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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14部分阅读

    过她?

    第053章 狭路相逢

    “有阵子不见,看你气色似乎好上许多,可是换了哪个名医?如皇上说的,你得多歇息才行,兄弟几个中你身子最弱,却是最劳累的一个。+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有位朋友精通医术,原来的方子里换了两味药,这几个月身子舒坦不少。”

    幽静小路上,温墨疏和温墨峥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温墨疏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向后回看。温墨峥瞧他像是在找什么人,不禁好奇:“王兄看什么呢?莫非是与人有约?”

    “没有,总觉得后面有什么动静。”温墨疏随口掩饰过去,沉吟少顷,脚步稍稍放慢,“墨峥,你带来那个侍女呢?怎么不见她跟着?”

    “许是跟无念走了吧。无念怕我又说错话惹麻烦,走到哪里都要跟着。”温墨峥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谎言搪塞过去,不自然表情转向别处,好在温墨疏并未留意,没有发现他语气中的些许紧张。

    路总是要有尽头的,温墨峥好不容易捱到与温墨疏分别,站在原地长出口气,紧绷的双肩终于松懈。

    “多谢王爷帮忙遮掩。”几步外的小路拐角,穿着侍女衣衫的言离忧轻声道谢,目光却追随温墨疏背影直至不见。

    收回视线无声叹息,言离忧的脸上不觉露出一点宁和笑意,这让温墨峥颇感兴趣:“王兄口中精通医术的那位朋友就是言姑娘吧?真没想到言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连王兄多年不见好的病都能医治。”

    “他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医不好,我只不过换去一些珍惜昂贵却没什么效果的药罢了。”想起温墨疏单薄身躯,言离忧眉心隐隐露出一丝担忧,难得的浅淡笑意消失不见。

    温墨疏的病属于天生寒症,虽不致命却能教人一辈子羸弱不堪,若非他出生于富贵之家常有好药顶着,只怕早就折命于年少时了。

    有时候言离忧忍不住会想,是不是真的好人都不长命呢?她所接触的人中太多太多把她当成有价值的棋子,唯独温墨疏更看重她本身的存在,无论是他的笑容还是言语,总是透露出最真实的亲切温柔,令她忘不了、戒不掉,时时怀念。

    “我不过才离开片刻,似乎就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君无念特有的清和嗓音打断了言离忧思绪,微微仰头,恰好与他满含深意的眼眸相接。玩味地看着温墨疏离去方向,君无念柔声轻笑:“言姑娘对进宫十分期待,这让我一度费解,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言姑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温雅有情人。”

    言离忧脸色瞬间绯红,低下头,匆匆拉起面纱:“君老板的嘴比温墨情更讨人嫌,胡言乱语的话,还是少说为好。”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君无念绕过小小玩笑,目光向后边阳承殿方向望去,“刚才言姑娘可有注意暖阁内的夹间?”

    “夹间?没有留意,我一直——”话说一半,被言离忧生生咽下。

    总不能坦白说她从始至终都在观察温墨疏吧?

    君无念见她发窘便明白原因,包容笑笑,旋即敛起笑意:“刚才有人在夹间观察你们很久,且是由赵公公亲自陪着,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芸妃。”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在殿内。”言离忧反问。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在殿内?”君无念摆明抬杠,在言离忧表示懒得理会后才摆摆手低道,“皇上来之前我就已经在另一侧暖阁了,只是你们没注意到而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在棋局之上更胜一筹必须记住——但凡能占先手的棋,绝不可把先机拱手让给他人。”

    温墨情也好,君无念也罢,甚至是楚辞、温墨疏,这些都是擅于博弈,操控着遥国局势变化的人。言离忧对玩弄手腕权势没什么兴趣,倒是刚才君无念提及的某人让她有些好奇。

    “芸妃是谁?为什么要藏起来偷窥?”

