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泛滥:“不要……”
她忍不住呻吟,好痛,真的好痛……
风玲萱抬头,静静地看着沐晴雨眼眸中的泪光,漠然良久,终于停下了手,将那血玉手镯,复又戴回沐晴雨手上,她惨然一笑:“看来一切都是天注定的,我还是输了。”
疼痛在血玉手镯再次回到沐晴雨腕间的那一刻,开始缓缓消减,沐晴雨浑身冷汗地虚脱似的倒在她床边的脚踏上。
风玲萱静静的拉着沐晴雨的手,淡淡的笑着,那一笑仿佛天神雪莲,寂静空释,红尘冉冉,寂静成烟……
那个女人,沐晴雨觉得自己一生也无法企及。
“晴儿,”她的声音温润,安宁,“我杀不了你呢……”
沐清雨看着那个女人,寂静成伤,她笑得那么凄然。
“一切都是命,天玄说的不错,我终究还是输给了命。”
沐晴雨静静道:“是输给了情吧。”
风玲萱抬眸,看着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平静对视的沐晴雨,温柔的一笑:“是,杀不了你,也杀不了辰儿,我输给了情……原来,我还有情啊……”
风玲萱静静的看着沐晴雨,沐晴雨第一次在那个似乎四大皆空无所不能的女人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温柔,还有疼惜……怜悯……
为什么是怜悯呢?
“晴儿,你也会输给情……我仿佛看到了你和我一样的结局……”
沐晴雨看着风玲萱,眸子中是惊愕。
风玲萱疼惜的看着沐晴雨:“血玉手镯的妙处,在我手上二十年,我却依旧没有捉摸透,但是,我知道,血玉手镯有恢复人体的功效……我不行了……可是如果取下血玉手镯,你便会替我去承担即将到来的死亡,那时新旧交替的契约……”
沐晴雨看着风玲萱,想着自己刚刚那彻骨的疼痛,那便是此时此刻风玲萱正在承受的吗?
风玲萱静静的看着那个镯子:“其实,我应该让你死的……死亡,其实并不是最坏的结局,痛一下就过去了,而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
沐晴雨看着风玲萱寂静的眸子,听着她说着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沐晴雨心惊也心疼,这些话,她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
那是深宫,那个老皇帝死去的那一刻!
他们的话虽然近乎匪夷所思,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沐晴雨竟然能懂。
“晴儿,你要尽快的强大起来,外面那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我真的害怕你……娘宁愿你此刻痛痛快快的死去,娘去替你承担那些压力和痛苦……”
沐晴雨拉着风玲萱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风玲萱惨然一笑:“可是我不够狠,晴儿,娘下不了手……”
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流下,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已经几乎筋疲力尽,她强忍着那么久,或许就是为了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她原本下定决心要杀了她的,可是……
可是……
“娘……”沐晴雨看着已经虚弱不堪的风玲萱,轻轻的唤了一声,那是一种超越世俗的爱,一个特殊的母亲对一个特殊的女儿的扭曲的爱,她懂了,痛着。
风玲萱看着沐晴雨,淡淡一笑,手确扣住了沐晴雨的脉门,沐晴雨动弹不得,惊诧之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涌入了自己体内,她无力去拒绝,只能被动的承受。
风玲萱温柔地看着已经动弹不得的沐晴雨:“晴儿,既然下定决心让你去面对,娘会尽力给你我能给的一切……其实,我不曾想过真的要杀了你……晴儿,《月神志》上有记载,被废除的族长是不可能取下新族长的血玉手镯的……可是我刚刚做到了……”
沐晴雨被风玲萱强大而霸道的内力几乎撕裂,体内的痛苦让她发疯,可是在风玲萱内力的压力下,沐晴雨如今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风玲萱眉头紧皱:“晴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下一代族长已经出现了!所以血玉手镯处在一个不稳定位上,有神族血脉的人都有可能取下它!所以,如果你不能尽快强大起来,那么一旦没有了血玉手镯……你的下场会比娘凄惨百倍!”
