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那么接下来的扫盲过程就好办了许多。略微考虑了一下后,少年看向女子:“如果我告诉你。那些人只是打着信仰的幌子,背地里却从事着某种肮脏的政治活动,你会相信吗?”
女人有些怀疑地摇摇头:“抱歉,我无法想象把信仰用作其他卑劣用途的行为,而且我想说的是,事实上,我听过他们的说法,虽然不至于让我改变对上帝的信仰转投其他神明的怀抱,但那依然是非常不错的教义,难道你不觉得吗?”
杨一笑了:“你知道伊斯蓝吗?”
女子点头,但很明显,她的脸上有一种排斥感。
“这也是很不错的教义,这种宗教的神明,大体上除了让人信仰他,也是教导人为善,但现在的实际情况是……算了,我就不说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的。”少年给了对方很巧妙的一击,让女子一开始对于宗教的论述,彻底变成了无法自圆其说的东西,尽管她还有些不太甘心自己的失败:“这不一样,基督和伊斯蓝本身就不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杨一摆摆手:“我不想妄谈任何信仰,但是我尊重任何人的信仰,只要他们的信仰不去干涉妨害其他的人。而且事实上,让某种宗教形成其他人对其感观的,永远是这些信仰者自身,做出选择的永远是人。”
张了张口后,女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是可以让人无话可说。好吧,那么我们不谈信仰了好吗,说说你,你是怎么在其他少年还满脑子摇滚乐,前 卫运动,追逐时尚的时候,想到要去写一部描写你们国家过去女人的小说?这实在是一个让人很好奇的问题。还有,听说那部小说的英译本,是你独立完成的?虽然事实已经证明了你的英文很不错,不,应该是非常棒,但你是怎么样做到这一点的?”
“你和不同的不列颠人,在网络上交流超过1000个小时候,你也能像我一样。至于剩下的,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天赋。”杨一笑了,回想起自己前世在网络上和老外语音聊天的日子,从最开始的鸡同鸭讲,到后来慢慢能够交流,再到最后随心所欲的对话,其中所经历的尴尬和搞笑不足为外人道,但却是他一生,不,两辈子的财富:“至于推动我拿起纸笔的动力,我想应该是对历史的尊重吧,其实在亚洲的很多国家,国家和民族的苦难史,也就是女性的苦难史,当然只是某种层面上,不想遗忘,就只有追寻并且牢记。”
“独特的视角。”女子随口评价道,但是给予的评价却很不低:“那么,你平时很喜欢文学对吗?只是你们国家和民族自己的文学,还是连带其他文学也一样研究?”
“因为自己民族的文学而骄傲。但也绝不会忽视了其他文明的文学,历史和文明始终是通过文字记录的。想要了解不一样的东西,就要学习不一样的文字和文学。”少年这些话全都是发自内心。而且他也是这样做的,在前世,除了撰稿支撑生活之外,其他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都被他用在了广泛阅读上面。
“我猜你应该是这样,要不然,你不可能对国外文学上的一些故事信手拈来。”女子似乎是被挠到了痒处,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柔和轻快:“你在布克奖颁奖上的发言。似乎提到了加缪和佩索阿,很喜欢这两位作家吗?”
