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恰恰在这上面做到了足够好。
一路翻看下来,很明显,方君子对于上面连载的小说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压根就是直接略过。看他这个样子,如果杨一问起他说他自己是武侠爱好者的事情,这人多半是不会承认。这位电视台台长反而是对版块栏目方面格外注意,而这恰恰也是一本杂志能否在受众群体里站稳脚跟的关键。
内容为王而已。
知道这个道理的杂志人不知凡几,可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十之一二都没有。
“小杨,你这个杂志啊……”
“怎么了?”杨一抬抬眉毛。
方君子看着杨一,倒是有些越看越喜欢的架势,又想起某位幼即聪颖的历史人物——“年十岁余,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
也许现在说这句话未免有些早了点儿,不过加上这小子行事大方有礼,却又强出一些恃才放旷的人物。方君子的好感愈发上来,想了想,又一次试探道:“小杨,听说你现在跟着季老在学习,学校那一块儿的事情,怕是早就顾不上了哟?既然这样,你总是有一些自由活动时间,不会像一般的学生那样没有人身自由吧?”
嗯?杨一不回答是也不回答不是,只一个劲儿拿眼睛瞅着方君子,一副防贼的模样,倒把台长气得哭笑不得。
念头闪了闪,方君子暗忖自己再摆出一副老狐狸给小鸡拜年的热情态度,难免会让这小东西更加惊觉,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不美,就马上闭口不谈刚才的话题,继续翻阅起杂志来。
不过心里面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愈发麻溜,已经是打定主意,等到罗戈过来以后,再从胖总那边下手。台长倒也不奢望能够把杨一绑到身边,只要偶尔能套出些新鲜点子,那就也算值回票价了。
杨一一看方君子笑而不语的眼神,就知道这老家伙又在算计什么东西了,和那些买房的时候连售楼小姐带房子一块儿打包的煤老板,又或是左手五个金戒指右手也五个金戒指的包工头不一样,文人算计起人来才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
而电视台台长,显然也在文人的范畴里面。
并且杨一这才反应过来,按照自己的“职业规划”,似乎以后需要打交道的一些人物,都属于满肚子坏水的文人系列啊!
“那个,您问我学校的事情,是有什么问题么?”杨一老老实实认命了,方君子上下打量牲口的目光,让他全身都是鸡痱子。
笑容瞬间绽放,一张本来算是老书生型的清矍脸庞快要皱成了菊花:“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小杨你的脑子好使,能不能什么时候,也帮着我们电视台策划一两个栏目。不用像你这本杂志一样面面俱到,只要给一个大体的方向就好。”
方君子这也算是长远投资了,虽然他不知道杨一是怎么折腾出来这么一本杂志的,也对男孩能不能把相同的手段用到电视栏目上面,还尚有疑虑。
不过杨一能够给出方案最好,就算不能,也不妨碍方君子照旧会对杨一高看一眼。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果说到心态,方君子无疑是配得上一台之长的身份。
“一个星期,三份策划案,我要的报酬就是所有通过审核的节目,里面三分之一的广告时间要无偿给我,广告时间必须得平均分配,不能是边角料。”杨一直视着方君子,再也没有了刚刚人畜无害的童真小孩模样。
方君子本来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之所以对杨一提出那样的要求,倒是三分感慨七分随口一提。可是现在杨一忽然开口,倒是不啻抛出了炸弹一般,让也算是久经风霜的方台长瞳孔遽然一缩:“一个星期就给我三份策划案?小杨你倒是信心十足。不过这个东西,要是打不倒预期的收视率,那些广告时间……”
“达不到9的收视率,我一秒钟的广告时间都不要。”杨一斩钉截铁。
“好,就这么说了!”方君子马上拍板,生怕说得晚了,杨一掉过头来又矢口否认。
一个小孩子可以没脸没皮耍耍赖,到时候他可没法强求。
“行,今天礼拜六,下个周末前,我把东西给您。”杨一知道方君子这个时候正在暗笑,可是那又怎么样,方君子在笑,他自己笑得更厉害 。
别人缺乏好的创意,杨一可不缺。
他自己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文化产业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那么其他方面的先知先觉难免就会浪费。可现在,这不就是瞌睡碰到了枕头么,起码超女快男之类的节目,大概确凿是要提前问世了。
超女之类的选秀,几乎可以肯定是要占据一个策划案的,剩下的两个,就上相亲和鉴宝好了,如果不行,反正芒果台番茄台还有ev一大排节目列表放在那里呢,轮流给他选就好了。