疼痛撕心裂肺地传来,沐晴雨耳边出现了幻声……
“如果,能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娘亲或许会安心些……”
沐晴雨眼前的景象开始迷离,她看着风玲萱温柔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含着泪,却带着浅浅的笑:“晴儿,告诉辰儿,娘从来不曾想过要杀他,如果不是我意外受伤,幻毒不由我控制,在他体内失控,我绝不会伤害他……”
“娘希望辰儿,可以做你的守护神……能与你共同体味这万丈红尘的繁华与悲欢,无论风雨颠沛,生死遥距,只要一息尚存,此生此世便永不分离……”
第四十四章 实力为尊
沐晴雨在一片嘈杂中醒来的时候,整个珀岳阁的三楼站满了人,而那些人已然分成了两派,一半在维护着沐晴雨,而另一半凶神恶煞地想杀沐晴雨!
沐晴雨微微动了动,忽然间发下自己躺的地方旁边有人,沐晴雨诧异转头——那是风玲萱冰冷的尸体!
风玲萱死了,在沐晴雨晕厥在她毕生内力中的时候,她的断肢残躯支撑到那一刻已经是极限。
四位客卿长老的那一掌已经坏了风玲萱的根本,洞穿了肩胛骨,废了武功和双腿的主要经脉,她已经无法再为自己疗伤,即使还能活,她要这样残破的躯体做什么?成为沐晴雨最大的威胁吗?
风玲萱似乎明白了一些当年天玄留着自己的命的目的,她在就知道沐晴雨或许就是未来的玄月族长,自己便是她控制沐晴雨最大的王牌!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或许让晴儿失去一切,她才能真正拥有全部吧!
那个狠辣而决绝的女人,她的人生非生即死,没有转圜的余地。
“娘……”沐晴雨的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忍着剧痛爬起,看着身边的那个女子,只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个渺远的梦境!
容南最先发现了醒来的沐晴雨,她是站在沐晴雨这一边的,那是风玲萱临终前的叮嘱:“护她!”
只可惜,风玲萱走得太快,只来得及和她一个人告别。
而对于容南的话,众人不信!
看着那些几乎要交起手来的人,沐晴雨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她面色沉稳地从床上起来,毅力人前:“诸位听我一言。”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风玲萱的内力,她的声音竟然也如同宏铃入耳,吵吵嚷嚷的众人,忍不住一颤,都停住了嘴。
一双双如炬的目光朝她射来。那些躁动的。带着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个毁灭了她们希望的女子,她们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安抚她们疯狂的心灵!
沐晴雨对挡在自己身前的容南淡淡一笑,以示安慰,抬步错过容南,站到了那些疯狂的人面前。
沐晴雨的眸光平静而深邃,仿佛也带上了那种勾魂摄魄的压力:“杀了我……然后呢?”
那些人依旧恨恨地盯着她,却没有人回答!
沐晴雨沉稳的声音继续道:“天玄和天机都在日夜兼程的赶来,玄月族的势力有多大相信你们不会不明白。即便是今天你们逃了出去。可是如果杀了我——玄月族的族长!你们以为天玄会让你们活几天?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们在刑殿已经尝尽了吧!你们以为逃离这里躲避追杀,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会好过吗?!”
众人眼中嗜血的杀意在沐清雨身边坐下的喝问下竟然渐渐消糜……
沐晴雨的声音和缓了几分:“想必今天能站在这里的诸位,都是不怎么想死的吧!如果真的是想自寻死路,刑殿底下自杀的方式多了去了。走到了这里再自寻死路,非智者所为。”
忽而有人急言吝色道:“可是如今还能怎么办!我们已经没有活路可走了,还不如就痛快地杀一场……”
沐晴雨看着他激愤的脸,平静道:“如果能活呢?”
那人的话被沐清雨截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沐晴雨。
“如果能活呢?”沐晴雨的眸光在在场的人脸上扫视了一周。
所有人的眸光都静静的看着沐晴雨,有怀疑,有希冀,更多的是深不可测的打量。
在她们审视沐晴雨的时刻,沐晴雨也记下了她们的眼神。
“我会救你们出去。终有一天我会毁了刑殿!”
众人惊异的看着沐晴雨:“你……你说什么?”
沐晴雨平静的看着众人,回头静静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风玲萱:“你们的主上,不是我杀死的……她临终前将自己是有的内力都传给了我。”
沐晴雨眸光扫视着众人:“想问为什么是吗?”
沐晴雨惨然一笑,眸光再次变得坚定而宁静:“因为,我是风玲萱的女儿!我是你们主上的亲生女儿!”
“什么?!”
