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那人,算是姜叔那边在新闻广电文化线里的人,综合业务安全处的处长,负责相关行政许可项目的受理审核审批……”
罗戈这么一说,杨一倒是明白了。
能够手握审核审批权的人物,不管职务大小地位高低,都属于比较难缠的那一类,完全就是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的小鬼。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文化这一块,从新闻出版,广播电视,再到图书,音像,互联网,很多部门的职能都是划分不明,这个所谓‘相关行政许可项目’,里面包含的门道可是不少的。
“这人应该知道罗哥你和姜叔叔的关系吧,居然也敢这么胡作非为,有点儿胆子啊!”杨一瞄了大喇喇坐下来的潮男一眼,小声道。
罗戈轻哼一声:“这人不是胆子大,他是有眼力价,知道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弄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只要不触及彼此的底线,大家也就这么将就着过了。毕竟捅开来对谁也不好,姜叔也不好处理。”
歪了一下嘴巴不做评论,杨一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只是心里面有些不爽而已。无论是谁,如果被人当成是用来打秋风的肥羊,估计心里面都不会快活。
不过不管怎么样,鬼上门了总是要处理掉的,于是杨一就耐着性子调整了心情,肃然开口道:“这样吧,虽然你是卞处长介绍来的,不过总还是要走走形式对吧,我们随便谈一谈,然后把你安排到相关部门……”
罗戈和白杨就笑了。
又是相关部门!什么时候阳一文化里面也有相关部门了?
大家都知道这厮是又要忽悠人了,于是两人的心情也是多云转晴,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
“咦,爸,你怎么来了?”在科技馆门外,使用了大召唤术的秦沫沫正等着自己的母亲过来,好好给里面那个主持面试的小子一点儿lorseesee。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小车里面下来的,却是自己的父亲秦煌,这个情况立刻就让她有些心虚不安起来,连带着打招呼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我来干什么?我不来的话,又等你和你妈给我胡乱惹事?”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偏向硬朗,说话不怒自威。现在盯着秦沫沫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让旁边这个公主一样的女生缩成鹌鹑一样。
秦煌是个名符其实的男人,早先做电子产品发家,现在转为对岛国那边的农贸出口生意,属于国内最先富裕起来的那一批。但是难得的是为人行事都比较有准则,并非是为富不仁的那种。
在秦沫沫小的时候,他也是遵循着女要富养的古训。
可他到底是骤富起来的第一代,没有相应的底蕴和积累,所以在子女的教育问题上多多少少出现了偏差,属于注重物质,忽略了思想精神的那一种。
而相应的,也就造成了秦沫沫有些目中无人过于自我的性格。
不过好在秦煌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在女儿逐渐显露出一些大小姐脾气后,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教育方针。
奈何秦沫沫的性格基本上已经定型,而且还有一个溺爱女儿的老婆在那里。所以平时秦沫沫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勉强能约束住女儿,可是一旦没有了严父的耳提面命,秦沫沫就绝对会本性暴露。
而今天,他正好是约见了一个客人,生意顺利谈完之后就早早回了家,却碰上妻子一脸怒气地夺门而出。一家之主的秦煌自然是要问个明白的,然后等自己老婆说出了原委之后,秦煌马上就让那个除了打麻将和花钱购物之外,就再也不会其他东西的老婆留在家中,自己驱车来到了越大这边。
别人不知道阳一文化的背景,那是位置不够高,消息渠道不够顺畅。
但是到了秦煌这个位置,身为市政府领导都要经常亲切接见的大商人,人大委员,他又怎么不知道,阳一文化的老总罗戈,是省里国土资源厅厅长罗培亚的侄子,省人大办公室主任罗培荣的儿子。
而且罗家和现在的市委书记姜建漠,两家可是好几辈的世交。
