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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41部分阅读

    也愈发急切,“春秋说殿下喜欢上一位没身份没地位的姑娘时我还不信,直到你频频出现在宫里才明白,殿下这是真陷进去了,以前从不见他对哪个女子这么用心。可他身份特殊又没有经验,哪能让人放心得下?看殿下最近总是愁眉不展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的事没那么好办,所以啊,我就想,怎么也得找个机会和姑娘你谈谈,如果你对殿下是真心实意,那就后退一步,少给他些压力行吗?”

    言离忧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陈娘,你一直说让我退一步退一步的,可这到底怎么个退法您倒是说清楚啊!”

    “退、退法?哦哦,是我糊涂了……”陈氏一拍额头,先前近乎兴师问罪的气势慢慢化解,反倒多了几分愧疚,声音也小了许多,“我就是想……想问问言姑娘,殿下不方便娶你做正室的话,姑娘你就委屈委屈,当个侧室可好?虽说皇子侧妃也要有一定身份地位,但总不至于像皇子妃那般要求严格……”

    陈氏后面还说些什么,言离忧根本没听进去,只觉着脑袋翁地一声,一瞬间所有思考都化作空白。

    嫁给温墨疏做侧室,这种想法她根本不曾考虑过。在言离忧心里,要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两个人白头到老做彼此的唯一;要么有缘无分遗憾收场,绝不可能存在第二个人与她分享所爱——爱情不就该是专一且唯一的吗?

    啼笑皆非的心情已然不见,言离忧愣怔地看着陈氏,像是在茫然发问,又像是在呢喃自语:“为什么说这种话……陈娘……墨疏他不会同意的吧?我们都在努力啊,还没有结果时为什么要我选择放弃?”

    “殿下他太辛苦,那样的身子哪禁得住总是忧心劳累?你——”陈氏话说一半,换衣归来的温墨疏推门进入,剩下半句便被陈氏硬生生吞回肚里。

    “离忧?”见言离忧脸色表情明显不对,温墨疏微微皱眉,探寻目光望向陈氏。陈氏躲开温墨疏视线匆匆走到偏殿外,显然故意避而不见,温墨疏无奈,只好压低声音问言离忧怎么回事。

    “没什么,有些累,我先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别送了,容易着凉风寒。”

    言离忧完全不给温墨疏反应机会,快步走出天阙殿消失在凉薄夜色里,留下温墨疏站在原地呆愣许久。过了足有片刻,温墨疏低低一声轻叹转身,苦笑着看向低头不语的陈氏:“陈娘,您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殿下的辛苦,她应该知道,也该为殿下付出一些才对……”陈氏眼圈微红,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几许执拗,“殿下再喜欢她也不能太过袒护,有些话殿下不忍心说,那就只能老奴做黑脸恶人了。”

    藏着深深无奈的笑容越来越淡,温墨疏垂下眉眼,轻轻握住陈氏满是皱纹却温暖的手。

    “陈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我也说过,离忧绝不可能接受做侧妃这种安排——有些事情,我们的想法终归不同。”

    第146章 变化陡生

    言离忧接连开错药方的事很快经由唐寿忠之口禀告给温敬元,因着言离忧与温墨疏的关系已经挑明,温敬元对如何处理颇感棘手,再听太监宫女私下里都在说唐寿忠等人是故意诬陷言离忧,索性把这可轻可重、可大可小的案子交给内务府会计司,并由御医馆馆判方田协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当日方田处理完御医馆的工作便赶去铅华宫,本是想赶在会计司的人之前问问言离忧详细情况,不料问题没提成,反倒耽搁了整整一下午时间。

    言离忧病倒了。

    偌大的铅华宫竟没一个人知道言离忧是什么时候生病的,那日与司药库的人当面对峙后,言离忧直到夜晚才回来,当时锦贵人和绢妃都已睡下,下人们也没一个愿意去伺候这位招惹了不少人的“寄居者”,要不是第二天中午锦贵人好心去送饭,可能言离忧就要在冰凉地面上躺到一命呜呼了。

