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原配妻子的保证就是在法律上和地位上,妻子一定是当家女主人,有管着后院的权力。
在这些齐家媳妇儿中,关盈大概是比较惨的那个,因为她生不出儿子,也就是说,以后继承齐环家产的人一定跟她没关系。好在她还年轻,还有机会生,加上有个做堂姑妈的关玥撑腰,她也不至于太狼狈。
“好久不见了,五弟。这位就是君小姐吧,果然真的很标志。”齐环笑着从侍者端着的盘子上拿过两杯葡萄酒递给他们。
君卿淡淡地点了点头,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果断无视关盈投射过来的眼刀。啊喂,你家男人只是礼貌性地称赞我一句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她不知道的是,关盈之所以看着她的目光那么不善,是因为曾经有许多次婆婆兼堂姑妈的关玥明里暗里地说关盈比不上君卿,不会讨齐天毓的欢心。所以每次看到君卿,她心里就忍不住厌恶她。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是啊,有大半年没见了,这两年大哥又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咱们兄弟几个当真是聚少离多。”齐放也笑。
两人毕竟是兄弟,五官有那么一点相似,他们都在微笑,只是一个笑得温和,一个笑得妖孽,但笑容深处都不是什么友善的意思。
“是啊。”齐环感叹一句,道:“特别是三弟,一走就是三年,连春节也不曾回来,为了咱们国家的海防事业也是鞠躬尽瘁了,父亲对他可是满意极了。”
这是在挑拨离间呢。齐放暗道,随即眯着桃花眼一笑:“父亲以前就很欣赏三哥的能力,也挺喜爱他的。我这种好吃懒做的人可是拍马都赶不上三哥的。”
潜台词是:三哥我是赶不上了,但大哥我还是能比一比的。
齐环的笑容微微一顿,齐放就笑得更灿烂了,他自然地自己接下去说:“不过说到喜爱,父亲也挺喜欢我家卿卿的。”
“这一点我刚回来就听说了。”齐环睁着眼说瞎话,他就算不知道国又研制出了什么新武器,也不可能不知道齐家的事情,这位颇受父亲宠爱的海军上尉,他怎么可能是回来时才听说的?“大家都在说父亲很喜爱君小姐,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听说还是位厉害的军械师。齐珍那丫头早上时还跟我撒娇,说父亲比宠着她还宠着君小姐。这份喜爱,在咱们齐家可是独一份了。”
君卿饶有闲情地端着香槟酒杯看着两兄弟互掐,那刀光剑影看得有滋有味,可突然一不小心的,她就躺枪了,并且身边那位大少奶奶发出来的眼刀更厉害了。
“大少说笑了。”虽然心里觉得踏过了不少草泥马,但君卿依旧绷着一张俏脸,平平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也不解释,更不谦虚一把。
齐环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在他看来,这君卿的确很受齐天毓宠爱,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但他刚刚说得那些是比较夸张的,若是传出去,特别是传到父亲耳朵里,就会以为是她恃宠而骄了。在这种情况她竟然就这么淡淡的一句就算了?这也太理所当然了吧,她这是自信于自己的受宠程度,不会让齐天毓因此心生不满,还是嫌身上的宠爱太多,没脑子到了一定的地步?
不过齐环理智地选择相信前者,或者说他更相信他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能被父亲看中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没脑子的。
不过,这君卿实在是自负了。作为齐天毓的长子,齐环自认对齐天毓的了解最深,那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即使对自己的子女也不会有和颜悦色的时候,更何况君卿只是个没血缘关系的未来儿媳妇。
齐环心中不屑地这样想,但晚上家宴时,这个认知就会被打破。
“大哥。”一身军装的齐钰从门外走进来,他先是朝着齐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无视了齐放,对君卿说道:“清清,听说你这次任务遇到了海盗,没有受伤吧?”