“事实上,相比于加缪的锋利视角,我更喜欢罗斯诗人布罗茨基,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外界会给他戴上诗人的名号,因为在我个人看来,他的散文好过诗歌,就像是《小于一》和《文明的孩子》,这是我最喜欢也最为推崇的经典。当然,我不是说他《祭阿赫玛托娃百年》以及《献给约翰邓恩的大哀歌》就不好,但这是个个人口味问题,无法强求。就像我认为加缪的哲学随笔好过他自己的小说一样。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西西弗的神话》这部短小作品的隽永之处。”
“我想,我一开始就应该和你专注于文学上的交流,而不是那些该死的政治。或者是你根本不感兴趣的信仰。”听了杨一的话以后,女子显然兴奋起来。一双碧蓝的眼睛,在初夏早风中灼灼生辉:“而且。天呐,我真想说这简直太棒了,一个异国少年,在文学上,居然和我有惊人相似的看法!不,不是相似,我们的意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但可笑的是,那些古板传统的老头子们,居然会给布罗茨基一个诗人的称号,这简直荒谬……”
面对谈兴忽然高涨起来的女人,杨一有些瞠目结舌,而爱德华确凿也是同一个表情了,包括不远处牵着马的庄园佣工们,都朝两个大谈特谈的年轻男女看过来,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样子,摩多瓦城堡的小公主,好像对那个来自东方国度的年轻作家很感兴趣噢?或许是因为那个少年的无畏和挺身而出?也可能由于两个人在对待著名文学家的看法上,但除了这两个原因之外,是否还有少年一开始对城堡公主的冲撞在里面呢?好吧,这是一个神秘而且深奥的问题,凡人就不要试图去寻找答案了。
似乎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女子兴致盎然地更进一步道:“看起来,现在比较适合在阳光下喝上一杯咖啡或者是红茶,然后好好交流一下我们对某些著作的看法,嗯,还有写出这些著作的作者们。嗯,除了布罗茨基和加缪,以及佩索阿之外,你还有什么感兴趣的写作者?弗洛姆怎么样?而且我认为切斯瓦夫米沃什也不错,你觉得呢?”
上午茶?
杨一心头那个汗啊,难道不是应该是下午茶才对的吗?怎么又弄出来一个上午茶?看到旁边的爱德华眼神已经有些暧昧了,少年不得不在心里狠狠腹诽,难道这些老外都不分年级场合?自己好歹也是个少年人形象而已,虽然从生理角度来说,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功能他全都具备了,但道德呢?伦理呢?你们自诩为高尚的精神呢?为什么全都一副大为羡慕的样子?而不是站出来告诉那位小姐,你不能这么随便,他才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噢,看样子,其他人或许是以为暧昧,但是在这位年轻女子的眼中,杨一只是一个可以畅谈的小孩子知己。
约莫弄清楚了猎装女子的心态后,尽管还有无数道目光扫射过来,然后带着某种深意迅速挪开,但杨一的感觉却正常了许多,环视一圈后,他干脆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对方的邀请,跟着一脸欣然的女子漫步离开。(未完待续。。。)
正文 534交际
约莫弄清楚了猎装女子的心态后,尽管还有无数道目光扫射过来,然后带着某种深意迅速挪开,但杨一的感觉却正常了许多,环视一圈后,他干脆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对方的邀请,跟着一脸欣然的女子漫步离开。
第二天,在古堡客房柔软的天鹅绒床上醒过来,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丹枫小镇的柔和阳光,杨一就被爱德华拉了起来,说是必须要洗漱打理了。
“为什么,让我看看时间……才7点半而已,你知道,倒时差对于我来说,是一项不算容易的任务,虽然我的确醒过来了,但是还请理解一下我的心理疲倦小说章节 。”少年对爱德华过于兴奋的状态表示不解。
可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一点儿都不给杨一辩解的机会,而是大声告诉他:“龚古尔学院的终生名誉院士和现任评选委员会主席来带城堡了,我必须要带你去见一下他们,相信我,这绝对不会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和他们见过一面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在这个奖项越来越受到质疑的今天,这两位先生可是公正的代名词,正式因为他们的存在,龚古尔奖才没有成为一个文学界的笑话,所以你一定要去!”