这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到时候换回来的可是十足真金的广告时间,用一寸光阴一寸金来形容可是丝毫不为过。
后世芒果台一场超女的淘汰赛,两个小时节目下来广告收入就要超过三百万,现在三个节目各三分之一的广告时间……
方君子和蔼地笑了,老头儿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杨一可是言之凿凿说定是9的收视率。
杨一也天真羞涩地笑了,越是高收视率,到时候阳一文化越是赚得多,拿自己用不上的电视节目创意,来换取高收视率的节目广告时间,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正文 216宴会
三月三日晚,还是杨一来过很多次的知味居听涛阁,这一次的位置,是在最高层五楼的天水上房里面。
市委书记女儿的生日,姜建漠即便是想要低调,也不可能瞒住那些耳目通天的有心人。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公开办一场生日宴会。
杨一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姜喃是早早就邀请过他的,而且事实上,这也是女孩在得到了父亲的肯定,会为自己举办一个生日宴会后,第一个就想起来要去邀请的人。
当然,这个秘密只会存在于姜喃的心底。其实当她在学校里和同学谈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有八婆一些的小女生,唧唧喳喳却又偷偷摸摸地问过她,她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学校的同桌,会不会也去参加这一次的宴会。
却都被姜喃恬静的一笑,就这么轻轻带过。
而在杨一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诸如魏飞飞,陈成等男生,对于杨一的敬仰倒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整整一个半月的逃课,完全当得起凶残两字的评价。
而最让他们惊掉眼珠子的,则是学校高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示。
逃课易,逃课后不被学校秋后算账难。
因而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高一三班里的男生们,因为在上半个学期的相处中,或多或少看出来了几分姜喃和杨一之间的关系,居然是没有人敢对已经是班长的女孩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情侣,三班的学生不敢言之凿凿地肯定,但是姜喃除了对杨一之外,再也没看到她对那个男生露出真性情的一面。
虽然姜喃还是一开口就温婉娴静地笑,不过从女生们哪里得知了几分姜喃的脾气,也没有人会把女孩这种公式化的笑容,当成是对自己别有好感的意思。
按照和姜喃走得最近的乐菲的说法,就是姜喃什么时候对某人不那么温温柔柔的时候,那就是对这人有不一样的好感。
似乎……
一些男生不死心地回忆了姜喃接触过的男生,慢慢地一个一个排查过后,居然很是无语地发现,似乎只有杨一,才得到过姜喃不同以往的对待。
而且也不止一个三班的学生看到过,因为杨一的原因,姜喃甚至和现在正火遍全国的少女漫画家苏晚,还发生过一些不需要掩饰的冲突。
而每每想到这些,这些不是白痴的男生们就知道,就算两人不是情侣,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远比普通朋友要亲密。
要不然,有谁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做出那种明显是有些争风吃醋的表现?这样的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
而这也足以让讨论起这件事情的人唏嘘不已,又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一把命运的不公。
学生时代,能够让人难以忘记的,无非也就是赢得异性尖叫欢呼的一场球赛,一次成绩高得意外仰或是低得离谱的考试;和死党放学后不回家却钻进电脑室的一场红警大战,又或牵着闺蜜的手,在淑女屋里面流连的时候选中的一款发夹……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让人难以忘记的人,可能是某位嘴臭心善的老师,也可能是璀璨到让人下意识就会想起来的同学。
杨一并不知道,在自己已经近乎于归隐的状态下,学校这个江湖里面,却还流传着关于他的无数传说,他只是在精心准备了礼物后,老老实实准时准点来赴约而已。
姜喃上一次从家里找到书城,又从书城找上思阅,最后还特意点出生日礼物的问题。所以现在就算是给杨一临时换装十颗狗胆,他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糊弄女孩。
价格昂贵的小首饰?又或是皮包香水化妆品?
