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仙……还有魔!”看到雁寒的时候,妖皇气得暴跳如雷,也不管有多少妖魔鬼怪仙,不分敌我地冲到雁寒跟前说:“魔界小卒也敢闯到我妖界来为非作歹了!都是你们害得我的依依变成这个样子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雁寒想躲已是来不及,幸而素素鬼早有准备,拉住妖皇说:“他是红衣仙人的弟子!跟魔界早没有多大关系了!”她说着还向红衣仙人挤挤眼睛,示意红衣仙人接话。
红衣仙人本不想管这闲事,但为了能尽快救依依,还是接话说:“他确实是我的弟子。”雁寒心想:要不是为了以后都能陪在依依身边,谁稀罕做她的弟子!一点也不自由!依依也是他的好不好!如果可以,谁愿意她变成这个样子呢?
妖皇终于平静下来,但还是一直瞪着雁寒。红衣仙人看过杉杉颈上的伤后皱着眉对鹊妖说:“伤口是你处理的?”“是呀!是不是恢复得很好?”鹊妖得意地说,正要详说他是怎么做到让伤口这么快复原的,却被红衣仙人打断了。
“糊涂!你没发现你没把邪气清理干净吗?你想害她还是想救她?”红衣仙人不开心地看着鹊妖说。“邪气我已经清理干净了呀!我怎么可能害她?医者父母心……”鹊妖还想喋喋不休。
“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想到会是这样。幸好我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些丹药!否则这小树妖也要被依依的邪气侵蚀得变成邪妖的傀儡。”红衣仙人道出原委。她先看杉杉的伤口也是想了解依依体内的邪念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被鹊妖那一碗汤药弄得她根本无法感知依依体内的邪念。
她拿出一粒金黄|色的丹药递给杉杉说:“服下它。”杉杉听到红衣仙人诊断自己会变成邪妖的傀儡,拼命去拦住依依时的勇气顿时没了,后怕地服下红衣仙人递来的丹药。
“你没事的!服了这丹药邪气就会慢慢消散。”红衣仙人宽慰道。“那金黄金黄的仙丹还有吗?快给我的依依服下呀!”妖皇听到红衣仙人这么说,急不可耐地讨要仙丹。素素鬼和雁寒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用急切的眼神望着红衣仙人。
“没了。我只带了一粒……”还不等红衣仙人说完,看着杉杉却已经把那粒金丹服了下去,妖皇和雁寒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完,妖皇瞪着雁寒说:“你还说!你师父忘了带你不会带吗?”
素素鬼早看到红衣仙人还有话没说完,拽住妖皇说:“行了!人家仙人话还没说完呢!”等妖皇冷静下来,她转而对红衣仙人说:“麻烦你想想办法吧!”
“我要说的是,就算我带了十粒八粒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仙丹来也救不了她。”红衣仙人接着把刚才的话说完。
“那要怎么办?是需要玲珑珠吗?我这就去把玲珑珠找回来!”妖皇又开始激动。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玲珑珠找回来!