爱德华所说的,龚古尔奖成为一个笑话,杨一早在把目标锁定为《坚韧的石头》一书时,就已经有所了解。
虽然这个文学大奖,在法兰西五花八门的文学奖项中,是最著名、也最具权威性的。而且也是除诺贝尔文学奖之外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最有声望的几个文学奖之一,但自1903年龚古尔文学奖第一次颁发以来至今的百年历程中。评委们也经常有看走眼的时候,致使一些本来应该实至名归的作品落榜。致使许多获奖作 品难副盛名。
例如1932年的龚古尔奖颁给了居伊玛兹里纳的《狼》而没有给塞利纳的《茫茫黑夜漫游》,1936年颁给了马克桑斯范德梅尔什而没有给阿拉贡的《好街区》,至于雷翁弗拉皮埃的《幼儿园》(1904)或艾尔内斯特佩罗雄的《奈纳》(1920)恐怕只有到旧书摊上去淘了。
龚古尔兄弟在创立龚古尔文学院时,是为了挑战死气沉沉的法兰西文学院对文学荣誉的垄断地位,发现新人,鼓励创新。可是,与龚古尔兄弟的愿望相反,龚古尔奖的百年历史并非总是以奖励创新而著称,马塞尔埃美、塞利纳、阿拉贡、布托尔、佩莱克等一批极具个性、极富创新意识的作家都被认为过于怪异而与奖项无缘。另一个矛盾现象是。在法兰西诺贝尔奖的众多得主中,如莫里亚克、加缪、萨特、克洛德西蒙等,竟然没有一位先前曾获得过龚古尔奖。莱蒙格诺也从未获得过龚古尔奖,然而他的离经叛道的文学试验却获得批评界的交口好评。虽说文学作品质量的评价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作为法兰西声望最高的文学奖项却将本国最优秀的一批作家和作品遗漏在外,这不能说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而到了八十年代以后,龚古尔文学奖颇受质疑和诟病的不再是获奖作品的质量,而是它的评选机制了。在法兰西。如果问一个对文坛稍有了解的人对文学奖的看法,他轻则用“猫腻”、重则用“黑幕”来评价文学奖的评选,读者对与某些大出版社保持密切关系的评委会的选择持有疑问。可以说,评委会和读者之间出现了信任危机。每年在颁奖季节,报纸的专栏里也充斥着各种关于几大出版社影响、操纵,甚至瓜分各大奖项的传闻。并且最为遗憾的是,这些传闻远非谣传。
如果稍微分析一下评委会的人员构成就会发现。出版社的文学主编或编辑占了相当比例,其中虽有许多作家评委。但作家与出版社又难以摆脱利益共同体的嫌疑。更为严重的是,这些评委都是固定的,甚至可以说是终身制的。如此“铁打的营盘”难免不会引来某些出版社或个人的“活动”、“表示”或“投资”。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一旦接受了“友好的表示”,又怎能不有所回报、将手中的票投向曾向他“表示”过的出版社呢?如果分析一下近些年来的获奖作品,就会发现文学奖几乎是三大出版社的天下,即伽利马、格拉塞和瑟伊。
其中的伽利马出版社,就是杨一投稿的目标,兰登书屋负责英译本的代理出版工作,而伽利马则负责拉丁语系译本,也就是现代葡萄牙语,西班牙语,法兰西语,以及意大利语等一系列译本的出版发行工作。
只是去年布克奖的评选,有些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安排,以至于伽利马出版社原本计划,在今年夏季重点推出的法兰西语译本,险些因为布克奖的获奖而临时提前一大截时间。
不过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国际大奖的头衔,少年希望以自己获奖来带动整个阳一文化声望的计划,算是提前圆满完成,所以对于龚古尔奖的追逐,也就没了一开始的那种迫切。
可人家评选委员会的终生院士和主席都到了城堡,自己还拿捏着态度不见面,也着实说不过去,只不过杨一也不希望像爱德华交代的一样,急吼吼马上跑过去见面。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受邀作家,而不是那些知道偶像消息后就闻风而动的青春期少年。
“好吧,我知道了,等我一下,虽然那的确是两位值得尊敬的人,但请你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不是去问他们要求签名的小孩子了,好吗?”杨一就无奈起身,看着爱德华直摇头。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但身为一个文化行业内,本身又具备传统法兰西人性格的家伙。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不过愣着脸想了想杨一话中的含义后,爱德华还是点点头。最终明白过来:“真是抱歉,我的确有些过于激动了。只不过这两位先生的身份和地位确实非同一般,所以即便是要有自己的矜持,但也不可不见他们。那你先整理一下,好了以后叫我怎么样?”