“没有。”君卿微微蹙眉,顿了顿后说:“谢谢关心。”
这种礼貌客气的回答,齐钰显然是不满意的,若是放在以往,他肯定会沉下脸,但现在他时刻记着是自己愧对君卿,他必须把人给哄回来,所以压着心头些微的难受,继续道:“那就好,海盗这些年越来越猖狂,父亲命我下个月就带队去肃清北太平洋上的海盗,清清想和我一起去吗?”
君卿从来不会嫌任务多,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取军功的机会,但是这一回,她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想再和齐钰有太多瓜葛。
齐钰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失望了一下。他几乎是纵容着对她说:“不想去也好,省得伤了你。”
齐环看看齐钰,再看看脸色发黑的齐放,顿时觉得有内容!
他从小就和三弟齐钰斗得最厉害,所以对他也很了解。这个男人看着一身正气,是个标准的为国为民的好军人,实则冷酷无情,对不在意的人或物都会理所当然地无视或残忍对待。他总是一脸冷肃,不苟言笑,这么多年来,齐环何时见过这样一个三弟,他竟然对着一个女人微笑,表情柔和得几乎不可思议;他竟然能够用这样低柔的声音和一个女人说话,好像怕自己大声一点就会吓哭对方一样;他竟然主动提出邀请,被人拒绝后还不生气,甚至好声好气地纵容着她?!
这样的三弟,太诡异了。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们五弟未来的媳妇!叔嫂关系啊!算是乱(和谐)伦么坑爹!这是在演家庭禁爱啊魂淡?
其实,莫说齐环没见过,齐放也没见过,他看了一点也没觉得诧异,只微微皱眉的小未婚妻,心里一下子就被醋给淹没了。瞧君卿这表情,她和齐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是已经习惯了齐钰这样对她好了吧。
的确,君卿早就习惯了,但她现在不接受,所以她皱了皱眉,不吭声。
“怎么君小姐总不说话?是有什么事不高兴吗?”冷不丁的,关盈就出了声。君卿偏头看去,她声音很温柔,长得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但同时也缺少了军门世家子弟该有的气势。
关盈实在看不过君卿那故作冷淡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必须绕着她转似的,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平民,曾经还是个孤儿,如今被收养了,养母也不过是个有钱一点的寡妇。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吗?装个冷漠端个架子就能让这么多王子都围绕着你?
只能说,关盈心理越来越不平衡,所以想太多了。
关盈故作关心,若是放在寻常人家,也没人会觉得这话不对劲,反而会觉得她的确是在关心人。但齐环、齐钰、齐放是谁,都是玩阴谋诡计,和人虚与委蛇的高手,加上这话关系到了君卿,他们当然都长了个心眼。
这里是宴会厅,是给齐环接风洗尘的,是一件高高兴兴的事情,关盈这么说,被有心人听到,还以为她怎么不满齐环呢。
齐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妻子一眼,心里有些不耐烦,一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女人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而且手段拙劣。(优优:喂,后面这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齐钰脸一沉就要说话,齐放哪能给他机会,立马就搂着自家小未婚妻的肩膀,笑着说道:“她没什么事不高兴,我家卿卿就是这性格,对不亲近的人不太爱说话。”这句,主要针对齐钰。“不过我以为大嫂和卿卿认识了不少时间了,该知道她性子冷的。”意思就是你现在这就是专门在找茬!
关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尴尬的时候,张婉瑜到了。
张婉瑜还是一脸的浓妆,不过看着还行,她走到齐钰身边,和一圈人都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就连对君卿,那都是温柔得很,好像两人是好朋友似的,一点也没有她们单独相处时的态度。
有张婉瑜加入,关盈就挽回了点面子,她舒服了,就帮着张婉瑜说道:“婉瑜也有二十三了吧,这什么时候才结婚呀?”
