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的他,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思绪。
但谁知道再任由她继续乱想下去的话,又会从那小嘴里蹦出什么话来?因此林墨只好擦了擦冷汗,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看到厨房里没人,想要上来喊你去做饭而已。你这丫头,把哥哥我想成什么人了?”
“哈?你还敢狡辩?”奈何林影倩似乎完全没有把林墨的解释给听进去的意思,她瞥了一眼林墨稍显无奈的脸色,冷哼了一声。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晃了晃头上两道可爱的马尾,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知道去年,是哪个变态萝莉控突然闯进了自己妹妹的房里,看了妹妹的裸体……”
“停停停!我投降!我认了总行了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ok?”
刚一听到开头,林墨的心里就蓦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到后面更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举起自己的双手,苦笑着妥协的说道。
虽然去年那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但看到了妹妹的酮体这件事,却确实是一个令林墨哑口无言的事实,把他放进洗衣机里转上千万遍也洗不清的那种。
自那以后,一旦两人在家里发生什么争执,妹妹就会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而林墨就算再怎么心有不甘,最后也只得妥协,就像现在这样。
这对于林墨来说,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把柄了……
“这还差不多,哼哼……”
满意的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林影倩抬起自己那穿着可爱兔子拖鞋的玉足,就准备走了。
“对了,”林墨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他绕了绕点点胡渣的下巴,疑惑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林影倩娇躯微微一僵,随即她十分自然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不要想错了,我刚刚,只是在检查你的房间里有没有藏着h的事物而已。不然,和你这个心怀不轨的禽兽哥哥共处一室,我晚上可是会睡不着的。睡不着,就会有黑眼圈。这对于我这种美少女来说,可是一件非常严重的问题,你,明白了吗?”
林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看着那个‘蹬蹬蹬’下楼而去的娇小身躯,林墨不禁略带疑惑的皱了皱眉,他刚才怎么从妹妹的解释中……听出了一股恼羞成怒的味道来?
妹妹会恼羞成怒?
林墨脸色怪异的连连摇头,只当这是自己的错觉。因为或许几年前,那个极为粘自己的妹妹可能会。但如今嘛……这只已经完全变了性子的毒舌妹妹却是绝对不会的。
每每想到这一点,林墨便不得不在心底默默的感慨一句,当年那个乖巧可人的妹妹啊……你到底去了何方?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林墨怅然的摇了摇头,随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房间。墙体雪白干净,看着令人心情舒畅。在房间的中央处摆放着一张大床,棕色的被子和被单显得主人的品味很深沉。而角落里则摆放着一张电脑桌椅,一台液晶大屏电脑静静地坐立在电脑桌上。最后,在房间的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透过没有关紧的门可以看见,那是一个厕所。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房间。能看出住在这里的人的品味性格的特征寥寥无几,或者根本就没有。
但看着这个平淡无奇的装修,林墨却显得很是舒心。他走到床头,然后踢掉拖鞋,一下子扑到了床的中央。
弹性十足的舒适感瞬间包围住他的感官神经,令他一下子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静静地躺了一会,林墨的鼻子却忽然用力的嗅了嗅,接着他疑惑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想法从他的心里滋生。
为了认证心里的想法,林墨立即翻过身,然后狐疑的在床的四处又都嗅了嗅。半响后,他脸色怪异的确定了一件事情。
如果他没有闻错的话……
为什么自己的床上,会飘散着一股妹妹的体香?
林墨可以肯定,这股幽幽的淡淡奶香,绝对是那个丫头身上才拥有的。
自己房里会有林墨不会觉得什么,毕竟那个丫头才刚刚出他房里走出去。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床上也会有?
林墨无语的摸了摸鼻子,难道是妹妹在自己的床上躺过?
“不过,应该不可能的吧?”但随即,林墨又在心里否认道。毕竟,自从几年前开始,那个丫头就对他的一切都感到厌恶,更别说是躺在他的床上了。
正欲再思考,却恰在这时,妹妹的娇喝声从楼下传来:“变态萝莉控哥哥,还不下来帮忙!”