众人不确定的目光投向沐晴雨:“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玄月族何时出现过有亲缘的两位族长……”
沐晴雨只是默然而立。目光宁静地看着那些恍惚的人,一刻钟的嘈杂之后,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沐晴雨,那个原本应该弱小卑微,如今却在这一群强者之中不动如松的女子,她沉静的目光带着一万分的沉稳俯视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强者。
“信我,你们别无选择!”
“我同你们一样,也是被玄月族抛弃的人,否则一代族长怎会沦落至此?!”
“你们的仇人,也是那个囚禁了我母亲、杀了我孩子的人!”
“相信我,再给我三年,我会为你们报仇,也夺回应该属于你们的一切!”
她的眼神,明亮而决绝,还有一丝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哀戚。
“三年……”
众人漠然:“难道你还要让我们在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等三年?只是等你……那个不确定的可能?”
沐晴雨静静的扫视着众人,看了一眼容南手中还握着的刚刚为了守护沐晴雨的剑,惨然一笑,伸手去拿。
容南微怔,还是任沐晴雨取了过去。
沐晴雨看着那冰寒的利器,神情凝重而认真,豁然在自己的左手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容南动容,想去阻拦,沐晴雨手中带血的利剑遥指东方:“苍天在上!姽婳今日滴血盟誓,三年之后,我将手刃天玄,毁灭刑殿,为那些无辜亡灵报仇雪恨!”
鲜血将仇恨的怒火点燃,她给了那些不安的灵魂以归属感,烈日骄阳透过窗,在沐晴雨身上炸出万丈光茫,一寸寸的晕染开去。
风离辰静静的站在一片繁华寂静之中。看着那个以血为祭,指剑立誓的女子,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情愫。
“好,我们今日,便信你一回……如果你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如果你有违此誓,我们诅咒你生而无依,死而无祭!”
“爱你的人都将离去,你爱的人,生不如死!”
“若你。有违此誓。”那人步步紧逼。“你将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沐晴雨的步子微微一抖,忍不住退了一步。
“轰!”
普天该地的压力袭来,珀岳阁三楼。原本就被四位长老破坏殆尽的强和窗在那强大的内力风暴下,完全毁灭!
那个人掀去了珀岳阁的房顶!
众人显然被那强大的内力震慑住,恍惚无措的眸光投向了那个脚步声的来源。
楼梯处阳光下,一席白衣缓缓而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给人一种雷霆万钧的压力。
那是强者的气息。
沐晴雨心头一颤,他没有抛弃自己,他终于还是来了……
风离辰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沐晴雨,仿佛眼前其他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卑微尘埃。
他就那么静静的。轻轻的一步一步地走近沐晴雨。
两人所隔不过五米距离。
可是那距离,风离辰觉得自己仿佛走了几个世纪!
沐晴雨的手滴着血,默然而立,静静地看着风离辰走近。
繁华总会落尽,喧嚣都会散去。
风离辰走到她面前。伸手拉起她滴血的手,旁若无人地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轻轻的为她包扎。
那人终于看不过:“喂,你是……”
风离辰一个冰冷的眼神,随手取过沐晴雨手中的剑一挥,刚刚那个诅咒沐晴雨的人已经如一片秋叶飘零,狠狠的撞在已经倾埤的木墙上。
血溅五步。
所有人都为风离辰眼中刹那间的杀意而震颤。
再没有人敢上前置喙。
风离辰静静的看着沐晴雨,低眸,刚刚的肃杀之色已经消糜无痕。
沐晴雨望着他,眉睫静楚,申请宁静:“你,来了。”
风离辰淡淡一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再没有说话。没有其他的言语。
一切仿佛那么理所应当,那么自然。
风离辰对沐晴雨淡然一笑。
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风离辰终于转头,睥睨着那些闹事的人。他不曾言语,右手之中凝起一股内力,他翻转着手势,那股凝着的内力随着他的手势翻转,一个诡异的符文在空气中显现。
那种古朴而沧桑的力量让大地都有几分颤抖,那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众人忍不住要屈膝的冲动,几个内力薄弱的已然倒在地上,满意于众人眼中的震惊,风离辰冷冷一笑,空中的符文,刹那间消散无痕。
众人急促地喘息着,似乎对于刚刚的那一幕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那那那……那是……”
一个在玄月族颇有阅历的老者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那里面有震惊,还有浓浓的欣喜和崇拜。
风离辰静静的站在沐晴雨身侧,声音冷静而清冽:“三年!”