    锦贵人调了两个房中侍女照顾言离忧,也不知是侍女们不用心还是实在病得太重,言离忧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也不见好转,及至方田到铅华宫时,言离忧的额头已经烫得如同火烧。医者仁心,方田一心想着治病救人,一时忘记审问的事,于是傍晚内务府的随赵公公来提人时,方田便在给言离忧治病还是审问优先的问题上与内务府的人发生了争执。

    内务府最厌烦的就是审案查案,对待被怀疑的嫌犯从来都是态度恶劣,自然不肯让言离忧安心养病;方田态度正相反,一把黑亮胡子颤着,叉腰站在言离忧房门前大声喝骂,说什么也不肯让内务府把人带走。两方就这么僵持了足有一个时辰,直到温墨疏和温墨峥兄弟二人急匆匆赶来,内务府的人才在温墨峥的怒斥下怏怏离去。

    “前晚分别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风寒吗?”温墨疏无心理会内务府或是其他什么人,屏退一干不相关的下人后寸步不离守在言离忧床边,忧色更胜病色。

    “这几日天气清朗,冬寒尽去,已是彻底的春季了,便是晚上行路也不至于感染风寒。之前给她探脉时隐隐觉得有些异常,似是突如其来的气虚,再看她睡时神情面色,除了有极重心事外大概还有些别的原因。”方田对两位声名在外的皇子还算尊敬,见温墨疏好像与言离忧关系匪浅,便把心底藏着的话小心道了出来。

    方田言语间“别的原因”四字说得隐晦,温墨疏却听得出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短暂沉吟后仔细为言离忧盖好被子,微微扬了扬手,示意方田和温墨峥二人一同到卧房外的暖阁。

    “想来方管判多少听闻些我与言姑娘的关系,如今她莫名发病,我急得很,还望方管判能把所知情况悉数告知,墨疏定感激不尽。”温墨疏并不避讳温墨峥,恭恭敬敬朝方田鞠了一躬。

    方田忙扶住温墨疏:“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殿下贵为皇子,怎能向微臣施礼?再说治病救人是微臣分内之职,殿下有什么想了解的,微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饶是温墨峥秉性单纯,此时也听出一丝令人不悦的阴谋味道,连忙关上房门凑到温墨疏身边,好奇目光始终不离方田脸孔:“方管判,言姑娘到底是什么病?她平素身体康健,绝不会因为受了点儿风寒就病倒的。”

    看温墨疏没有隐瞒温墨峥的意思,方田稍作迟疑后沉声道:“言医官脉相虚而不弱,面红而微凉,此乃气虚血实之状,与寻常风寒不同。通常来说这种症状多发于常年服沉气之药的病患身上,而普通人突然出现这般病症只有一种可能——”不安地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方田收回目光深吸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言医官多半是被人下了药,虽不至危及性命,却能教她短时间内虚如重病,这正是微臣不肯让内务府带她走的原因之一。”

    温墨疏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却是微微一震。

    言离忧本身精通医术,入宫后饮食起居也十分小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给她下毒并不容易,是什么人费尽心力下毒成功,却只使用了危害如此之轻的毒药呢?下毒者的目的不是害命,那又会是为了什么?

    不等温墨疏发问,擅于查据断案的温墨峥已经迅速钻入思考之中,眉头紧拧:“方管判,言姑娘这病,是不是要昏睡上很多天?”

    “是。”方田重重点头,“气虚则阴阳无律,阴阳无律则体弱恍惚。看言医官这病态,大概没个七日是清醒不来的。”

    温墨峥似是早就猜到,托着腮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这时候内务府来提审言姑娘追查开错药方一事,言姑娘连辩解的可能都没有,以内务府一贯作风,只怕等言姑娘醒来时案子就已经拍板钉钉,再无申辩可能了。”

    方田事先并没想到这么多,听温墨峥一说猛然顿悟其中关系,不禁倒吸口气,面色青灰难看:“倘若实情真如四皇子所说,微臣岂不是被人当棋子摆布着,由人戏耍般牵着鼻子走?真是……真是岂有此理!什么你争我夺的,就连御医馆也不得清静吗?!”