这些东西换成是彼此间亮明了关系的男女,也算得上是万能的礼物了。尤其是化妆品这个东西,如果拿不定主意送什么东西,那么送这个是肯定不会错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是一来嘛,这些东西由他一个小孩子送出手,未免有些引人侧目。当然,这种侧目,可绝对不会是让人嫉妒艳羡的目光汇集,最大的可能,说不准还会惹得一些人暗笑——譬如被人定义为癞蛤蟆之类的存在。
再其次,这些中规中均甚至可以说是老套的东西,杨一自己都觉得不满意。
他并没有忘记,最开始策划云中书城的目的,也只是存了能够和姜喃并肩而行,为了让姜建漠不敢看轻自己。
再后来虽然实现梦想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是有些类似于执念或者说是夙愿的东西,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忘记。
不过杨一倒是很有些信心,自己这一次的礼物,想来应该是能让姜喃满意的。
……
姜建漠包下的是五楼天水阁,但那也只是一些亲近人物才会有位置的地方。虽然这上面加起来是八面临窗,外加上中间四席总共十二桌的位置,但是对于闻风而动的宾客们,显然还是不太够的。除了亲朋密友外,其他那些指着能够和市委书记见上一面的人,譬如下属机关的中高层领导,和市委关系较近的商人,还有姜家外亲的亲戚朋友……
这里面姜家父女俩认识的人物,可能还不会超过一半,但是对剩下那些提着礼物上门的人,却也不好视而不见,连待客的位置都不给他们留下来。
所以除了五楼的天水阁,第四层餐露轩也给一并包圆,倒是让这个时候来知味居进餐,却又不是晚宴客人的食客们好一阵意兴盎然的八卦。
……
到了知味居听涛阁,除了正常开放的大门外,还有同一条直通四五层的走道,是为参加生日宴会的宾客们特别准备的。走道口有两排整齐的服务生,最前面还有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在检查了来宾的请帖后,就会让人带着上楼。
有请帖的直上五楼,而那些没有请帖的——很抱歉,只能在四层就坐了。
所以当负责这一次宴会的经理,在看到杨一手上除了一张请束外,就两手空空再无余物的时候,心里面也不由生出几分讶异。作为晚宴的负责人,他可是知道今天是市委书记千金的芳辰,所以像杨一这样半大的男孩子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都是跟随父母前来,并且几乎人人手上都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眼前这种就只带着一张嘴的男孩,可着实太少见了。
偏偏他又有请束在身,这种让人意外的情况,也使得这个经理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杨一好久。
从四楼经过的时候,杨一还有心思略略扫了一眼,里面的人都在成群地攀谈结交,很多人的注意力还放在雕花木栏的楼道这边,每每有人经过上去五楼的时候,就会引的人们围观。当然,这样的视线大多都是比较隐晦的,只是好奇哪些人成为了姜家父女的座上宾。
杨一跟着服务生上了最顶层,还在四楼五楼楼梯中间的时候,就听到了谈话和欢笑不时传下来。而等到他从宽敞的楼梯完全上了五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规规矩矩站在台阶上迎接客人的姜喃。
因为只有老父亲在身边的缘故,姜喃的头发并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打点,简简单单的马尾而已,要是换了有母亲在身边的女孩子,多半是会打点出一个淑女发型的。
不过除了头发外,女孩身上这一套中长的学院风薄大衣,倒是让人眼前一亮。素雅的米色,映衬出姜喃清丽的面庞,恰到好处的束身收腰,把十六岁身材的优美展露无疑,配上同样纤白的修身休闲裤和白色圆头马丁靴,杨一看到姜喃的第一眼,居然是觉得有些晃眼。
你来了——姜喃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但那罕见的完成了月牙儿的两弯眸子,还是让杨一的心狠狠跳了一拍。
其实女孩早早就看到了杨一,而且也做好了他站到自己面前时的准备。只是当两个人真的面对面的时候,有些在舌尖徘徊了好久的话,也只能化为一个两相知的眼神而已。
不过这已经足够。
“来了,还算准时吧?”虽然姜喃没有问,但是杨一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微微偏了偏脑袋。可是还没等他说上两句话,眼前的女孩子,翻脸的速度就堪比马夫人一样,前一秒还是巧笑嫣然,下一个瞬间立刻就是冰封千里。
恶狠狠地盯着杨一:“礼物呢?”
