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要不要。”
这样的天下,你要不要想?
面前站着五十万训练有素的大军,映着阳光,盔甲泛着森森寒光,肃杀压迫感迎面而来。
轩辕天洛静静地站在誓师台,一言不发,以严峻的目光俯视着台下。
士兵静立如林,五十万人聚集的会场。竟静得荒山野林一般。
为帝者需具令人不可侵犯的威严!毫无疑问,轩辕天洛的身上正具备了成为一代帝王的特质!
轩辕天洛上前两步,让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他,听到他:“八年前,贼子尹枫,屠戮我轩辕百姓,以皇子之名动荡轩辕朝纲,窃国篡位,草菅人命。群民激愤,作为轩辕皇室,国破家亡,这是朕的耻辱。同为轩辕子民,这也是你们的耻辱!面对残暴敌寇,今天你们要为你们在暴政下死去的家人而战!
如今,在你们面前的敌人,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但是你们问问自己,是谁收买了刺客,屠城下毒,说那是瘟疫和火灾?!又是谁,用欺骗和威胁,奴役自己的子民。逼他们去战斗?!那个皇帝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窃国贼。这些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而是因为这个皇帝强迫他们,他们在战争时必然不堪一击,因为他们对一个暴君没有任何忠诚。
尽管他们人数胜于你们,但朕要让你们知道,你们都是深知暴政的苦楚。受够生离死别的人,你们的力量,来自你们的心,你们的恨,你们的仇。而他们的人数,他们的战车和他们的战马在奴隶的手里,一钱不值。
朕要你们记住:一个男人能取得的最高荣誉。乃是为敢作敢为而生,为保家为国而死。
朕要告诉你们,开天辟地以来,每一个战场上的将士都明白的道理:只要战胜恐惧,就会战胜死亡!”
轩辕天洛上前,他高举酒碗。目光灼灼:“朕向你们发誓,今日谁与朕浴血奋战,便永远是朕的兄弟!”
“誓死追随皇上,轩辕威武!”在方君乾面前,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对着誓师台跪倒。
仿佛被风吹倒的麦浪,五十万大军整齐的一排接一排的跪下。无数个嗓音汇集成一片洪亮的回音:“誓死效忠皇上,轩辕必胜!”
北风越高呼一声:“儿郎们,杀敌报国,此其时矣!”
“杀!杀!!杀!!!必胜!必胜!!必胜!!!”
沐晴雨看着皇天后土,渐渐睁大了双眼,只觉胸腔内澎湃难抑!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不论她把眼光转向何处,她看到的都是斗志昂扬的将士,一支由全国各地的江湖豪客和真正勇士组成的军队,他们即将为你们的国家而出征,为了他们心中的爱恨而战,将以远远超出敌方的胆量和勇气发起进攻。
轩辕天洛在临行前,最后转身看了一眼沐晴雨:“等我去找你。”
沐晴雨含笑对他点头。
轩辕天洛对沐晴雨安然一笑,豁然转身,对着五十万大军朗声:“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
沐晴雨看着烈日下,他翻身上马,仿佛猛虎出笼,只要刹那间便能驰骋天下。他们走了,要走向一个巅峰,那仿佛也是一个故事的结局。
或许是自己太过患得患失,但是,那样一场令风云变色的大战,生死存亡从来都不由自己。
天洛,沐晴雨等你回来,沐晴雨为你送行。她取出了从杭州离开的时候,带走的那把无弦琴。
高高的祭坛之上,北风越看着,原本静立肃穆的沐晴雨盘膝而坐,内力凝成琴弦笼于无弦琴上。
铮铮琴声一瞬间涤荡千军万马,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一路苦战豪情潇洒,雨幕寒霜笑傲天下。”
出乎人意料的,沐晴雨竟然唱起了边塞军歌。
她的歌声深远而低沉,极具穿透力的远远向四周荡开了去,那是摄魂术的威力和精髓,如今,沐晴雨已然大成。
五十万大军寂静的怪异,每个人都在倾听。
“心在江山任凭风吹雨打,驰骋万里雄心无挂……”
轩辕天洛的马没有停,千军万马调动的步伐没有乱,可是这一刻,这一曲却无人遗漏,他们的目光渐渐的凝上了那个在六日骄阳下的祭坛上弹琴高歌的女子。
“过关涉险群雄争霸,乘风破浪英姿勃发。”
“沧海桑田擦亮长矛盔甲,长空舞剑千古神话——”
这歌声似乎蕴涵了神奇的力量,如同旋涡般将人紧紧吸住。
“堂堂七尺男儿雄鹰展翅怒吼天地悠悠,
不怕雪盖冰封娇阳似火谁说壮志难酬,
