?”看到一直都没有动作的杨一,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那位老人就嗤笑一声别过头来:“难道你准备送我点儿好茶叶。然后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去?那可不行,你还是要先跟我说说,你们定制的这个东西,卖点到底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市场前景。”
“这些肯定都要解释的,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光靠嘴巴说两句,您也未必会相信,还是先聊一下茶叶的问题吧?您喜欢喝茶吗,平时又都喝的什么茶叶。”杨一微笑着继续坚持道,并没有因为邹老头的轻视,就心生不满仰或有什么过激反应。
“说了你也未必清楚,武夷山明前绿毫,听说过没有?这种茶叶可不是什么龙井一类的东西,连小娃娃也可以随便扯上两句。”
少年点头,他的确是不知道武夷山绿毫这种茶叶,想来应该是在小范围内流传,或者被特定人群喜欢的特色茶品。不过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对方探讨茶叶问题,于是笑了笑继续道:“那这么说来,您应该是喝新茶绿茶,对铁观音普洱一类的发酵茶半发酵茶,没有多大兴趣的吧?”
“那个自然,发酵的茶叶还有什么味道?不能取其清,品其真,又叫什么喝茶!”邹老头呵呵笑道,觉得这小娃娃有点儿意思了,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真是打算,但就凭能够和自己侃侃而谈并且丝毫不因为自己的轻视而有所不满之意,就足以说明此人和普通小孩子的不同之处。
“但您总不能因为您自己喜欢和绿茶清茶,就全盘否定其他那些喜好发酵茶的茶友吧?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对不对,每个人都只能代表他自己,然后了不起加上同好,要想代表所有人,我怕就算是神仙,也没有这个资格。”杨一笑眯眯地看过去,他说这么多,也无非就是要变着法子让邹老头承认这一点,而不是乾纲独断地认为自己的话就是真理,就是指路明灯。(未完待续。。。)
正文 763证据
“这话不错,是这么个道理。”老人就点点头,然后了然于心般笑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其他人喜欢你们定制的那些瓷器,所以让我不要太武断?呵呵,小娃娃心思就是多,不过这种事情和喝茶不一样。全国喝茶的人这么多,口味也是千差万别,我当然没办法代表所有人,但是青瓷呢?我可以说现在这个房间里的这些人——当然你们两个除外——就代表了整个青瓷烧制评判的标准,潮幸就不用说了,还有我身边这几位,小卢,老毛,伟明,都是被国家承认工艺美术大师或者是陶瓷艺术大师,如果我们还不能在这上面发言,那就真的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客户也没有资格?”杨一很是无语地苦笑,看起来这老头对自己的眼光的确很有信心。但问题是,他的信心再怎么笃定也是没用的,因为他这种老派艺术大师,和八零后九零后的ecg粉丝,御宅一族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哪能猜到对方的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
“客户当然有资格,但要是真的客户才行。一些想要依靠噱头赚钱的j商,不在客户的范围中间。”邹老头嘿嘿一笑,似乎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杨一和罗戈就是像靠着青瓷畅销海内外的名头,弄点儿比较特殊的瓷器出来。本来对方要这么做,也不管他的事,可问题是对方很可能已经清楚先前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所以才背地里搞出龌龊事情,平白让青韵瓷厂蒙受损失,这一点就无法原谅。
“好吧,我知道邹老的意思了,要证据我也有,不过你们也要稍微配合一下。”杨一长出了一口气,明白要不拿点儿真凭实据出来,老头子很可能会一直抱着他的那些想法不放。完全听不进去半点儿他人意见,以及新的思潮。
“配合,怎么配合?”老头没发话,旁边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中年男子就好奇道。
“既然龙泉是青瓷故乡,那么不仅仅只是烧制,如果要修补瓷器的话,也应该有很多人拿手吧?我要求不高。只需要把那些破损的瓷器里面,找两件出来修补一下,然后让我带回去就好。至于其他方面,就不需要各位多操心了。至于我们订购的瓷器有没有市场前景,到底卖不卖的出去,还是真的没有了销售渠道为了赖账所以才搞破坏。过两天以后就能清清楚楚。”杨一耸肩摊手,似乎吃定了满屋子人。