他不能不关心杨一的前途,因为少年的前途和他的前途,在目前他还没有太丰富的作家资源之前,是近乎于牢牢绑在一起的,如果杨一能得到那两位先生的好评,也就意味着。在传统文学方面,整个欧洲拉丁语系的使用范围内,少年的作品都不用担心以后的销量,以及广泛的影响力。
收拾好了以后,跟着爱德华来到城堡偏厅里面时,摩多瓦城堡的主人,现任公爵先生,以及另外几位衣冠楚楚的人物,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昨天那位一身猎装打扮,显得像个古罗马或者第三神圣帝国巴伐利亚贵族小姐多过法兰西淑女的年轻女子,也陪在一旁语笑嫣然,而且每每有展颜微笑的时候。都会拿起手中的波斯团扇遮掩嘴唇,丝毫没有昨天纵马驰骋的狂野样子。
“先生们,我们似乎即将迎来一位年轻的朋友。”看到爱德华和杨一走进偏厅以后。城堡主人就站起身来,其他的人也陆续响应。纷纷对着杨一露出了表情不一的微笑。
有的真诚,有的疑惑。有的虚假。
这个有着浓厚巴洛克风格的宽敞房间里面,一系列布置不至于让从未经历过这一出的少年晃花眼睛,但却又恰到好处地凸显了主人的良好品味。简约而古朴的家居,充满历史厚重感的书架,堆满的书籍代表主人的博学和见识广博,而用装着各色小点心的洁白瓷盘和轻盈茶杯,又使得整个场面的气氛显得不那么正式而是轻松愉快。
“非常高兴你能够不吝宝贵的时间前来摩多瓦城堡,希望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一段愉快的经历。”让乔治杜阿梅尔公爵向杨一伸出了手,也伸出了法兰西文学界的友谊。
“我也一样,事实上,作为被邀请者的我,一个年级还不到您三分之一的年轻小子,我才是那个应该感到荣幸的人。另外必须要说明的是,非常感激公爵先生对我的照顾,我对于法语这种最最浪漫的语言,的确还没有掌握到可以随意对话的程度。”杨一笑着点头回应,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但有过一次布克奖的颁奖典礼后,在少年看来,不管是颁奖还是文学沙龙,差别似乎不算太大,只不过前者更为严肃,而后者则稍显随意罢了。
“这只是身为主人必要的礼貌而已。”有着一捧花白大胡子的公爵点点头,邀请杨一在圆桌旁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来:“其实能从你的口中,听到近乎于原声调的牛津英语,我已经非常惊讶了,如果不是你的肤色和头发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简直就会认为你是一个土生土长的论顿人。”
打过招呼以后,城堡主人就开始为少年引见身边的那些人,内斯特裴罗雄,龚古尔奖终生荣誉院士;亨利玛尔洛,龚古尔奖评选委员会现任主席;艾尔撒特里奥,评选委员会委员;夏尔鲁尔,格拉塞出版社首席评论员……一个个不同面目的人,和他打着招呼,可能杨一在粗略认识之后,回头就会忘记这些人的容貌,但却非常明白他们在欧洲文学界,尤其是法兰西文学界的能量。
私人城堡,不远处的魅力庄园,燕尾服黑纱裙的男女仆佣,面前这些外国文学界的大人物,这一切无不让杨一感觉有些恍惚,怎么在国内自己都没有收到这种待遇,可出了国门以后,却仿佛真的是什么伟大的天才作家一样?