人世青山绿水爱恨情仇化作一坛浊酒,
笑看过往红尘海阔天空纵然斩断思愁!——”
李东王森四人所属的军队,是不与轩辕天洛一起出征的,此时此刻,那四人静静的立在台下,站在离沐晴雨最近的地方,看着那个在坊间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女子,长发随风飒飒,眉目间英气逼人,沐晴雨是美的,但是从未有一刻像如今一样光彩夺目。
“霸气身前荡然身后铮铮男儿无忧,
宏图天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刀光剑影无畏天长地久,
就让血雨腥风昏天暗地变得温柔……”
所有军士都激动万分!成千上万男子胸腔中激荡着拔天之情!
此刻,数十万大军调动出营,雷霆万钧,又寂静无声,此刻天高地远,风中只有肃穆的琴声和一个女子的歌唱。
“宿命不被鬼神左右长江毕竟东流,
山水天地只在脚下逗留。
矗立在北风凛冽中挥袖,
远处旗风猎猎雄兵百万何等风流!!”
何谓风流?
跃马扬鞭,驰骋万里才谓风流!
这歌声连绵不断,震撼万里。大军走远,沐晴雨凝着轩辕天洛回头的最后深眸。
晴儿,等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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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伤春,是因为暮春百花凋零。”
“原来这这样子,之儿一直以为夏天那么暖和,才是花开的日子呢。”
风离辰淡淡一笑:“夏日的花也会开得很热闹,牡丹芍药,荷花茉莉,六月雪都是夏天开的花。其实若有心开花是不必看季节的。”
之儿轻快的步子在田野里跑着:“是吗?有那么多的花吗?可是为什么,我们在乡野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一朵花?”
风离辰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回答。
只是任之儿开心地跑着,这一路他们试过了各种各样的代步工具,马车,货船,都不如这几日步行来得恣意轻快,原本风离辰也没有什么急着去的地方,况且如今迫近辰国边境,四处戒严,他又不想惊动边境军士,所以轻装简从地潜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翊玄,那里有红色的红色的,是花吗?”之儿似乎看到了什么,忽然兴奋起来,原本他住在远人山庄的时候,可是最喜欢远人山庄的奇花异草的。
眼看着萧之就要跑过去,风离辰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正是从萧之指向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之儿还未见到那红色的“花”是什么“花”,整个人已经被风离辰长臂一捞抱了起来。
风离辰眉头紧皱,牵着身后的之儿,缓步朝着那血迹斑斑走去。
远远的,风离辰看着杂草深处,那明显是一个人,可是他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浸透,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在这样一个战乱不断的年代里,见到一个死人并不是什么值得人意外的事情。
风离辰原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
风离辰斜睨着那个蜷缩的人影,从刚刚地上的血迹来看,他已经受了重伤,而那么重的伤一般人就应该乖乖的躺在原地一命呜呼,而不是向他一样长途跋涉,蜷缩在那里。
风离辰忽然想起了昨日与之儿宿于边城的时候,城中贴的告示,缉拿一个敌国入侵的j细,而且似乎已经与这人周旋数日,却依旧没有能将他制服。
风离辰淡淡一笑,倒是个人物,也值得做之儿手下的第一个亡魂了。
风离辰松开了牵着之儿的手,说:“之儿,去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出征
之儿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却始终在犹豫。
他抬头看着翊玄,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的风离辰无论如何,不是翊玄了。