张婉瑜害羞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齐钰一眼,然后低着头没说话。可等了很久她也没有等到齐钰说话,不禁抬起头看,却见齐钰专注地看着君卿,一时怒急攻心,差点绷不住那张温柔的脸。
齐钰招来侍者,低声吩咐了他几句,不一会儿侍者就拿来了一杯鲜榨橙汁。他拿过橙汁把君卿手里的香槟交换了出来,还柔声道:“说了多少遍了,不喜欢就拒绝,你不喜欢香槟,就别委屈自己。”
齐放见齐钰和君卿这么亲密,心里就老不爽,不过也没有当场发作。可听了齐钰的话,再见他意味深长地望了自己一眼,他顿时就炸毛了,丫丫个呸的!你这混蛋想抢老子未婚妻还有理了?敢说他是君卿不喜欢的那盘菜!
什么叫做“不喜欢就拒绝”?这不是明摆着在说卿卿不喜欢他,既然不喜欢就拒绝他!
shit!挖墙脚也不是这么来的!太无耻了!
君卿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她的确有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但在外面,她不会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是拿着不用罢了。齐钰这种一如既往的口气让她心烦,她捏了捏手里的橙汁,那酸酸甜甜的气味儿就飘了上来。
纠结,这到底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对于一个执着于橙汁的人来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齐放看着这女人竟然认真地看了橙汁一眼,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捧着玻璃杯就喝了起来!
喝你妹啊!
齐放想掀桌,混蛋,谁来管管这吃货,能不能不要为了一杯橙汁就落未婚夫的面子啊!
有人愤怒有人笑,齐钰是后者。
正文 058◆ 齐家家宴
章节名:058◆ 齐家家宴
站在一旁的张婉瑜狠狠握紧了拳头,那指甲几乎要嵌到肉里去。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她追着齐钰多少年,齐钰也不会看她一眼,他的眼里全都只有一个于清(君卿)!就算那时他明知道君卿的身世不适合成为他的妻子,他也一如既往地极力呵护着她,哪怕后来他不再拒绝她和别的世家小姐们的接近,也不过是冷淡地看对方一眼,偶尔说两句。
她一直看不起君卿,觉得她配不上那样优秀高贵的齐钰,所以见齐钰对君卿百般呵护,她心里就跟火烧似的愤怒,想刮花君卿的脸,想羞辱她让她惧怕出现在人前,想……杀了她。
她第一次见到君卿,是在初中一年级。君卿被分在了她那个班级里。她作为空军世家张家的大小姐,在第一军校里当然混得很好,有许多男生追求和女生讨好巴结。可自从君卿到了班级里,同班的男生都喜欢围着她,因为她漂亮,因为她有气质,因为她成绩好,因为她实力高!
可是凭什么,她表现得再优秀又怎样?她就是一个贱民啊!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加入豪门的低贱的女人!
她一直这样认为着,内心保持着一种无比的优越感,可是现在,这样一个贱民却得了权势滔天的齐将军的青眼,让她得以嫁入齐家,拥有一个高贵的身份。
当她知道君卿就是于清的时候,她是那样的愤怒和恐慌。她害怕齐钰会离开她再一次和君卿在一起,她害怕君卿会抢走她的一切。她一直觉得自己至少在身份上比君卿高一层,可是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贱民将和她拥有一样的身份——齐家少奶奶。
为此她感到了深深的羞耻和不愿承认的恐慌。这样想着的她从没意识到,齐钰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将娶她为妻,又何来她和君卿拥有同样的身份一说呢?君卿将是齐家少奶奶,而她却不一定。
“于清,下个月我们有校友聚会,你会来吗?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来。”张婉瑜善意一笑,说。
君卿喝橙汁的手一顿,把玻璃杯放在一边后,她说:“张小姐,你可以叫我君卿。严格来说我也不是第一军校毕业的,这所谓的校友聚会就算了吧。”
“别这么说呀,这种全校性的校友聚会三年才一次,很难得的,你和大家都四年没见了,出去聚一聚也好啊。”张婉瑜羞涩地看了齐钰一眼,然后眼里略带挑衅地对君卿道:“我毕业后就去海南了,也有好久没见老同学了,我想你也很想念老同学的吧。”
齐钰四年前就从军校毕业,在京城留了一年就去了海南边防服役,张婉瑜这时故意说这个,就是想气一气君卿。
齐钰听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以前的确有娶张婉瑜的想法,一来张家是空军世家,齐天毓有心插手空军领域,和张家联姻会更让齐天毓看重他,二来他母亲张钏是张家旁系,算是亲上加亲,也更便于他今后想办法蚕食张家势力。不过现在,他是不会娶这个女人了,一方面是他决定挽回清清继而将她娶回家,另一方面也是这女人不够安分,若真娶了她,担心她会给清清使绊子,他是不会允许有人对清清不利的。
张婉瑜怎么都不可能想到,就是自己这一席话,让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接近齐钰。
君卿没立刻说话,看着那越来越藏不住得意的笑脸,半响,她嗤笑了一声,随意地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道:“你前几年提前毕业了?”