有这样的背景摆在这里,要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去闹了别人的招聘会,那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而且以秦沫沫的性格,说她羞辱别人,秦煌倒是相信,可要是说一个负责招聘事物的经理人会羞辱应聘大学生……
秦煌觉得但凡这个人事经理不是弱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
越是做大生意的人,越是明白和气生财这个道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商人们绝对不会主动去惹是生非。
当然,如果出了万中无一的例外,女儿真是被别人骂出来,他也不介意动用自己的力量,和这个有名的罗小胖掰掰腕子。
不过现在看秦沫沫的反应,秦煌觉得,自己多半是没这个机会了。
“怎么了,现在又不说话了?”秦煌此时尽显一个做父亲的威严:“不是说有人骂你吗?带我去问问清楚,要是真的有人骂你,老爸给你出气。不过要是等下弄清楚了,你这次又是乱来的话!那我就说清楚,你拿到毕业证的时候,我立刻就断了你的生活费。”
“爸!”秦沫沫又是委屈又是后悔,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看到父亲已经径直走向了招聘现场的会议室后,也只好赶紧跟上去。
……
“总而言之,你的能力还是蛮强的,不愧是卞处长介绍来的人才!”杨一的面色诚恳自然,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少年现在的表现,让罗戈都彻底地甘拜下风,觉得简直就是把他胖总都要甩出八条街了。
稍微沉吟了一下后,杨一正准备丢出个临时现编的部门领导职务,好打发掉这个心智明显还停留在中二阶段的潮男,却不料里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咦?好像还没叫到下一个吧?杨一几人都是奇怪,而那个后门男更是直接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只是等他看清楚来人后,立刻就笑容满面地站了起来:“哟,原来是秦叔叔!您怎么来了,是不是也给沫沫安排工作的?早点儿给我说嘛。”
然后就转过头来:“哎,那个谁,你们看着把沫沫的工作也安排一下吧,她开始秦叔叔的女儿。”
这一下,屋里的三方全都是有些发愣,潮男是因为认出了秦煌,杨一是因为这个“请摸摸”居然还叫来了家长,而秦煌和罗戈是因为互相认出了对方。
两人都是越州地面上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也在几个政府部门牵头的商界会议上见过面,这一下都是有些意外。
“呃,原来是秦总。”罗戈就主动迎过去:“怎么,这是令千金?”
而旁边的秦煌更是觉得大丢脸面,虽然和罗戈相交不深,但他也是知道的,这个文化商圈里面的新生代,是出了名的笑弥勒。
现在是他本人在面试现场,别说此人会主动出言羞辱一个学生,就算是自己的丫头率先骂了他,这人多半也是懒得计较的。
眼界根本就不在同一层次上,又怎么会轻易动怒置气。
那肯定是自己的丫头先惹出的事情了。
心里面惭愧,不过又听到前面这个男青年的发言,秦煌就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嗯,是啊,这是犬女沫沫……我是不是打扰到罗总的面试了,那我出去等好了,真是不好意思。”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睛却大有深意地看向那个发言的男子。
其实秦煌并没有认出来这个主动招呼自己的年轻人是谁,不过现在他打定主意是要转移话题,一些小手段自然是驾轻就熟的。
而且除了不想在罗戈面前丢人外,他最为注意的,还是坐在面试官中间位置的杨一。
虽然觉得这人看起来年纪小得不像话,似乎还是孩子的模样,可是能坐在两个明显是老成角色的中间,甚至连罗戈都明显以他为首的样子,又可能会是什么小角色么?
秦煌可不是什么没眼力的人。
果然,被秦煌这么有意无意地一挑动,那个潮男就招呼道:“哎,秦叔叔你还用回避么?我直接让他们给沫沫安排个位置就好了,很简单的。”
听了这话,罗戈和白杨的脸色愈发精彩,只有杨一面色不变,他弄不清楚这个忽然进来的中年人,是不是和眼前的潮男是一路人。也不清楚他是不是专门为了自己女儿来找回场面,不过现在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有故意做戏的成分。
大抵是把这个中二潮男当成试应手,点出来试试自己这边的反应。
于是杨一也就见招拆招,一脸的受宠若惊的表情:“哦,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小姐居然是秦总的千金!不过既然都是熟人,那二位就委屈一下,到我们公司的联络处就任正副经理如何?”