况且,风离辰此行也不知为何要带着之儿,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其实也是让自己心安。
离开后,他才开始真正想应该如何安置之儿,毕竟之儿还小,如果只把他关在那小小的皇城之中死读书,不过是埋没了他的天分,这一路,或许是之儿今生唯一一次可以如此自在随意地出行,毕竟他的身份和以后注定的地位是他一生的桎梏,他希望带回去的会是一个不同的之儿。
这孩子是可教的。
风离辰知道之儿与他的父亲一样偏爱武功,或许以后可为将才,只是睿儿太过心慈,也从来被束之高阁只知纸上谈兵,平日里与师傅切磋也多是被几个师傅哄着说厉害,可是没有杀过人,没有真正拼过命,他永远是个官家公子,如帖木儿一样,没有那次两国交战的磨砺,就没有如今蒙北的王。
小小的孩童握着帖木儿送给他的镶满金玉宝石的匕首,看着风离辰不容置疑的眼神,缓缓地朝着那具血淋淋的躯体走了过去,小小的孩童几乎不敢呼吸,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小家伙几乎要捂住胸口,怕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惊扰了那个猎物。
杂草中,那个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了。风离辰眸光看着之儿,也斜睨着地上的那个人影,原本以为地上那个人已经昏厥,却不想之儿那么轻的脚步声竟然也能将他惊醒。风离辰眼光微眯,脚步在之儿身后缓缓地跟了上去。
那人的头发上粘着血,披散在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缓缓睁开。浑浊无力地看着睿儿的靠近,他看到睿儿手中的匕首,心中却在苦笑。当真是命运弄人,辰国的防御已经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三进三出,次次重伤,最后一次被追杀,他辗转流离,终于逃离,却在这荒野之中脱力昏厥,原本以为是上天眷顾他,却不想今日竟然要死在这样一个小小孩童手里。
他想挣扎,可是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也罢,浴火重生。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年能再与暗香相遇,能重活这些年,都是上天的眷顾,自己赚到了。
况且。沐晴雨说过,无论他成功还是死去,都是完成任务了。
为了那个“成功”,火云挣扎了太多次,他毕竟是风离辰亲手调教的,又在风离辰身边跟了那么多年,多少知道一些内中就里。才在潜入辰国之时,苟延残喘留着一条命,可是如今他怕是再也没有能力闯第四次了。
他累了,真的累了,自己终究对不起暗香,不能实现那个承诺了。沐晴雨给他解脱的代价太高了,若回去,她放了自己和暗香,双宿双栖,若回不去。火云自己放了自己,沐晴雨答应他如果暗香想走,她不会强留。
这样也好,也好吧,生命中那里能都是完美的结局。
就在他缓缓闭上双眼,打算迎接死亡的那一刻,火云怎么也不会想到,今生今世竟然还会一切机会在见到风离辰。
可是那个缓缓出现在之儿身后的身影,那身白衣,那双眼睛,那张脸……
火云的眸子缓缓地亮了起来。
生命中总是存在着偶遇和巧合,所以才会充满惊喜。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死于这荒草之时,他却遇见了风离辰。
风离辰见到他醒来原本有些担忧之儿的安危,可是看到他眸子里认命的绝望,他知道这个人对之儿再也没有威胁,刚打算停住脚步,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看到自己,眼眸竟然亮了起来?
那个眼神,似乎……
他认识自己?
“这边搜!”喧哗声渐进,风离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巡逻将士的身影,他们怕是已经查到这里来了。
“公……子……”火云费尽全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风离辰静静的看着他,又瞥了一眼巡逻的士兵:“之儿回来。”
之儿如释重负地退回到风离辰身边,风离辰也不管巡逻士兵的靠近,低头看着火云:“你见过我?”
火云挣扎着,可是因为失血过多,微微一动便已经头昏眼花。
远处巡逻的军队好像已经看到了站在这里的风离辰,听着为首的那人吼着:“那儿是什么人,去看看!”
