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外表到神思,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他平静地往魔王的房间走去。这个时辰,魔王已经不在议事厅议事,云遥的判断丝毫不差。
魔王正准备上榻歇息,突然听到房间外熟悉的脚步声,厉声询问:“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去休息,到这里做什么?”
“父亲,孩儿刚从外面回来,有一件事不甚明白,还望父亲明示。”云遥在门外恭敬地回答。
“进来吧!”听到魔王的应允,云遥才推门进屋。
“说吧!”魔王坐在宽敞的榻上,一只手揉着额头,绣着精致图案的袖口一直垂到膝上。缓缓摇动的衣袖就像带动了他整个身体,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疲惫不堪。
如此疲惫的魔王似乎没有与云遥长谈的打算。他料想云遥也不会有什么事会耽误很久。
“玲珑珠本来就属于我吗?”云遥第一次问出了自遇到依依后就一直疑惑的问题。自从遇到依依,玲珑珠越来越不受云遥控制。
“问这个做什么?回去睡觉!”魔王似乎觉得有些理亏,不想回答云遥的问题。
“你回答我!”云遥没有退缩,站在原地用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对魔王说。
“你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翅膀长硬了是吗?忘了是谁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了是吗?”魔王生气地放下揉着额头的手,一掌拍在榻上。
“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云遥并不屈服。
魔王又使劲揉了揉额头。他不想毁坏在云遥眼中的形象,也不想说谎。可是这小子怎么这么倔?简直跟他母亲一样难搞定!
“去去去!我要睡觉!”魔王开始不耐烦。
“又有妖界的人出现了。他们难道不是为玲珑珠来的吗?”云遥逼问着。
“玲珑珠是世间至宝,有人觊觎也是很平常的事!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魔王还是不愿说,但云遥已经从魔王的不坦诚里猜出分事实。
他转身走出魔王房间,没有回头,只轻描淡写般地说:“父亲好好休息吧!”
云遥心里不想父亲太在意玲珑珠的事情。他害怕父亲会去伤害那个女孩。
莫名其妙地,他有一种感觉,那个女孩子跟玲珑珠有关。这几天来的奇怪感觉和怪异行为,让云遥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让他有奇怪感觉的人。依依,很贴心的名字。这个名字,让云遥觉得很熟悉,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已认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女子。云遥回到房间反反复复难以入眠。
大约子时,云遥的心又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咬噬。
这种难受虽然不及全身疼痛来得剧烈,却缠缠绵绵让人无法喘息。他抗拒不了身体里一股想往西边飞去的yuwg。
忍受着煎熬的云遥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脚尖一点,施展飞云术向东南边飞去。
那股力量引导着他来到一间深山里的小屋。正好奇的他隐隐感觉有妖气,但那妖气并不具备攻击力,好像在一个人身上混乱着。
云遥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左手抬起在双眼前划过,伴随着一道淡黄|色的荧光,他看到带有妖气的人便是他要找的依依。
此时的依依紧闭双眼,痛苦地在床上蜷缩着,却不发出一点。依依额头上的汗珠,细密地滚落着,一颗颗像滚烫的水滴落在云遥心上 。
“她到底是人是妖?为何这般痛苦?难道她与我一样带有人类的血液?为何她痛苦我的心会这般难受?是玲珑珠的作用吗?难道玲珑珠真的不属于我?”云遥无比纠结地仰头望天。
这静谧的山谷里,天黑得可怕,偶尔有几声野兽嘶叫的声音,夜风把树木揪扯得像在低号。火北看到进魔界不久的罪魁又出来行动,顾不得现在形单影只紧紧跟上。
目标人物停在小屋前的时候,火北不敢贸然行动。因为她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妖气。如果贸然行动,搞不好又要被夫君教训。
火北谁也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夫君。谁让火北那么爱他呢?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眼前的这个目标分明比他夫君英俊百倍,潇洒千倍,冷峻万倍,她的心里还是只有夫君。
就在火北一愣神间,目标突然消失不见。火北使劲睁大她那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四处寻找,可是,目标真的不见了……依依碰到的软软暖暖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云遥的脸。幸而云遥眼疾手快地捂住依依的嘴,否则依依的惊叫也许早已响彻云霄。
依依因为害怕,又突然被人捂住嘴,抓起捂住她嘴的手就一口狠狠咬下去。
云遥不料依依会反咬一口,也顾不得依依的头还枕在他肩上,倏地站起身准备离开,对依依说:“你好自为之!保重!”