张婉瑜没那么好的成绩,不可能提前毕业,也就是说她两个月前才刚刚毕业,可她那口气却好像她毕业许多年了似的,更有一层意思就是她已经在海南陪着齐钰很多年了,这着实有些好笑。
的确好笑,齐放就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了。他揽着小未婚妻的细腰,在齐钰的眼刀下笑得从容自若,顺便给了张婉瑜投去了几个不屑的白眼。
君卿冷眼看着张婉瑜一张脸青白交加,再看那始终无动于衷的齐钰,突然又觉得这女人实在可怜。四年前就费尽心机地阻碍她和齐钰,最后还雇了杀手对付她,可到头来,齐钰就算娶了她,也会在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抛弃她,这不是很可怜吗,一个女人的悲哀莫过于此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说的就是她了。
但就算她再可怜,君卿也不会放过她,不仅是因为张家与她有深仇大恨,更因为她当年雇人杀自己,自己没死,却害得秦青毁了容。只凭这一点,她就绝不会让她再活下去。
既然你想找死,我也不会不同意。
君卿突然轻笑一声,浅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凉薄:“下个月几号?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20号。”张婉瑜强颜欢笑,虽然心里恨不得掐死君卿了。
君卿微微点头,然后对齐环说:“大少,将军让我尽快去见他,我就不多留了,我们晚上见。”
“既然是父亲找你,你就快去吧,晚上见。”齐环当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宴会要延长到晚上吗?”张婉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齐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温和一笑:“不,宴会在傍晚结束,晚上是我们齐家的家宴。”
不必他多说,张婉瑜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君卿被认同是齐家的人,所以有资格参加家宴,而她却不行。
张婉瑜不敢露出恼怒的神色,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这时君卿还没转身,她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和她认真作对完全是自降格调,校友聚会时为自己和秦青报了仇就行了,没必要再与她周旋。
等君卿和齐放一起离开,齐钰也告辞了,走出大门后,他冷漠地直视前方,对站在身边的张婉瑜说:“别再纠缠我,我不会娶你。”
张婉瑜愣了几秒,然后对着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齐钰喊道:“为什么?!”
齐钰当然不可能回答她,见他不回头,张婉瑜惨白着脸追了上去,她愤恨地说:“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这样做难道不怕姑姑伤心吗?还是你想娶君卿?不可能的!她是你五弟的妻子!”