“联络处?”那个潮男一听是经理位置,倒也眉飞色舞,不过对于这个联络处,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也就是专门对口政府各部门,负责接待联系各位领导的工作。”杨一杀人不见血地笑笑,口气里充满了魔头似的蛊惑:“这个职务可是最适合二位了,又能经常在政府领导面前露脸,而且平时的活儿也不多,最是轻松不过。”
那个潮男立刻就一脸倍儿有面子的神态,显然对杨一的分配满意至极。就是站在秦煌身后的秦沫沫,也是偷眼瞟了瞟父亲后,绽出一丝得意——这个混蛋小屁孩子也有低头的时候。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父亲眼中的异色。
杨一的安排糊弄小潮男和秦沫沫自然是轻而易举,可是秦煌却看出了重生男的险恶用心。
政府部门里面的那些牛鬼蛇神,是那么好相与的?以这一男一女的脾气性格,只怕工作没两天就要得罪人。什么时候得罪的人多了,这小子再以此为借口把他们辞掉,到时候既摆脱了包袱,又讨好了政府那一头,还真是废物利用,一举两得了。
到了这个时候,秦煌也没法儿藏下去了,就站出来笑道:“哪里哪里,这位……”
“这是我小兄弟杨一,也是……”罗戈看了杨一一眼,两个越来越“基化”的男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后,胖子就笑道:“这次面试的负责人和公司的股东之一。”
“嗬!英雄出少年,诚不欺我!”秦煌有些讶异地盯着杨一看,又回头扫了自己女儿两眼,心里面忽然生出些许的烦闷。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对着杨一笑道:“杨总说笑了,我是听说沫沫给几位惹了麻烦,所以专门带她过来道个歉。”
“呃……”开始还滔滔不绝,觉得自己挺有能量的潮男立刻就熄了火,如同屠宰厂里面被人捏住了喉咙的鸭子。
他的的确确是认识秦煌的,而且他家里就有人在秦煌的公司里面就职,知道这个男人的能量很是不小,身份地位远在帮自己安排工作的卞成梁之上。
所以这一次正好碰上有长辈是阳一文化的“现管”,也就想讨好一下卖个人情,却不料自己一脸热烘烘的微笑,居然是撞到了别人的冷屁股上面。
丢人丢到这个份儿上,实在是让他羞愧欲死了。
正文 225试探,交锋,还算圆满的结果
面试场地里面的三拨人马,这时候彼此间的关系就相当微妙了。
潮男的长辈卞成梁说起来才是背景后台最差的那一个,但是他所在的位置,对于一般的升斗小民来说也是极为要害而开罪不得的。
而且这人很是巧妙地觑准了时机,利用阳一文化不方便声张的心态,才敢背地里耍耍这种小手段。
最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也只是和罗戈电话联系过。
到时候就算胖总真的不顾大局把这事捅出去,他也大可以一推二五六,说只是私人间的拜托罢了,成与不成都是无关紧要的。
所以罗戈对卞成梁的评价,是眼尖心狠,善捞善钻,不过终究格局太小,连自己人都要坑一把,这辈子能混上处长职务,也就到头了。
因而表面上看,是卞成梁卡住了阳一文化。但是回过头来,这潮男家中扛鼎的人物,也就是个文化局的处长而已。所以对上了红顶商人秦煌,难免心中底气不足,更别说家里面还有人在秦煌的公司里面。
但现在的情况,却又是秦煌居然亲自带着女儿来道歉——罗戈和杨一知道秦煌是对姜建漠,以及罗家老一辈中,在省里的兄弟俩致歉一下,可是这个年轻人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关节。在讨好不成后,一时间也是有些羞恼,他万万不敢对着秦煌撒气,也没什么面子继续呆在这里,就对着罗戈和杨一示威似的扫了一眼:“那就这么说吧,明天我 就去你们那个什么联络处上班了,办公室什么的都安排一下。”
“等等。”这边杨一和罗戈还没有发话,旁边秦煌就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卞家老三的儿子,叫卞……”
潮男青年看到秦煌又认出了自己,脸上又恢复了光彩。只是这人到底还年轻,而且看上去在家里面长辈的护短之下,也没怎么在社会上吃过亏,脸色的转换之间还欠缺了不少流畅自然。
哂了一哂后,他才略有些勉强地笑着接口:“秦叔叔好,我叫卞非池,是非的非,水池的池。那我,我姑妈在您的贸易公司里面做行政助理。”
“哦?卞红梅的侄儿?”秦煌看了看罗戈和杨一,发现这两人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是眼睛里面满是戏谑。知道这是在腹诽卞非池的名字“名不符实”,却也不点破。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那是谁安排你到阳一文化的。”
本来秦煌只是打算把自己的闺女,拉出这个叫杨一的小子精心布置的毒辣陷阱里面。
不过既然这个小孩子是自己公司里面得力干将的晚辈,不提点一下也不好,也就当面问了出来。
“是我表叔卞成梁,他是文化局综合事务安全处的处长,安排一两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卞非池委实有些对不起他父辈们的期望,莫说是非是金鳞,怕是这辈子连他表叔卞成梁那种毒蛇一样的人物都变不成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在大包大揽显摆他家上不了台面的实力:“我能认识您,也是上次表叔带着我参加一个酒会的时候,他专门指给我看过的。”
听起来,卞非池这二货难得也有明白一回的时候。
秦煌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对着罗戈和杨一点点头,直接拿出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让潮男卞非池吓了一跳:“喂,是卞红梅卞助理吗?对的,是我。你是不是有个侄儿正在找工作?这样吧,我帮他安排好了,你们家里面就不要操心了。还有我就作为私下里的朋友提醒你一下,小孩子不懂事没什么,迟早会长大的嘛,但是身为长辈,还乱来就不好了。”
那边正在处理事务的卞红梅,原本听到自己的大老板居然会插手自己家务事,还很有些意外,但也是高兴的。
毕竟秦煌的名头和实力都摆在这里,有些事情他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够让自己那个侄儿少走不少弯路。
只是听到后面的话后,这才刚进三月的天气,居然是让她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私下里以朋友的关系提醒自己?虽然秦煌对手下一向很是不错,但要这么降低身份,她卞红梅还真不敢接下来。
而且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侄子卞非池又在外面开罪了什么人。
安排工作?孩子不懂事,长辈乱来?