    君无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与温墨峥对视一眼,在得到对方点头应允后才深吸口气,边走边向言离忧介绍那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芸妃本名不详,是邻国青岳的长公主,封号长芸,数月前主动要求来我大遥联姻——时间大概就在先帝驾崩后不久。皇上将先帝耽于女色误国之事作为警戒,原是不打算过于宠幸哪位嫔妃导致后宫失衡,谁知那长芸公主极其擅长媚术,尽管没有倾国之姿,仍然凭借其妖娆妩媚之态将皇上迷住,从品级极低的贵人连连拔擢至五品妃,更破例享受着一品贵妃待遇。这些都是前话,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在宠幸芸妃后愈发沉迷,最近上朝时间越来越短,留宿后宫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几乎都是在芸妃处度过,更有离谱到不上朝的举动。言姑娘应该明白,在青莲王祸国后,百姓和大臣们对媚惑君心的女子可谓恨之入骨、防之如毒,如今芸妃独享君宠,自然让许多人担心皇上重蹈先帝覆辙。”

    “所以你们不愿让一个可能再次走错路的人做皇帝,想要寻回玉玺,夺取皇位?”言离忧接过君无念的话进行推测,心中对温墨峥等人的意图总算有了些许了解,沉思半晌,却又皱眉:“皇上与王爷会面,后宫嫔妃本不该掺和,芸妃跑来偷听偷看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效仿青莲王干涉朝政?”

    半天不曾说话的温墨峥长长叹息,皱起的眉心里写满忧思:“怕的就是这样。我和墨疏王兄先前曾向皇上直言进谏,皇上却说自己并没有沉迷女色,还因此大发雷霆斥责我们小人之心,照这样看去,皇上的心怕是已经被芸妃控制了。”

    好不容易才盼来乱政终结、天下初定,结果要眼看着备受期待的皇帝又一次上演红颜祸国,稍有爱国之心的人都会着急忧虑,这种心情言离忧可以理解。她看得出温墨峥是真心希望国泰民安,芸妃的出现大概让温墨峥过于恐慌,但这还是解释不了把她从北疆劫掠过来的原因。

    “王爷,对言姑娘说明情况的话,还是带上有关她那部分比较好,不然言姑娘是不会往心里去的。”君无念摆摆手抢过话茬,凑近言离忧耳旁,神神秘秘低语,“言姑娘很想知道在北疆追杀你的人是谁吧?”

    言离忧浑身一震,想起顾家村无辜丧命的村民,登时一团怒火燃烧于胸口。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当初追杀我的人是芸妃派出的?”怒火并没有夺走言离忧的理智,在劝说自己冷静的同时,言离忧脑海里思绪飞转,雪亮目光迎向君无念,“我与芸妃无冤无仇,甚至连她是谁都是刚刚从你口中才了解到的,就算她把我错当成青莲王,那也没有必要绞尽脑汁杀一个落魄犯人吧?既然她从青岳国联姻来没多久,那么理应与青莲王素不相识才对。”

    君无念摇头:“这些我也不清楚,但不能排除青莲王与芸妃有关的可能,毕竟她的身份本就充满谜团。现在能确定的就只有芸妃派人暗杀你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是通过戚将军办的,恰好戚将军又是个酒后乱说话的人,我可是足足耗尽三坛佳酿才诱他说出,代价实在不菲。”

    芸妃为什么要与前朝武将勾结去杀害青莲王?这二人以前就认识?言离忧没有理会君无念对那三坛佳酿的抱怨,轻轻咬住下唇沉思。

    三人是边走边聊的,聊到关键问题时正走到御书房附近,君无念眼尖,最先看到有一道身影刚刚出了御书房往这边走来,立刻把言离忧拉到一旁,语气陡然急促:“是墨情。”

    温墨情回来了?

    言离忧几乎是下意识缩起身子躲到温墨峥身后,一双眼透过温墨峥肩头瞄向御书房方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总之,不辞而别随君无念离开这件事她不希望温墨情太早发现,如果可以,最后让他蒙在鼓里一辈子。

    “那里,快躲去草丛里!”温墨峥也有些慌乱,四周看了一番,指着旁侧膝盖高的草丛向言离忧匆忙道。

    君无念侧头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巴掌大的地方,能藏得下她么?再说墨情内功深厚,周围有个气息混乱的人藏着他能觉察不出来吗?你们也太小看他了。”