齐钰终于停下脚步,可张婉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是未婚妻。”
“什……么?”张婉瑜喃喃地问,齐钰却早已走远。这时她才明白,齐钰是真的不会娶她了。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在海南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自己的靠近啊,姑姑(张钏)都已经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了,为什么齐钰却在这时候明确拒绝了她……
“于清,君卿……”张婉瑜低着头,如血的残阳照在她身上,落下阴森的黑影,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可怖。
路上,齐放还在为齐钰的行为吃醋,所以扣着君卿的小蛮腰不肯撒手,君卿也不想在下人面前落他面子,就没一脚踹开他。
“这半年大哥的军功赚得可是不少,负责北漠基地的建造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前两个月还在印度洋上追缉了s级逃犯,顺道帮忙把那片海域 的海盗给清了,周边岛国对他可是好感十足了。加上他年纪也不算小,资历够了,父亲这回恐怕真的要给他升军衔了。天要亡我啊,我还没放开手大干一场呢,就要被大哥排挤得英年早逝了吗?诶,我忘了,还有个虎视眈眈的三哥呢……”说着,齐放颇有些惆怅地重重叹了口气。
君卿抿了抿唇,一手拉住他的衣摆,一手屈起毫不客气地给了他的腹部一个手肘。
“唔——”齐放登时疼得冷汗直冒,微微弯下腰来,如果不是周围有下人,他一定不介意蹲到地上去!
“你干什么?”齐放咬着牙问。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装模作样的。”君卿顿了顿,笑道:“还有,正经点,我听着牙酸。”
又是牙酸!齐放撇撇嘴,揉了揉钝痛的肚子,可怜兮兮地看向君卿准备演个苦肉计博同情赚怜惜,但见她眯起了眼睛,就赶忙摆正了神态,不再耍宝,严肃道:“大哥在军部呼声很高,就是三哥都差他一截,而我只是个刚刚进军部没多久的上校,如果再让大哥发展下去,恐怕到时我怎么努力追都没希望了。”
君卿皱了皱眉,终于停下了脚步。
齐放这人有实力有头脑,够j诈狡猾,也不在乎计谋阴险,他知道如何伪装保护自己,也能揣摩齐天毓的心思,这样的他是有希望竞争齐家家主之位的。可他性子急,习惯瞻前顾后,这并不完全是缺点,但有时也会致命,当他越是把事情想得全面细致,而事情又不利于他时,他就会越急躁。急躁之下,总是容易出现判断失误和急功近利的行为。
每个人都会有不足之处,而很多人都有自己知道却暂时无法控制的缺点,齐放有,君卿同样也有。
“齐放,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性子。你太急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你会发现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君卿难得朝着他温和地笑了笑,主动牵住他的大手,边走边说:“将军还不老,至少十年内他是不会认真考虑继承人的,所以你完全还有时间打败齐环和齐钰,相信你,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比不过你的哥哥们,你缺的只是时间。也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别急,我总会陪着你的。”
红彤彤的阳光洒在君卿的脸上,让本就柔和的笑容更加温暖动人。齐放愣愣地停了脚步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双肩把她转过去,自己从后面推着她慢慢走远了。
“你说得对,我总是太急躁。”齐放探头靠在君卿的脸颊边,也不知是不是周遭知了叫得太烦人的缘故,君卿总觉得这个声音柔得快成了水。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她的未婚夫笑得格外温柔。
有君卿偶尔在身边提醒,他的性子其实比半年前好了不少,刚才的话也只是心里不畅快所以随便唠叨的,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依然和半年前一样,用磨去了棱角的清脆的声音安抚他的心情,最后还说了让他心生触动的话语。
他从小就失去了可以依靠的母亲,在这个充满阴谋和不善的大宅里挣扎求生,他幼年时极力表现自己的聪慧以得到父亲的赞赏和庇佑,长大后他又掩饰锋芒用行事荒唐来保护自己,他总是一个人去承受,一个人想对策,一个人来面对,他早已经习惯这种孤独,却在遇到这个女人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不渴望有人能和自己并肩走在一起。