打量姜喃这幅样子,杨一心忖自己要是真忘记了礼物,说不得被当场撵出去都有可能。
从这一点上来看,姜喃和她的属相倒也是相得益彰了。
嗯,属狗的。
你就缺这么一份礼物么?杨一实在是无力吐槽这个善变的女人,眼看着楼上那些先他到场的人们,一个个都用好奇探究的神色把他盯着,杨一只能装小受包子脸:“绝对有,肯定会有的,等一下你就看到了。”
姜喃还是面色不善地把他牢牢盯紧:“等一下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两个人在楼梯口站立的时间太长,这会儿周围那些人看过来的,就不仅仅是好奇的目光。一些看起来和姜喃比较熟悉的人,特别是家庭妇女中年大妈那一小撮,很有些蠢蠢欲动过来搀和一把的意思。大概在她们看来,这个上楼的男生是被姜喃挡了下来。
两人对峙的楼梯口,处在一扇屏风后面的边缘位置,最开始还没有怎么引人注意。不过因为一般来了客人,姜喃也就是笑盈盈地打个招呼,然后就任由他们进来。现在杨一站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会引人注目的,于是就连在中间招呼客人的姜建漠,也是探着脑袋看了过来。
“喃喃,怎么……”话还没有说完,书记大人就看到了长久没有登门的杨一,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一闪而逝,然后爽朗笑道:“是这小子啊,还不让人家进来,你这么把客人拦着算怎么回事啊!”
姜建漠都主动发了话,杨一也只好远远地笑着点头,礼数十足周到的样子。
只是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做淑女状的姜喃皱了皱鼻子,居然对着杨一抬了抬下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呃,这是怎么回事?不至于吧!为了一件礼物就严肃成这样?杨一心中腹诽,脸上还要堆起笑容跟在姜喃的后面。只是女孩子这么一折腾,本来那些并没有注意到杨一的人,像是姜建漠的同事,心腹下属,姜家的亲戚,各色人物都是把视线集中过来。
这么多审视的目光聚拢在一起,杨一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搁在放大镜下面的蚂蚁,连身上的温度都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姜喃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是帮着杨一捅了一个马蜂窝。原本对于杨一,五楼的这些人也就是止于好奇而已,因为能够上到这里的人,除了姜建漠的左右手,在各个头脑部门的支持者外,再就是姜喃父母两边的亲戚。
总体来说基本上都属于彼此认识的范畴,至少在各自的圈子内,都是眼熟的人。
可是杨一上来后,这里面除了姜家父女,还有陪在姜建漠身边的唐秘书外,几乎是没有人认识他。而恰恰姜喃又给了杨一特别的待遇,居然是拉着他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一样。
这一下,一些隐隐把姜喃视作一块凤凰肉的家长们,眼睛里就又有了别样的意味。
这里这么多宾客,能够和父母一块儿上五楼,和姜喃年纪相当的的男生,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 四五个。暂且不论他们自己对于姜喃有没有什么想法,可是这些人的长辈无疑是各自心中盘算过的。
姜建漠是越州市委书记,而远在帝都的姜家老太太,更是手握实权的半边天。能够搭上这么一家,对于自己,自己儿子的前途都有着天大的好处,某些人自然是极为关注姜喃的一举一动。而对得到了特殊待遇的杨一,自然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了。
“喃喃,怎么连客都不接了,就跑到一边儿和你的朋友聊私事了?”一个打扮得很是富贵,看起来也像是知书达礼家庭出身的女人,在姜喃拉着杨一经过身边的时候,就笑着打趣。只不过在扫向杨一的时候,这种笑容不自觉就淡了下来。