    “那怎么办?耀武扬威站在他面前还是干脆撕了这张脸让他认不出?”言离忧发急,看着温墨情身影逼近愈发紧张。

    “没那么麻烦,以不变应万变。”君无念伸手在言离忧额上弹了一下,从容不迫揭下她的面纱,“你本就经过易容,不仔细看认不出,就装成侍女模样站在一旁好了,只要你不做什么怪异举动,墨情不会注意一个宫里随处可见的侍女。”

    君无念不说的话言离忧差点儿就忘了自己已经装扮易容过,至于是否能瞒过温墨情精明目光,她心里没有任何把握,然而再想其他办法根本来不及,才垂下头退到一旁,温墨情已然走到君无念身后,颀长匀称的身姿带着某种无形气势。

    “无念,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谈一谈?”

    开口,仍是温墨情惯有的那份淡漠。

    第054章 深宫陷阱

    言离忧终是不太敢面对温墨情,四下打量正好见角落里放着清扫工具,索性拿过来装成打扫枯枝残叶的侍女,手上拿着扫帚慢慢扫着枯叶,耳中留神听着温墨情等人对话。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呀,这不是墨情么?什么时候回帝都的?早些来信知会一声,我还不至于连一桌接风宴都舍不得请。”君无念明显虚情假意的寒暄客套引来温墨情斜视,目光掠过弯腰打扫的“侍女”时并没有多加留意。

    温墨峥暗暗松口气,抬手指向西北角水榭:“去那边坐着说吧,我也好久没见过世子了,正想打听打听北边的民情。”

    堂兄弟与师兄弟的奇妙组合走向水榭小亭,言离忧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眼看三人越走越远,咬咬牙,提着扫帚装作打扫一步步向水榭移动,最后在水榭边月亮门后停住。

    “北疆情况稍后再告知,我有话先问无念。”温墨情的声音清晰传来,不同于面对言离忧时惯有的散漫或者冷漠,而是严肃略显急促的语气,“言离忧你藏在哪里了?别跟我说废话遮掩,我知道人是你劫走的。”

    君无念早料到温墨情会推测到这一步,抬眸笑笑,悠然自得:“无凭无据的事,就这么跑来质问实在太没礼貌了。我说过吧,墨情?你我各为其主、各尽其职,若想要同一样东西就公平竞争。如今言姑娘牵系到许多利害关系,你想得到她,我和王爷也想,如此一来就要看谁的手段高明,能让她心甘情愿归顺了。”

    “她那野猴子似的性格怎可能心甘情愿归附于谁?少蒙我。”

    君无念摊手:“好歹王爷在这里呢,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话?反正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你自己随意怎么猜测,想要得到言姑娘你可以凭自己能力把她找出来——她就好比我藏起来的金银票据,让我双手奉上交给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躲在月亮门后的言离忧闭着眼深呼吸,睁眼时眸中一丝无可奈何流过。

    她没想到君无念会如对温墨情全部坦白,现在可好,温墨情知道她是在没有任何人胁迫下主动跟随君无念离开并抛弃他不辞而别的,这梁子可要结深了。

    一会儿是青莲宫里冷酷杀戮的侩子手,一会儿是肩负皇帝重托的朝廷重臣,一会儿又是身份神秘的江湖人士,对言离忧而言温墨情是迷雾更是危险的代表,如果把他惹火,说不准那天见面时又会上演在青莲宫里的凶残一幕。

    自傲如他,定然不能接受被言离忧隐瞒欺骗、狠狠摆了一道的事实。

    温墨情并没有与二人交谈太久,才说几句话就被温敬元遣来的小太监叫走,君无念仍旧把言离忧带回那间宅院,只不过,这次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祭祖大典结束前王爷要在宫里居住,你也跟着去吧,正好给你机会和心上人见面。”君无念悠悠闲闲泡着茶,目光触及言离忧不自然脸色,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别以为我是要成全你如何,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跟永鄯王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那人温柔惯了,对谁都是如此,你可别有什么误会,闹到最后无法收场。”

    言离忧默默收拾东西没有吭声,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心里却被那番话搅得一团混乱。

    她都不知道自己对温墨疏抱有怎样的感情,怎么君无念就敢跳出来说什么心上人的?是她无意中表现得过于露骨,还是君无念心术不正非要往那种事上想?