他也是人,需要温暖和依赖,但能够同时给他温暖和依赖的人却太少,刘青航的友谊,吴凡柯的忠诚都是令人温暖的,却不足以让他去依赖。可君卿是不一样的,只要她肯喜欢他,肯关心他,肯帮助他,他就能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的被爱着的人。
在这条通往权势的路上,总有太多的孤独需要人去一一捱过。齐放侧头,出其不意地吻了吻女人带着琼花香气的鬓角,在她惊愕的眼神中,笑得格外妖娆。
他想,他是幸运的,至少比齐家每个男人都要幸运,因为有她一路相配。
他肯定,此时的自己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她了,或许在不久的某个时候,他能够真正地爱上她。而他也会努力让她喜欢自己,爱上自己。
很多年后他回首往事时,今天的这席话,这一幕依然是记忆中最清晰的。
他一生都记得她的话,也感谢上天她最终兑现了承诺。
“齐放,你发烧了?”君卿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鬓角,有些不明所以。
齐放回过神,猥琐一笑,双手从她肩膀滑下扣住她的小蛮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坏笑着说:“不,我发马蚤。”
“……”
不到两秒,花园里传来一声惨叫,目击者称当时的情况很惨烈。
正厅里外都有不少人站着坐着,君卿扫了眼,都是齐家子弟,包括旁系,那些齐家旁系的掌舵人倒是一个没见着。
苏伯就站在门前的槐树下,他遥望着什么,见到君卿就立刻迎了上去。
“君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呢。”苏伯说:“不过小姐仔细着点儿,老爷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君卿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会是这次任务的事吧,她早就觉得闻人皓的那批军火有些怪异,接手时竟然不开箱检查,明知北朝鲜李家和她之间有过节还亲自指派她去以至于耽误了行程……如果说这件事情是一环扣一环设计好的话,那么闻人皓的最终目的是借她的手来使用特权避免开箱检查,大家也就想不到这是闻人皓他自己的意思了。而那批军火,就只会是普通的军火。
苏伯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便有些心疼,这个孩子是孤儿,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可想而知有多辛苦,好在老爷器重她,才没让她多受苦。这孩子不是顶善良的人,可只要别人对她一分好,她就会还人家十分好,这样玲珑剔透招人疼的孩子,若是也有个完整的家,她的亲人一定会宝贝得不得了吧。
“小姐别担心,我想老爷是被旁系那些人给烦的,所以才心情不好。老爷平日最疼的就是你,等下你小心着点,定不会把火气撒你身上的。”苏伯说了一番话,想让她放宽心。
君卿听了,虽然没真的安心,但也朝着苏伯笑了笑,“嗯,谢谢苏伯,我知道了。”
等君卿进去后,齐放就酸溜溜地嘀咕:“也不见你对我笑得这么灿烂。”
“哈哈,五少爷莫要吃老奴的醋啊。”苏伯笑得一张褶子脸开了花儿,让齐放更加羡慕嫉妒恨起来。
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前,左边的卫兵却告诉君卿齐天毓不在书房里,他在偏厅会客。君卿想了想,就准备站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不多时,脚步声就近了,不过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君卿抬头看去,在看到齐天毓身边的人时,却觉得气血上涌,头脑发胀,她根本阻止不了自己的怒急攻心,差点没能控制住双手,就要拔枪射杀了对方!
君卿!冷静!给我冷静!这时杀了他,你就前功尽弃了!你要的不止是他的命!给我冷静!
君卿双手背在身后,捏紧了拳头,却不敢让指甲深嵌到掌心,怕被人闻到血腥味,她自己紧紧地蜷曲着四指,几乎要把手骨都捏得绷断!她咬着牙关,却觉得仍然不够制止心中狂啸的杀意,心一横,她便咬住了口腔里的软肉。
疼,很疼。那肉几乎被她咬下了大半,她不用检查就知道,口腔里一定已经血肉模糊,但没关系,只要能清醒过来,冷静下来,就什么都没关系!
走在齐天毓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依然俊朗,留着黑色的短发,神色上看起来挺有自信,就好像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他的左腿有些跛,走路并不自然。
对亲弟下杀手的畜生!害老父昏迷不醒的禽兽!勾结外人出卖家族机密的废物!这才是真正丧心病狂的人!不!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甚至是父亲都能为了利益去谋害,那他就已经不是人了!