“来了!还有,我说了多少遍,我不是变态,也不是萝莉控啊!”
无奈的应了一声,并有气无力的在后面为自己的名号辩解了一句后,林墨只好先把眼前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给抛在脑后,下床,穿上拖鞋‘吧嗒吧嗒’的跑到楼下,帮妹妹打下手去了。
一顿美味下肚,自然是一阵精神气爽。接着林墨把碗筷清洗干净后,又看了一会电视,直到九点左右,才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至于林影倩,则早就在吃完晚饭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学习去了。正读高二的她,学业还是很重的。而且林影倩本人,也非常重视自己的成绩。所以除了周末以外,她平时根本没有多少休闲时间。并且每晚,还要百~万\小!说到很晚才会去睡觉。这让林墨心疼之余,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的妹妹就是这么要强的性子。
在这一点上,妹妹出奇的很像他。
之后,林墨又坐在电脑看了两个多小时的动漫。十一点多,他关上电脑,悄悄地出了房门。
顺带一提,在看动漫的期间,林墨曾抽空打了个电话给李云梦。听到女王大人已经安全到家的消息后,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站在门外,林墨皱着眉看着从妹妹房门的门缝处透出的淡淡灯光,犹豫半响,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去打扰她,而是走向了二楼走廊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条不长的楼梯。而在楼梯的最上方,则是一扇紧闭着的铁门。
那是通往屋顶的门。
林墨脚步不停的走上台阶,一步一步的来到铁门前。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妹妹并没有出来后,这才拿出一片钥匙,插入门锁,轻轻扭动。
轻轻一推,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一步踏出,林墨反手把铁门关上。
屋顶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平台,被一圈不高铁栅栏团团围住。而唯一通往屋内的铁门也是双方面都需要用钥匙打开,所以也不用担心贼会轻易进到里面。
走到屋顶的边缘,林墨一手撑着栏杆,望向五彩的城市双眼中,稍显迷离。
下意识的摸了摸裤袋,却一下子愣住了。一丝苦笑,不由的从嘴角露出。
他倒是忘了,早三年前,他的烟瘾,便被李云梦和妹妹林影倩两个女人,给强行的戒掉了。
那么,他刚刚,要掏的,又是什么呢?
一个模糊的画面蓦然浮现在他的眼帘,令他恍然怔住了。
是……回忆吗?
林墨的双眸微微失神。
仿佛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墨把拇指与食指用力摩擦,老茧刮得他生疼。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把这些给忘了。
没曾想到,却是忘错了地方。
他转过头,眺望向了南方。
那慵懒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更为慵懒。
因为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到头来,却只会让人……记得更加深刻啊……
正文 第六章 死神出没
一阵微风拂过林墨的面颊,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终是从那个不愿再触碰的地方回过了神来。
怔怔半响,他忽然摇了摇头,洒然失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目光转移,林墨看向了远方那个七彩城市。
此时,经过他刚刚那一阵发呆,那个兀自散发着光芒的城市,已经暗淡了不少。在高处看,那些少掉的部分,就像是被这深沉的黑暗给吞噬掉了一般。而且看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是中央部分,也将会被吞噬至尽。
不过,这些……就不是林墨所关心的了。
他,可不是来屋顶,欣赏这无趣的城市夜景的。
嘴角微微上翘,林墨瞥了一眼手表,随后默默的用手一撑,让身体站直。
时间,已经不早了。
还差两分钟,便是12点。
他也该……
想到这里,林墨忽然膝盖微微弯曲,猛地跳了起来。
如果此时有人在一旁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林墨可不是原地起跳,而是……向屋顶外面跳的!
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林墨这是在跳楼寻死。
因为虽然有铁栅栏,但却只有一丁点高而已。成年男子尽力一跃,还是能够轻易跨出的。
那么,林墨他,真的……是在寻死吗?
嘴角蓦然带上一丝凌然微笑,下一刻,林墨的身子,竟然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铁栅栏上面!