风离辰依旧是冷冷的看着挣扎中的火云,火云知道,这是风离辰给他的自救机会,他必须要在有限证明自己,否则,风离辰会任凭巡逻队的人将自己带走。
火云,咬牙封住了自己的一处大岤,将自己体内最后的潜能激发了出来,他看着风离辰,内力凝于之间,一股奇异的媚术鬼火竟然奇异地出现在他的指尖,那是风离辰传授给他的玄月族秘术。
风离辰微微挑了挑眉,却依旧没有更多的动作。
火云心中暗急,可是如今真的谁能为力,他焦急了片刻,忽而却终究释怀:“小姐赐火云一死,如果公子也觉得火云该死,那么火云领死便是。”
说罢,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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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晴雨与睿儿以及李东四人于三日后抵达滨州。
沐晴雨也第一次接到了轩辕天洛那边的消息,中州大军来势凶猛,轩辕天洛死守隋城。两军嗜血厮杀,战事十分惨烈。
看来轩辕天洛的归期是要延迟了,可是为什么,尹枫竟然对隋城如此执着。
殷振华看着战报,眉头深锁:“事到如今,原本应该成为战场的滨州竟然依旧风平浪静……”
沐晴雨说:“开战吧,多少也能为天洛减轻些压力。若我们真的能在滨州大胜,也可以逼尹枫分散隋城的兵力,以作钳制。”
李东点头赞成:“对,围魏救赵是个不错的法子。”
王森也附和:“是啊,我们不能让五十万大军就在这里干坐着等消息啊!”
殷振华的眉头却依旧蹙着:“说的有理,不过,你们刚到不久,我却已经与前方的大军僵持数日,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沐晴雨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半晌的沉没过后,殷振华看向沐晴雨:“沐姑娘可有何高见?”
沐晴雨抬眸看他:“将军既然说敌军有异样,可是我们刚来也不清楚这异样到底是什么,但是也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不如先派兵试探一下虚实。”
殷振华点头:“正如老夫所想。”
李东闻言已经上前请战。
殷振华也并没有拒绝,毕竟如今军中,李东四人的配合已经渐臻佳境,明日竟然不能倾巢而出,那么这试探毕竟会比较危险,而如何进退也需细细斟酌。
在排兵布阵上,沐晴雨自然不如殷振华,也只在一旁听着,渐觉复杂无趣,此时低头看一旁的睿儿,竟然趴在殷振华的军旅地图上听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殷振华在地图上的比划,仔细地听着他每一句安排。
沐晴雨脸上却不知不觉浮上了笑容。
暮色中,一个女子静静伫立城墙,一身戎装,银盔下的头颅坚定地眺望着远方,挺拔的身影融入了身后的冉冉落山的夕阳中。
她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喧嚣的军队,清冷得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北风越就战在她身边,一向深思熟虑得近乎深沉的他,这时候却带着一丝别样意味的看着眼前那个一身戎装的女子。
“北风越,你怕吗?”沐晴雨忽然开口。
纵然相隔遥远,敌军那如火一般的战意仍然灼热了沐晴雨的眼睛,她预感即将到来的一战将非常艰难。
北风越上前一步,与沐晴雨并肩:“这世间有何物值得我北风越畏惧?梅溪监狱之中,生死已不关心,我只期待这一场酣畅淋漓!”
沐晴雨的神容融合了婉约与冷峻:“中州的军队果然有些异常,而明天的战斗不过是个开始,此战一败,中州军队便会长驱直入,辰国不知何时便会趁火打劫……轩辕,将不复存在……”
北风越轻轻问:“你可会与轩辕共赴生死?”