淳于少成,十五年前我就说过,我会杀了你,所以放心,你的性命我早晚会来收割。
是的,这个人姓淳于,就是君卿的大伯。
淳于家是标准的军门世家,在空军中地位显赫,近两百年来更是无出其右,几乎整个空军的上将们都以淳于家的家主为首。淳于家奉行“退居幕后,掌控全局”的家训,所以没有一个直系子弟会在军部任职,但因为手中的军械技术和百年积累的声望让淳于家依然掌控着整个空军。
可以说,十五年前的淳于家在空军中的地位,和齐家在海军中的地位是相当的。
但如今,随着淳于家主的中毒昏迷和他次子的死亡,又迟迟没有新技术出现,淳于家就开始没落了。这个现任淳于家的当家根本不足以维持淳于家的百年辉煌,他更是数典忘祖,在他妻子——张家家主亲妹——张玲的建议和支持下进入了军部任职,开始了与众位空军上将争夺权力的生涯。
“齐将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淳于少成远远看到了君卿,便侧身低声跟齐天毓说。
齐天毓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希望。”
君卿按捺住了心头涌动的恨意,见齐天毓已经看过来,便快步上前行了个军礼,“将军。”
齐天毓看她一眼,见她似乎瘦了一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卿儿,你去请个假休息几天,凡事不要太过。你是闻人皓借过去做队长的,可不是就成了他的兵。”
他其实是在关心君卿,但君卿刚才就因为苏伯的话有些忐忑,现在听了后面一句话,心里就又是一惊,忙说道:“我知道了将军。”
齐天毓见她答得乖巧,心里就满意了些,随即对身边的淳于少成介绍道:“这就是我的上尉君卿,明年年初我会让她负责指导你的空军无人机的生产。”
“原来这就是那位整理出无人机技术资料的上尉军械师。”淳于少成的目光不怎么友善,自然,如果不是君卿以那样快的速度将无人机技术整理完成,他就不需要“割地赔款”请齐天毓在明年把无人机的技术卖给他,而今年下半年,他依然要用巨款将这种无人机买进。
“你好,淳于上将,久仰大名,我以前就听说淳于家出的都是华夏国最有实力的军械师,不知今后有没有淳于家的人可以和我一起探讨一下军械知识。”君卿微笑着说,但没有主动伸出手,要和自己的仇人握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指缝里夹几根啐毒的针!
淳于少成被君卿的话一噎,就有些抹不开脸,部队里谁不知道他们淳于家在军械方面已经没落了,淳于家直系本来就稀少,现在更是只剩下了他这一脉,几个旁系子弟根本没什么大才华,堪堪在兵工厂循规蹈矩地做个技术员就差不多了。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上尉是在挖苦他!