但是他没有时间多想,应为已经有人开始感兴趣的冲他发问了:“其实就在刚刚,我还在怀疑,那个写出《坚石》的异国作家呢?不是说要介绍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认识的嘛?怎么就来了一个兰登书屋的亚洲总裁先生和一个印度的小男仆?抱歉,我想说这真的不是我的错,你的年纪吓到我了,那么好吧,杨,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在动笔写作这部作品之前,那些灵感,究竟是怎么找到你的,然后又在你的脑海中盘旋不去,最终造就了这部动人的作品?”(未完待续。。。)
正文 535亦有未知
但是他没有时间多想,应为已经有人开始感兴趣的冲他发问了:“其实就在刚刚,我还在怀疑,那个写出《坚石》的异国作家呢?不是说要介绍给我们这些老家伙认识的嘛?怎么就来了一个兰登书屋的亚洲总裁先生和一个印度的小男仆?抱歉,我想说这真的不是我的错,你的年纪吓到我了,那么好吧,杨,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你能不能描述一下,在动笔写作这部作品之前,那些灵感,究竟是怎么找到你的,然后又在你的脑海中盘旋不去,最终造就了这部动人的作品?”
“对历史的追忆,以及从我祖母那一辈人口中听到的过去的蛛丝马迹……”
杨一昨天已经就这个问题,糊弄过那位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贵族小姐,可今天被人问起以后,少不得再度把那些理由拿出来忽悠一番,而且还要加点儿昨天没有谈到的东西,以免万一这些人先前谈论过自己,已经从那位小姐口中知道了这些话小说章节 。好不容易扯了一大通,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理由后,他最终收获的,居然是一阵轻轻的赞叹和鼓掌。
“真是想象不到,杨,之前是你的年纪吓到我了,现在是你的才情吓到我了。那么,我听说,你现在似乎放了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了商业化写作上面,请恕我直言,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在犯罪,明明有着写出更好的作品,甚至是传世作品的能力,却为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世俗原因而放弃这种能力。太让人不能理解了。”一位好像是叫做罗曼加里,现在正在法兰西文学院担任教授一职的老人。就毫不客气地指出他认为不对的问题:“事实上,我知道龚古尔奖评选委员会。已经在考虑《坚石》这部作品的获奖可能了,我相信,如果你能埋首于文学创作中,那么不仅仅只是布克奖和龚古尔奖,甚至你可以和你的偶像一样,在盛年就被诺贝尔奖的荣誉所笼罩。我没有记错吧?我的小艾莎琳娜?”
罗曼加里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显然是她已经把杨一欣赏喜爱加缪和布罗茨基的事情,向前者讲述过了。而罗曼加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两名作家。恰好都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少有的在盛年时期就被各种呼吁要求颁给他们诺贝尔奖的作家。
“抱歉,之前在谈论你的《坚石》时,我不小心提到了你对他们二者的看法,如果有什么让你感到不愉快的地方,我保证我以后会注意。”年轻女子歉然一笑,回应了那位法兰西文学院教授的问题。
“没什么的,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杨一刚想表示自己不在意,但忽然想到。自己和这个贵族小姐聊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一时间也是有些尴尬:“额,对不起。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的芳名,抱歉,应该怎么称呼小姐?”
他的话马上引发了一阵略显夸张的不可思议声:“我听到了什么。两个有过大半天交流的年轻人,居然到现在男方还不知道女士的姓名?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做法!”显然持这种看法的人不在少数。就连城堡主人,让乔治杜阿梅尔。也是连连摇头失笑,似乎真的对杨一很是无语。
“艾莎琳娜西蒙娜杜阿梅尔。当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不应该怪罪你,谁让我们昨天谈论了一天的文学问题呢?”那名女子倒是轻巧一笑,轻轻放过了杨一。
……
一个上午就在这种还算轻松的气氛中度过,虽然也有人,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借机问了几个稍显刁钻的问题,不过一来是杨一早有准备,二者在明显感觉到城堡主人和几位文学前辈对杨一的好感之后,他们也下意识就收敛了许多,这才没在宴会上弄出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而在一阵含糊其辞的解释后,那位性格略显严肃的罗曼加里先生,最终是放过了对少年的追问,没有弄出强行要求他一心一意写作的事情,但很显然,对方还是耿耿于怀的,这种认真的欣赏和要求,一度让杨一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怎么就这么关心能不能获得更高的文学成就的问题呢?