依依枕着的头忽地一落空,重重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疼得依依捂着头直吸冷气。
这一撞倒也把依依撞醒了。依依开始发现背对着他的人影有些熟悉。是他吗?那个大冰块。
依依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冲动咬了他,但嘴上却不依不饶:“是你呀?谁让你占我便宜?活该!”
云遥本来要走了,听到这话气得转过身来狠狠地说:“怎么不能是我?我占到哪门子便宜了?白借肩膀给你枕了一夜,到头来还被咬得鲜血淋漓!我这是招惹哪方的灾星了?”
依依听云遥说借肩膀给她枕,心里甜甜的。看不出来这大冰块还是会心疼人的。那么昨夜在猎户家里的那个吻,那个冰凉而舒适的呼吸,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幻觉?
依依独自陷入美好爱情的想象里,忽听到云遥说她是灾星,条件反射地说:“对,我就是灾星!您老怕沾染晦气的话就快点离开!离开以后别忘了找个寺庙把你那些没用的黑发剃掉一了百了……”
依依还没说完,云遥却没耐心再听下去了。他提脚就往魔界飞去。再听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依依正说得起劲,见云遥要走,跟着追了几步,刚好碰到结界,被结界改变了方向。
一转身,云遥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依依终于 明白为什么云遥要跟她说“好自为之”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依依又开始了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寻出路的行动。
而云遥刚离开结界不远就被一个英俊潇洒的小帅哥跟上了。之所以发现这个小帅哥,是因为云遥回头看了看是否能看见结界里的依依。
不想,他没看到依依,却看到了追兵。情急之下云遥一掌往小帅哥胸口打去。这一掌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刚好能把小帅哥的盔甲震碎。
没想到那小帅哥并没有还击,只是往旁边一躲,盔甲也只碎了左半边,露出些许雪白的皮肤。
“王子,我是来保护你的!”小帅哥见云遥攻击自己人,立刻澄清身份。可云遥为什么要信?
“笑话!你既知道我是王子,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保护得了我?你到底是何人?从哪里开始跟踪我的?”云遥厉声问道。
“我真的是魔族中人,你看,这是我的魔珠。”说着,小帅哥把自己的魔珠吐了出来。
那魔珠散发着莹莹的紫光,非修炼到一定境界是不会有这样的光芒的。看来这小子真是魔族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云遥看在他没有攻击自己,又及时澄清,还把不能轻易示人的魔珠都取出来的份上原谅了他的跟踪之罪。
云遥脸色稍缓问道:“你为什么跟踪我?”
小帅哥低下头,轻声地说:“就是想保护你!”那样子,竟有些害羞女子的扭捏。
云遥看得好生别扭,但看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只是警告说:“以后不许跟踪我了!否则就不是半边盔甲碎掉那么简单的事!”
“那我不跟踪你,可以跟着你吗?”小帅哥一脸渴望地说,眼神竟有些含情脉脉。
云遥见此番情景,不由得一阵战栗,不会是被有断袖之癖的同胞盯上了吧?不管怎样,走为上策。
云遥提步就施展飞云术,一袭青衣在空中瞬间变成一缕青烟消失无踪。云遥又自大地以为能甩掉这个小跟屁虫。
飞了一会儿之后云遥回头居然看到那臭小子就在身后。此情此景好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云遥心内无比纠结。
难道云遥这个魔界王子就这么落魄,以至于喜欢他的人都这么奇奇怪怪?为什么喜欢他的不是像依依一样美丽又可爱的女神?
云遥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依依,而且还拿她来跟喜欢自己的人作对比。难道真的对她难以忘怀了?
先不想这些,摆脱断袖才是要紧!云遥吸了口气,提高飞云术的功力,一溜烟往回飞去。
依依则是在结界里绕了整整一天,丝毫想不出逃离的办法。那个红彤彤的洞里却安静得出乎依依的意料。
依依以为她们发现少了人会发动人出来寻找。但依依可能高估自己了。没有人找她,一个也没有!