此时,如果单看上面的话,旁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站在平地上。因为他实在是太稳了,站姿挺拔,没有丝毫的晃动。
由此可见,林墨的心理素质和身体协调能力以及对稳定的控制多么强大。
但对于林墨来说,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如果他想,比这更加惊骇世俗的事情,他也能够做到。
不过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林墨还想着如果等会能早点解决掉今晚的事情的话,搞不好回来的时候,还能抓紧时间看几集动漫什么的……
夏日的夜晚,其实并不全是热的。就像此刻,一丝丝微风不停拍打在林墨的身上,令他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并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为之麻痹了思绪。在林墨的心里,一个时间转盘,正缓缓转动。
每一分,每一秒,林墨都铭记于心。
手表的‘咔擦’之声,在他听来,是那么的清晰。
59分57秒……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上的白色短袖外,凭空的多了一件风格诡异的黑色风衣,在风中拍打荡漾。衣领处金色的条纹,更是令他带上了一丝神秘和尊贵。
58秒……双目,缓缓地睁开。露出后面,那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般深邃的眼眸,毅然已经找不到一丝白色。
59秒……
嘴角裂开,林墨森然一笑,随后他突然一跃,整个人……猛地飞了出去!
如果刚刚他的行为,只能算是看似要寻死的话……那么此刻,他便是真的在寻死!
二层虽然听起来似乎并不高,远不如当今城市里那些动则上十层的建筑物。但人的,却是十分脆弱的。一般人就算是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都会很惨,更何况是两层楼将近六米的高度呢?
不死必残!
时间,似乎在林墨跃出去悬在空中的那一瞬间,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在那一瞬间……
以林墨为基准,方圆五里的所有生物。无论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无论是人类或其他物种,都在这一刹那,同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有人说,每当天上有天使飞过时,无论当时讨论得有多么激烈,人们都会一下子不约而同的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其实……当有地狱里的生物路过时,也会这样。
就像此刻,世界,猛地安静了下来。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墨的身子,竟然好似没有重量的叶子一般,轻飘飘的缓缓下落。
星球,似乎在此刻失去了它最为基本而又最伟大的力量——重力。
但,星球真的会好端端的失去重力吗?
显然是不可能。
因此,逃脱重力掌控的,只可能是林墨。
似有千万年,又似一瞬间。当林墨那不知何时穿上的黑色皮靴的脚尖轻轻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世界,这才从那诡异的停顿中,恢复了过来。
生物,也继续那屏住的呼吸。
一切仿若幻觉。
落地后,林墨的腰微微一弯,再次直起之时,抬起头的脸上,赫然已经多了一副遮住了大半脸庞的白色诡异面具,只有一双漆黑眼瞳以及嘴巴还露在外头。
此时,只要不是非常熟悉林墨的人,比如林影倩和李云梦在边上的话,那么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绝对不会把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寒气息的男人和林墨联系起来。
原因无他,光是两者的气质,便就截然不同。
但,不管旁人看见了后是否会相信,这就是林墨。
或者说,平日里林墨给人的那种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印象,只是他做出的一种伪装而已。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高贵而又不失优雅。
温润却又处处冰寒。
种种矛盾的气质揉和在一起,却组成了这么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奇特魅力的男人。
戴在脸上的奇特面具,不仅没有给他减分,反而令他带上了一股神秘感。这种神秘感,有时比英俊的面庞更容易令女性沦陷其中。
然后,这个仿若男神一般的完美男人在站直身子后,忽然做了一个动作。
不是潇洒的摸发型。
也不是帅气的拍自己身上莫名须有的灰尘。
而是……
张大嘴,仰起了头,五官皱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而且打完后,还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嘀咕道:“这鬼工作,每天都要这么晚才可以行动,弄得哥都有些睡眠不足了……呸呸!”
在说完后,他便朝着某个方向,一摇一晃的悠悠走去……
……好吧,可以说,前一秒还好好的迷人气质,完全被他这一系列毫无形象的动作给破坏至尽了!