他想发作,但他得忍,因为他知道素来冷漠的齐天毓对这个人却是很宠爱的,他不能在齐天毓面前得罪她。
等淳于少成离开,齐天毓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说了句:“过来。”
君卿紧张地捏了捏手指,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冲动了,不过没关系,还有补救的机会。
走进书房,君卿赶紧把房门关好,然后低着头站在了书桌前。
齐天毓也不说话,只是打开了一边的文件看了起来,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起来。
君卿忐忑,忍了一刻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将军。”
“说。”齐天毓没有放下钢笔,依然在文件上涂画着什么,口气也很冷,唬得君卿又不敢说话了。
见她不说话,齐天毓才放下笔抬起了头,看她低着头闷声不吭的,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她怪可怜的,心里那点怀疑和不满就随之消散了。他竟有些无奈,只得开口道:“说吧,为什么给淳于少成难堪。”
“看不惯他。”君卿鼓了鼓腮帮子,踢踢脚,直言道。
“继续。”齐天毓突然觉得这会儿的君卿就是一管牙膏,要时不时挤一挤。但他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很有耐心。
他知道君卿很优秀,军事上,武力上,军械上,她都是一流的,在毅力,耐力,心性上也很出色,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他依然会重用她,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爱她。因为那时他就会猜忌她。这不是说他现在就不猜忌她,而是他现在很少会怀疑她,至少不会总是对她疑神疑鬼地防备着。
君卿是特别的,她在表现出优秀的同时也不能让身上的那股孩子气消失,在别人面前她总是冷冷清清的,甚至会很强势,让人看不出她内里的脆弱,而在自己面前时,她就像个真正的孩子,会天真,会有一些可爱的小动作。当然,如果哪天她肯再淘气一点,任性一点,他会更加宠爱她的。
君卿肯定不是一个天生冷漠的人,他看得出来她心思很重,似乎有什么责任压在她身上,让她必须坚强,必须冷漠,必须优秀。如果有谁能让这样一个她变得淘气和任性,那一定是她最信赖的人。
他记得母亲曾经跟他说他太宠着君卿了,这样的偏心会让他的儿女们难过。他也知道自己偏心,也知道有很多人对此不满,甚至埋怨他,可是他想说,如果他的女儿也能如君卿一样优秀,可爱又懂事,他会不宠着她们吗?在齐家这种家族里,亲情本来就很薄弱,更何况他自己也不曾被父母宠爱过。
“他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善,自己没本事,干嘛看我不爽?”君卿依旧低着头,用气呼呼的口气掩饰内心那股刻骨的仇恨。如果父母没死,如果爷爷没有昏迷,如果她的家还在,她现在该有多幸福,她不会被人骂作孤儿,不用为了生存四处躲藏,不用在部队里争抢军功,她可以窝在父母怀里撒娇,可以安逸地生活在安全的小天地里,可以自在地研究自己喜欢的各种军械。
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所以她只有朝着复仇前进,直到衣衫上都浸满仇人的鲜血。
这倒是齐天毓第一次听到君卿用这种口气讲话,不过还挺可爱的。由此齐天毓倒是对淳于少成少了点厌恶,起码那废物还是有点用处的。
“好了,别气,他也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齐天毓不在意地说,又问:“闻人皓交给你的任务又是怎么回事?关涛说你把他的人打了。”
果然有人告状!君卿皱了皱眉,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不过她考虑了一下还是省下了交货时不开箱检查这一点,算是回报闻人皓这半年来的看重了。
齐天毓没接话,靠在椅背上伸着长臂,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在军部的权力上层,海陆空三军是没有明显划分的,所以虽然分管不同军种,他和闻人皓也是对立面的两方,因为是对手,甚至有时是敌人,所以他们之间都彼此了解。这次闻人皓让君卿做这个任务,入关时又出了那些事,加上她已经被闻人皓请去陆军,闻人皓肯定觉得以自己的性格,必定对君卿有所猜忌,进而可能冷落甚至疏远她。
闻人皓推算得不错,但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对君卿,自己总会多许多的耐心,而以自己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想不到闻人皓的计策。
想从我手里要走卿儿,做梦!
齐天毓脸色更加难看,他就知道闻人皓那老匹夫觊觎卿儿的才能已久,早就想收为己用了!果然,现在就忍不住开始下手了!
在心里骂够了闻人皓那挖墙脚的,齐天毓才出声,“卿儿,年末进入军部之前就把潜龙队的队长之职给推了,虽说都是特种兵,一个海军去训练陆军还是不怎么合适的。”
“可是……”君卿算了算时间,年末时半年是不到的,她已经答应闻人皓至少教半年了,这又要反悔……
“听话,你一归队我就让你晋军衔。”齐天毓从不接受别人的拒绝,这要是换成别人,他一准儿让对方后悔拒绝他,但换做君卿,他还是有耐心的,这就好像养个值得人娇宠的小女儿,总会有些特殊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