    皇宫之中哪里不是藏污纳垢、阴谋重重?御医馆看似不起眼却牵动着宫中无数人生死,除了方田这般性情耿直之人,剩下的九成都是比寻常人更精明狡猾的老滑头。温墨疏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习以为常,看方田气得脸色由青转紫,淡淡摇了摇头。

    “方管判,这些推测暂时不要对外人提起,你也不必回御医馆找谁责问,之后行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追查药方的事也好,为离忧诊病开药也罢,表现得越平常越好。”

    “嗯,查明真相之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温墨疏话音才落,温墨峥怕方田不懂似的又加以补充。

    能在宫中为官多年不倒,方田也是有一定判断力和悟性的,听得两位皇子大有暗中追查之意便不再多嘴,只是有些话实在无法封堵心中,几经犹豫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二皇子与言医官……恕微臣直言,言医官之所以被疏远,一半原因在于上面有人不想让她好过,另一半原因则在于她的容貌——无论前朝后宫,对青莲王恨之入骨的人数不胜数,二皇子这般贴近言医官真的没关系吗?”

    温墨疏浅笑,目光安宁柔和:“有什么关系呢?别人怎么说毫无意义,在我眼里,她与青莲王没有半点关系,我想娶她的心愿也没必要隐瞒,若是能让天下人都知道更好。”

    温墨疏的语气清淡自然,可听在温墨峥的耳中总觉得针刺一般,倒是直率的方田长叹一声竖起拇指:“二皇子轻权势重情义,果然是性情中人。二位皇子放心好了,我本就不愿御医馆出现什么令人不齿嘲笑的勾当,如今有四皇子慧眼相助,微臣一定竭尽所能查明真相,为言医官讨回公道!”

    能得方田信服对言离忧来说是好事,温墨疏客客气气谢过又亲自送方田到铅华宫外,待人影远去才郁郁叹口气,脸上笑容散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尽管他已经千万分小心,言离忧还是在他无形庇佑下受到了伤害。挫败感笼罩着温墨疏,让那张一向柔和温暖的面孔看起来多了几分忧郁,面对温墨峥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唯剩苦笑:“墨峥,追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楚辞不在,我只能亲自守在离忧身边。”

    “二哥,你自己都一身病,怎么能照顾别人?楚辞外出不是留下了春秋吗?让他来保护言姑娘不就好了,何必你亲自来?”

    温墨峥很早之前就对青莲王十分厌恶,尽管知道现在的言离忧与那个无恶不作、被百姓骂作妖女的青莲王并非同一人,但他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毫无成见地看待言离忧,尤其是在他十分仰慕尊敬的兄长为她放弃许多之后,爱恨过于单纯的渊国四皇子愈发不喜欢她。

    见言离忧毫无苏醒迹象,温墨疏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并没有回答先前温墨峥提出的问题,而是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前朝:“对了,墨峥,你听说最近有邻国使臣要来朝中觐见的传闻了吗?”

    “听到了啊,那根本不是传闻,确有其事嘛!这几天二哥总不上朝,所以没听到父皇叮嘱,父皇可是特地说过最近要注意言行,万不能在异国使臣面前失礼呢!”

    早朝温墨疏是习惯托病不去的,但这不代表他消息闭塞,连温敬元说的话都毫不知情。

    微微挑起唇角弯出一抹莫名弧度,温墨疏笑得有些清冷无味:“这次来访的国家有青岳、南庆等,所料不错的话,皇上会借机提出联姻,以此安排宫中无处可去又不便赶走的皇子们,你我也不例外。”

    “联姻?!”温墨峥惊得从凳子上跳起,“二哥,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父皇说起过?真要联姻也是女子嫁入他国,总不能让我们做上门女婿去异国当驸马吧?”

    上门女婿倒好说,只怕温敬元的心思更加深奥,深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脑海中整理着楚辞不在时宫外传来的庞杂信息,温墨疏几声轻咳,而后面无表情盯着干净地面,语气亦是清淡飘渺。

    “前几日皇上私下传召过我,并且给我出了道难题——青岳国绾芸公主和本朝思梁郡主,他让我二选其一,年内完婚。”

    第147章 如玉君子

    温敬元登上帝位后不久就开始出现健康衰退的情况,曾经挺拔健硕的身躯越来越枯瘦虚弱,早朝也不能坚持不断,许多国事不得不放到御书房甚至是寝殿处理,这日情况便属于后者。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地宫都已搜查完毕,并没有发现玉玺踪影,还有一堆杂物正在筛查挑选,看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

    从青莲宫回来的温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本就不算饱满的脸颊比上次见时又瘦削一圈,然而那双眼眸光泽依旧,仍是那般深邃,看不穿,猜不透。

    温敬元从温墨情脸上收回视线,扬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半仰靠坐在长榻上,声音微微拖长:“有线索就去找,需要什么开口就是。对了,青莲宫修缮得如何了?现在能不能住人?”