“只是修补起来就好?数量也不要太多只要两件?”那边邹老头听到杨一的这些要求,顿时也有了点兴趣,第一次正眼看过来。
可杨一还没回话,旁边那个什么卢副会长,就忍不住皱眉插嘴道:“邹老,你还真同意他的这个要求啊。我看就是这小娃娃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如果真出我们行业协会的大门,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过来。再说现在能把瓷片修补成整器的师傅,手头上基本都有任务,这中修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最少也是两天,为了他们一个没什么道理的要求,就耽误这么多时间。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他怎么能够不着急,之前虽然也和自己的那个表侄有提到过,说什么要是和阳一文化有过解,就干脆把对方订购的瓷器全给一股脑的砸掉,但如果论真实想法,他也就局限于口头上怂恿,如果当时秦丕真的表现出了狠心打砸的意思。说不得他还要反过来劝几句。可没成想一个多月过去,在瓷器已然烧制完成,马上就要装车发货的前一天给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全然出乎他的意料了。
得知情况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上了秦丕,结果让他窝火的是,对方居然对这件事情供认不讳。而且在承认了自己是幕后主使之后,还暗示要他帮着隐瞒打掩护,要不然一旦东窗事发,就把两人之前的谈话内容全都给供出去。
这种几乎是从天而降的祸事,让这位副会长怎么能够不恼火,不气愤?他也是个人老成精的角色,在稍微考虑了一下对方这么做的意图之后,就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那个远方表侄给算计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着把自己也拖下水的准备,因为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协会副会长在中间转圜掩护,秦丕他指示人打砸的事情,或许能够瞒得过青韵瓷厂,瞒得过行业协会,让阳一文化方面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们,但决计是瞒不过公安机关的。在华夏,任何事情都害怕“认真”二字,如果阳一文化和徐潮幸两边都铁了心要追查,那么在双方的督促下,办案机关肯定也不会轻慢,而是会认真对待。
那么归根结底,秦丕身为幕后指使,是逃不掉应有制裁。
除非有人站出来,主动帮着他打掩护,也就是让阳一文化和徐潮幸中的任何一方,放弃对事件的追责,才能把风声压下去,也才能让他秦丕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明白了秦丕的打算,这位卢副会长不知道在心中骂了多少句娘,只把自己那个表侄看作是狼心狗肺的阴险小人。然而在骂完了以后,他也清楚如果秦丕真的过不去这一道坎,那么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决计也是要跟着倒霉的。所以在通盘考虑完以后,他才决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帮着对方把事情遮掩过去,这不是救人,而是自救。
既然是自救,那么在经过精心思考以后,他才找上了整个行当里面最有威信,最有发言权的老前辈,如果邹老发话不待见阳一文化,那么就算是徐潮幸,也不得不看在老人的面子上,把此次事件给含糊地带过去不提。
为了劝邹老出马,他可谓是下足了苦功,不但三番两次过去吹风,而且还不惜放下身段,联络了平时那些和自己并不算一路人的几位副会长,甚至还许以徐潮幸下台后,自己支持对方上位的天大好处,这才请出了几名整个行业协会中的重量级角色。
可本来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在自己一再渲染和添油加醋地挑拨中,对那个什么阳一文化分明就不太待见的邹老,居然还真同意了那个小孩子的要求。如果瓷器修复完毕,对方又通过这些修复的瓷器,能够做好文章,可以想见,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未必好过。
他可不同于邹老这种好些年不和市场接触的老人。也不同于行业协会里那些根本就不知道动漫周边是什么的纯粹陶瓷艺术家,在秦丕透露的消息中,那些看上去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根本就无从体现青瓷价值所在的东西,很可能畅销到岛国,而且有很多年轻人为抢着买单。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搬弄是非。只不过依仗信息不对等,可要是其他人亲眼看到了这一批瓷器的市场前景后,他之前灌输给邹老的那些话,简直就不攻自破。