三年之后,我会帮你一起抹平这个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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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天下缟素,血流漂杵
众人急促地喘息着,似乎对于刚刚的那一幕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那那那……那是……”
一个在玄月族颇有阅历的老者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那里面有震惊,还有浓浓的欣喜和崇拜。
风离辰静静的站在沐晴雨身侧,声音冷静而清冽:“三年!”
三年之后,我会帮你一起抹平这个刑殿!
“那是,玄月铁骑,那是玄月令!”
“玄月铁骑在你手中?!”
一张张惊愕的脸交换了眼神。
所向披靡,跪伏朝拜!
那是玄月铁骑该有的荣耀。
看着一个个跪倒在她们面前的人,沐晴雨那一刻才真正确切鲜明的感受到了力量的重要性!
“誓死效忠族长!”
风离辰低眸凝着,那个眸中满是震惊和凝重的沐晴雨。淡淡一笑。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的第一支力量!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看到你没有我时冷静决断的身姿之时,我相信,没有我,你一样可以做的很好。
现实越是残酷,你越是不低头、不屈服、不认命、不认输。
你才有勇气,去挣扎,争斗,抗争到底!
风离辰发现,自己有时候不太懂沐晴雨。
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那样淡漠消极不想参与其中地旁观芸芸众生。
一旦展露,便是远远胜过旁人的坚韧坚持坚定坚守到最后一刻,决绝得可以舍弃一切,寒光乍现,锋芒毕露!
风离辰静静的看着那些匍匐的臣民,骄阳洒在一片血腥泥泞的远人山庄,这里一夜之间。地狱天堂!
但无论地狱天堂,风离辰依旧是站在顶端的那个:“你们也可以成为姽婳的第二支玄月铁骑!”
匍匐的众人赫然抬头,看着那个沐浴骄阳的一对人影。竟产生了一阵恍惚。
你们也可以!
成为玄月族第二支玄月铁骑!
令人闻风丧胆,所向披靡!
“只要你们敢。三年之后便是一场强强会师!”
那些卑微如蝼蚁,上一刻还在苦苦求生的人,在风离辰眼中看到了华云破月的希望!
容南的手有些颤抖:“属下愿意一试!”
有人喊了着第一声,接下来的回应不绝于耳。
“属下愿意一试!”
“属下愿意一试!”
……
沐晴雨仿佛看到一股力量的旋窝,从她们这里开始,辐射整个刑殿!
这是那个男人原本打算毁灭的东西,而今。这是送她的礼物。
天地在那一刻仿佛都开始颤抖,所有的人都惊愕地看着四面八方飞涌而来的带着强大压力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沐晴雨下意识的靠近了风离辰一步,风离辰轻轻的拉住沐晴雨的手:“不要怕,是她们来了……”
神寂圣域。
天山之巅。
并肩看万千寒雪过人间的黑衣老妇身体微不可查的颤了一颤。
白衣白发的老者敏锐的察觉了老妇的举动。温润的声音道:“冷了,我们回去吧。”
那声音清冽如泉,仿佛无情的岁月根本不曾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半点痕迹。
黑衣老妇不为所动,她闭着双眼眉头紧皱,似乎在仔细地感受着什么。
“玄月铁骑……”
四个字溢出她的唇。
“什么?”白袍老者转身看着那个缓缓睁开双眼的女人。
“二十年了。终于出现了!”
白袍老者眉间似喜似忧,又或许根本没有任何悲喜:“你要走了吗?”
黑衣老妇转身看着那个虽然头发花白,容颜却似乎没有一丝改变的男子,眉间却同样的悲喜难辨:“临渊,只要拿回玄月铁骑。你就能回去了。”
“不需要。”白袍老者回答得迅速简洁,“现在不也很好吗?”
他看着女人苍老的容颜,忽然间有些犹豫:“玉彦……虽然你不说,但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玉彦静默了半晌:“临渊,当年的错误,必须要有人为之付出代价,必须要有人去弥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何时出发?”
“半年之后……”玉彦看着临渊的妥协,唇角带了一丝凄楚的笑。
“为什么是半年?”