姜喃没顾得上答话,只是点点头很是乖乖女一样笑了笑。而杨一在听到这女人说“连客都不接了”的时候,心中浮起某种怪异的感觉,也有些不快。不过看着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觉察到这个无心之失,他也就耸耸肩当做没有听到好了。
“这个是你的同学吗?”这女人像是对杨一起了兴趣,姜喃明明没有回答她,她还是又上赶着追问了一句:“喃喃,你可是大家闺秀哟……”
盯着杨一,满脸的挑剔。她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就冲这女人的眼神儿,杨一和姜喃也都是心知肚明,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杨一瞬间就抑郁了,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笑着回一句“您好不知道大妈是在那个片区工作”的讥讽之语,把自己的这种抑郁也传播一下。没料到姜喃左右看了一下,原本像是牵狗一样,牵着杨一大衣领口装饰绳的小手,瞬间滑到了杨一的手上,然后眼神飘忽地看向那个女人。
“不是同学,就是一般朋友。”一边说着,还一边晃了晃。
杨一瞬间就斯巴达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你老爹还在这里好不好。要是被书记大人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让知味居的厨子把自己拎到后厨,煎炸烹煮什么的,大抵也算是一道别开生面的菜肴了。
好在姜喃虽然比杨一叛逆多也邪恶多了,可是好歹还是知道轻重的,刚刚只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椅子遮挡住,只有那一个女人看得到而已。
而女孩的目的达成,看着那个中年妇女眼睛越瞪越大,就像是颅内高压充血一样,杨一琢磨着现在要是有个医生在这里,哪怕就是收惯了患者家属红包的那种,也会立马良心发现喊着送她去检查。
太吓人了。
完美球体见过没有,就是现在身边这位的眼珠子。要是抠下来,说不准能当蹦蹦球玩儿也不一定。
杨一觉得自己现在的腹诽已经很是过分了,哪里知道姜喃更是厉害,放开了杨一的手以后,很纯很天真地看向这女人:“怎么了,张阿姨!是不是菜里面有虫子?”
这女人的模样,倒是和吞了一只蟑螂也没什么两样。
可是到现在为止,桌子上面也不过四个冷盘而已,又有谁会这么不知礼数,菜都没有上齐就动筷子的?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女人,哪怕她只有十六岁。而杨一在这一刻打定主意,以后连六岁的女人都不会去得罪。
当然,现在杨一心里面其实是爽之又爽,只是这话他会随便说出来么?
没有人觉察到已经有人在默默吃瘪中,还是有好奇的视线不断投射过来,但是刚刚姜喃的这一闹,倒让杨一心中坦然了很多。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人在这边待的时间越久,杨一“公敌”的帽子就扣得越严。
至少,对于那些特意带着儿子过来的家长们,此时的杨一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确凿无疑了。
正文 217偶然和必然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杨一现在都没有多少空当去理会,因为此刻姜喃正满脸受了伤害的委屈眼神,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肯定是骗我的!不管,我不管,我要礼物。”
那眼神,就像是被主人无缘无故痛骂过一顿的无敌超萌幼犬。
杨一头都大了。
虽然他知道这是女孩故意做出来的样子,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置之不理?还是义正辞严地宣布“妖女,你不要装了,吃俺老孙一棒”?