仿佛她从来没出现过,从来没存在过。也可能是知道她再怎么也走不出结界,抑或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有无。
依依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没有人找她说明她去找红衣仙人的几率会大很多。
在结界里徘徊到将近黄昏,依依隐约发现有人在争吵。是傻丫头和穿红衣服的可恶侍女!旁边还有个高大的身影,应该是个男子。
那个米白色高大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熟悉,依依的心开始咚咚跳了起来。不会是他吧?那个大冰块。
依依当然没有忘记今天云遥离开时穿的是青衣,但一看到熟悉的身影第一反应就是云遥。
也许云遥在依依心里已经扎了根,有新芽正在慢慢萌动。那是一株特别的植物,名字也许就叫爱情。
沉浸在爱情里的女子是疯狂的。依依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凭借着灌木和树干一点点小心谨慎地向他们那里靠近。只为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依依现在身着鲜红的衣裙,在葱葱郁郁的绿树里要隐藏起来已经很艰难了,更何况还要靠近人群而不被发现。
那个红衣怪女人是不是为了好找走失的弟子才定下人人穿红衣的规矩的?大概不是。
那么多人都争相进到这里来,红衣怪女人怎么会想到有人会想离开呢?就算要离开,这个结界就已经够难缠的了。
依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虽然依旧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只要那个男子微微侧身,依依就能看清楚他的脸。
看到了,看到了!居然是雁寒!依依兴奋得差点一下从灌木丛中蹦出来!幸好她及时想到自己的处境。
雁寒怎么来了?他是来找我的吗?这里有结界他没发现吗?难道又是因为跟着傻丫头进来才没感觉到结界的?
“这傻丫头真是害人不浅!雁寒进来了不会也跟我一样出不去了吧?”依依在心里这样想着。不行,她不能一个人逃走,她要去救雁寒!
尽管依依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但雁寒是她朋友,她不能视而不见。正思索着如何“营救”雁寒,从洞里突然跑出个穿红衣服的人来。
那人对原来在雁寒旁边的红衣侍女耳语几句,就匆匆返回洞里。只见红衣侍女抬手就狠狠给了雁寒一个耳光。
“大yi贼!你把小师妹弄到哪里去了?”红衣女子这句话声音很大,大得依依听得清清楚楚。
雁寒无辜地说:“这位姐姐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是来找依依的,哪认识你们那个小师妹?”雁寒揉揉脸,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还真有点痒。
“什么依依?你说这是你的发簪?这发簪分明就是小师妹的!而现在小师妹不见了!你不该挨打吗?”红衣女子义正词严地说。
“是是是,我该打!我没看好依依让她消失在我眼前,现在她不见了,挨打也是应该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小师妹是不是依依,我还是会帮你们去找的。”雁寒边想着依依的笑脸边煽情又诚恳地说。
“不用找了,我在这。”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看到雁寒被打,依依岂能坐视不管?更何况这打是因为依依挨的。
雁寒挨打的同时也让依依看清楚了这个红衣女子的真心。原来她并不是那么尖酸刻薄,虽然时不时有些妒忌的小情绪,那个是人之常情。她对依依还是关心的。
不过她们怎么现在才发现依依不见了呢?依依还来不及向红衣女子澄清雁寒的“罪名”就被雁寒一把抱了起来。
“依依,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雁寒边说边抱着依依转圈。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依依使劲捶着雁寒抱着她的手说。“旁边还有人呐!放我下来!”依依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一边的红衣女子,像在求救,又像在害羞。
“修仙之人怎可如此放荡?”红衣女子严肃地说,心里却在羡慕依依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
话音刚落,雁寒抱着依依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就算是晕倒了他的手也紧紧抱着依依,没让依依受一点点伤。
依依连忙从雁寒身上爬起,焦急地问:“你怎么了?你这么强壮的身体怎么会转几个圈就晕倒呢?”
说完又转身问旁边的红衣女子:“他怎么了?”
“别问我!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红衣女子又隐藏起真实的感情,冷冷地说。依依在雁寒怀里越是挣扎,雁 寒就抱得越紧,紧得依依都能听到雁寒“咚咚”的心跳声。
可是雁寒和依依还没靠近结界就被一声厉喝叫住:“站住!你以为隐身就能逃掉吗?”是之前那个高贵冷艳的红衣女子。
雁寒一转身,被这个红衣女子吓了一跳:这不就是之前出现在桃林,自称红衣仙人的女人吗?
依依悄悄催促着雁寒别听红衣女人的,快冲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