“你们安静下行不行?就算找回玲珑珠也没有用!只会增强邪念的力量!那股源源不断支持邪恶时的依依的力量就是曾经玲珑珠留在依依体内的。我知道玲珑珠是宝物,可是用得不恰当就后患无穷!”红衣仙人一想到要帮依依度过这次劫难就心烦意乱。
“要怎样才能救她呢?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雁寒无比坚定地说。“我妖界的事还轮不到你个魔界小卒插手!”妖皇对雁寒还是充满敌意。
“目前最主要的是那本经书,把经书找来吧!”红衣仙人静了静心说。“你没有第二本了吗?”雁寒一想到云遥那样子就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再找他去要经书。
“什么经书?我去找!就算是《金刚经》我也要去把它找来!”妖皇怀疑地看着突然畏缩了的雁寒,他才不怕那些除妖镇魔的经书!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救依依。
“不需要什么《金刚经》那只是我自创的一本修炼自身的经书。”红衣仙人解释道。“既然是你自创的,你再写一本出来不就好了?”鹊妖一直沉默着,现在却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
“不是我不想写,而是那本经书已经创出来好些年代了,而创作原理的法器也丢了,我又没修炼过那本经书,你让我怎么写?”红衣仙人无奈地说。“还骂我糊涂!我看你比我更糊涂!居然拿这样的经书给依依修炼!你简直就是害人不浅!”鹊妖惋惜地说。
“她刚好需要呀!再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被鹊妖一说,红衣仙人竟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委屈地说。但随即她又干练地问:“那本经书怎么了?在哪里?我叮嘱过依依要好好放着的。”
雁寒不敢说出经书是被云遥带走了,他怕说出来会激化妖魔两界的矛盾。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杉杉。看到杉杉张嘴想说什么,雁寒连忙向她使眼色示意不要说。他不敢肯定杉杉会为妖魔两界考虑。
但杉杉瞪了一眼雁寒后还是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听依依说经书丢了。大概就丢在妖界吧!我这就去找!”她估摸着云遥现在还在妖界,经书就在他手上。看在她拼命拦住依依救他一命的份上,他应该会把经书给她的。
“我跟你去!”雁寒还来不及犹豫,就被杉杉逼着去找云遥要经书了。云遥押着火北去救露露,搞不好有一场大战。如果让杉杉一个人去,他还真不放心!要是一不小心云遥被抓住,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依依岂不是白受罪了?还有杉杉还为他受过伤……
他就怕云遥不还经书,然后和杉杉起了争执,杉杉一气之下决定和水南火北联手抓住云遥一举两得。他要去稳住杉杉,稳住大局。
雁寒和杉杉走后,红衣仙人一直在思索。她还想不明白的是,依依的丹药只要今天追服下去应该也没这么快被邪念完全侵蚀。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让依依提前发作?“还有,她除了丢失经书,还受过什么刺激吗?”她问道。
一提到刺激,素素鬼就无比心酸地望向妖皇。妖皇不等素素鬼控告就忏悔说:“都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关进地牢的黑屋子里!”
“为何关她?关她的时候经书就已经丢了吗?”红衣仙人接着问。“她可能放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想关着她吓吓她,让她知道错。可是,她还没从地牢里出来就昏迷不醒,全身冰凉了。”妖皇回答道。他不敢说出放走的是谁,他怕惹来麻烦。
但红衣仙人却起疑了。放走的,一定是对雁寒和依依都很重要的人。否则雁寒不会匆匆赶回魔界,依依也不会匆匆离开紫衣洞。那么这个人……是她的儿子吗?
是因为救她的儿子依依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那么她更没有不救依依的理由了。又为什么她的儿子会被抓?难道就因为他体内的玲珑珠?那颗玲珑珠到底是属于谁的?从依依体内的力量看来,玲珑珠曾经在依依体内停留过,并且已经视依依为主人。
那依依放走云遥,是不想得到玲珑珠,也不想伤害云遥吗?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如果被抓的人不是云遥,她也一样会放走的吧?更何况是她深爱的云遥。
也不对!如果依依是自愿放走云遥的,她绝对不会因为被关黑屋子而心里有太多负面情绪,恶念也就不会那么快侵占她的心境。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地牢里。“我们去地牢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经书。”红衣仙人对妖皇和素素鬼说。
鹊妖迟疑着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他是害怕地牢里那死亡的气息。“你当然不必去!你去了谁照顾她?看好她!出什么事为你是问!”红衣仙人威严地说,竟有几分盖过了妖皇地位的感觉。
他们直接走到了关过云遥和依依的那个屋子里。虽然从门口透进光来,里面还是很黑暗。红衣仙人聚起法力的光团,四处寻找着。如依依一样,她也发现了那面墙壁上的字迹。
字迹有些歪斜,像是两只手夹着短剑刻上去的。虽然没使用法力,却刻得很快,更像是在愤怒中所为。红衣仙人想知道这是谁写的,便一个字一个字读来。虽然句中有些缱绻的情愫,但从“娇娥”一词可以看出是男子所写。
“这里除了依依,还关过谁?”红衣仙人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但她还是要证实一下。火势渐渐凶猛,水南这才发现把事情做得过绝。如果云遥因此厌恶他,他将再没有机会进到魔界。
然而云遥却命令水南:“带上她,跟我走!”也许是形势危急他来不及考虑,也许是他有别的打算。这两个男子,总是让人这么费解。
当雁寒和杉杉还没赶到水南火北的住所,冲天的火光让他们加快了脚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样大的火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已经受伤,甚至葬身火海?