杨一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心中自艾自怨——俄错了,俄真的错了,俄从一开始就错了。俄不应该接受姜喃的邀请,如果俄不接受姜喃的邀请俄也不需要费劲心思去做礼物;俄现在费尽心思做了礼物,结果这妞儿硬是有眼无珠……
大约是两个人在一边说悄悄话的时间太长,旁边有几个危机感已经直线飙升到x值的父母,又是使眼色又是小动作,死命把自己儿子往这边赶。
如果说这些人对姜喃没有感觉,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心中没有遐想,也不会巴巴的跟着父母来到这里。不过大抵是有姜建漠在场,又或是这一次参加宴会的男孩子,都是脸皮比较薄的那种,所以尽管有两三对父母不予余力地撺掇,可还是没有人凑到杨一和姜喃身边。
男孩们不敢,男人敢。
大约是对女儿就这么不管不顾,甩下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跑到一边有些微词,姜建漠那边安排好了一桌宾客,忙里偷闲走到两人这边,一路上还对人不停点头招呼,最后才转向一脸无谓的女儿,还有沉静有礼的杨一:“小一,来了。”
应该说,现在的姜建漠内心是颇为复杂的,虽然对于杨一这个不同于一般少年的男孩很是看好,而且多少也知道一些女儿的心思,可是看到两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像是公然昭示着什么一样。
这下饶是他以前打定主意,不再随意干扰宝贝女儿的决定,此刻也难免有些老父亲的吃味。
但是姜建漠这个时候过来,也只是打算用行动表明一下态度,稍微提醒一下姜喃,倒没想过要怎么样。
而杨一看到姜建漠丢下这么多宾客,专门过来走上一圈,当然不会狂妄到以为这是自己太过重要的原因。而且既然书记大人发了话,他自然是要回应的。
但也只是一句再淡然不过的问候:“姜叔叔好。”
杨一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语调很轻松。而姜建漠在见过了一开始来的那些男孩子,要么是敬畏有加,要么是略带讨好的问候,现在对上这个小子,忽然间就觉得泄了力气。
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面对这样一个心境几乎老成得过了分的少年,他真的需要自己的提点么?想来对于某些事情的把握,他应该是有分寸的。
又看了一眼隐隐有些戒备的女儿,姜建漠有些无奈地翘着嘴角一笑,然后对着杨一点点头:“好好玩儿,不要拘束就好。”
一些人原本还盼着姜建漠过去后,怎么也要教训一下这个“勾搭”他闺女的男孩子——givehilorseesee的,哪里料到居然是这样一片和谐的气氛。
一些人看出来姜建漠对杨一不同于其他孩子的态度,有个已经在中间一桌,明显是主席位置上坐下来的女人,就笑着打听到:“建漠哥,这个孩子是谁家的?也是哪家领导的孩子?”