沐晴雨没有回答。
短暂的沉默之后,北风越道:“明日大战城下,将士们很想再听姑娘一首琴曲。”
沐晴雨静静地看着夕阳里,万千守城的将士,在城头向远方遥望,黑沉沉的山脉在背后轮廓出他们的身影,飘逸,挺拔。
沐晴雨说:“会。”
北风越似乎没有听懂似的转头疑惑地看着她。
沐晴雨说:“沐晴雨会和轩辕共赴生死。”
十万铁甲兵伏鞍跃马,马蹄声如雷般轰隆鸣响。步兵队列黑压压的如同雪崩似的漫溢整个平原,连看都看都不到尽头。军旗迎风呼啦哗啦的响着,刀枪锵锵铿鸣。
人山人海,刀山剑林,尘烟弥漫。
沐晴雨端坐城头,八风不动。苍天碧蓝,落霞如血,眺望远近山陵壮丽,万里江河水清——最终视线凝聚在眼前北风越等人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布阵
十万铁甲兵伏鞍跃马,马蹄声如雷般轰隆鸣响。步兵队列黑压压的如同雪崩似的漫溢整个平原,连看都看都不到尽头。军旗迎风呼啦哗啦的响着,刀枪锵锵铿鸣。
人山人海,刀山剑林,尘烟弥漫。
沐晴雨静立城头,八风不动。苍天碧蓝,落霞如血,眺望远近山陵壮丽,万里江河水清——最终视线凝聚在眼前北风越等人的脸上。
殷振华道:“本帅在此静候诸位凯旋归来!”
北风越朗笑:“到时再与殷帅把酒言欢!”
潇洒旋身 北风越看着沐晴雨:“我走了!”
青冥剑就悬在沐晴雨腰侧,神兵在鞘中嗡嗡战鸣,似乎在渴望鲜血和胜利!
北风越拔剑,指天!
“轩辕威武!”
十万勇士齐声高吼:“杀!!”
大地的尽头传来闷雷般的回声,黄褐色的地平线上涌出了一道银亮的白线,这道白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变成了雪球,然后雪球越滚越大,汇成了汪洋,最终将整片黄土淹没,极目所见宛若被大雪覆盖一般。
中州的士兵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有经验的老兵已惨叫出声:“轩辕军!轩辕军来了!!”
庞大的骑兵群猛然从高坡上俯冲而下,蹄声轰隆滚滚涌来,那种震撼的情景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想像。
倏地,高高城楼之上飘出一缕幽渺琴音。
守城官兵回目望去,却看见滨州城的城头已不知何时端坐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忧悒清远的气韵,是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忧伤,如微云孤月,只能遥望那天涯的距离。
这样的女子,令人多看一眼,心都要痛起来似的。
无弦琴在她指尖不疾不徐轻轻拨动着,奇怪的是这乐声在万马奔腾的沙场竟也令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丝不漏。
北风越回头,看着高墙之上那个轻轻弹着琴的女子。那是一双怎样风手,竟然可以弹出这样绝美的乐曲。
那天,北风越看着城墙上的沐晴雨弹着琴,朝阳一寸寸给那个女子镀上梦幻的光。朦胧了一段血色的过往。
中州大军最中心一个营帐的帘子缓缓打开,到处戎装的军营中,一个白衣素袍的男子,在万千人群中依然格外突兀!
他静静的仰头看着高城上的女子:“沐晴雨吗?”
他唇角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备战!”
他清冷的两字,宛如在兵海中投下一粒石子,混乱马蚤动一圈一圈蔓延开来。
中州大军像是梦中的人被惊醒了一般,立刻反应过来,叫声在空旷的战场远远地传开去,“御敌!”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兵临城下,眼前是雄壮至极的轩辕大军!
尹枫抬头。刹那瞳眸狂霸,直如龙揽九天,忽而眸光清冷,有如寒潭映月。
他静静看着她,从没想过有一天竟会与她对战沙场。那个女子,他原本是要收入后宫的,早已习惯了轻视她的弱小,一次次想着要禁锢,她却终于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但是无所谓了,只要打下这天下,就能永远留住她!
尹枫告诉自己:他要这江山妖娆。更要那个越发耀眼的她!
尹枫目光威严,如山一般冷峻且带有森严的杀气。他没有身先士卒,反而缓缓地放下了帘子,退入帐中,缓缓拾起了他刚刚放下的那颗棋子:“轩辕军以十万出战,朕便以十万迎战。”
“你不是想试探吗?那朕就敲山震虎!”他的子坚定有力地落在棋盘之上。“传令下去,布阵!”