    “受损比较严重的只有主殿,目前正在重新搭建,其他几处偏殿别院并未受到影响,可如常使用。”温墨情顿了顿,表情并未显露出对温敬元所提问题的惊讶,似是早就料到一般,继而反问,“青岳等国使臣何时到帝都?想要暂住青莲宫的是哪一国?”

    温敬元眸光一紧,颜色发深的唇瓣挑起一边:“朕还没对外公布,你就已经知道有使臣要来的消息了,连有人提出想住在青莲宫都猜得到,不愧是君子楼中的佼佼者。”

    “江湖中消息传播比朝廷更快,何况朝中大臣的嘴从不是滴水不漏的,随便打听便可知一二。”

    温墨情知道多疑的帝王骨子里并不信赖他,温敬元也知道温墨情对他的信任不屑一顾,二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打算说些撕破脸皮的话。静了小片刻,温敬元端起汤盅喝了口参汤,语气仿若漫不经心:“青莲宫的事就这样吧,修缮不好谁也住不进去,没必要理会。对了,世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三。”

    “不小了,放在寻常人家早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终身大事还得及早考虑才行。”

    温墨情深深看了温敬元一眼没有回应。他猜不准温敬元问这话的意图,但心里已有隐约预感,好像总是出其不意做出惊人决定的帝王又有什么花样,而事情与他绝对脱不开关系。

    果不其然,温敬元忽而露出故作的亲和笑容,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定远王是朕的手足兄弟,你又是子侄一辈中朕最欣赏的,少不得要为你多做些考虑,寻上一门好亲事。”

    温墨情面色不改,语气平淡如故:“兄长尚未成家,墨情暂时还没有娶妻打算,只能辜负皇上好意了。”

    “世子何必急于拒绝?你兄长温墨鸿的事朕也了解二三,正打算从御医馆中挑几名医术精湛的御医登门诊治;还有,年前安国侯曾向朕提起他府上尚有一待字闺中,只要定远王和你兄长不嫌弃,他愿与定远王府结下这门亲事,随时可将其女送到定远王府。这些问题朕都有考虑过,怎么样,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温敬元正为自己的周全思虑得意,是而没能看见温墨情眼中转瞬而逝的厌恶。

    说难听一些,温墨鸿已是半残之躯,不能说不能动,除了死心塌地的碧箫外,哪家女子愿意嫁进定远王府?再者温墨鸿的伤病已有多年,早不提晚不提,偏要在这时又是找御医诊治又是联系亲事的,温敬元这么做的目的路人皆知,无非是不给温墨情找借口的机会,非要为他安排一门绝对不会好的亲事。

    “劳皇上费心了,不过我和兄长都已经有心上人,只因时机未到不曾谈婚论嫁,如今情况,完全没有另配亲事的必要。”本就是互不相信的人,温墨情说起话来直白且不留情面,便是当朝皇帝安排婚事也万分坚定绝不服从。

    “还是那句话,世子不必忙着拒绝,不如找个机会与定远王好好商量商量,深思熟虑后再给朕一个答复。”温敬元不软不硬挡回温墨情的决意,不待温墨情再开口,扬手指了指矮案上一卷奏折,“还有件事世子应该了解下。这是前几天御医馆唐馆使呈上来的折子,你和二皇子保荐那位言医官刚到御医馆就闹出乱子,接连开错药方不说还大闹司药库,现在司药库与御医馆两方都要求严惩。朕顾及你和二皇子面子,这件事就交给了会计司和御医馆方馆判查证,想要什么结果,你和二皇子私下去处理吧。”