    至于对温墨疏究竟有没有那种心思,言离忧自己也说不清楚。

    温墨峥换了身衣服才又出现在言离忧面前,脸上带着不甘愿的表情:“一进宫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几个人凑在一起整天谈论些毫无意义的事,要么就是听小曲儿、看舞姬,根本没人理会百姓死活。”

    “这几个月查办那么多贪官又解决了柴郡洪灾的事,王爷也该休息一下了,借这机会和其他王爷打听打听各郡县情况不是很好吗?”君无念将一包茶饼递给温墨峥,微微有些歉意道,“只可惜我要照看宣冉楼不能同去,王爷只能喝些粗泡的香茗,等回来后我再为王爷泡壶好茶吧。”

    君无念的泡茶制酒功夫一流,哪怕是最普通的茶经他冲泡也会有另一番奇妙风味,可惜这茶不是所有人都能喝到的,除了温墨峥外,君无念对自己技术的吝啬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就连言离忧也只喝过那么三两回。看着满腹抱怨的温墨峥,言离忧忽然想到在宣冉楼时温墨情总会不动声色去抢君无念手中茶杯,那时还有些费解,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温墨情也是个抵不住茶香诱惑的人。

    想起温墨情,言离忧忽而皱眉:“去宫里再遇到温墨情怎么办?不可能每次都装作扫地的下人吧?”

    “墨情不会去宫里的,他还有其他要事忙碌。”君无念头也不抬,继续挑选茶叶精心包裹,“皇上召他入宫定是有任务交付,所料不错,应该是让他尽快赶往安州继续追查青莲王和玉玺线索。皇上是个急性子,没有意外情况的话,墨情应该今天就会上路奔赴安州——有时候我挺同情他的,天南海北跑来跑去,连个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休息也是风餐露宿,还不如不休息。”

    君无念讶然抬头:“他带着你时都是露宿?”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染上风寒的?”言离忧不满撇嘴,“他还怪我说,如果不是因为带着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为躲避暗袭连客栈都不能住。”

    言离忧的回答让君无念感到意外,眨了眨眼睛,突兀地说出一句让言离忧痛彻心肺的话。

    “他还真会为省钱找借口……”

    之后一段时间言离忧都是在渊国皇宫里度过的,温墨峥偶尔会问些与青莲王有关的问题,言离忧全部以不知道、不清楚作答,好在温墨峥也不在乎,依君无念的打算,只要言离忧不落入温墨情手中去为温敬元追踪玉玺下落就行。

    作为名不符实的宫女,言离忧享受不到锦衣却能够大享玉食,每次膳房送来饭菜又或者温敬元赏赐什么美食,温墨峥都会关起大门和言离忧一起享用,毫无气势凌人的王爷架子。除此之外温墨峥还细心地教言离忧认字、书写,为她讲解中州地域风情,渊国朝政局势,仅仅半个月时间,言离忧在常识方面的收获要比过去半年加在一起还多。

    而每天最让言离忧期待的,莫过于跟在温墨峥身后四处游荡——运气好时可以遇上温墨疏,看他几眼。

    “言姑娘真的很喜欢王兄啊……”日子久了,就连专注于国事的温墨峥也发现了问题。

    “是喜欢,不过不是你们想象那样,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而已。”言离忧极力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语言苍白无力,怎么说都是徒劳无功,甚至连她自己也慢慢开始怀疑,她对温墨疏是否有所爱恋。

    那场终结她前世的婚姻前,她从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心,一直如同玩具娃娃一般生活着,不敢爱也不懂爱,只等着某一天父母为她安排下婚礼、丈夫以及虚情假意的祝福,从此等待踏入坟墓。这样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爱情,给予对方物质上的满足,还是山盟海誓并拼命坚守,又或者如她现在一样总是想着温墨疏?

    言离忧一度以为过着期待中平静生活的自己可以考虑做个哲人,每天皱着眉思索有关人生与爱情的深刻含义,然而残酷的现实不容许她白日做梦,某次如往常一样随温墨峥出去时,意外降临。

    温墨峥是收到温敬元传唤才去御书房的,言离忧作为侍女自然只能在外面候着,正百无聊赖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可是随慈郡王来的侍女?”