如果有女花痴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变化的全过程的话,估计她此时会为自己之前的美好幻想感到吐血吧……
严重一点的,甚至会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爱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看见。
或者说,只要林墨自己不愿意的话,那么普通人根本就别想看到此时正大大方方走在街上的他。
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生命层次,和普通人类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虽然并非绝对正确。但它既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就一定有着它的道理。
而林墨在得到这份明显超乎常理的力量的同时,也是有着一定的代价的。哪怕这份力量,并不是他自己想要得到的。
而那份代价……便是一个工作。
每晚,都必须去完成的工作。
而现在,林墨正要去完成自己今晚的工作。
他此刻的身份,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古人们,便对这种人起了一个充满讳忌的称呼。
黑白无常!
勾魂使者!
但其实,林墨更喜欢人们叫他为……死神代理员!
走在空荡的街上,夜晚的十二点,路上几乎没有多少行人。林墨双手背在脑后,眯起眼睛望着天空,嘴里,感慨似的发出一声轻喃。
“希望今晚的那个家伙,不要太过棘手才好啊……”
正文 第七章 贫民窟
今晚需要他亲自出手的目标并不多,在他以往的经历中,算是较少的了。只有一个魂魄需要他指引,以及一个厉鬼需要他来渡化。而除了那个厉鬼所在的位置走过去要花点时间以外,那个魂魄倒是离他很近。就在这里不远处的一个贫民窟,走个五分钟就到了。
而所谓的渡化,当然不是拿出一串佛珠,然后‘啊依哟’的念经。而是林墨心情好就带它进狱界,心情不好的话,就直接把它给灭掉。
林墨入这行也有段时间了,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还会被那些厉鬼给忽悠。如今他也明白,杀个厉鬼根本就不会沾上多少因果,反而还会积累一些善果。所以他动起手来,完全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可言。
或许知晓这些的人会问,这个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死去,林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对此,林墨只能笑笑。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只有他一个死神代理员?
根本多得数不胜数!
普通的人类魂魄,都会有专门的‘引魂’去指名通往狱界的道路。这,是绝大多数人们死后的待遇。而‘引魂’在狱界,只是最低等的存在而已,并且数量远比人类要多得多。所以会忙不过来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有那些死前心中怀有极强的执念的人,才会需要‘死神’这种比‘引魂’更高层次的人物出马。
死神,属于那种在狱界中,极为尊贵的存在。地位相当于中世纪西方的贵族。并且比起贵族,他们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每一个死神,都有着自己所负责的一块特定的区域。平常的一些能力不强的厉鬼,死神们都能够自己轻易解决。除非是在自己所管的区域内,诞生了一只超出自身能力的厉鬼,那个死神才会呼叫更高层次的死神前来帮忙。
至于厉鬼的由来,则是死时心中带有强烈的怨念或憎恨的负面感情的魂魄所化。这类魂魄一般靠着这股怨念,会远比普通的魂魄强大,甚至躲过‘引魂’的搜索都有可能。它们会躲在暗处默默吸收夜间的冥气,慢慢地日益壮大,最终化为可以活动的厉鬼。
在古代,就有曾有厉鬼发展到了实力能够和死神抗衡的地步!
而它们,却又常常不受控制。会被死前的那股怨念操纵着危害生命,甚至于人类也是它们的下手对象!
由此可见,厉鬼对这个世界的危害性有多大。
不过像那种能够危害人类生命的厉鬼极少,整个人类历史中,也只有过寥寥的几次罢了。不过一旦诞生,便是一个不下于自然灾害的危难……
因此,狱界对于厉鬼的打击,一直以来都是非常重视的。毕竟,狱界本身,可是依附着人间界才能得以存在的。如若人间界崩溃,那么狱界再怎么强大,也必须跟随着消逝。
所以说‘林墨是这世上唯一的死神代理员’这句话,完全是不切实际的。
但是……有一点,林墨倒是可以肯定。
那就是,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人类死神!