“别放在心上,加里先生就是这样,对于任何一个充满了才华的后辈,他都是一样的态度,希望你们可以取得更高的成就,有一个更长远的未来。”爱德华倒是对这件事情乐见其成:“有了他的关注,再加上裴罗雄和玛尔洛先生,我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龚古尔奖,有一半机会将会落到你的头上,至于剩下那一半,要被十多位知名作家争抢,我为他们感到遗憾。”
“这并不值得关注。”杨一耸耸肩膀,如果说在动笔写作《土疙瘩》之前,他对能不能获得奖项,还充满着一点略微有些患得患失的期盼,可在布克奖获得之后,他对此就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并非失去了动力,而是觉得这种个人奖项对于阳一文化的影响力增加,的确是不太明显。业内人士以及留心文学的社会上层,可能对于自己的获奖充满了关注,但到了最基础的民众层次后,这些国外文学大奖的影响力缺失,就开始显现出来。他出息布克奖的颁奖仪式,是国家电视台都播放过的,可经过了半年多的沉淀后,还不如一本《亮剑》的影响力更大。如果在除了越州之外,其他城市的大街小巷上,随便拉住一个路人问他布克奖耳朵获得者和《土疙瘩》的作者是谁,能回答出来的人或许不到十之一二,但要问《亮剑》的作者,起码超过一半的人能够回答是“悦而读史”,还有一些对少年有过关注的人。可能会直接说出杨一的名字。这就是现实的差距,让杨一心生无奈。但又毫无办法。
除非是获得了诺贝尔奖,那才能够做到在国内家喻户晓。
而且通过这种 现象。杨一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国外除了诺贝尔奖之外的文学奖行,几乎很少被国内普通民众知道,那么自己以后,将华夏文化推向世界呢?会不会同样存在着,普通民众阶层对于国外文化的不感冒?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有很大几率存在的一个可能性。
不过毕竟这个问题还很遥远,所以杨一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怎样在马上就要举办的正式沙龙上,得体地表现好自己。
上午的聚会只是几个熟识朋友间的私人聚会。离沙龙正式召开,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
……
杨一在异国他乡体验着不同生活的时候,魔都,金贸大厦鼎辰卡通之中,老总秦丕正窝在自己的老板椅里面,两眼发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份报告。
“哈哈,那个什么阳一文化,居然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了?”秦丕一句话,就直接把自己升格为了魔都的动漫产业总代言人。气势倒是格外十足,对着自己的助理吩咐道:“好,你马上去联系一下ex方面的武田康源先生,务必要拿下那个什么……福音战士的代理权。我说的是务必!算了,你先去联系,具体的事务我来安排。嗯。文广局的马局长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吧?那行。你先去吧。”
吩咐完了助理,秦丕忽然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就好像某种困扰了自己多年的顽疾,忽然间一朝痊愈一样。
一年多前,不,不是一年多,已经都要两年了!两年之前,自己带着十二分诚意至少秦丕本人觉得,他的确是很有诚意的,一般的动画本子,那时候他能给出五十万八十万的价格,就算非常高了,仗着自己在广电总局有人,几乎就是无往而不利。可面对杨一和当时还不是阳一出版的思阅文化时,却在一咬牙开出了三百万的“高价”后,居然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而且那时候还是当着广电局几位要害部门实权人士的面,被人狠狠打了脸,这种耻辱,秦丕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至于《云荒》的动画版权,单单只是一个岛国就卖出了六百七十万的事实,显然是被他选择性遗忘了,他只知道是杨一没有给他面子,而忽视从一开始他的行为就叫做强买强卖。
只不过他的影响力局限在魔都,而越州又是江南省的省会,有些手段,根本就使不到那边去,所以只能看着阳一文化逐渐壮大,却没有丝毫办法。
直到最近,他忙完了在岛国的谈判事宜后,才有空得知阳一文化居然搬迁到了自己身边?