玉彦笑看着万丈雪渊:“因为半年之后,他会第一次让玄月铁骑出现人间,让万民缟素,血流漂杵!我会趁机将玄月铁骑夺回,所以现在为了让他放松戒备,不能回去。”
“万民缟素,血流漂杵!那孩子真的敢?”临渊的眼神变得飘渺而悠远。
玉彦对着他一笑,那笑中竟然有几分俏皮的意味:“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是那丫头命中最大的一次劫数!”
临渊看着玉彦的那一笑,竟有些失神。
玉彦却继续笑问他:“临渊,和我一起去中原吧,有你在我的把握会从七成变成十成。”
临渊皱了皱眉,惨然一笑:“你知道,我不能离开神寂圣域的……”
“以你的武功,天地之间你想去哪里,谁拦得住?不过是你自己,在这里划了一个神寂圣域,给自己画地为牢罢了。”
“玉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我是任性,从不顾天地大义,不信因果宿命,不管命运劫数,所以我才能窥探天机,被我算到的谬论一遍遍的证明我是错的,却依旧不认命不信命!而你,心里总是想着那些天道轮回、阴阳定数,所以你不仅看不透自己的命数,也看不透这红尘皑皑、万丈软红……临渊,你为了天道,可以放弃自己的自由!
这些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只问你。如果我死了,如果我终有一天燃尽了宿命,烧毁了轮回。油尽灯枯在那个可恶的中原,再也回不来了。你可会为我……冲冠一怒?”
临渊静静的看着那样激愤凄楚的玉彦,仿佛看着一场因果宿命。
玉彦,你,算出了什么,是不是?
天山的雪浩浩荡荡漫天而过,淹没了洪荒大地,宇宙星河。
两双凄楚绝望的眼神静静凝视。玉彦曾经一遍一遍的问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却从来不曾得到回应。
直到那天真的到来,他才用一个毁天灭地的举动,给了她想要的答复。
放弃了执着。放弃了坚守,冲冠一怒,血流漂杵,天下缟素!
天机老人的亲自驾临加上天玄师太的手令,整个刑殿的能量终于在最后一刻爆发。对那些叛乱之人进行了最彻底的碾压!
然而,在那一刻到来之时,所有人看着风离辰在珀岳阁上屹立的身姿,竟然没有反抗。
只为他许她们的那个三年!
是夜,刑殿在天机老人的手中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恢复重建。而风离辰和天机老人也进行了一夜不为人知的长谈。
第二日,远人山庄开始热闹起来,有一大批风离辰亲自指派的绝世高人不必再忍受刑殿地底的黑暗,在远人山庄接受最好的治疗,迅速地恢复着身体。
第五日,沐晴雨和风离辰在珀岳阁俯瞰清儿受刑。
那是天玄的指令,风离辰没有阻拦。
五十刑杖不足以要了清儿的命,但是却已经灭了清儿在刑殿的威严。
在这里与风离辰一起养伤五日,沐晴雨已经几乎了解了发生的一切。
“清儿,怕是不能再留在刑殿了吧。”沐晴雨淡淡道。
风离辰淡淡一笑:“嗯,天玄让她以后不必掌势,只跟在你身边。”
沐晴雨的身体微微一颤:“小弦是不是也是这么派到我身边的?”
风离辰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回答,便是默认。
沐晴雨转头看着风离辰,急切道:“那……我的孩子……”
风离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虽然治好了媛儿,但是她说……晴儿,没有见到尸体,我们都不能放弃是不是,再等等吧,我会劲力找到小弦。”
沐晴雨的眼眸低垂:“此时除了天玄,想必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吧。”
风离辰依旧没有回答。
“天玄什么时候回来?”
风离辰淡淡道:“不知道,但是看密信上的语气,想必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
“那这里……”沐晴雨满怀希冀的看着风离辰。
风离辰淡淡一笑:“怎么可能,这里毕竟是天玄的老窝,她不可能将这里交给我,如此重惩清儿,也是给我的警告。这里会暂时交给天机老人。”
沐晴雨点头:“那……天机老人不是一直负责京城吗?他走了,京城那边的事情怎么办?”
风离辰冷冷一笑,回身去桌旁倒了一杯茶,坐下,不动声色地喝着。
沐晴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天玄将京城交给你了?”
风离辰放下茶杯,轻轻的拨弄着茶叶。想起了那夜与天机老人的密谈。
天机老人看着风离辰的模样,皱眉道:“你不去?”
风离辰挑眉看着天机老人:“您觉得我会听她摆布?”
