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懂,从重逢到现在,她为什么这么缺钱!
她穿的破破落落,又不似有什么不良嗜好,那么她把钱都用到哪去了?
“要不您进去等她吧,这下雨天外面也怪冷的。”红衣女人这时打断狄宸的思绪,她凑近他耳畔,以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诱惑着,“进去,让我好好招待招待您啊…”
可狄宸早已没有这种心情,看着这女人的暧昧挑逗,他不耐烦的拒绝了。“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她!”
他就在这里等夏清漪!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看完收藏哦!感兴趣的亲可以加泡的书友群:331937635 或者泡的qq:269528343验证:小文任意角色的名字~狄宸的脸,带着高傲而决绝的冰冷,就像掌管生杀大权的死神,轻轻易易的,就将夏清漪渺小的生命夺走了。
并且,再也没有轮回的可能。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坐在水洼里的狼狈女人,然后,手一扬。那些被撕毁的钞票,就这样借着风纷纷扬扬的一片片飘落在地上。
那破碎的红色,此时像血,不,比血要恐怖要惊心的多,映在夏清漪被泪水冲刷而更加晶亮的双眸中,刺眼到不忍直视。
她突然像是丧失了身体的各种机能,脑海停止了运转,身体不觉得累、不觉得痛,甚至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这就是她辛辛苦苦换来的钱,这就是她冒着染上不治之症换来的钱,就这样被狄宸毫无怜惜而满怀鄙薄的散了一地。
为什么,他总能抢占先机?
为什么,掌握决定权的总是他?
太欺负人了吧…可是,谁能帮她整治整治他?
答案,是孤立无援。夏清漪了然于心,所以突然也没了和狄宸争吵甚至缠斗的力气。
这些钱,用透明胶布粘一粘再到银行去换,应该可以换到完好无损的吧?
她默默的想着,蹲下去,开始将一半一半的钱钞捡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雨水打得她全身都湿透了,她跪在地上,像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机械式的进行着手中的清理作业。
但她知道,狄宸就在对面。她甚至可以想象此时的他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他就是喜欢欺负她,看到她痛苦、看到她手足无措,他就开心了。
是不是穷人注定就是有钱人的消闲?
夏清漪将四周的钞票全数捡起来,可还有几张正在狄宸的皮鞋旁边。她的手来到狄宸的鞋子旁,刚要拿到那半张钞票,可狄宸却在比她更快一步的将钱踩在了脚下。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吧?让自己像王者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而她就像个奴仆,只能跪着,为了自己丁点的利益而连头都抬不起来。
夏清漪像是个泄了气的球一样,既然挣扎无望,只能选择无可奈何,“请把脚抬开…”
那一刻,狄宸的眉顿时凝住了。“即使这样,你还要这些钱吗?”
这女人未免也太执着了!她不懂鸡蛋撞石头的道理吗?
“这些钱对我很重要…”她低喃,反复强调。
虚弱的声音中,有着隐忍与微弱的坚定,仿佛在对狄宸宣示,就算自己身处绝境也不向他低头!狄宸将她捉起来,逼着她面对自己,“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些钱?”
夏清漪嗤嗤一笑,用毫无光彩的眸子睨着他,“你不配知道…”
这女人在挑战他的耐性!狄宸看着她这一副仿若什么都没有了而完全豁出去的表情,反而,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很好,你可以不说,但你想过自己的任性会让最在意的人受到伤害吗?”
他承认,他看不惯这女人这种变相的得意。他见不得她好,他就是要戳中她心底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那些东西!
果真,如他所料,夏清漪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见她这样,他满意的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些年有个叫做柯雨霏的女人和你一起生活,你在这夜鸢也认识了不少人。对了,还有之前那些农民工…如果,他们的生活突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模样,夏明丽,难道你都不会在乎吗?”
“不要!”夏清漪不禁喊了出来,手紧紧握着狄宸的手臂,生怕他做出什么!
“狄宸,你到底想怎样才满意?以前你嫌我烦,现在我不来烦你了,你为什么还这样?”她感到自己快被他弄到崩溃了。“我不是妓女,也没有去做援交。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你就真的这么恨我吗?就因为我没在五年前成功死掉,所以这么生气吗?”
对,她想了想,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死,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她。
他并不想她知难而退,他想再将她逼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不知是不是心被他的残忍刺痛到千疮百孔,夏清漪的泪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源源奔流着。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没有一点形象。映在狄宸眼中,居然有一丝莫名的情绪泛了出来。
真烦!