直至他们来到屋子前面,屋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幸而奄奄一息的火北离屋子有一段距离,杉杉和雁寒相视一眼,早已有了主意。杉杉带上火北去依依房间找鹊妖,雁寒继续去找云遥要经书。
从地牢出来的妖皇和素素鬼发现很多人向水南火北的住所跑去,嘴里喊着救火。然而他们心里最需要救的还是依依。他们没找到经书,只盼望着雁寒和杉杉能找到。
但他们看到火北奄奄一息地躺在依依屋子里,心顿时就揪了起来。火北不是好好呆在妖界吗?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连屋子都被烧了?水南又去了哪里?如今,也只有指望火北能醒过来,能说出实情。
雁寒直接往魔界飞去,他估计云遥已经救出露露回了魔界。但他不明白为何云遥要放火引起妖界的注意。正在思索,他竟发现云遥就在他前面不远,却是一行三人。
经书既然在云遥身上,云遥之前又把话说得那么绝,雁寒已经不想再跟云遥多费唇舌。那么就让他隐身戏弄他们一番!想到这里,他已经施展隐身术飞到云遥他们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跟在云遥身后抱着露露的不是妖界的水南使者吗?他怎么会跟着云遥?难道是被云遥收服了?雁寒本来打算先戏弄这个被收服的小妖一下,但经书对依依来说也许刻不容缓。他一闪身窜到云遥身旁跟云遥并肩飞行。趁云遥不备,他悄悄从云遥怀里偷走了经书。
虽然偷偷摸摸的行径对于他的身份地位来说很不光彩,但为了依依他愿意。得到经书后他立即返回妖界。来到依依屋外,雁寒听到红衣仙人在说:“依依这个样子,需要有一个人先修炼经书,然后再传输到依依体内。”
“我来!只要能帮上依依,我做什么都愿意!”雁寒听到后,还没走进来就回答道。“你来什么你来?你找回经书了吗?知道要怎么练,要怎么传吗?”一听到雁寒的声音,杉杉激动地跳了起来。为什么一有关依依的事,无论雁寒做什么她都觉得不对劲?
“我就是想帮依依啊!再说,怎么练怎么传不是还有红衣仙人在嘛!”雁寒不服气杉杉什么都管着他,反驳说。“这经书不是谁都可以练的!而且传输练好的功力到依依体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红衣仙人凝重地说。
“我不怕!”雁寒还是坚持要练功救依依。杉杉在旁边轻轻地拉拉他的衣袖,想引起雁寒对她的注意。她不想他有危险!无论怎样,这次她拼尽全力也要阻止雁寒为了依依盲目冒险!
“用不着你!这事必须我来解决。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劫!”红衣仙人淡淡地说道,把重担揽到自己身上,却仿佛事情不与她相关。是要怎样的豁达才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沉重的话?
“如果你出事了,那谁还能救你们?不行!让我来!”素素鬼阻止红衣仙人道。红衣仙人不说话,转过头望了望鹊妖,仿佛把自己和依依的性命都交到了鹊妖手里。
“把经书给我吧!没事的!留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红衣仙人把手伸向雁寒,对大家说。雁寒紧握着经书说:“让我练吧!”杉杉用力抢走经书递给红衣仙人,严肃地说:“你对经书熟悉吗?要是你也练得邪念侵体怎么办?你让仙人一个怎么救你们两个?”
“杉杉说得不无道理!都去休息吧!留一个人下来就行。”红衣仙人已经做好了修炼的准备。练这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她才在经书上施下法术每天依依能练多少就显示多少。但现在,她必须尽快练完。这样做会发生什么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她才让留下一个人来。
“我留下来!”除了依然没醒过来的火北和沉默许久的妖皇,众人异口同声地说。“让鹊妖留下来吧!他精通医术,出了什么事也好解决。”妖皇早已替她们做好了决定。他拍拍鹊妖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这样安排好后,素素鬼说:“火北,雁寒和杉杉在妖界没有住所,就让他们去我那里吧!”