其余的死神,都是土生土长的狱界人。只有他,以一介人类身份,硬生生挤入了这个行业中。
因此,林墨才会称呼自己为‘死神代理员’。‘代理员’这三字的意义,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至于说为什么他区区一个人类,会当上这个人类本永远也无法触碰到的职业……这其中,也是有着一些故事的。
那一天……
那个银发少女从天而降,给了他那样东西,接着又留下了一句林墨到现在都一头雾水的话后,便翩然而去。
而那样东西,便是把他引入‘死神’这个诡秘的职业的罪魁祸首。
是一把血色镰刀。
是的。在林墨看来,包括那个强行塞给他东西的银发少女,两者都是害了他的罪魁祸首。
要知道,他可是自从当了死神代理员后,就再也没有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了啊……
这对于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来说,无疑是十分痛苦的。
所以他宁愿不要这份在别人看来威风凌凌,霸气无比的身份,也不愿从此再也睡不饱。
但奈何一切已成定局,早在林墨茫然的接过那个东西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身陷其中,由不得自己了……
对此,林墨曾咬牙切齿的发誓,有一天,自己一定……一定要找到那个银发少女,把那样东西还给她,然后再也不去管这份该死的工作了!
被摧残了睡眠的怨念,已经深入他的心中,甚至这个想法,已经成为了他一辈子努力的目标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渺茫啊……
三年过去了,他对于那个银发少女的身份,却依旧和当年一样,没有丝毫的头绪可言。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对于这一点,林墨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心中默默叹息道。
五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林墨,也来到了一片住户楼的外面。
这是林墨所在的湘沙市里,公认的一个贫民窟。以前林墨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并没有来过。但真正站在这里,他的眉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皱起。
无论是周围那些破旧得仿佛随时要垮塌的矮楼,还是随处可见的垃圾,空气中更是飘散着一股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浓浓臭味,都瞬间让林墨对这里条件之差有了清晰的认识。
林墨其实也算是见识颇多,比这更差的环境他都待过。但即使这样都感觉到了难受,其他的普通人估计都不愿路过这里,就算偶尔路过,想必也是捂着口鼻匆匆而过。
“贫民窟,贫民窟……呵。”
喃喃的轻声念了两句,林墨忽的满含嘲讽的冷笑一声,然后带着稍显沉重的心绪,踏入了小区的大门。
估计是因为小偷都不稀罕光顾这片地区的缘故,所以这个小区的大门根本就没有锁上,大大敞开着。小区保安也不见一个,因此林墨根本不费丝毫力气就进到了里面。
跟随者心中那股渐渐变强的莫名感应,林墨最终在比较靠后的某栋楼前站定。
抬头望了一眼这栋比起相邻的其他几栋,稍稍好一点的住户楼,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向了楼梯处。
这时,他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但每一次皮靴的落地,都会在附近荡漾出一圈莫名的轨迹。
“咚,咚,咚……”
那是一种人类听不到,却能够被魂魄所能捕捉的奇异声响。它蕴含着一股莫名的规律,让人心安。
这,是专属于死神的登场。
同时这也算是他向那个魂魄所发出的信号,代表着:我来了。
林墨不知道其他的死神会不会这么做,但他自己每次在引魂时都会这样。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对那些死去的魂魄的一种另类的尊重。
林墨也不怕那个魂魄在听到后会逃跑。因为因心有执念魂魄弥留于世的人,大多不是什么心思歪泯之辈。而且就算要逃跑,已一介区区魂魄之身,只会加快冥气对自身的侵蚀罢了。要知道,只有厉鬼才能利用冥气加强自身。对于其他魂魄来说,它,却是世上最猛烈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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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引魂
脚下踩着莫名的旋律,林墨缓缓地来到了三楼。
一个转角,一排破旧的铁门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前。可以看见,有许多铁门都布满了锈迹,令看到的人无法不去怀疑它的防盗性能是否还存在。
不过这些不是林墨所关心的。他在上到三楼后,只是稍一停顿,便径直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咚,咚……”
最终,林墨在最里头的一扇铁门前停下。那股奇异声响,也是随之消逝在空气中。
瞥了一眼铁门,接着稍稍调节了一下自己气息,林墨忽然伸出手,直直的……便探向了面前的铁门。
他,是要敲门吗?