对着一堆工作报表发呆的卞红梅陡然惊醒。这该不是说自己的表哥卞成梁,帮着侄子安排工作的事情吧,难道是在这里面出了问题。
嗅觉极为敏感,且生性谨慎的卞红梅立刻就给卞成梁挂去了电话,心忖是该提醒自己这个表哥一下了。
诶?这是什么意思,秦煌安排自己的工作?卞非池有些发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这位大老板看在自己小姑的面子上,才会拉他出火坑:“那个,秦叔叔,这不是……不是我已经应聘上阳一文化这边了啊。”
小年轻还有些不情不愿,在他看来,阳一文化和秦煌的青丰贸易虽然都是大公司,可前者毕竟是搞文化事业的,说出去也好听有面子一些,而且人家许下的位置又高,工作又清闲,换成是搞农贸的单位,谁知道会不会去吃苦。
卞非池有些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要是换一个其他单位的老板,他现在跳脚骂娘都是轻的。不过话从秦煌嘴巴里面说出来,就算他再怎么不满,也是不敢当面质疑的。
自己那个人前人后都是官味儿十足的表叔,在一次酒会上碰到秦煌后,模样从淡然倨傲变化为恭敬有加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个情景他到现在可都是还记在心中的。
而且他平时最敬服的小姑卞红梅,也恰好是别人的手下,秦煌刚刚给自己小姑挂电话的时候,那种看似平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亦是让卞非池生不出反驳的勇气。
不过秦煌这一示好,或者说是“强卖人情”的举动,倒让罗戈和杨一都是无语了,心里面一齐破口大骂这个老狐狸。
其实表面看起来,是卞成梁恶心到了阳一文化这边。但事实上,杨一只不过反掌之间,就又给卞家种下了恶果。
到时候卞非池触怒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后,就以他一个文化局处长的能量,只怕跟着倒霉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现在秦煌搞定了卞非池和卞成梁叔侄,台面下的东西不说,就在人情面子上面,阳一文化就已经欠了他不少。
难道杨一能把自己肚子里面的坏水儿都抖出来,说什么“这是老子坑他卞家人呢,老秦你就不要插手了”这种话?