坐在他对面与他对弈的老者却是微微一愣,看着尹枫刚刚落下的那颗棋子,已经尽数没入棋盘。
就在中州军有条不紊地开始应对之时,沐晴雨的琴声连续不断的调旋变幻。北风越横剑指着对面尹枫大军队大营,一声高喝:“轩辕无敌!”轩辕军齐刷刷地竖起长矛:“杀!!”排山倒海的呼啸,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轩辕军看起来阵型却没有太大地改变,缓缓的举步,擦擦的脚步声响起来,向中州大营逼近,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却是坚定的无以伦比,有如泰山压顶般让人无法抗衡。
前进,前进,前进。
沐晴雨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在弦上滑过,宫商角徽羽铮宗乱响,琴音隐隐有杀伐之意!
尹枫静静的听着曲子,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命令一道一道的发出去。
沐晴雨远远看着守军集结竖盾,结成一个奇怪的方阵。
轩辕军缓缓推进,中州兵不疾不徐,双方终于接触,却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碰撞!盾牌侧立,中州军很快的让出一条通道,蔓延而上,迅疾抢到轩辕军之后,转瞬盾牌合拢,方阵内,尘土飞扬。
黄尘滚滚,烟雾迷漫,盾牌林立,挡住了轩辕军的视线,让人看不清周围的动静。
殷振华见状大惊:“莫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三十六路伏羲八卦诛神阵’!”
“诛神阵?”沐晴雨一愕,琴声也不禁一颤,“这只中州大军果然有蹊跷,居然连失传已久的阵法都摆了出来,可知对方主帅是谁?”
殷振华眉头紧皱:“不知。”
此时,被围困其中的轩辕军也是慌了,好在北风越毕竟见多识广,他知道再不出去就要被困死了!
沐晴雨看着眼前的局势,也知道现在不是妄自忖度的时候,她眉头微皱,低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在无弦琴上,被内力激化成雾,无弦琴上的琴弦变得如血殷红。
那是摄魂术中的血煞!
沐晴雨几乎拼尽全身内力,她如今尽管有玉麒麟的二十年修为,可是这等秘术对身体的损耗却不是一般的大。
那包围了轩辕军的中州军队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北风越听到沐晴雨琴声突变的那一刻便有准备,如今见状迅速下令:“机不可失。全军集合,冲出阵去!”说完一马当先往外冲杀!
三十六路伏羲八卦诛神阵裂开一道缝,城下,人仰马翻,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场面乱得如一锅煮开的的稀粥一般,人人都像疯了似的,刀丛枪阵中人人各自为战,惨叫声中不断有人被砍掉了胳膊、脑袋,血溅得半天高,洒得铠甲都变成了红色,砍人的旋即披人所砍,被砍掉的人头和肢体被践踏成一滩肉酱!
北风越似乎要带着轩辕军杀出一条血路。
尹枫一双黑眸璀璨光华,流转间神韵如水,纤长手指在棋盘上闲闲地敲打:“哪有那么容易?”
北风越与李东四人没想到中州这只军队竟然会如此精通各种阵法,原本的作战安排,显然低估了他们,如今那套准备根本排不上用场,而望向城头,殷振华没有任何指示,此时此刻,怕是他也被中州的阵法震惊到。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什么韬略计谋都派不上用场了,拼的就是双方军队谁更勇,谁更猛,谁刀子更快,更锐了!
而自梅溪被玄月铁骑歼灭一役后,北风越却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竟然还会看到那只可怕的骑兵。
现在的这只铁骑一色黑衣,从头到脚利利索索,没一丝累赘,强弓硬箭斜背在身后,眼神里露出森森的杀气,精悍,沉静。
这不是梅溪铁骑,却是尹枫一手训练的奇兵,经历无数鏖战,武艺高强,是一支久经沙场的虎豹精锐!
“将军怎么办?!”
北风越嘿嘿冷笑:“他们在笑话我们轩辕军不敢突围呢!弟兄们你们敢不敢?!”