对方证明这些定制瓷器是有市场的,那邹老会怎么看自己,还有徐潮幸,不是就能和阳一文化一道。继续要求对这个案子追查了么?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尽自己最大可能,不让杨一达成目的。
听到他的质疑,那边邹老倒是颔首沉吟起来,不过旁边杨一也觉察出这个卢副会长有些不对劲,针对阳一文化的味道太明显,就笑着插言道:“这样吧,我们只要两件修复好的瓷器就可以。完全能够找来四位师傅,每人负责一件瓷器的二分之一,然后再把两部分给修补到一块儿。时间上来说,只需要半天就差不多了。并且如果青瓷协会满足了我的这个要求,结果我们不能证明自己的话,那么合同就此作废,阳一文 化绝对不会再就之前的协议追责任何人。而且付出的定金也不要了。”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而听到了这个条件的众人,除了卢副会长之外,也没办法不动心。
于是邹老人就不再迟疑,直接挥手点头:“行。就按你说的这么办,我倒是要看看,这些跟小娃娃玩具一样的东西,哪能卖出一件上千块的高价来。”
听到对方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杨一和罗戈顿时忍不住一阵好笑——这还真是要卖给那些娃娃们的产品,不过不是小娃娃,是大一点的娃娃而已。
于是在卢副会长满脸隐藏不住的焦躁和恼火中,众人就直奔青韵瓷厂,从已经扔到瓷厂垃圾堆的破碎瓷片中,扒拉出来两件最具有代表性的《云荒》角色瓷器,一个是《云荒墨偃师》中墨家的机关龙兽吞口冰裂纹收纳杯,一个是《云荒飘渺九州》中辟魔神梭战舰底足水果盘,从品相上来看,都是龙泉大大小小瓷厂都能生产的普通世面销售品。
但因为之前制胎程序上的精细,所以换个角度,从瓷器的商品属性上来看,这只是大众消费品里的高端商品,充其量售价上限不超过两百,但因为被赋予《云荒》周边产品的这个属性,是以杨一非常有信心,那些岛国宅男土豪们,一定会为了这些瓷器掏空口袋。
“就是这两件了,我们等各位师傅的好消息。”选定了需要修复的瓷器以后,杨一和罗戈耐心等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六点多钟,瓷厂方面终于派人把修复好了的东西给送了过来。
因为急于摆平龙泉方面,所以两人也顾不上歇息,直接开夜车连夜赶了回去。在杨一家里随便对付了一个晚上后,二人一边联系讲谈社那边,一面给修复好的瓷器拍照,把360度无死角的照片传真到了藤冈策手中,询问对方这种青瓷周边产品,在岛国的销路前景是个什么样子。
不大一会儿功夫,藤冈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真是让人意外的好东西呢,难道就只有两件吗杨君?水果盘已经被我们的野间社长给预定过去了,她对这种来自于华夏的精湛技艺结合《云荒》动漫卖点的周边,非常喜爱,打算作为本年度各大动漫周边的主打产品,马上推向市场。”(未完待续。。。)
正文 764一飞冲天
额,那位出版女皇居然以公谋私?不过想一想,身为一个动漫出版会社的领导人,如果在家里摆上这么一件不失精美大方,而且又能和自己所从事的事业联系起来的摆件,也是意外的让人感觉有趣吧。
想到这里,他也多多少少明白 了对方的打算,于是在电话中笑道:“这一件就算了,因为是从新修复过的产品。而且抛开我们赋予其上的动漫因素不谈,单单看瓷器本身的品相来说,这也只是非常普通的物件。如果野间社长喜欢,那么我会另外要求烧制一套更为精美,也更为附和社长身份的瓷器送过去,请藤冈先生放心吧。”
“真的吗?那我就代表社长向杨君表示感谢了……”
在得到了讲谈社的肯定,以及收拾好刚刚传真过来的一份订购意向合同后,重生男和胖子又马不停蹄,重新杀回了俪水龙泉。
这一次见到邹老头以后,二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印有讲谈社公章和对方市场采购部负责人签名的采购意向书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两千头”字样,任是邹老还有徐潮幸等人,见过更多交易数额比这还大,采购量还多的合同,此时此刻也忍不住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咋舌起来——光是采购量大,交易金额高,并不能说明很多问题,因为那些巨大的交易量,可是建立在同样巨大的人工成本支出上,而非阳一文化的这一笔合同,区区两千头瓷器,只需要青韵瓷厂两个窑炉同事运转开工,就可以满足需求,而最后挣到的钱,却一点都不比那些大采购量的合同要少。
“这还真是,卖得出去?”把眼前的采购意向书看了又看以后,邹老头就忍不住取下眼镜儿使劲擦拭两下。然后重新戴回去又看了好几遍:“我说你们两个小家伙,不会是随便在哪个复印店打了这么一份东西,就过来蒙骗我们吧?”