卖了自己的面子,卖了卞家人面子,还让他的女下属感激不已,怎么看都是一箭数雕。
“神箭哲别。”杨一心服口服地冲秦煌点点头,而那边高壮的男人居然是听明白了杨一的意思,一点儿都不谦虚地呵呵笑着:“过奖过奖,和杨总比起来我这都是小手段了。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嘛。”
杨一眼皮子直跳,这还是他遇上的第一个吃了瘪,却又不觉得气愤羞恼的人物,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这样吧,相请不如偶遇,要不等一下贵公司的招聘结束后,就由我做东请几位?”秦煌笑得欢畅爽朗,眼睛扫过阳一文化的三人,但是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杨一的身上,目光灼灼。
“爸……”被晾了半天的秦沫沫一听中午还要陪酒,心情顿时就复杂起来,也不知道是后悔给母亲的电话,还是后悔对杨一的态度,仰或是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来阳一文化应聘。
不过显见秦煌在家中的地位,约莫和牺牲公主去蛮荒之地和亲的暴君差不多,只是随意扫了秦沫沫一眼,就让这位郭芙一样的人物低下头来。
也不等罗戈杨一拒绝,或者说秦煌就吃定了这两人不会拒绝,带着秦沫沫径自在外面等着。
而卞非池终于是开窍了一次,从秦煌的态度里面,知道这个阳一文化应该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了。虽然还对其中的关节不甚明白,可也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秦煌走了出去。
“这……罗总,杨总,我们等一下?”在这件事情上面,白杨是最没有发言权的,她只是很自觉地等着两位老板拿主意。
罗戈无奈笑了笑,就对杨一解释道:“他头上两座大山,一个越州市外经贸委,一个海关,海关那边是独立体系,和市委市政府无关。但是外经贸委的主任陈瑀,虽然是政府那边的人,但是和我家老头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厮的消息倒也灵通,不愧是越州地面上有名的四大富。”
“斯达夫?”杨一愕然,这个秦煌还有这么霸气侧漏的名号?
“是啊,周安,秦煌,王大宝,程启明,越州这边顶有名的四个大富豪,都是戴红帽子的。”罗戈撇撇嘴,不过他的心思明显不在帮杨一科普上面:“算了,人家都点名道姓请我们了,哪有躲着怕见人的。”
好在剩下也没有多少人,最后的小猫两三都过了一遍后,收拾起东西,这边自然有严磊带着人收拾。既然已经是阳一文化的人,做这些事情倒也算是理所应当,而且他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不用也是浪费。
到了越大外面的菜根谭别院,秦煌早已经带着女儿等在了门外。一个地区数一数二的富豪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难能可贵,杨一最开始的郁闷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
众人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式样丰富的菜肴就流水一样端了上来,大抵在酒桌上谈公事,已经是国内最普遍的习惯,秦煌一边给罗戈倒酒,又对杨一示意,却看到男孩已经接过白杨递过去的果汁后,就开门见山地笑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我家丫头,不是她又刷小脾气,我可又要和罗老弟和……”
秦煌稍微迟疑了不到半秒的工夫,杨一就闻弦歌而知雅意地笑:“秦伯伯就叫我小杨好了,被您叫杨总,我表示压力还是挺大的。”
刚刚是有外人在场,秦煌的礼数也就做了个十足十,现在要表示亲近的意味,自然是不能和刚才一样了。
又有些感慨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秦沫沫还是毫无表示地坐在座位上面,和她对面的杨一比较起来,其反差之大,让这个久经世事的大商人也是一阵心灰意懒,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地奋斗,最后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像秦煌这个等级的人物,都是心智坚毅之辈,很快就调整了心情:“今天能坐在这里,也是缘分。不过首先我还是代表我丫头给两位道个歉,刚才我已经问过她了,还好是小杨你不和她计较,要是换一个人还不让她下不了台!到时候连带我这张老脸也都保不住了。”
“哪里,秦小姐秀外慧中,她这样的女孩子嘛,心气儿高一些是理所当然的嘛。”说道满嘴跑火车,罗戈也是此道好手,夸一个人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儿,现在秦煌想要借着秦沫沫打开话题,罗戈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老一胖都在心里面破口大骂,不过脸上却都是一团和气,完全看不出饭局上隐藏的机锋。
而秦煌一看打不开缺口,立刻就转移了方向,遥遥对着杨一举杯:“小杨这么年少有为,那可要和你秦伯伯喝一杯。对了,杨厅长还好吧。”
秦煌所说的杨厅长,是省建设厅的厅长杨舍同,他其实并不知道杨一的具体身份,但是能和罗戈打成一片,举止行事又这么沉稳老道,说不是那些高门大院里的子弟,秦煌是万万不信的,想来想去后,市里省里姓杨的高官也就杨舍同一人而已。他现在这么说,就是一个试探的意思。
“杨厅长?”杨一显得比谁都要无辜,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煌,一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呃,省建设厅的杨舍同杨厅长,难道不是你的长辈吗?”秦煌笑呵呵看着杨一,完全没有因为杨一的表情,而显出意外或是不满的意思,还是和颜悦色。