“不许哭了!”挥去一种名为恻隐的情绪,他烦躁的命令。却不想这女人根本不听他的,自顾自的哭得更惨了。
见她没完没了的,那模样真像自己把她欺负到多可怜。渐渐的都引起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异样的眼光了。狄宸想来想去没有办法,最终只能用自己的行动不再让她哭泣。
他将她拉入怀中,然后用唇封住了她口中逸出所有的凄楚。
狄宸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用吻的形式来阻止她,可他知道,这个吻无关于情爱,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让她这样狂躁。
“唔…”唇间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夏清漪错愕。她又被这个男人轻薄了。她生气,她挣扎,小手攥成拳不断捶打着他的胸膛。可渐渐的,她失去了较劲的体力,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捶打的频率越来越低,终于是放弃了。
然后她闭起眼,静静的承受着与他唇齿相依,没有挣扎,也没有悸动,只有一滴不明所以的泪水从眼中滑落,一直落到了他们紧贴的唇瓣之间。
那味道,是咸涩的…
这仿若是第一次,狄宸尝到了她的泪水。
都说,幸福的泪水是甜的。
那么夏明丽的眼泪,一直都是苦楚的吗?
感觉到对面女人安静了下来,狄宸才放开她。
果真,夏清漪再也没有刚才那样的愤怒与暴躁了。来不及分辨他给的吻是什么含义,她只是认了命一样的,虚弱地推开他,和他保持着距离。
“好,我说,我说…”她屈服了。不是向他,而是向命运。“我今天是去卖血了。”
卖血?
这消息不能说让狄宸犹如晴天霹雳,却真真正正的被惊到了。
卖血之所以出现在城市中,就是政府一力承担的公益事业走入瓶颈。大家都在呼吁这种现象是违法与危害健康的,为什么这个女人有胆量去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卖了多少?”
“。”夏清漪的声音很轻很空灵,仿若一缕幽魂。
“你不要命了吗?”这一瓶矿泉水毫升数量的血液令狄宸再次诧异,气得开始摇她,“告诉我,是什么值得你卖血?!”
一般正常人献血200到400,体重在140斤以上的男人才有资格献出500。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她瘦到差不多也就80斤了,她就真的这么想死吗?
“我的头好晕,你先放开我。”夏清漪拨开他握住自己双肩的手,“现在,带我去一个地方。到那里,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下雨了,泡还加班。想哭,求安慰~~给个收藏也好啊!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欧医生什么都没有说,走进夏母的病房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看着病房的门合上,夏清漪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颓然的靠上了身后的墙壁。
她好乏好累,感觉整个身体的能量快要消耗进了,真想这样不顾形象的倒在地上睡过去。
可当一个人有心事,又怎么可能安然合眼呢?像她,脑中的思绪像缠绕得凌乱不堪的线,虽然暂时和狄宸分开、虽然把欧医生支走了,可现在她竟还是不知以怎样的方式对狄宸说明母亲的事。
狄宸站在对面,只是不言不语的看着夏清漪怔忡的脸。她的模样很纠结,像是遇到什么困惑与难题,一会儿双眉紧锁,一会儿又舒展开来。而他,也不似从前那种嫌她耽误他一丁点时间就会暴躁起来。现在的他,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异,原来,他对她会有这么好的耐性。
是不是,时间变了,地点变了,身份变了,连人心也跟着改变了?
两人久久沉默。好一阵,察觉到对面有着一直不曾转移的目光,夏清漪缓缓抬起了头,然后,仿若是第一次,她在狄宸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他对自己前所未有的表情。
这是怎样的呢?应该说,是一种复杂。
不是单纯的难以 置信,而是夹杂着惊讶、甚至还有些被捉弄的懊恼。
“觉得诧异吗?呵,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要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对你说这件事。”夏清漪无力的轻笑一下。她不知这一声,是认为隐瞒他太深而觉得自己心眼坏,还是对流离的身世感到无可奈何,“我妈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受了刺激,神经也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从八岁到现在,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为了她的病,我不知花掉了多少钱,浪费了多少精力和眼泪。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要为她治疗的。”
“你说的没说,我是个拜金的人。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她是我妈妈,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有谁狠心到可以看着至亲的病反反复复,最后走向死亡呢?一直一直,我就想着要挣钱,为了她,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可想法往往就是这样,说出来很容易,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赚到像天文数字一样的医药费。最后我没有办法了,只能下海了”
“可也许是上天可怜我吧,让我第一次就遇见了你。”说到这里,夏清漪回想起当时自己幼稚的心思,看着狄宸笑了,“你知道吗,当别人私下说你认识很多演艺圈的人,我当时都快美疯了!心想着真是挖到宝了,老天爷怎么能让我摊上这么大的便宜呢?”又像是想到了曾经的点滴,随即她的目光又黯了下去,“可现在想想,我真的错了。天下间怎么会有白来的晚餐呢?有时候侥幸的接受一切,其实只是一种错误的开始。”
如果当初,她没有因此攀附上他,就不会有他们在一起的三年。
如果当初,她没有将他视为整个世界来依靠,他或许也不会那样嫌恶她。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的想要生下他的孩子,现在,她也不会落到几乎不能生育。
所以,是她错了。她错在幼稚,错在傻乎乎的以为一切一切凭着自己的努力,总会有什么不一样发生。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有些人,也不是她留,能留住的。
夏清漪不知狄宸为什么会从国外回来,也不知为什么重逢之后他从未提过冯睦茵的消息。
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夏清漪只明白一点,就是她真的不想再错下去了。她不想再和狄宸产生丝毫的瓜葛!