对于老头儿的这话,杨一罗戈完全没有辩解的欲望,直接问了办公室里面的传真号码以后,就再度拨打了藤冈策的电话号码:“是藤冈部长吗?真是抱歉,因为需要让瓷器生厂商相信的缘故。所以还请你现在重新传真一份采购意向过来,一定要能证明是你们讲谈社的传真才行。”
不多会儿,传真就很快过来,看着上面的传真号码,过来看热闹的那些个青瓷大师们,这一下全都无话可说了。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惊诧就被喜气洋洋所取代——青瓷产品的附加值越高,自己应该越高兴才对,光是惊讶有个屁用?当即就有人第一个站出来,笑吟吟地搭讪起来:“两位老板,之前的那三百头样品,你们是和青韵瓷厂签订的合同,那现在这两千头瓷器。还没有确定把单子给谁吧?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厂子?放心,和青韵瓷厂差不多的实力规模,他们能生产的东西,那个厂子一样能生产。”
“唉唉,老孙,你这就不对了,杨董罗董之前是在青韵瓷厂下的订单,现在肯定也还是要交给青韵瓷厂来做。毕竟是我们行业协会下属的集体单位,你总不能挖集体的墙角,去中饱私囊吧?谁不知道德化瓷厂是你女婿的厂子,明目张胆这么干可不好。”
“这话重了啊,我老孙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挖集体墙角了?我是担心青韵那边出了之前的那档子事,给两位老板的印象不太好。再说只要是把订单留在我们龙泉,给谁不是给。非要分出个你我他多没意思?”先前开口和杨一搭讪的那人,就嚷嚷着为自己辩解起来,但怎么看都有几分底气不足的样子,尤其当邹老也瞟过去以后。他就更是不好多说什么了。
“给谁不是给那就给青韵好了。”这个时候,邹老没发话,那么在场就是徐潮幸最有发言权,尤其是这种直接联系行业协会的客户,他更是有着绝对的分配主导权:“而且要是把单子给其他厂子,光是制胎师傅都安排不过来,虽然品相没有什么要求,但瓷胎的制作工艺还是必须保证的,不能随随便便砸了我们龙泉青瓷的招牌。”
一句话下来,算是彻底确定了这一笔订单的去向,其他人虽然还心有不甘,但架不住徐潮幸的分配方案极为公正,这位行业协会会长自己也有某些瓷厂的股份,不过却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为那些瓷厂的股东,就给自己人安排好处。
“看起来,就算是工艺美术大师,也都不能免俗啊,他们也要吃吃喝喝,也得为了生计操心。”看到那一个个之前都很有范儿的老辈艺人,为了这一张订单也不免生出些口角,旁边罗戈就忍不住偷偷撞了下男生,大发感慨起来。
“没办法,油水太肥,由不得他们不眼红嘛。”杨一就也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刚才徐潮幸在唏嘘感慨的时候,就忍不住说漏了嘴——如果是普通面向大众的青瓷订单,那么一头瓷器的出厂价至多不会超过60元,就算某些有着特殊要求的特定产品,也多半在百元左右,而这些瓷器的市面售价一般来说都是翻三倍,这样一来生产厂家和总经销商,下面的零售商也都能有利润进账。而阳一文化的这一批瓷器,两个大老板给出的采购价平均就在三百元左右,至于一些大物件更是上了千元档次,如果一笔订单交付下来,几乎就等于是那些普通订单的两万头瓷器采购量。
两万头瓷器,这已经是一个中型瓷厂在销售旺季中,整整一个季度的采购量了。而且更别说,生产两千头和两万头瓷器的人力物资成本,两相比较,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在这种前提下,那些制瓷大师们,又怎么能不动心?