    言离忧回身,见提问的人也穿着宫女衣着,点点头反问:“是我。你是……”

    “王爷和皇上有要事商量,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所以交待我带你去别处休息,等他出来了再来找你。”那宫女指了指不远处一扇小门,“就在那边,你随我来吧。”

    此时已渐近冬季,天冷风凉,言离忧在外面站了半天早就冷得不行,看了看紧闭的御书房大门,迟疑少顷与那宫女一同往小门处走去。

    御书房里略显阴冷,温敬元让赵公公燃起火盆,搓了搓手掌,惬意地长出口气:“多亏墨峥筹集钱财在入冬前盖好善居,不然各州郡又要有不少流民冻死,此举深得百姓称赞。墨峥啊,你又为朕做了件大好事,前日芸妃还特地提醒朕要好好赏你,除了加赏封地外,芸妃还特地请了宫中女官准备帮你训教侍女,免得上次那没规矩的丫头给你惹麻烦。”

    温墨峥尚没有反应过来,旁侧一同来的温墨疏却立刻从椅中起身:“皇上是说,芸妃要教训墨峥身边那侍女?”

    温敬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着温墨疏脸色渐冷,困惑点头:“怎么,有问题?”

    “臣恳请皇上立刻阻止此事,那侍女动不得。”温墨疏的话急促又莫名其妙,听得温敬元愈发茫然。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弟弟温墨峥,温墨疏一阵轻咳后深吸口气,袖中手掌紧握成拳:“那侍女本是臣送到墨峥那里帮忙照顾的,仍属于微臣府中之人,还请芸妃娘娘高抬贵手,臣自会把她领回府中训教。”

    第055章 生死仇恨

    言离忧对宫中规矩并不熟悉,但她的眼睛是亮的,进了门甫一踏入昏暗小房她便看出,这里根本不是供人歇息的场所。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狭小的房间昏暗憋闷,没有窗,全靠墙壁上几盏油灯照明,在油灯之下还悬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工具,或铁器或竹具,房间角落里还堆放着不少奇模怪样的木制物事,大大小小,没一样能够叫上名字。

    这场景让言离忧忽然想起刑房,就连阴森可怖之感也相差无几。

    重重关门声断绝了言离忧委婉离去的打算,猛地回身,果不其然,刚才带她来的那个宫女已经不见踪影,只传来门外哗啦啦的铁链响声。

    是被人发现身份了么?言离忧暗暗倒吸口气,一手捏成拳,一手悄悄摸向腰间煌承剑,微现琥珀色的眼眸警惕打量。

    房中并没有其他人在,与入口相对的地方还有一扇木门,在言离忧想要走近探查时,那扇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悦耳却傲慢嘲讽的女子声音自门后传来。

    “好一个大胆侍女,在宫中乱走乱逛不知低头,谁给你的勇气?”

    木门打开,身着紫碧百蝶云缎裙年轻女子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出,云鬓半绾,青丝长垂,一双微挑长眸与言离忧冷冷对视,森然寒气与那一身绫罗绸缎、高贵钗饰全然不符。

    “挺胸抬头走路有什么不对?都低着头,岂不是要撞到人了么?”言离忧不认识那女子,但听她语气,似乎已经观察言离忧有一段时间了。

    “燕香,下人对主子出言不逊、不守宫规该收什么处罚?本宫一时想不起,你可还记得?”那女子不理会言离忧的反驳,一抹冷笑,装模作样地问旁侧宫女。

    “回芸妃娘娘,不守宫规有多种处罚,顶撞主子算是比较轻的,可蔑视嫔妃就没那么简单了。”斜目瞥了言离忧一眼,宫女故意提高嗓音,“若是犯规矩的下人态度好些,打上几十板子也就算了;若是态度不好,那么刮皮、割舌又或者断指,哪一样都不足为过。”

    言离忧倒吸口凉气,却不是被那些刑罚所吓,而是惊讶于那女子的身份。

    芸妃,那不就是温墨峥所说,凭借媚术魅惑皇帝的联姻嫔妃么?而且君无念也说过,先前她在北疆被人追杀,幕后主使的人就是芸妃,难道那天在阳承殿芸妃看破了她身份,认出她这个“青莲王”了?