    小小医官才九品官职,言离忧又是个无品级的挂名医馆,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闹到皇帝面前。温墨情不清楚事情详细过程,但他很肯定,以言离忧对医术的热爱,她绝不可能做出连连开错药方这种事,九成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事情涉及言离忧,温墨情自然没闲心再与温敬元争执婚事安排,离开寝殿立刻赶去御医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又从御医馆折返,回到内宫直奔铅华宫偏殿。

    温墨情身份特殊,出入内宫次数不少,与锦贵人也算认识,拜托锦贵人以替言离忧擦身为由将守在床榻边的温墨疏劝走后,温墨情方才独自进入西偏殿,轻手轻脚走到言离忧榻边。

    才从御医馆那边听说言离忧生病,可温墨情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病到这般地步,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赤红的人,一时间竟有些愣怔。

    “离忧?”轻轻唤了一声,言离忧并无回应。复杂神色出现在温墨情清俊脸上,手指忽而收紧,拳骨吱咯轻响,片刻后却又无力松开,轻轻拂过言离忧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言离忧的肤色泛红,满头大汗,额头与手掌却如冰一样冷,诡异病状让温墨情很快意识到什么。

    “锦贵人,宫里有可信的人能替我送个口信么?”走出偏殿找到坐在院中发呆的锦贵人,温墨情得到肯定答复后点了点头,对锦贵人低声说了几句,而后又返回言离忧房中。

    锦贵人知道温墨情是替皇帝办事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到正殿绢妃那里借来平日最可靠又机灵的侍女吩咐过,见外面日光正好便代替那侍女扶绢妃到外面散步。

    散步是绢妃打发无聊的方式,而好奇八卦是后宫大部分女人的通病,绢妃亦不例外。经过西偏殿时绢妃假装不经意往里面探了一眼,见暖阁和卧房的们都关着,停下脚步似是不经意问道:“今日是有谁来访么?平常极少见言医官把门关得这么紧。”

    锦贵人比绢妃年纪大,经历的人事也多,一眼便看出绢妃是故意发问,她也不挑明,只浅淡笑笑:“娘娘见过的,是定远王府承袭世子封号那位次子,因着与言医官有些交情,今天特地来宫里探病。”

    “常往外宫走的人就是不一样,结识的人比我们不知多了多少,前几天还听说是什么二皇子、四皇子的来探病,今日就换成那定远王世子了,我看着铅华宫的门槛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踏平呢。”

    绢妃语气有些发酸,锦贵人明白她是怨恨一生都要囚禁深宫的命运,因着感同身受,并不觉有多反感,只慢慢品出一抹悲戚,不由比平时多了些话:“看上去是很幸福,可言医官的苦恼外人也是难以体会的。我听闻二皇子对言医官有意,言医官谈及二皇子时也是满面憧憬,可惜这两人身份地位实在悬殊,想在一起许是没什么希望,除非言医官能耐得下委屈做个侧室,不过凭我感觉,言医官不是那样会忍气吞声的人。”

    “既然与二皇子两情相悦,她又招惹些旁人来做什么?女子的闺房向来不许男人轻易踏足,她这般闺门大开,哪里有良家女子的模样?”

    绢妃使性子,仍是不愿说言离忧好话,偏执态度惹得锦贵人也有几丝不悦,难得较真儿起来:“毕竟是医官,治病救人不能看环境条件,哪会像我们这样拘于小节?再说那定远王世子也不是什么外人,一来是为皇上办事的,宫里谁敢得罪?二来言医官与他也不一定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何必想得太复杂?”眼见绢妃被反驳脸色发白,锦贵人自知失礼,忙又缓和语气打岔:“不过说来也颇教人惋惜,如果言医官倾心相许的人是那位世子,想要当个正室厮守一辈子就没那么难了。”

    “我看哪个都不容易,她那般标致模样又喜欢抛头露面,说不准哪天就被皇上看中纳入后宫,到时别说什么正室、厮守,便是想当个人活着都不容易了……”