夏清漪靠在冰冷的墙壁,也不知是不是下定决心斩断某种情愫的抽痛,有两行泪从她眼中溢出了。“狄先生,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活得风光的夏明丽了。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包括讨薪、包括借宿在夜鸢,就是我全部的生活。我没有户口,但我要赚钱,要养活妈妈,这五年我过得很艰难,我甚至连自己怎样一路走过来的都不敢回忆。所以,看在我这么难的份上,你放过我好吗?别再为难我了好吗?如果下次再遇上,可以不要再误会我、讽刺挖苦我了可以吗?”
“就让我们当作谁都不认识谁,只是像陌生人那样吧。”
曾经她以为,这个男人是她的依靠。到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她人生的噩梦。
她一瞬不瞬地看向狄宸,水雾的眸子,在病院走廊白色的灯下荡漾着诚实的波光。她在说,她真的是这样想的,没有口是心非,没有欲拒还迎。就真的,再也不想和他有一点点接触。
狄宸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唇齿就像不听使唤了一样,开不了口,逸不出声。
似是,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之后,夏清漪辞别的欧医生,在狄宸的坚持和身处郊外而交通不便这种现实状况的双重作用下,她没有回绝他送她回住所的想法。
夜鸢后门很远的位置,夏清漪就让狄宸停下了。
前面的男人握着方向盘,不说话,像是用沉默在等待她下车。夏清漪很识趣,但当手正要拉开后面位置的车门时,她听到狄宸背对着自己,发出一声疑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他的语气,夏清漪听不出任何情绪。按照往例,她猜他大概只是随口问问。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她也不想做多解释,只是希望一点,“如果可以,请帮我保密。”
她说完,狄宸没有回话。
意料之中,夏清漪安慰自己。是啊,她在要求谁呢?
——夏明丽,你当自己是谁?!
这才是狄宸应有的反应,不是吗?孤高如他,对于她的请求,能保持现在这种不言不语,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容忍了。
所以,她该知足的。
夏清漪没有任何期待,准备下车的刹那,却听到狄宸传来一道微粗的呼吸声,“我会的。”
那一刻,夏清漪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颤动了一下。他的话让她欣慰,可她知道做人不能得便宜卖乖,狄宸对她允诺,并不代表他对她就有什么不一样的改观。
“谢谢,再见。”她笑着,语气却很生疏,然后立刻步出了车子。
这一声再见,是希望再也不见吧?
透过车窗,狄宸看着夏清漪离开的消瘦背影,竟然久久的没有发动车子。
——你今晚到底有什么事?
——怎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狄宸莫名想起以前和夏明丽的对话,她总是藏着掖着不说实话。
他们朝夕相处三年,到现在他才恍悟,原来在她浮夸张扬、爱财势利的表面下,居然隐藏着这么深的秘密。
他,真的认识这个女人吗?
是不是他对她真的看错了什么?
她不肯将她母亲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是因为她不再信任他了。如果一开始,他是她真正的依靠,那她应该会把这些说出来吧?
狄宸默默的想着,却想不透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觉。
突然知道她当年背负了很多,一刹那对那个妖媚的女人发生改观了?
仿佛不是。
看到她现在日子过得不尽如意,而对她心生恻隐了?
仿佛也不是。
对,他怎么会因为一个秘密而对她发生什么改观?要知道,当年她烦他、缠着他,给他造成多少的不必要!
也许这些年,她确实变了。可有句话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改变再多,也不至于脱胎换骨重新塑成了一个人了吧?
而他现在的感觉,只是被她愚弄的不快。多年来她给他一种拜金的模样,其实却是一种隐瞒的手段,她这样做根本就是侮辱他的智商!
在他奚落、讽刺她的时候,她以为她是圣人吗,不做他言而默默承受一切。
她以为,就算他知道了一切就能有多大的反应吗?
狄宸的唇,倏地勾起一抹讽刺。这女人真是太自大了!
他发动车子,离去。他真的不在乎她,所以没必要再去想她。
今天更新晚了,抱歉。心情不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