天机老人叹息道:“无论如何,这至少说明天玄已经开始重新任用你了,她在逐步恢复你的权力……”
“我的权力不需要她恢复。”风离辰冷冷道。
天机老人自然懂风离辰眸中的决绝,刑殿风玲萱的事情可以说是对风离辰的第二次打击:“可是,既然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这么快与她兵戎相见,暂时隐忍一些不是更好吗?让她放松对你的警惕……”
风离辰冷笑,自己在她的老窝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举动,她反而给自己加官进爵!事出反常必有妖,天知道那个老贼尼又在筹划什么。
天机道:“可是,难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风离辰嘲笑地看着天机老人:“这是哪个混蛋说的话,我灭了他!”
第四十六章 活活疼醒
“所以,不回京城了?”沐晴雨问。
“或许会回去,但是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做。”风离辰放下茶杯。
“什么事情?”
风离辰起身走到床边,床上,那个小人儿还没有醒来,刑殿的事情,萧之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回来就发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沐晴雨和风离辰的伤有天机老人在,不多久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这孩子还太小,又喝不下苦药,天机老人也不敢随意用药,便这么一直拖了五六天才有好转。
“我想先送之儿回家。”
沐晴雨看着风离辰:“送之儿回家?”
风离辰用帕子轻轻给那小孩子擦了擦汗:“以后的日子,我可能无暇顾及他,还是让他回到亲生父亲那里好些。”
“之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风离辰一笑:“萧承。”
沐晴雨皱眉,显然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风离辰淡淡一笑:“他的名字,我想他自己也快忘了,不过我想你或许听说过他的另一个名字——帖木儿。”
沐晴雨微微一愣似乎听说过,呼之欲出。
风离辰道:“想不起他的父亲,但是你对他的爷爷一定不陌生——萧烨林,阿古达木。”
沐晴雨一惊:“蒙北的王!”
风离辰淡淡一笑:“可想去蒙北走走?”
沐晴雨有些兴奋有些激动,还有几分不确定:“我……可以吗?”
风离辰淡笑点头:“之儿身体还不好,路上需要你照顾,毕竟无论如何,他也是姽婳的儿子。”
“姽婳?”沐晴雨又吃一惊。
在离开远人山庄之前,沐晴雨单独见了一次天机老人。
那个老头依旧是一壶小酒不离身,吊儿郎当的模样。沐晴雨却丝毫不怀疑,这座刑殿可一放心无虑地交给他。
老天对于风离辰的命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意他倒腾。所以风离辰在天机老人来了之后,动作比清儿在时更大胆。他的人在这次大动乱后给了风离辰三份名单。风离辰将一些人依旧关在地下,另一些人抬到地上好生培养,而最后一拨人,也是最多的一拨人——杀!
他要毁灭刑殿,毁灭的是种不公平的制度,而不是帮那些有罪的人。玄月族的刑殿虽然错关了一些高人,但是更多的还是那些十恶不赦之人。风离辰不想再留那些东西在这里徒惹是非。
当时清儿掌权,风离辰还担忧自己做得太过,天玄会为难清儿,如今天机老人在这里坐镇。即使出来什么事,天玄也不能把天机老人怎样。
天机老人对此很是不耻:“你这臭小子就知道阴我这老头子!迟早有一天被你害死!”
风离辰淡笑着表示不用担心:“我曾让若水为师傅算过一挂,您最是多福多寿,会长命百岁的。”
“你!你这臭小子!”天机被他起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这臭小子还专门让人算算自己活几岁。好给他糟践!
沐晴雨看着眼前的老头,直觉的一阵亲切,天机老人也上下打量着沐清雨:“嗯,不错不错,也就这张面具还勉强衬得起你。我老头说的话没错吧。跟着我,一定让丫头变成最美的大美人儿。”
沐晴雨眸中却是萧索:“师傅,真正的姽婳呢?”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道:“难产死了,也是个可怜见的。”
看着沐晴雨拿出听故事的架势,天机老人也只是长话短说:“当年,蒙北和中原大战,辰小子让帖木儿出来历练,可是风莫旗他们下手太狠,听香水榭的人不得不一路护送,但是,帖木儿还是受了重伤,恰好到了姽婳的地界儿,便由她留下了照顾。你知道疗伤这种事情,最容易出事……所以,就有了后面的破事儿。
而当时,西域那边情况不明,老头我担心辰小子一旦出什么事情,当时还在皇宫的你,就必须马上出来顶上他的缺了。”
沐晴雨还记得当时,天机老人的一年之约,如果风离辰当时真的出来的什么事情……
“所以,当时为了迎你归位,很多准备都已经暗中做好,不至于发生个什么意外手忙脚乱。当然也包含为你准备一个养面人。姽婳便是那个时候被带到刑殿待命……”
沐晴雨一阵恍惚,忽然想起了魏蓝雨,姽婳那个时候是不是也以为是自己保护帖木儿有功,才被选中,可以进入那个神圣的玄月族!