    没有明确答案之前,言离忧不打算自报身份,只得假装什么都不明白继续演戏。

    “娘娘是不是认错人了?奴婢是慈郡王府上侍女,进宫次数寥寥无几,并没有什么顶撞主子的行为。再说就算奴婢有错也不该以宫中规矩衡量,该罚还是该打,自有王爷论断。”

    “天天跟在慈郡王身后的侍女,本宫怎会认错?燕香,你先下去,本宫要亲自教育教育这没规矩的东西。”芸妃屏退燕香,看着言离忧浅浅一笑,阴鸷而冰冷。

    言离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那一刹那间她仿佛透过芸妃双眼看到一抹冷厉恨意,可是,这份恨意从何而来?青莲王的身世是个谜,芸妃与青莲王的关系更是谜中谜,言离忧不禁生出一种设想——是否能通过芸妃了解到更多有关于青莲王的事情呢?

    “芸妃娘娘既然说没有认错,那可不可以告诉奴婢,在娘娘眼中奴婢是谁?”言离忧试探开口,目光始终紧盯在芸妃脸上。

    “一个下贱的侍女,说话时是不是该给本宫跪下?”芸妃步步逼近,随手摘下墙上挂着的干藤条,用力狠狠一甩。

    那藤条是用盐水糅过的,去掉水分后柔韧结实,在空中抽动发出巨大声响,末端擦着言离忧肩膀飞快划过。

    言离忧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要罚总该给个理由。”

    “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这理由还不够?”又一声响亮鞭响,这次柔韧的藤条没有与言离忧错过,而是狠狠抽在言离忧手臂上。芸妃看着言离忧抱住手臂倒吸凉气,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笑容,微微翘起唇角,目光愈发阴狠:“你问一个问题本宫就赏你一鞭子,刚才那鞭子打过了,现在竖起耳朵给本宫听好——你是谁,本宫再清楚不过。不管过了多少年,也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只要看到你装无辜的恶心眼神,本宫就会立刻认出,你永远别想逃过本宫的手掌心!”

    这两句话说得冰冷至极,语气中包含着极大恨意。言离忧仿佛听见芸妃咬牙切齿的声音,那份阴冷如丝如缕,一点点穿透她的皮肤、渗入她的血脉,直逼五脏六腑。

    一下。

    言离忧咬紧牙关数着,微仰头颅,不卑不亢冷笑:“不管我是谁,娘娘滥用私刑责罚慈郡王府上侍女,这种事闹到皇上那里不太好吧?就算皇上袒护你不肯处罚,前朝那些大臣可都睁眼看着呢,想来溺宠嫔妃这种事,没有几个人愿意再看见。”

    “没有人看见你来这里,也没有人知道本宫对你做过什么,就算你死了也只不过是后宫之中又一起离奇的失踪而已,想要威胁本宫,你得拿出更有利的借口才行。”

    芸妃根本不理会言离忧的话,抬臂扬手,又一鞭子狠狠抽下。

    那藤条只有小手指粗细,抽在身上却疼得不行,言离忧本想后退躲开,谁知已经贴到墙壁上无路可退,不得不硬挺着再抗住一鞭。咬着牙掀起衣袖,两道深红发紫的瘀痕清晰可见,这让言离忧怒火渐起。

    “有话摆明了说。我不知道你跟谁有过节,但我只是个普通侍女,受不着皇宫限制,你若再敢放肆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地位低微的侍女竟对嫔妃说这种重话,如果不是言离忧自恃有“青莲王”这身份庇佑,必然是自寻死路。

    言离忧本以为芸妃会恼羞成怒,谁知芸妃不怒反笑,挽起藤条缠在手中,眼神愈发阴冷:“少跟我讲什么规矩条例,你懂的什么叫礼义廉耻吗?你若是懂得又怎会做出夺人所爱之事?”

    “我夺什么了?你入宫为妃与众嫔妃争宠,我碍过你什么事?”言离忧越来越糊涂,根本理不清芸妃所的那些话背后含义,还不等继续发问,芸妃脸色陡然变冷,藤条如落雨般噼啪抽下。

    “你再装傻!以为换了副皮囊别人就认不出吗?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无论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个贱女人!贱人!”