这对他来说,不啻是和八年前陡然听闻自己一位堂叔升任广电总局部门领导时一样,充满了激动甚至是狂喜。
既然阳一文化来了魔都,那么自己就有义务,尽到一个东道主的责任!
而秦丕所选择的第一次出击,如果是熟知他脾性的圈内人士,知道以后一定会极度的不可思议因为这厮居然没有采取那些盘外招,种种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而是居然想要走光明正大的路线。
而这个光明正大的路线,就是他倚之为奇兵重注的一部岛国动画。
那边的名字,叫做什么《新世界福音战士》,不过秦丕觉得这个名字着实不怎么样,要让他来评价,简直就是不知所云。当然,为了能够从岛国的ex动画公司那里,成功拿到这部动画的代理放映权,他肯定不会表露出这种想法,甚至因为担心公司里有谁口风不严,他连对自己最心爱的小蜜,都没有提到过这种不屑。
只要合同一谈妥,拿到代理放映权,那时候随便怎么嚣张都无所谓,可现在嘛,还是低调一点好。
不得不说,秦丕这人虽然是歪门邪道起家,但对于一部动画是否卖座,却有几分鉴别的本事,通过自己的途径第一次接触到了这部动画后,他就认定这是足以在当下的华夏市场,掀起一阵狂潮的上佳作品,是以这次的谈判,他也不拿关系压人了,而是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连资金都动用了将近六百万,就是为了能一举拿下这部动画的代理权。(未完待续。。。)
正文 536热情谈话
没有想象中的暧昧气息,亦没有川流不息的人群,黑西装的绅士和身穿露肩小礼服的女士,没有觥筹交错的红酒,亦没有低沉舒缓的小提琴和钢琴伴奏,眼前的这一切,与其说是一场举行在一个百年城堡中的文学沙龙,还不如说是某个科学邪教的地下接头密会,嗯,或许用圣徒聚会更贴切一些,毕竟与会众人的神情是严肃的,而非那种狂热。
而在这一种略显有些肃穆的场合下,杨一不自觉就想起了季棠郸曾经带着他参加过的,那一次越州作协的聚会,同样是作家笔会,可在国内,在多了一种随意耳朵气氛下,也不免带上几分功利性质,尤其是写作圈内的新人们,要么心高气傲,要么在看似自谦和气的表情下,却隐藏着肉眼可见的卑躬屈膝小说章节 。当然,杨一也知道自己参加的笔会不多,所以他并没有盖棺定论,但总之有些印象一旦留下来,就不太好消除了。
当杨一略微有些走神的时候,城堡大厅里面,靠近壁橱的一面,一位带着圆眼镜,表情一直都显得很刻板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却能从他那对木讷的瞳孔中,迸发出炽热激|情的中年人,正在高声激昂地演讲着什么:“对的,这就是我的意见,格拉斯先生的《剥洋葱》,在我看来,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诚意,那就是忏悔,请记得非洲大主教迪斯蒙图图的话我们只能原谅我们所了解的事物,而没有原谅的和解是不可能的!难道对于一个老人直面自己内心的残忍过程,我们都还要予以非议而不是应有的理解和鼓励吗?是。的确有的人希望在自己指责以及呼喊的时候,能够唤醒罪者的灵魂。但是,一旦当除却自己心灵以外的力量介入以后。忏悔就不再是忏悔,而是认罪!”