雁寒除了担心依依,还有些担忧回了魔界的云遥和露露。让妖族的人跟着回去真的没问题吗?露露还好不好?云遥发现经书丢了会不会怎么样?他拒绝素素鬼的好意说:“谢谢伯母好意,我还有些事,要离开几天。我还会回来看依依的!”
雁寒都这样说了,素素鬼不好挽留,就说:“去吧!好孩子!妖界随时都欢迎你!”妖皇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看在雁寒找回经书的份上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雁寒刚起步往魔界飞去,杉杉又追了上来。“你跟着我干嘛?”雁寒明知故问。“我就要跟着你!我一辈子跟定你了!”杉杉得意地说。“一辈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雁寒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我就要说!”说着杉杉还拉住了雁寒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生病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事了?”杉杉轻轻握着雁寒的手跟着他边飞边问。雁寒不说话,把手从杉杉手里抽出来。杉杉不安地说:“告诉我吧!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
过了很久,雁寒突然问:“你认识跟受伤的那个女妖在一起的那个男妖吗?”“不太熟悉,但他好像是妖界的五使之一。怎么了?他不会死在大火里了吧?”杉杉的心突然紧张起来。
“他没死!他去了魔界。”惊天动地的话从雁寒嘴里缓缓说了出来。杉杉惊得张大了嘴巴,随即问道:“水南是被抓了吗?那火是云遥放的吗?”“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去看看。他很可能已经叛离了妖界。还有,经书是我偷的,回到魔界千万不要提起经书!”雁寒叮嘱着这个要一辈子跟着他的尾巴。
杉杉嘻嘻笑着说:“为什么要叮嘱我这些?你是在关心我吗?”“你哪里听出关心的?我是不想你坏了我的 名声!”雁寒紧张地说。“哈哈……我就知道!胆小鬼!”杉杉跟雁寒开着玩笑,想转移他过多的紧张。“你居然敢骂我胆小鬼!”雁寒咬着牙齿说着,却不像是在生气,但杉杉还是飞快地飞开了。
“你站住!别跑!”雁寒不禁喊了出来。这情景,这话,如此熟悉!他想到了与依依相处的快乐时光。然而,依依现在却躺在床上……他难过地停了下来。杉杉见雁寒追着追着又不追了,走到雁寒面前双手拄在下巴上问道:“怎么啦?我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雁寒笑了笑说。“那你来追我呀!追不到我就是有!”杉杉说着,已经跑开了。雁寒拿杉杉没办法,只有飞身去追。
穿过几片树林,云遥和水南已经到了魔界。见水南依然把露露抱在怀里,而露露依旧一动不动,云遥终于说出离开妖界的第一句话:“放开她。”一路上水南不解开露露的蚀骨术便是怕云遥和露露联手攻击他。现在到了魔界,他更是不放心了。
听到云遥的话,水南本来有些犹豫。但想到云遥都带他进了魔界了,想必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为了不让云遥小瞧他,他解开了露露的蚀骨术。一解开露露的蚀骨术,露露便用力捏住水南的喉咙。他不想前功尽弃,尽力忍着。他要显示他的忠诚。他相信云遥会救他。
云遥不自己带上露露,而让水南带着跟来魔界,这事已经很蹊跷了。云遥接下来的话更让露露觉得蹊跷。他说:“ 放开他。”
他接连说了两声放开,都那么简短又让人不可抗拒。露露疑惑地问:“为什么让他跟来?他……”她怎么说得出口那些水南对她做的卑劣行径?“我对你不是一直很好吗?你怎么恩将仇报?”水南这话既是说给露露听的,也是说给云遥听的。
然而云遥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件事上。他的眼里,还跳跃着在妖界时水南燃起的火苗。亦或不是那个时候的火苗,而是桃林里的那堆篝火。
火,是他想要逃避的东西!他不想看见!再也不想看见跳动的火苗!火,依然会让他的心剧烈跳动,却是因为愤怒!那是欺骗的开始!他的手渐渐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