    就算是在青莲宫地宫或者北疆军营言离忧也没受过这种欺辱,又是打又是骂,而她竟然连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都不清楚。怒意在一团混乱和阵阵痛楚中愈发强烈,在某一鞭重重抽在脸颊上引发火辣疼痛后,言离忧终于放弃一味防御,看准当头抽来的藤条猛地伸手抓住,而后用力一甩,硬生生将芸妃拉扯到自己身前。

    芸妃错愕,一时忘记该作何反应,言离忧则抓紧时机夺过藤条,甩手高高抛起。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圈起的半圆形恰好落在芸妃周围,言离忧曲起手臂挽住藤条两端向后拉扯,藤条瞬间收紧,死死勒在芸妃纤长脖颈上。

    突如其来的窒息痛苦让芸妃忍不住低吟一声,十指紧紧抓住藤条试图扯开些空间,然而言离忧根本不给她躲闪机会,转身绕到芸妃身后,屈起膝盖用力一踢,迫使芸妃单膝跪地。

    “燕……香……”芸妃拼命扭动身子,用尽力气却只发出微弱模糊的声音,胭脂轻扫的粉白脸颊迅速转为赤红。

    对言离忧而言,转守为攻制服一个完全不懂功夫的女人轻而易举,照这样下去她甚至可以轻松杀死芸妃,不过在短暂的怒火消褪后,言离忧还是放松了藤条。

    “不敢杀我……是吗?”得了片刻宽松终于能够喘息,一阵猛烈咳嗽后,芸妃并没有表现出畏惧之情,甚至不肯收敛半点,反而瞪着言离忧眼神阴狠,“杀我啊!你不是很生气吗?杀了我解气,快啊!”

    言离忧手指动了动,终是没有再下狠手。

    “杀了我你也别想逃,皇上会用最痛苦的手段让你好好享受一番,比身败名裂更痛苦。你以为背负惑君倾国的罪孽却能逃过死罪是幸福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芸妃发出近乎疯狂的沙哑笑声,趁着言离忧一刹恍惚,扯开藤条窜到一旁。

    “你和青莲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言离忧已经可以确定芸妃知晓她的身份,不禁皱起眉头低声质问。

    “青莲王?我和青莲王没有关系——哦,现在有了,青莲王假扮侍女行刺本宫,这算关系吗?”猖狂的芸妃似乎忘了刚才的痛苦,才冷笑几声,忽又变了个人似的,死死瞪着言离忧歇斯底里,“青莲王,言离忧……你以为这身份能掩藏你犯下的错吗?你以为发配边疆就可以赎罪?言离忧、言离忧……从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我就知道,你这阴魂不散的女人还活着,上天为了给我报复的机会才让我重生!言离忧,言大小姐,我送你的结婚礼物,你可喜欢?”

    第056章 冤家路窄

    大小姐,这是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的称呼,然而言离忧对此并不陌生,当她还是众星捧月的政客之女时,当无数男人企图通过她来巴结位高权重的言家时,许多人都喜欢这样奉承地叫她。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那是属于她前世的称呼之一。

    言离忧近乎呆愣地看着芸妃,透过那双疯狂与憎恨交缠的眼眸,她仿佛又回到婚礼现场,低着头的女人,艳丽刺目的花束,还有谁诧然惊呼。

    ——芷蓉?你怎么……

    “是你……你是蓝芷蓉?!”惊讶声音已经变了调,言离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芸妃之所以恨她入骨并非因为青莲王的身份,而是言离忧,前世死于婚礼上的言离忧。

    芸妃,正是那时被她夺走男友的蓝芷蓉。

    “怎么,害怕了?怕我再塞给你一颗炸弹?”芸妃倚在墙壁上,狠厉目光如淬满剧毒的刀子,一刀刀割着言离忧心口。喘着粗气的芸妃全然没有刚刚出现时那般冷静妖冶,无法掩藏的恨意却更加露骨:“放心吧,言大小姐,我不会再那么做了,上次派人杀你的事一直让我很后悔——你这种贱人怎么可以轻易死掉?我要让你失去所有,让你尝尝被抛弃、被侮辱的滋味,让你一辈子生不如死!”