不,当然不是。
只见他的手,在触碰到铁门的那一刹那,一圈诡异的涟漪,忽然从林墨的手指指尖处泛起,并向四周呈圆形慢慢的扩散开来。
接着……
他的手掌,慢慢地,慢慢地……竟然陷了进去!
是的,陷了进去。就像把手伸进水里一样的,没入其中。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林墨却丝毫没有感到的奇怪,他面色无比平静的继续把手往前伸,直至整条右手都没入门内之后,接着便是另一条手,然后是头,身子,双脚……
几息过后,林墨整个人已经彻底站在了屋内。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完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同时,屋内的样子,也是映入了林墨的眼帘。
这是小到一眼便可以把屋内所有地方尽收眼底的空间。哪怕是相比之下最大的客厅只容得下一张破旧的沙发,以及一个拜访物品的柜子而已。
“呜呜,爸爸,你快醒醒,你醒醒啊,我已经把药给买回来了。你醒醒……”
此时,饱含伤心和绝望的声音,却把林墨的目光吸引到了客厅的中央。只见在沙发处,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大的小男孩正跪趴在一个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的身上,他一边用哽咽的嗓音呼唤着,一边轻轻摇晃着中年男人的身体。不过后者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沉沉的睡着了一般。
不过林墨看见,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正被小男孩死死的抓在手里。那重视程度,就像是在抓着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一般。而透过一丝细小指间的缝隙,林墨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塑料袋里所装着的东西。
是止痛药。
不太可能是那个小男孩需要它,那么,只会是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了。
但,林墨觉得,他可能已经用不上了。
或许在那位小男孩看来,这个屋子里,只有他和中年男子两个人在。然而在林墨的眼里,除了他自己这个人类无法看见的‘死神’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个屋子里。
是那个躺在沙发处的中年男人。
准确的来说,他,是那个中年男人的魂魄。
也就是说,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小男孩的爸爸,此刻其实已经死了。
而死因的话,林墨一眼就看出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肌肉过度疲劳以及重度拉伤。不过真正的死因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胃癌。
而此时,这位父亲的魂魄,正脸色痛苦的望着那名伤心哭泣着的小男孩,眼里,满是深深地疼惜和眷恋。
他,还没有把他抚养成|人。
他,还没有看着他娶妻生子,听到那声甜甜的‘爷爷’。
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太多太多的遗憾……
然而,事实却残酷的告诉了他,他在这个小男孩才七岁的时候,连日常生活都难以自理的年幼时段……便残忍的离开了他。让他在失去了母亲后,又失去了父亲这个唯一的亲人。
林墨看着这个魂魄。
它很平静。至少从行为上来看,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作出什么疯狂的行为来。
不过,林墨却可以看到,感受到,这平静背后所隐藏着的……那颗死寂的心。
这个中年男人在死后,应该在他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尝试过和自己的儿子沟通和接触。
然而却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
所谓人鬼殊途,虽然人人都听说过这句话。但其中辛酸,又怎会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们所能领悟的呢?