而和青韵瓷厂签订了订单的合同以后,那位邹老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接就要求协会方面在龙泉最好的酒店摆上酒席,自己亲自出面,好好接待一下开拓了全新市场的两位老板。
酒桌上觥筹交错自不必说。而在私下里,老人也给他们拍着胸口下了保证:“之前你们订购的瓷器被砸,不管是行业协会还是我个人,都会督促公安机关尽快调查清楚,把事情真想大白于天下。那些混帐东西简直就是不长眼,要不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够坚持,做事认真。我们龙泉青瓷还真要丢掉这么好一个宣传出去的机会。什么都不说了,老头子我虽然手脚不利索,没办法制瓷,但酒杯还是能够举起来的,这一杯就当是为了我之前的偏见,给你们两个小家伙道歉!”
虽然往年过年过节。还有越州魔都等地的商务酒宴上,杨一和长辈们、和客户们喝酒的时候,也都是用的黄酒,但却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硬被人灌下去了整整一坛女儿红——酒是邹老早年间亲自从绍兴买到手,然后埋在自家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面,这么多年陆陆续续开坛饮用。三十多坛上好的黄酒,现在也只剩下了五六坛而已,除非是让老人极度开怀的喜事,要么就算是过年,他也从不拿出来饮用。
而昨天一顿酒宴,老人就直接挖了三坛出来,让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圈内众人,全都忍不住啧啧感叹。不过下手的时候谁也不比谁慢,几乎不用人劝就笑呵呵喜滋滋地自顾自倒上品尝起来。
这么一顿兴致极其高涨的宴会下来,不要说杨一,就算是罗戈这种酒精考验的吃喝战士,也是在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爬起来,然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旁边男生的后怕:“以前还真不知道,黄酒也能喝醉人。”
“那位邹老爷子三十六年的珍藏,你说呢。”胖总咧嘴嘿嘿一笑,虽然醉是醉了。但好酒是决计不会让人上头,第二天起来感到难受的,所以洗漱完毕以后,两人就又神彩奕奕起来。
收拾好东西出门,和徐潮幸一干人等见了面打过招呼以后,两人就再度驱车,赶往了越州老家。
那边苏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带着沈嵩之从她半年来的习作中挑选而出的几幅精品之作,正准备北上京城,参加美协举办的青年美术家作品展。
“小一,我可就把晚晚交给你了,在外面你要多照顾照顾她,京城那边听说比我们南方冷多了,这丫头又天生就怕冷……”苏晚母亲还在絮絮叨叨不放心地交代着,旁边罗戈却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姨,你就放心吧,小晚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之前两次去岛国那边,那可比京城还要北边一点。”
“那不一样,你们第一次去的时候正好是春天,回来以后小晚就跟我说过了,岛国的环境很好的,但是京城就不一样了,听说空气不太好……”
看着自己老妈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苏晚终于忍不住,红着两鬓把母亲往屋里推回去,只不过当她真的转身离开时,却又忍不住一再回头冲门口的女人挥手,直到视线被弯弯曲曲的小巷围墙给遮挡住,女孩才没有了这个动作。
胖总临时充当了一把司机,把两人送到越州机场,看着少男少女携手走进登机口以后,他才忍不住摇摇头,下意识从手拿包里面拿出香烟,一边走一边弹出一支叼在了嘴上。想着自己若干年前和父亲闹翻,非要孤身一人在体制外闯荡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还能折腾出眼下的局面——合作的大男生已经是文学界鼎鼎有名的后起之秀了,现在就连他身边的女孩子,也要一飞冲天么?