    说着说着,绢妃又红了眼圈,捏着绢帕轻轻拭泪,旁边锦贵人哭笑不得,对同居一宫这位多愁善感的绢妃无可奈何。

    “娘娘快别伤感,言医官前几天才叮嘱过要常思喜事、莫想悲凉,真哭坏了身子不还是自己遭罪吗?”无奈归无奈,锦贵人还是得温言相劝,扶着娇似嫩柳的绢妃到石桌旁坐下。眼看绢妃落了几滴泪有所好转,锦贵人松口气,摇头轻叹:“娘娘总是想不开,其实像娘娘这般已经很幸运了,宫中那么多白头宫女,有几个心有所托的?好歹娘娘心里还念着一位不知身份姓甚名谁的人,有这么一个人啊,也就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听锦贵人提起,绢妃眼中涌起几丝甜蜜恍惚,语气近痴:“是了,我活着也就是为再见他一眼,他那般温柔善良的人早该有妻室了吧?说句臊话,倘若我是个自由身子,就算要我做他的妾、做个无名无分的通房丫头又能如何?能和他在一起,什么我都不会在乎,哪怕一日夫妻后便要下阿鼻地狱也甘愿。”

    这种言论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罪名,锦贵人急忙摆手不让绢妃再说下去,才想找什么话题岔开,忽而听得门口一声轻问,清朗柔和。

    “锦贵人,现在方便进去看言姑娘吗?”

    锦贵人回头,见来人是温墨疏,登时脸色一僵——温墨情不想与温墨疏碰面,所以才托她支走温墨疏,这会儿二人要是撞见了,尴尬的又岂止她一个?才想要编个理由阻止温墨疏进西偏殿,锦贵人忽然感觉手臂一沉,身后传来绢妃失声低呼。

    “是你?!”

    第148章 僵持情关

    “娘娘?”锦贵人不知所以慌忙回头,却见绢妃病色孱孱的脸上飞起两抹绯红,拉住她的手臂不停颤抖,泪水盈盈的眼眸死死盯住门口站着的温墨疏,半分都不肯挪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锦贵人倒吸口气,脑海里一下炸开了锅——

    莫非,绢妃思恋多年的温柔少年,竟是二皇子温墨疏么?!

    温墨疏同样看出绢妃异样,但他并不知道其中缘由,面对记忆中应该是首次见面的绢妃仍彬彬有礼:“是绢妃娘娘吗?墨疏不知绢妃娘娘在,突兀惊扰了,实在抱歉。”

    哪里是惊扰这么简单呢?只怕这铅华宫要不得安宁了。知悉内情的锦贵人勉强苦笑,扶起痴了一般的绢妃朝温墨疏微微躬身:“二皇子见谅,娘娘这两日身子不太好,精神正恍惚着,不便接待二皇子。我这就送娘娘回房,二皇子请在院中稍待片刻。”

    锦贵人本想把绢妃强拉回去,免得让一头雾水的温墨疏不知如何收场,谁料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绢妃竟似疯了一般,说什么也不肯顺着她的意思回房,一边挣扎着摆脱锦贵人搀扶,一边紧盯着温墨疏,眼中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滚落。

    “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那年在梅卿园……”

    “娘娘!娘娘病糊涂了么,怎么当着二皇子的面胡言乱语?”眼见绢妃带着哭腔开口,锦贵人急忙喝断,咬咬牙一跺脚,大声叫来殿内的侍女合力将绢妃架进正殿房内。好不容易带着愧疚盼来绢妃哭昏过去,锦贵人安排好侍女照顾后忙又走到殿外,堆起两腮强挤笑容:“二皇子勿怪,我代绢妃娘娘道个歉,实在是失礼——”

    话未说完,吱嘎一声房门轻响让锦贵人又一次心惊,看到西偏殿门口皱眉站着的人时,顿时涌出疲惫无力之感。

    温墨情本来是在房中照顾言离忧的,听外面有人又是惊叫又是哭哭啼啼不禁心烦,出来打算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温墨疏站在院中。

    出都出来了,总不能见个面又躲回去,温墨情索性光明正大上前几步,冷冷看着温墨疏微皱眉头:“要吵出去吵。”

    “世子误会了,二皇子并没有与谁争吵,是娘娘一时忘记言医官还在里面休息,说话声音稍稍大了些。”锦贵人不了解温墨疏和温墨情关系如何,见温墨情脸色不善,心里猜测二人许是因为言离忧有什么矛盾,连忙走到二人中间打圆场。