轩辕军被北风越鼓动得杀心萌动,排山倒海的呼啸震天而起,十万条嗓子大吼:“轩辕军没有孬种!”
原本还在担忧的沐晴雨,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琴声越发激越,中州骑兵猛扑向前,轩辕军全线反冲锋!
北风越带着李东四人,位于那冲击阵列的最前端,他一马当先,首先跃进了敌军的刀山剑林之间,手中剑血气翻腾,所过之处无不掀起腥风血雨!
敌军倬着长矛,顷着马刀,扑向轩辕军壁立的人墙!这股势头犹如狂飙,披靡一切,毁灭一切,雷霆般的声势,没有任何人,任何命令,任何统帅所能遏止得住!
骑兵冲刺,风驰电掣,两方人马如星辰撞击!死死碰撞在了一起!
沐晴雨看着殷振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元帅,这一战虽说是试探,可是毕竟是首战,如果失败,必定有损士气,大乱军心,对于远在隋城的轩辕天洛的轩辕军也会是不小的打击……”
殷振华站在城头,终于缓缓宁下心思,他眉头紧皱,他同样也在苦思破敌之法:“那便与他拼阵法吧!”
城头战旗一转!
困顿之中的北风越
在中州士兵震惊的视野里,轩辕军的轮廓迅速地扩大,急速分散从敌军稀散处穿插而过!
这是什么阵势!?
位于轩辕军冲击方向的中州军追着骑兵往回冲,后面的部队一个劲的向前拥挤,推着他们向前,相反方向的两股人潮碰撞,队列乱成一团!
城头的殷振华看得清清楚楚:中州军已把自己右侧翼暴露在轩辕军攻击正面威胁之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半命之人
位于轩辕军冲击方向的中州军追着骑兵往回冲,后面的部队一个劲的向前拥挤,推着他们向前,相反方向的两股人潮碰撞,队列乱成一团!
城头的殷振华看得清清楚楚:中州军已把自己右侧翼暴露在轩辕军攻击正面威胁之下!
墙头旗子连挥三次。
刚刚分散的轩辕军迅速集结形成锥形,闪电般扑向混乱的中州军!
一瞬间,轩辕军爆发出一阵狂喉:“杀!”
中州兵看清了那片反映着烈日的马刀光芒,以及轩辕城骑兵杀气腾腾的姿势。
有些人怪叫一声,掉头就往回跑,但来不及了,骑兵一阵风的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弯腰急劈,一股鲜血喷涌夹杂着头颅飞上了半天!
轩辕军人狂马啸,瞬间工夫,中州军还来不及集合便被迫投入战斗,很多人被那狂奔而来的马蹄踹翻,被马刀劈砍倒地。
战斗打的激烈,但时间不长,不到一炷香,中州右翼便被砍杀干净。
只见城头战旗倒转,轩辕军又分散开去。混乱象那石子投入水中激荡起的波纹,一圈又一圈的扩大。
中州虽有两万精锐骑兵大军,却因为被挤压一处,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只能象块笨重的死猪肉似的被轩辕军一点点的宰割。
尹枫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城头谁在指挥?”
一旁负责传送消息的将士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问:“皇上的意思是……”
尹枫声音带上了少许不耐烦:“北风越本人一马当先地杀进了我军阵内,那种刀来枪往、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的局面,人马拥挤得看不清楚五步开外。他自保尚且不及,根本不可能指挥军队作战!”
一旁的老者此时,却第一次出声:“是殷振华——天地分马阵。”
高城下二十万人马在混乱的厮杀、逃跑、死亡、流血,杀声、惨叫声、呻吟、马蹄、脚步声混杂,喧嚣一片,城头上旗帜飘扬。敌军兵马在气势上完全被压倒了,丢盔弃甲,兵器、旗子丢了一地。
沐晴雨看着眼前刹那间风云变幻的局势,竟有一瞬间的怔忪:“这是。母亲的天地分马阵?”