如果女孩也能一飞冲天,那身为合作者的自己呢?说不得,那小子曾经给自己描述过的文化帝国,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遽然屹立在这一片热土之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765来了
如果是魔都因为其经济地位的原因,随着不断发展已然变成了具有输血全身功能,引领国家经济发展的心脏,那么与其遥遥相对的另一个都市京城,无疑就是整个国家的大脑了。与这片土地上的其他城市比起来,也只有这两个城市在不断积淀的过程中,形成了独有的城市文化。老京城人,沪上海派文化,说出来就知道代表着什么地域怎样的一个形象,其他城市就连时常被人们挂在嘴边,说是三大一线城市的羊城,在这一精神领域都要差些火候。
杨一是越州人,其实对于个别魔都人的排外,京城人的傲气,前世中也多有微词,甚至在网络上因为地域问题的引战,也是有过和人长时间嘴炮辩论的经历,但在私底下,却也不成不承认这两个城市是独一无二的。
踏上了京城的土地之后,他们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气质,似乎就连呼吸到鼻腔中的干冷空气,也带了一份独特的京韵。
沈嵩之之前就交代过,让苏晚不要打着他的名号行事,看看这个女生凭借自身的能力,能够在公认为水深的青年美术家展览上,能够走到哪一步,所以也就没有安排太多准备,仅仅就通知了一个曾经的弟子前来稍微接待安排一下。毕竟是全国美术界青年俊杰汇聚一堂的比赛和展览,如果没有身份足够过硬的引荐人,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获得参展资格的。
二人从机场通道走出去以后,四下里打量一番,没发现老爷子口述的那个人,就直接掏出电话拨打起来。对方约莫也是正在寻找二人,所以很快就有了回音:“喂,是小师妹和杨一小弟吧?我在候机大厅的二号通道门口,刚刚好像出来了一批人,你们不在里面吗……哦。五号通道是嘛,好的好的,你们就在通道口不要乱走,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还没挂上电话,杨一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深灰色呢子大衣的矮胖男子,正对二人有些疑惑地微笑挥手,似乎也不太能确定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杨一苏晚。不过等男生也招手回应了一下后,男子就笑盈盈地小跑过来,倒是没显得多么见外:“嘿,我说刚才在机场服务台的那位小姐真是不职业,明明我是问越州的航班,她硬愣给我指了二号通道。要不是你们也带着手机,说不得还真要没头苍蝇一样转上半天。呵呵,初次见面啊小师妹,还有杨一小弟。”
说着,那人就主动伸出手,先是和杨一握了一下,随后才转向苏晚。不过和后者握手的时间就短了很多,算是那种热诚亲切中又不乏礼貌尊重的态度。而这一个小小的细节,也让杨一立时生出某些好感,看出来这个矮胖男子还是很有一番眼力风度的。
“唐师兄好。”面对着和自己拜在同一个老师门下的弟子,大师兄,而且又是专门过来招待自己的人,就算是以女孩的冷淡性格,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微小。看到苏晚的这副表情。那男子倒是先笑了起来:“嘿嘿,我说小师妹,你要是不习惯就别笑了,亏得我还是你师兄,早就从老师那里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了,如果换一个人过来,还不得被你这皮笑肉不笑的小模样给气死。以为自己好心好意过来接机,结果人还不领情呢。”
被矮胖男子这么毫不见外地一说,苏晚倒是真的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抿了抿嘴以后。却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微微垂下眼帘用沉默回应。
身边的重生男知道女孩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即便对方已经释放了最大善意,但不知道如何搭腔也是勉强不来的,所以赶紧笑了笑站出来:“不好意思唐师兄,小晚她一直是这样子的习惯,就算在沈老那边也很少说笑,老太太还经常责怪她安静是够安静了,但性子太内向也不好,所以还请不要见怪。”
“哈哈,我跟我自己的师妹见怪什么劲儿啊。”这位唐师兄就摆摆手,倒是非常不以为意:“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是没想到呢,老师居然会同意小杨你陪着苏师妹过来。我可也是听师娘说过的,老爷子每次夸师妹的时候,绝对不会忘记骂你两句,结果这次没麻烦其他师弟师妹,还是让你一块儿跟了过来,不简单嘛?”