    锦贵人的良苦用心显然没什么效果,意外见面的温墨疏和温墨情一个眸冷如冰,另一个则面无表情,丝毫不见平日里惯有温和,反倒有几分疏离冷漠:“世子怎么在这里?须知内宫之中,外臣是不得擅入的。”

    既是皇帝倚重的臣子,去哪里不可以?除了皇上外谁管得着?锦贵人听得出温墨疏不满之意,心头愈发慌乱,看看温墨情再看看温墨疏,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锦贵人先去照顾绢妃娘娘吧,我与世子有些话要说。”

    温墨疏侧头朝锦贵人牵强笑笑,而后对沉默不语的温墨情不加理会,抬脚就要进西偏殿,未及脚步落下,温墨情猛地伸出手臂横栏门前,淡然目光看也不看温墨疏,却生生将道路隔断。

    “世子这是何意?”温墨疏仍语气平定地忍着。

    温墨情身板挺直,岿然不动,脸色麻木泛寒:“反正你也没能力保护她,让你进去有什么用?”

    “我进去自然是要见言姑娘,她昏睡这几日都是我在照顾,这与我有没有能力保护无关;另外世子似乎没资格指责我什么,当日在青莲宫,世子不是也没能保护好言姑娘么?”

    温墨疏难得执拗,面对温墨情的阻拦丝毫不肯退步。同样脸色冷硬的二人僵持在门口,冷肃气氛仿佛要把整个铅华宫冻结,令得锦贵人坐立不安。

    “去,快去天阙殿随便找个人来,就说二皇子和世子在这边吵起来了!”锦贵人急上眉梢,悄悄打发人去天阙殿后再次硬着头皮拦到二人之间,半是劝解半是打岔,好歹算是没让这二人闹得更僵。

    饶是如此,温墨情与温墨疏之间所爆发的冲突,仍是史无前例最严重一次。

    温墨疏打不过温墨情,这是毫无悬念的事,因此温墨疏全然不做通过强硬手段闯入房中的荒唐打算,温墨情站着他也站着,温墨情动他也动,总之能得寸步前进他都不会放过。这种近乎消耗战的举动让温墨情脸色越来越沉,捏紧的拳头几次想要挥出,全靠仅存的理智才抑制住。

    大约两刻钟后,天阙殿终于来人打破僵局。

    “殿下真是胡闹,怎么趁我不在跑到这里来与世子比耐性了?好在我正好回宫,不然春秋一定会为难死。”楚辞一身风尘仆仆赶来,嘴角虽挂着优雅弧度,眼中却无丝毫笑意,甚而有丝冷然,“世子是来探望言姑娘的?正好,一起进去吧,凭殿下心胸还不至于把谁拦在外面,否则言姑娘是会为难的。”

    楚辞这两句话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狠狠地摔碎了温墨情阻挡温墨疏的理由。

    不管实际如何,外人看来温墨情与言离忧算不上有什么关系,而温墨疏不同,他曾在皇帝面前表露想与言离忧在一起的意愿,温敬元也以“给言离忧一个合适身份”的举动显示自己并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那么作为日后极有可能与言离忧喜结良缘的温墨疏前来探望合情合理,反倒是温墨情这个“外人”无故阻拦是在无理取闹。

    温墨情早知自己不该与言离忧太过频繁或亲密接触,先前特地让锦贵人支走温墨疏也是出于以上考虑,只是刚才看言离忧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心里有股火气怎么也按捺不下,一时冲动便做出了阻拦温墨疏的糊涂决定。实际上在于温墨疏僵持片刻后温墨情便恢复了清醒理智,不过是碍于面子不愿先退步,这会儿楚辞出现给了个台阶,那么他自然没必要再坚持,淡淡与楚辞对视一眼后沉默让开。

    一场或有可能爆发的激烈争执消弭于无形,楚辞回身向锦贵人优雅鞠躬道谢,锦贵人抚着胸口长出口气微笑回礼,举止大方有度。一抹赞许颜色掠过浅色眼眸,而后楚辞轻摇折扇,随在并肩齐头的温墨疏和温墨情之后走进言离忧房内。

    “什么病?”

    “心火,一些算不得毒的药。”

    “谁干的?”