“可是,后来,我们担心的那一天终究没有到来,而清儿却发现,姽婳怀孕了。清儿知道那孩子身份非常,便自作主张把孩子留了下来。却不想,姽婳是个福薄的,生下孩子便死了,清儿便把她的脸做成了面具,交给了小弦,以备不时之需。”
省略了太多肝肠寸断,抛却了太多撕心裂肺,那些已经不为人知的心思和心情,已然寂灭。
只留下那个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孩子,一声声的叫着沐晴雨“娘亲”。
那孩子是见过自己娘亲的画像的,清儿曾经告诉他:那幅画上最美的女人,是之儿的娘亲。
看着漠然独立的沐晴雨, 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倾洒在她单薄的身上,一身萧索,恍惚了半世凄迷。
她低敛着眉目,眼眸孑然融化在阴影中,孤寂的背影让人的心霎时揪紧。
天机老人忽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越来越像一个人。
人都是要长大的是不是?
“晴丫头。”天机老人还是踌躇着打破了那寂静的寂寞,“不要跟辰小子走,行不行?”
沐晴雨身子微微一颤,回眸不明所以的看着天机老人:“为什么?”
天机老人眉头紧紧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难道说,你是个不祥之人,与你在一起。辰儿会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说,你是他命中的劫,靠近他便是害了他。
难道说。天玄已经算出了他命中的劫,只求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毁了他的一生。
难道说。傻丫头,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唉……”天机老人终究只是长叹一声,“丫头,帮我劝他朝日回京。”
沐晴雨看着欲言又止的天机老人,终究只是点头。
“那臭小子可有说你们何时出发?”
沐晴雨眉头紧皱,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五日之后,对了。师傅,风离辰的伤到底如何了?为什么……他好像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可是还是会偶尔会突然陷入昏迷。”
天机老人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惊讶地道:“你说什么?!”
沐晴雨点头:“是。我有两次去给他送药,看他睡着,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以他的警觉,不应该的。”
天机老人气得全身颤抖:“那个臭小子。那个臭小子!他根本就没好!我竟然被他骗了!我说当时为什么你和萧之在我的‘还魂养心香’下,昏睡了两天都没有恢复过来,他伤得那么重,竟然只休息了一个时辰便能生龙活虎地给我安排刑殿的重建……他是活活疼醒的,他根本睡不着!”
天机老人痛心疾首道:“是我老眼昏花脑子都不好用了!风玲萱是什么人。即便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幻毒,但是经过她的幻术催发,哪里是几个客卿长老能压制住的!还有后来他透支自己内力的玄月令,他已经几乎内力全失了,没有东西压制,他只能自己那么忍着体内乱窜的幻毒带来的疼痛……”
沐晴雨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他痛晕了,然后又痛醒了。
在那样的循环往复里,他在折磨自己吗?
为了让风玲萱再次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还是为了用身体的痛来缓解风玲萱对他的伤害带来的心里的痛。
“师傅,怎么办?有办法吗?”
天机老人漠然良久,终究摇了摇头:“他体内幻毒的清理……只能靠那小子自己,我的药不过是为他缓解疼痛。”
“那我们难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沐晴雨急切道。
天机老人摆摆手:“不许出去了,他身子没养好之前哪里到不许去!我再想想办法……”
“内力……”沐晴雨忽然道,“师傅,娘去世之前,将她所有的内力都给了我,您的内力和风离辰的相克,我的可不可以……”
天机老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沐晴雨一眼:“辰小子的内功心法毕竟是风玲萱教的,说不定可以试试。”
沐晴雨热切的看着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道:“你先把今天的药让他喝了,我准备一点东西就过去。”
沐晴雨应声去了。
天机老人看着沐晴雨匆匆的背影,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沐晴雨端着今天的药进来,看着还在三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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