一边说着,这矮胖子还丢过来一个“小子真有你的”那种眼光,这种眼神杨一一望可知,决计不是赞美他搞定了沈嵩之,而是调侃他能让女神对他死心塌地的本事。两人走出通道口时他被苏晚抓衣袖的情景,显然也是落在了这位师兄的眼中。
饶是杨一心理素质极其过硬,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厚脸皮,但面对这位自来熟师兄的调侃,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呵呵讪笑两声。好在对方随口逗了一句后,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害怕两个小的脸皮太薄被自己逗上了火,未免就有些不美了,所以马上转移话题道:“那走吧,我车子在外面,等一下带你们去落脚的地儿拾掇利索以后,就去找地方吃个火锅。对了,你们都是南方人,应该很少吃火锅吧?正好预定的酒店旁边,新开了一家小肥羊,味道不错,等会儿我们三好好大吃一顿,算是给小师妹和小杨接风了。”
感情也是个吃货,难怪是这种身材。
对于唐师兄的热情,以及三句不离吃喝的做派,杨一也不面在心中乐了起来。不过要说到火锅这东西,显然对方的认知有些错误,越州人现在的确很少吃火锅,毕竟还没有到后世那种全国经济高速发展的时期,天南地北的美食在任何一个大点儿的城市就能全部找齐整。可杨一身为重生者,或许因为理想和事业的关系,很少去在意口腹之欲,但如果真的要谈到饮食方面的见识,他是决计要把这位师兄甩出十条街——早在重生后的第一个冬天,他就在自己家中引进了火锅的吃法,后来和苏晚关系被两人的母上大人默认之后,只要是两家一同吃饭,几乎就全是吃的这个东西。哪怕大夏天屋子外面骄阳如火。可只要兴致来了,一样开上空调吃得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当然,自家制作的火锅在安全上不用说,但味道方面难免和酒楼餐馆有差距,现在又正是小肥羊刚刚声名鹊起,无论是用料仰或厨师水平都处于最好的时间,比起前世中曾经吃过的这一家火锅店的食品。显然是值得品尝的。
和唐师兄的相处倒也比较愉快,对方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心态却保持着一份天真和质朴,尤其本身也算是文化圈子里的人,所以和杨一苏晚交流起来,丝毫不存在没有话题可说的时候。一路 上聊下来,直接就和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丝毫看不出这个矮胖的家伙,居然已经是中央美院的助教,平时被一大堆艺术领域的年轻人追捧着。
吃过了酣畅淋漓的午餐,对方又把他们送回了酒店,然后才驱车离去。临走前也没忘了交代一番二人在京城的行程安排。只不过等到正经事情说完,已经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嘱咐的问题以后,这边小男女正准备挥手告别,那矮胖子忽然又严肃起来,看着男生一字一顿道:“那什么,小杨你和苏师妹的关系我差不多也清楚,用个青梅竹马不算太合适,但也说的过去。可你们现在毕竟还是高中生的年纪,所以那个有些问题,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哈哈,稍微注意一下啊。”
“……”面对这样的叮嘱,杨一还能说什么,只能用无语至极的表情回应对方。但好在这家伙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把他拉开了两步,没给苏晚听到这些,要不然还不知道女孩会是什么反应。
看着对方钻回车子里面,杨一的眼神颇有些感兴趣的意味。刚才聊天的时候,这位唐师兄无意中吐露那辆皇冠是自己的座驾,而非单位又或者朋友的车子。在2000年的当下,能买得起这种中高档公务用车的人,要么就是有身家,要么就是有来头,到不仅仅只是一个美院助教这么简单了。
不过对方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并不是他感兴趣的问题,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之后,他也就抛到了一边,转而和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