受邀而来的三十多个人,有的是欧洲文学界声名显赫的大作家,有的是刚刚鹊起但已经被很多人瞩目的文学新锐,还有声誉良好的文学评论家,或者是某些国家国立文学机构的发言人,主席。获得布克奖的人连杨一在内,就有足足5个人,而已经将龚古尔奖收入囊中。或者是获得过提名的作者,那就更多了,几乎占据了参加聚会作者数量的一半,甚至于还有一位,是获得了去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葡萄牙作家托泽萨拉马。
杨一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恶趣味的想法,如果这座百年城堡忽然出了什么问题,明天的报纸一定会脱销的吧?整个欧美文学界肯定都是哀鸿一片了。
而现在,那位正在演讲的作者,提到的问题是有关德意志作家格拉斯。对于自己在二战中参加过党卫军历史的回忆,那部回忆录的名字就叫《剥洋葱》,极其鲜明准确的概括,亦只有这种辛辣的食物。才会在一层层被剖析开来的时候,散发出让人泪流满面的因子。而这部回忆录一经上市,就引发了应该说是在预料之内的汹涌声潮。人们不必追问那支军队到底是什么性质,也不必去一一细述挖掘他在成为这支军队的一员后。有没有做过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仅仅是参加过党卫军。以及将这一事实隐瞒了60年,就足以使得对他的一切批判都成为了正义之举。
但在庞大的舆论声潮中,当然也存在为他辩护的人,就好像眼前的这一位,似乎只要是文人们存在的地方,就总能把原本简单的问题变得异常复杂。
杨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文人,或许从某些属性上来看,他更倾向于商人多一些,不过也是有梦想的商人。沙龙上这些作家们的对话,他听得懂,但是抛却对文学本身的喜爱之外,争论这种东西,少年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所以此时此刻他更多的还是倾听,而非加入到一场和自己无关的争论中去。
好在这一次的讨论并不长久,很快,公共性质的话题结束以后,就变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圈子讨论,而就在他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位老者,不像那些年轻的作家或者是极少数文学经纪人一样,他的手中并没有任何酒杯,而只有一摞类似文件的东西。这种装扮,在大家都是深色西装两手空空的装扮之下,显得尤为引人注目一点,但并没有人因此就忽视或者是在心中对他有丝毫嘲笑,只因为他的身份实在是过于显赫法兰西国立文学院荣誉教授,巴黎师范学院副校长,乌尔姆路学院院长……这一系列让人眩目的职务,让这个名叫居庸福柯的老人,即使是在眼下这个文学众星荟萃的地方,也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巴黎师范学院,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怎么样的学校,事实上一直是法兰西国内占据前三位置的著名大学,在全球范围内的排序,也一度达到过37名的高位,只不过由于近年来,法兰西总体教育水平的下降,以及花旗国常年位居世界第一级的位置,连带着那个国家国内的各个大中小学排名都非常靠前,这才使得巴黎师范学院,在华夏并不太为人所知。但只要是稍微了解一下情况的人,都会知道,这所学校是法国唯一的集科研和文教于一体的高等院校,其中的人文学院和语言学院,甚至不比牛津剑桥里面的专门学院要差。所以在法国大学几乎都是偏重理科的情况下,巴黎师范学院,也就成了其国内文学青年们的圣地,没有之一。
但杨一不知道他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原因,只是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所以他马上整理了一下仪容彬彬有礼地看着居庸福柯。
“看起来你并不紧张,可爱的小伙子。”老人笑着点点头,没有和一般人那样伸出手打招呼。而是歪歪脑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座位后,和少年齐齐坐到沙发上。才开始道明自己的来意:“你知道嘛,我从半年前就开始关注你了。准确来说,我应该算是第一个关注你那本《坚石》的读者。我在兰登书屋的老朋友,也就是版权事务部的总负责人布拉吉艾玛女士,可是在这部书出版之前,就特意向我重点推荐过的,而且我也很认真的读过,不得不说,非常不错的小说。”
“谢谢您的夸奖,在您这种足以称之为盛大的赞许面前。我只希望灵感不要弃我而去,而是能让我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