    “不知道。”

    站在病榻前的二人一问一答,问的人语气里满是责怪不满,答的人淡漠不耐,谁也没句好气。楚辞一直靠在窗边盯视那二人,见他们一个赛一个面色冰冷,不由一声轻笑:“二位今年几岁了?还要学着小孩子吵嘴赌气么?都是来探病的,还是和和气气相亲相爱比较好,这样言姑娘在梦里才不会感到森森寒意。”

    相亲相爱是不可能了,和和气气也比较难做到,能不用再为此事各不相让已经是最大让步。温墨疏到底是温润惯了的人,气来得快消得也快,默默看了身旁温墨情一眼,色淡如水的唇挑出浅浅苦笑。

    他可以不计较,温墨情能做到么?

    “方馆判说用药草熏灸几日就会好,周医官不能进入内宫,听了情况后也说没什么大碍。调查的事我一直在追问会计司,那边有些不愿理会却也不敢胡乱断案,只等方馆判查清药方被调包的证据就能结案了。”温墨疏先退一步,主动将这几日的情况都告诉给温墨情。

    温墨情的视线始终在言离忧身上,表情略显阴沉:“药方的事我会去查,二皇子的人脉尽可保留。”

    温墨疏脸色一滞,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半点和气又迅速散去。

    前两天温墨疏都是独自照顾言离忧,虽说疲惫些却自得其乐,现在楚辞在后边盯着看,温墨情又有意无意挡在他和言离忧之间,再想握着言离忧的手说些朦胧情话定然没机会了;加上刚才与温墨情争执引得气血激荡不停咳嗽,在楚辞的劝告下,温墨疏只能不放心地把言离忧交给温墨情,而后一路咳着落寞离开。

    温墨疏和楚辞走后,锦贵人送过一次晚饭来,温墨情只是坐在言离忧床榻边不知想些什么,月色西起、冷夜降临时饭菜仍原封不动。

    近午夜,房门三声轻响。

    “进。”温墨情的语气冷冽,这让推门而入的钟钺面色惨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少主,属下知错,请少主责罚。”

    “没说你错,是我轻敌了。”意料之外,温墨情并没有训斥钟钺什么,表情麻木地走到桌边,将冷掉的饭倒进菜汤里,“我以为芸妃和连嵩会碍于形势暂时按兵不动,所以仅派你来注意这边动静,没想到他们又使出暗中下药这种卑劣手段。”

    钟钺担忧看向言离忧,惋惜摇头:“这也怪不得少主,当时少主认定二皇子会不惜一切护言姑娘安全,谁知才几天就出了这么多事。依属下看,二皇子根本不是什么帝业之才,让他保护言姑娘还不如交给其他人,至少在私交关系上还能找旁人打点。”

    钟钺不说还好,一说这事温墨情表情更冷,手中一双崭新的象牙筷子嘣地折为两半。

    “若是平庸草包怎会成为皇上眼中钉肉中刺?温墨疏不是找不到人如他所愿解决案子,而是他不敢,不肯。”温墨情冷笑,玄色眼眸隐约一丝怒意,“他是怕妄用关系会被人发现埋在暗处的棋子,破坏他多年暗中结系的庞大势力网,比起嘴上说着满不在乎的前途权势,离忧的性命安危他根本不在乎。”

    似是被温墨情的回答惊到,钟钺呆愣足有半晌,而后傻傻地眨了眨眼睛,挠着耳根小声嘟囔:“也是啊,二皇子对言姑娘的关心,连少主的万分之一都不如呢……”

    这次,终于轮到温墨情发愣了。

    第149章 阴谋重重

    时节已经是春意盎然的四月,莺飞草长,绿枝新发,一派融融暖意,勃勃生机。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大好天气里,也就天阙殿还燃着火盆,烘得壮汉春秋满头大汗,偏偏站在火盆旁边动也不敢动一下,委屈自责神情像是个做错事不被原谅的孩子。

    “楚辞,你怪春秋做什么?是我骗他偷溜出去的,又不是他失职。”温墨疏看得不忍,低低开口为春秋辩解。

    楚辞坐在椅中折扇慢摇,清爽凉风扇起更“清爽”的笑容:“是么,原来是殿下学坏了,竟也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