    一个人的恨意可以达到什么地步难以预料,但言离忧所经历的事中,蓝芷蓉的怒意是她见过最可怕的。

    “那时是你送来炸弹害得我们两个一同丧命,我还没有质问你,你倒先跑来说恨我吗?你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罪孽深重?”重生以来遭受的苦痛涌上言离忧心头,奇怪的是,在得知芸妃真正身份后,言离忧只有短暂惊诧,而后便恢复冷静,心里一片寒凉。

    与亲人生离死别,再不能享受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这些都是蓝芷蓉害的。

    伸手摸了摸波颈上的伤痕,蓝芷蓉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锋利铁器,摇摇晃晃直起身子:“言离忧,你还有脸跟我提资格二字?我和文翰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要不是你仗着言家有钱有势逼他结婚,他怎么会抛弃我做你们言家的上门女婿?你知不知道,我们相恋了六年,整整六年啊!我们说好的,等到第七年就结婚,我买好了婚纱就等他说那句话……可我等来的是他痛苦转身,告诉我说他不得不和我分手,说如果他不和你结婚就会永无出头之日!言离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你只会用卑鄙手段抢别人的东西吗?!”

    恍如隔世的名字痛击在言离忧胸口,引来一阵阵窒息。

    方文翰……对了,方文翰,前世要娶她,一直叫他言小姐的男人。那男人于她而言算是什么呢?不过半年而已,她就将他的名字忘之于脑后,甚至连他的模样都回想不起,而这样一个人,竟是为她惹来杀身之祸的源头。

    言离忧颓然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墙壁上,手中藤条缓缓滑落:“就为这种理由,你杀我,让我葬身在一片火海中?我对方文翰一点感情都没有,明明是他为了攀附主动要娶我,凭什么要把债都算在我头上?你说你过得痛苦,我又何尝不是?被人追杀,走到哪里都要低头不敢见人,这种生活你感受过吗?”

    品味着截然不同痛苦的两个人哪里能互相理解呢?蓝芷蓉眼中恨意毫无收敛,诡异阴冷的笑容浮现面上:“事到如今你说什么都没用,倒不如想一想,我是芸妃,你是侍女,我们发生争执的后果会是什么?”

    见蓝芷蓉手中握着锋利铁器,言离忧有种不祥预感。

    刚才那一番厮打后蓝芷蓉应该很清楚她们的差距才对,难道她想以性命相搏吗?不,不对,她分明抱着强烈的恨意想要与自己周旋到底,怎么可能飞蛾扑火似的自己找死?

    还不等言离忧想明白,蓝芷蓉猛然飞身扑过,与言离忧重重撞在一起,手中铁器高举又用力扎下,却不是朝言离忧,而是冲着自己。

    “来人!快来人!燕香,燕香!快来人救命啊——”

    凄惨呼声蓦地炸响在阴森房间里,在外面守着的宫女燕香飞快推门而入,身后还带着几个侍卫,不由分说把言离忧包围。

    “呀,娘娘受伤了!”燕香本以为蓝芷蓉呼救是装出来的,及至看见她手臂上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汩汩流血,立刻慌了神脸色煞白,“去!快去叫太医!娘娘受伤了!”

    “这女人疯了,本宫只想教她宫中规矩,没想到她不仅出言不逊辱骂本宫,还拿着凶器要杀本宫……疯了,真是个疯子!”蓝芷蓉不停呼喊着,眼中还挤出几滴泪,软耷耷地靠在燕香身上不停啜泣。

    言离忧不得不承认,蓝芷蓉演戏功夫一流,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连她都要被蓝芷蓉的绝佳演技给蒙骗了。

    “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把这贱人拿下!居然敢伤害芸妃娘娘,这种胆大妄为的东西就该拖出去杖毙!”燕香大呼小叫一脸怒容,趁那几个侍卫忙着抓言离忧时,不着痕迹地把地上的铁器往言离忧身边踢了踢。

    伤害后宫嫔妃且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这种罪绝对不会轻,是生是死完全看芸妃要如何决定,而情况很明显,芸妃不会让言离忧轻易死去,指不定会用什么方法折磨她。

    言离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