能够这么称呼姜建漠的,只能是他家里面的亲族了,事实上这个女人正是姜建漠某个连襟兄弟的妹妹,和姜家是一丝血缘关系也没有的,算起来也只是勉强能在五楼就坐的人。不过她现在能够坐到这里,也是托了商人老公的福气,这段时间她家的公司,承包下了市委文宣处的一个外包宣传任务,夫妻俩的面子加在一块儿,也就上了中间的桌子。
不过姜建漠自然是不好明说的,看了看已经在姜喃的安排下入座,然后一个人看着窗外秀湖风景的杨一,就显得很是随意:“喃喃的一个同学,也是他的好朋友。”
“哦?”这女人眼睛里面还有些狐疑,但是看了看又回到台阶口迎接宾客的姜喃,也就没了下文。
随着上来的宾客们越来越多,大家也就忘记了刚才的这个小插曲。更多的目光,则是集中到了姜喃身边的一张桌子上,比用来开席的餐桌小上一分,上面铺着红绸子。不过现在,大部分喜气洋洋的红颜色已经被成堆的礼品遮住,几乎看不到一丝罅隙。
还不断的有客人们把礼物往姜喃手里放,时不时也要打趣两句。
而除了对待杨一的特别态度外,姜喃倒也没有让自己的父亲提心吊胆,又玩出什么脱线的举动,只是满脸娴雅淑慧地站在那里仍由来客们夸来夸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即将指向五点整。这时候已经快要接近傍晚,早春的天色,不像一个月前的这个时间段,还是将黑未黑。而西边的远山尽头,太阳还留下了一点红彤彤的边角。
满天都是将散未散的余晖和昏黄的暮霭。
远方林立的楼群中,已经亮起了如豆般的火光,有华灯初上的温馨。
基本上宾客已然到齐,因为这一楼层算是和姜建漠关系相近的人,所以大家也都显得比较随意,气氛倒是极好的。当然,下面四楼的餐露厅,父女俩待会儿也是要去走上一圈的,不过这个时候有姜建漠的小妹姜碧瑶在下面主持,所以书记和他的宝贝千金主要还是在招呼这一层的来客们入席。
庆祝生日的是姜喃不是姜建漠,而且到场的人差不多也是同一年纪的人,家中的孩子大约也就是在初二到高三这个阶段,所以说着说着,话题渐渐的就被扯到了子女的教育问题上。
这个话题是大家都十分感兴趣的东西,加上姜喃的成绩大家也都清楚,谈及这些,不但不会让小姑娘厌烦,相反的,还会让姜建漠脸上有光。
于是大人们相互的讨论也就越发热烈起来。
可既然是聊天,话题总是会时不时被带到岔道上去,比如最开始那个在姜喃嘴巴下吃了瘪的女人。虽然姜喃一张妖女般的伶牙俐齿让她很是下不了台,不过有个市委书记的爹地,她哪里还会记恨女孩。
倒是把不满转移到了杨一身上。
现在听到众人谈起子女教育,有心想要在姜喃父女面前让自己的儿子露脸,就假意有一搭没一搭地笑道:“哎,说起成绩,还是喃喃最厉害。上个期末一高的测验,闺女好像是年级第三名吧?把我家洪栎甩开了八个位次。要是喃喃没在一高,洪栎还能勉强混个年级前十,现在是没指望了。”
听起来像是在吹捧姜喃,顺带对自己儿子很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过事实上,以越州一高的教学水平,只要保证年级前二十的位置,到时候进入国内顶级的大学,基本上就是三个指头拿田螺的事情。
硬要说有区别,也就是进入清华北大,还是进入上交复大越大这之间的差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女人一开口,众多家长也就不好意思拿自己的儿子女儿说话了。一高里面最高的位次,也不过这两人,剩下有两家是高二高三学生的家长,也是无法直接比较的。
倒是先前问过姜建漠,杨一是什么来头的那个女人,就笑吟吟接腔道:“喃喃是年级第三啊!那倒是正好了,我们家伊纪鹄在外国语也是年纪第三,这倒是较上劲儿了啊。纪鹄,下半学期的成绩,你觉得能不能不被喃喃甩下去?”
“素芬你这话,怎么能说被喃喃甩下去呢?”姜建漠连连摆手道:“学习这个方面嘛,还是男孩子后劲足一些。我们家这丫头啊,我也不求她成绩怎么样,考上什么大学,只要开开心心生活就好了。”
众人只当是姜建漠在谦虚,只有姜喃自己知道,这大概就是父亲对自己真心实意的祝福了。而女孩听到这话,一时间鼻子也是有些发酸,心里面却暖呼呼的。
父女俩居然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同时瞟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杨一。如果不是这个男孩在中间斡旋,他们能够像现在这样,品尝到这样的温暖么?