罗戈赶紧在旁边帮着解释:“秦总你大概是弄混了,杨厅长和小一可没有什么关系的。”
不过这胖厮也是着实可恶,话只说到这里,就生生打断没了下文。
至于杨一的身份来历,他是半点也没有要吐露的意思。而旁边的杨一只是点头附和,同样是毫无解释的打算。
于是乎阳一文化的基佬组合,你一言我一语,又把先前秦煌主动“强卖人情”时候的小郁闷整个儿还了回去。旁边的白杨看得一清二楚,对于两个boss的恶趣味,还有秦煌第一次有些尴尬的眼神,差点儿就笑破了肚子。
饭桌上的气氛正有些异样,这个时候罗戈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胖子示以歉意的眼神后,接通一听,居然是上午才让罗戈“看着给安排一下”的卞成梁。
不过大约是从表妹卞红梅的电话里面得知了什么,一听说侄儿居然是好死不死撞到了秦煌身上,而且这人明摆着要插手这事情的意思,他也是不敢再弄巧玩险了。
自己占阳一文化的便宜,是仗着同一条船上“队友”的身份。现在有外人介入,还是能量不一般的那种,要是经由秦煌捅了出去,到时候第一个要给他好看的就是姜建漠。
养气工夫到了头,就只能是放下身段伏低做小。而这个卞成梁倒也是光棍儿的很,立刻就当机立断打来了电话,摆明是要主动请罪的。
不过杨一也小看了他自己所起的作用,刚刚卞非池回去后,还把杨一对他的工作安排说了一下。在仔细琢磨了这个人事任命后,卞成梁脑门子上也是一层白毛汗。
把侄子安排到和政府打交道的岗位上?那里个个都是菩萨大佛,以自己侄子的性格,想要不和人生出龌龊,简直就是让男人生孩子一般毫无可能。
到时候等这小子惹事犯错,人家直接踢出去当做牺牲品,自己还有得好过么?
而且就算自己知道了里面的门道,可是能在面上说出来?阳一文化那边的解释,肯定是给侄子委以重任,好好锻炼他如此这般的说辞,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还是自己小看了人啊!
又想到秦煌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拉了他那个纨绔侄子,甚至是自己一把,心里面也是又感激又后怕。不过首要问题,还是消除阳一文化对自己的成见。所以对着电话的口气也就格外小心翼翼。
“是,是,那好那好!以后你们阳一文化的事情,那就是我卞成梁的事情,都是姜书记的兵嘛!行行,下次我做东,单独请罗总!哦,对了!还有非池说的,今天负责应聘的那一位,都要来都要来!那就这么定了!”
打完电话,卞成梁心忖也不知道是不是侄子看花了眼睛,还是胡编乱造,怎么会有一个比他还小的学生主持面试,不过心里面对这个神秘人还是又怕又恨的。
老子差点儿就被坑的连骨头渣滓都不剩啊!
不过现在就算是及时收住了脚,可这低声下气的窝囊气,还真是憋在心里面没法儿散出去。这位卞大处长正想狠狠一把扣上电话听筒,临到发力的刹那,他才又警醒过来,把听筒拿到耳朵边上,听到是挂断了的忙音后,才又开山劈柴一样恶狠狠抡上去。
听筒和电话机发出巨大的声响,传出去后引得旁边办公室的同事都是一愣。只不过在经历了听忙音的小心后,卞成梁再怎么用力摔电话,也还是憋屈的很了。
正文 226被参赛了
这一次最终的面试,杨一只录用了十多个人。
不是他不想一步到位,把人才都揽于阳一文化之下,只是这个新兴的文化企业还有些不入越大学子的眼里,并非所有最顶尖的人才都来参加了面试。
所以第一批能招到十七人,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就这些人在面试中的表现来看,不论是本专业的基础知识,还是应变能力灵活程度,都算是良材美质。只要再经历过真正的风霜洗礼后,成为阳一文化第一批支柱团队,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还意外地搭上了秦煌这条线,也算是某种预期之外的收获。
罗戈是瞄上了人家的人脉,但是杨一看到的,更多则是秦家的渠道,以及以后可能开展的广告业务。
“广告?渠道?”罗戈来了兴趣,他知道杨一应该不会空口无凭,无的放矢。只不过秦煌的生意一直是农林水产,以及深化加工这一块,和文化产业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才对。
“真的不明白?”杨一很深沉地瞥了他一眼。
罗戈发现自从和这小子厮混到一块儿后,自己是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一来杨一思维转得快又比较发散,很容易就跟不上他的想法;而且他自己偶尔有什么主意,拿出来和杨一比较之后,多半就会悻悻地闭口不提。
久而久之,罗戈也就从一个决策者的身份向着执行者过渡。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偶尔和小秘下属吹牛的时候,按照胖总的说法,就是杨一现在的身份就是国务院研究室里面的臭老九,属于出主意的狗头军师,自己才是山大王。
“你们没看到,小一他想出点子后还不都是要找我商量合计?”胖总习惯性大言不惭。
底下的听众们,一般就是小秘薇安,还有出版社的几个编辑室的主编头目们,彼此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然后纷纷笑而不语。
而杨一在这件事上,是这么和罗戈解释的:“第一,这位秦老伯现在做着高端农林水产贸易出口,那是因为岛国那边对于食品品质的要求,远比国内目前的需求要高。但是随着经济发展,我们国家,尤其是长三角和珠三角这两片区域,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一样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做国内市场也是一样。而且我们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除了上层精品路线外,还能附带着开拓中层家庭的市场……总而言之就是他可以走国外反哺国内的路线,顺带着又可以挟洋自重,反正我 是很看好这位农业倒爷以后的发展。”
“他还能发展?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了,也不知道要这么多钱干嘛。”罗戈嘟噜两句,忽然反应过来:“他发展好不好,和我们有一毛钱关系?”