林墨只是站在客厅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除了在一开始产生了稍许波动以外,剩下的,唯有平静。
三年来,生离死别的戏码,他已经看了不下上千遍。从一开始的激动,愤怒,忿忿不平……到如今,留给他的,只有麻木和适应而已。
再愤怒又如何?再不甘又能如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死神代理员’而已……
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些道理,已经深深地印在林墨的心中。
人死亡,魂入狱。这,就是宇宙运转的规律。
而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和旁观者。
谁也无法逆转这股力量。
因此,林墨在懂得这个之后,不再徒劳的去做一些愚蠢而又悲哀的行为。他已经学会静静看着,然后从这生与死中领悟属于自己的人生。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门外响起。
接着,似乎停顿了几秒,忽然,一声震耳巨响,猛地从门外发出。本就不堪重负的铁门,顿时应声而开。
五个衣着花俏,染着各色头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屋内顿时一阵烟雾缭绕,林墨皱了皱眉,那阵烟雾在接近他的面庞时,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接近他分毫。
这五个年轻人为首的一名只是瞥了沙发处一眼,嗤笑了一声,然后二话不说,一挥手,五个人顿时分开,向着各个房间走去。
一阵翻箱倒柜的搜刮后,这五个年轻人才面色不满的捂着口袋走了出来,然后在骂骂咧咧声中,嚣张的扬长而去。
人性丑恶的一面,在林墨面前赤果果的展露无疑。没有丝毫的娇羞和半推半就,唯有最原始的野蛮冲撞在放映。
而那个趴在父亲身上的小男孩却似乎对这些视而不见,整个过程中,他只是那沉沉的哭泣声,隐隐更加悲伤,更加绝望了一些。
期间,那个中年男人的魂魄眼中露出极度的愤怒,他刚想要上前几步去阻止那些人的恶劣行径,然而脚还未抬起,就已生根。
最后,他从最初的气愤得浑身发抖,到眼神空洞的看着那五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怔怔良久,这个魂魄忽然哭了出来。
张大嘴,无比痛苦的,哭了出来。
这个大男人此刻哭得是如此的放荡,如此的不加掩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
轻轻地呢喃着,然而下一句话却似乎卡在了林墨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林墨并没有出手阻止那些年轻人。
他今晚,只是引魂人,而不是见义勇为的热血青年。
或许这么说有些冷漠,但,事实便是如此。而且就算他今晚出手,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是的,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
因为他不可能保护这个小男孩一辈子。
沉默良久,林墨终是轻叹一声,面色平静的说道:“你阳寿已尽,跟我走吧。”
那中年男人的魂魄却恍然没有听到一般,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过了一会儿,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把之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你阳寿已尽……跟我走吧。”
这时,那个中年男人的魂魄才慢慢地扭过头,表情木然的看向了林墨这边。
林墨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和他对视着,等待着他做最后的诀别。
不过这个魂魄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并发出点点希翼之色。它紧紧抿着嘴唇,一脸乞求的看向了林墨。
魂魄,是不能说话的。
它们只能发出一些,单调的,不被人类的耳朵所捕捉的声响。
如悲鸣,如怒吼,如大笑,如……哭泣。
这些,便是回归最初的它们,所能做到的一切。同时,也是人类最本能的东西。
林墨看着它,一瞬间从它的眼神里读懂了它的意思。
那是深沉得令林墨喘不过气来的浓浓父爱。
呼吸稍稍加重,随即又恢复正常。接着林墨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然后把放在里面的全部的现金——总共一千四百三十六块钱拿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相对显眼的位置,那个柜子上。
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中年男人眼中终是露出些许心安的神色。他再次不舍的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墨,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谢谢。”
两个无声的文字猛地出现在林墨的脑海,他怔了半响,满腹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之后,右手伸出。
一把刻有金色纹路的血红色镰刀,缓缓地在空气中凝聚,然后被他紧紧的捏在手里。
走到那个直直望着小男孩的魂魄边上,林墨默默地,轻轻地,把手里的镰刀,挥舞了一下。
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了小男孩,以及沙发上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
空气中,似有淡淡白雾飘绕,转眼间终是慢慢地消失不见,化为乌有。
正文 第九章 渡鬼
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唯有路灯还在兀自挺立,散发着淡淡光明。
街道的最边上的人行道处,林墨脸上始终被一股阴影遮掩,看不见表情。
不过,他那被压抑着的心情,此刻却已经好了许多。
调节心情,是他当死神代理员的三年来,所练就的一个必备的技能。
不然,像刚刚那种事情,林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有相类似的发生。那么三年下来,他如果一直抑郁着的话,不是早就被闷死了?
所以,调节心态是必须的。
更何况,林墨已经做了他自认为该做的事情,所以他心中无愧。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手表。想了想后,他忽然俯下身子,双脚开始加速,最终……化为疾奔!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那个厉鬼的位置又隔得有些远。所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