那个被姜建漠称作素芬的女人,算起来还是姜喃的姨妈,只不过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已。听到姜家父女这么说,只当他们是在谦虚,就带着讨好味道地大笑,声音有着中年妇女特有的尖锐:“哎呀,建漠哥你这太谦虚了。就喃喃这个脑瓜儿,下半年考个年级第一我也不觉得奇怪。听说她还参加了奥数的吧?要不是在这个上面分了心思,成绩肯定还要上前。”
一边说着,这女人暗中掐了自己儿子一下,名字叫做伊纪鹄,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隽永味道的男生就赶紧接口道:“是啊,我听我们学校参加奥数的同学说过,参加这个很费时间精力的,我就是觉得能力跟不上,才放弃了比赛,说起来比姜喃还是有所不如。”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拼命地夸喃喃,是不是居心不良啊?”女儿被人夸奖,姜建漠虽然嘴上谦虚,心里面还是高兴的:“想要让喃喃麻痹大意了,你们的儿子好超过她吧?”
“哈哈,算是被建漠哥看出来了!”叫做素芬的女人呵呵一笑,脸上的神色忽然就诡秘了三分:“喃喃这么出色的丫头,模样也是一等一,在学校少不了男同学追求吧?”
在场的虽然都是姜家的亲戚朋友,不过论到亲疏,倒也只有她这样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的人提到这个话题最为合适。而且她现在把话头往这上面引,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
自己的儿子和姜喃这女孩儿,并不在同一个学校里面,如果想要在下一辈身上打主意,晚辈间就稍显有些距离感了。
这样就保不齐有些男孩子,趁着和姜喃在同一个学校,玩一手近水楼台先得月之类的把戏。虽然他们也知道姜建漠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可是总归是不大放心的。
现在借着这个机会提起来,也是有给姜建漠敲边鼓的意思,这种事情自己不好插手,小姑娘的父亲总不会不管吧?
虽然这女人原本是想让姜建漠警醒的意思,不过像这样的八卦话题,想来是大众的最爱,所以她的话刚刚出口,不少人就凑趣地看过来,还有叔伯辈的人,更是笑哈哈地起哄,很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哎,什么男同学女同学的……”
姜建漠刚想把这个话题混过去,可是马上就有关系比较好的人不干了:“怎么,怕你宝贝闺女被人拐跑了?丫头别怕,有没有心上人了,说出来,伯伯给你做主!”
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是姜建漠的老战友,他自然是不怕书记大人翻脸的。
而他带来的女儿,恰好也是一高高二年级的大姐头级人物,听了这话,就挤眉弄眼地笑道:“刚才来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了的哟,好像潘梵带来的礼物,就是淑女屋的挂坠,还是一人一半组合起来就是一颗星星的那种诶,是不是还藏在那一束粉色玫瑰里面啊?”
这个爆料,无疑是点 燃了场中众人的熊熊八卦之魂,一个个都笑着看向中间某一桌上,坐在那里头都抬不起来的某个男孩,还有他身边的父母。
潘梵的父亲自然是大有深意地狠狠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不过他那经历过人事的中年妇女母亲到底是脸皮够厚,毫不在乎地瞟了自己窘到不行的儿子一眼,轻描淡写就把战火烧到了别人家:“哎,你们还别笑我们潘梵,刚才我看到纪鹄,送的礼物好像是一块玉佩?素芬姐,那该不是你自己的嫁妆吧,还是伊家传给媳妇的东西?”
一旁的杨一很是汗颜,这些大妈级的人物个顶个的凶残,动辄就把话绕到了一般人难以招架的程度。
事实上他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姜喃对于这些话题,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偷空递出来一个得意的眼神。仔细分辨,应该就是“姐还是很吃香的”,“把握机会哟少年”之类了。
而这个话题在转了一圈后,最后居然是到了先前那个洪栎的身上,这一家人大约是很好调查过姜喃的喜好,所以送出手的礼物,居然是一把相当昂贵的小提琴。
洪栎的母亲自然是洋洋得意的,就连洪栎,也带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