“广告啊,不管是图书杂志,还是动漫影视,还有以后最最重要的互联网阅读,都是可以用作广告的上好渠道,以后我们赚他的钱不要太容易。”杨一咧嘴笑笑。
琢磨过来味道,罗戈明白了,杨一话里的意思,是要把自己身为渠道商的作用最大化。
文化产业,不就是一个推广,扩大影响,输出价值观的事情么?到时候手握这种宣传渠道,想要翻云覆雨,亦只是等闲之间。
“就这个?”罗戈狐疑地盯着杨一猛看,按照这小子的解释,他们和秦煌之间的关系,完全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阳一文化虽小,也有让秦煌求上门的资本;青丰贸易虽大,也受制于宣传。
但要是这样的话,这小子又怎么会对这个事情如此上心,到时候等着秦煌上门求合作不好?连带着还勉强认下了那个秦沫沫当“干姐姐”。
胖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秦煌提出来,要让自己女儿认了杨一当“干弟弟”的时候,两个当事人脸上精彩至极的表情——秦沫沫的脸色是又青又白,就好像得了无法治愈的重度痢疾一样,嘴巴翕张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个一二三;而杨一的神情更是梦幻,混合了大概十几种各式各样的面部表情后,最终化为语言文字描述不能的古怪。
“说不定人家秦老板是看上你小子了,想要招你当女婿。”出餐厅的时候,罗戈还在挤眉弄眼:“秦家丫头不也是才22么?够你抱两块金砖了。”
杨一当然不会搭理他。
对于一个名叫“请摸摸”的“干”姐姐,身为后世重生大军一员的杨一,目前还是不太能够接受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罗小胖这种信奉拔鸟无情真汉子的采花贼,也好意思和他说什么婚嫁的问题?
我呸!
“当然不是只有这个原因,你忘了杨家老店么?”杨一乜了一眼罗戈,淡淡解释道:“以后等我们开始有余力发展阳一饮食的时候,秦家不就正好是我们的供货商?”
就冲着后世人们习以为常的地沟油苏丹红,提前为阳一饮食找好一个原材料供应基地,也是势在必行而且要花大力气去做的事情。现在有秦煌送上门来,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差不多了。
“好,那我没问题了。”罗戈点点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杨一能够看清楚棋盘上后三手,甚至是后十几手路数,这也证明他正在由创业者向成功者转化过渡。虽然其中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一定充满了未知的坎坷险难,但是罗戈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信心。
是对杨一的能力,也是对自己的眼光。
“对了,明天是周一,要不要把新招入的那批人集合一下,你和他们统一见个面?”罗戈考虑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杨一想都没想,直接摆摆手。如果这些人,是在阳一文化草创之时,从燕大华清招来的博士硕士,或者是有大公司任职背景的精英人才,那么为了提高他们的凝聚力,安稳人心,同时也是展示自己的实力和底蕴,无疑是有必要去见个面的。
但是现在公司里面各个版块,都有老人帮扶带,而且杨一现在的形象,也和德高望重相差了不知道多少。
难道让他指着这些人的脸居高临下——小子,老子可是见过大世面然后重生回来的人生赢家,你乖乖儿地跟着我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