殷振华看了沐晴雨一眼:“是,这是玄月族秘传下的十大阵法之一,后经族长改良,已经渐臻佳境。”
沐晴雨点头:“不过杀伐之气略重了些。”
尹枫静静的看着战场上的厮杀,终于缓缓道:“鸣金,收兵。”
沐晴雨和殷振华静立城头,看着中州军不战而退,眉头都紧紧地锁了起来。
两人自然知道不是中州军怕了,他们的那为幕后黑手连诛神阵都能摆出来,自然不会被天地分马阵给吓回去。
李东等人战意正酣。可是北风越同样不是鲁莽之辈,殷振华也不曾下令乘胜追击,如今对轩辕军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收兵回营!”殷振华吐出四个字,城头的旗兵马上挥舞令旗,北风越也只觉得一身冷汗。鸣金收兵。
战后,双方都在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整顿军队,治理伤兵。
轩辕军大帐之内,一片肃静。没有人为了这算不上胜利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众人脸上反而都是一片宁肃。
这一战,虽是试探可是结果却证实了殷振华的猜测。这只军队,虽然人数上比自己要少,可是却十分精悍,而且有一位不俗的领导者。
沐晴雨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下的战场,来来往往的只有收拾尸体的士卒。睿儿静静的站在沐晴雨身侧,黑亮的眸子里还有未消的震惊和余热,他似乎还在回顾着上午,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大战,那是他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残忍,也如此壮烈豪迈的一幕。
夕阳缓缓落下,地上的鲜血尚未凝固,徒留下一片胭脂色。
沐晴雨手中,是一张薄薄的信纸,那是容枯给她的最后一封信,麒麟宫已经灰飞烟灭。
容枯说,麒麟宫上下已经肃清,唯留一座空城,松林浩浩,瀑布轰鸣,斜阳草树,邻水小榭,一一如故,可繁华落尽,人去楼空。
容枯说,麒麟宫是玉麒麟一声心血,人纵然可以散尽,但是还留下万贯家私,他也已经尽数转移。
容枯说,他本是江湖医者,原本就流转天地,无拘无束,后来因为风离辰,卷入了这场原本就不属于他的纷争,他说,便将那银钱,当作他应得的报酬。
如今天地风云变色,遍地难民哀鸿,钱银他不想留与尹枫,也不愿给无论轩辕天洛还是风离辰,只想尽数散去,与茫茫众生,万千子民。
麒麟宫已于三日前,被容枯一把大火,化为灰烬。
风离辰的结界已破,从此,世间诸事再不关心。
至于所邀为睿儿医治之事,小弦曾经去请教过他,他也专心为睿儿诊治过一段时间,但是,容枯道:“睿儿身体无碍,无论嗓子还是大脑,均五病理,至于为何不能发声,他也并不清楚。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命格不全,他亦无能为力。”
容枯,去矣。若有缘,江湖相见,定会烹茶备酒以待客。
手中的信纸,化作蝶翼,寥落无痕。
沐晴雨对黑暗中的那道影子说:“麒麟宫已毁,你不必再回去,去找火云吧。时至今日无论死活,他应该已经有了消息。”
暗影不曾徘徊,在沐晴雨言尽之时已然离去。
战后,滨州的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虽然后来也偶有几次小战,但是你来我往,伤亡并不严重,战事也并没有拖很久,两方便会有一方收兵。
这与轩辕天洛之处的拼死相搏大大不同,那里战事吃紧,伤亡颇为惨烈,战线也一再拉长,昨日,沐晴雨刚刚收到轩辕天洛的来信,他们已经打入了杭州。
可是沐晴雨也收到了麒麟暗使来自楚清绝的回信,听香水榭的人拼命抵抗,如今杭州已在轩辕天洛的囊中,不过并不稳固。
沐晴雨此时心中的不安尤甚,当初,轩辕军在轩辕天洛手下定然是铁通一个,可是如今进了杭州城,听香水榭如今,会不会稀释轩辕天洛大军的凝聚力,那便仿佛将敌军j细送入了自己军中,万一听香水榭排查不严,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沐晴雨到真的觉得,听香水榭果然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