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到了阜城。
御家堡别院。
一得到消息的素笙和苾儿早早就每天站在大门前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在那等着,等了足足好几天日夜,终于将人盼了回来。
“呜哇~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呜呜呜~”沈绿兮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跳下马车,被苾儿忽然高分贝的哭声差点吓得闪了腰,额上冒出几条黑线,心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滋味,苾儿小妞,都那么久了……小姐这么多年教导你的处之淡然去哪了!
好吧……其实是咱们沈姑娘矫情了,她也想这两丫头了,除了父母和季见杞北丹青,从小陪在她身边,和她好事坏事一起做尽的,就是素笙和苾儿了,要是真有一天离开了她们,她应该才是那个哭的最厉害的人。
“小姐,姑爷,二小姐,季小姐,北小姐,还有单小姐,两位公子,房间和热汤已经准备好了,莫少爷吩咐好了,先让小姐你们休息一下,他们待会就会赶回来了。”素笙依旧处事沉稳,但在看着沈绿兮时,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们家小姐,从来没有离开那么久,这一看,小姐好像廋了整整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想必在外面找寻老爷夫人的下落很辛苦吧,真是苦了小姐……。
沈绿兮沐浴洗刷后,清洗了一身的污垢,连带这几日的心情抑郁也一并洗掉了,和素笙苾儿聊嗑了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素笙和苾儿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们小姐的睡颜许久许久,直至真实感受到她们小姐的确回来之后才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静悄悄退了出去。
细风自窗柩轻盈飘入,霭霞帘子就被轻轻掀起,银错铜錾莲瓣宝珠纹的熏炉缓缓升腾起淡淡的雾气,仿若盛开的一朵昙花,氤氲雾里,清悠的香味弥散在风里,沁人心脾,让人安睡。
御上墨悄然推门而进时,沈绿兮睡得很沉很沉,这些天她几乎累坏了,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床上的人儿睡得安稳静谧,似是在做梦,时而呜咽两句,带着浓浓的熟睡的鼻音,乌黑的长发披散,侧身而睡的人儿模样慵懒散发着极致诱惑,阖上的双眼纤长睫毛时而轻微颤动,红唇微微嘟起,衣裳凌乱大开,泛着诱人粉红色的肌肤暴露在外,娇美的身姿让人神驰意乱。
御上墨眼眸转深,凝望着熟睡的人儿许久,陡地转身,从高台上找到了一个碧色小盒,回到床边,看着她肩上的或深或浅的伤口时,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小妮子,为了和他赌气,死活不肯上药,只是服了些止痛的丹药,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他动作异常轻柔的拉开她肩上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在她肩上涂上药膏,此药膏有愈合伤口止痛的作用,刚刚涂上的时候,会有股凉凉的感觉,梦中的人儿只觉得肩膀凉凉的,很舒服,呢喃了声,睫毛颤动了几下,又沉沉睡去了。
御上墨侧身躺在她身旁,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柔和如水,如墨似漆的琉璃眸子波光流动,深深的眸底,映印着一人的容貌。
千棠圻他们曾经问过他,为何选了她。
他的回答是,若是世上能有一人仅凭一眼足以让他心生涟漪,那这个人,只有她。
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出众的。
却偏偏让他心动,只为她一人心动。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世间总会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走进了你的生命,就像是空气,你每天在呼吸,你与她同在,渐渐地,其实两个人并非是非谁不可,只是,你习 惯在呼吸的时候,空气中有她的味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就像水一般,慢慢在他生命长河中缓缓流淌,细水长流,不急不缓,温暖而自然,仿佛天地间因她的存在而黯然失色,一抹简单素净的浅绿色,却深深的撞入别人的视线,刻印在心底,仿似那抹素净的浅绿色,是大地斑斓中,最耀眼夺目的色彩。
她的一颦一笑,时而迷糊,时而狡黠如精灵般,都像是一幅幅绝妙的画卷,翻开一页一页,全是她的传奇。
他的生命,幸而有她。
沈绿兮沉沉入睡,直至旁晚时分,夕阳斜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侧身而睡,睡颜安静的御上墨。
微微一怔之后,沈绿兮小心翼翼地撑起半个身子,将滑落一半的薄丝锦被动作轻缓替他盖好,尔后,干脆整个人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盯着那张沉睡的绝美容颜看的发呆。
怎么就有人长得那么好看呢……
对方还是个男的,而且这个男的,还是她的夫君,一个比自己长得还要出众的夫君,她该是伤心还是应该偷笑?
初见他时,是洞房之夜,他如此的风姿泰然,清隽潋滟,宛如绝代公子陌上君子,淡漠而疏离,优雅而高贵,清雅而沉静,宛如敛尽了锋芒的美玉,一旦绽放,万众瞩目,无人能匹。
“御上墨……即使你是天下最优秀的人,我也不会自卑,纵然千千万万的人都说我与你不相配,我也不会放开你,因为,我敢爱。”
凝望着他的俊颜,沈绿兮低声喃喃自语。
我敢爱一个如此优秀的你,即使你身后是万丈光芒。她很懒,所以只能紧捉一个人的手,捉住了,就不想放开了。
季见杞问她,要是捉错了手怎么办?
她笑着告诉自己的好友,手,只有适合不适合,没有错与对,有些人捉着凑合不了,有些不想凑合,便自然而然松开了。
北丹青取闹她,你就知道你现在捉住的手就是适合你的?
她扬起芊芊十指,透着指尖缝隙仰头遥望着高高的曜日,对北丹青说,不伸出手去捉住,又怎么知道是否合适,合适了,自然就松不开了。
沈绿兮在自家夫君额上偷亲了个,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换好了衣裳,便出了房间。
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如墨的琉璃眼眸,流光转动,似有万千溢彩,薄薄的唇片微微轻扬,抹开了一个极之醉人的弧度,某个娘子那句轻喃自语的话方才尽然让他听进了心底,掀起了一波涟漪。
他们的结合,并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御家堡的长老们就是反对声一片,只是父亲还是现任的家主,他们虽然意见甚多,却无法阻止,但仍然斗气在他们大婚之日不曾出现,这事他并没有和她说过,除了爹娘,也没人知道个中原因。
她是特别的,在看见她第一眼,他便知道,这女子,注定会在他生命中精彩绽放。
她说她不会自卑,确实如此,她从来都是自信的,一言一行,心思有时远比大姐还要谨慎玲珑。
她说她不会放手……
听到这句话时,御上墨清晰的感受到,自心底涌上的翻浪,那股激动欣喜灼热燃烧。
他静静地阖上双眼,脑中浮现着那抹浅绿色的灵动美丽的身影,唇瓣抹开一道浅笑。
渐渐入睡。
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返照山光水色,交织成一幅氤氲漂浮着的画面,瑰丽无比,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湖面上,把湖汇集成了蔷薇色,染红了湖边上的绿树杨柳,春霭夹杂着红染的薄雾笼罩了整片天空,熠熠生辉。
清风徐过,漾起了沈绿兮浅绿的衣摆,斜扬翩飞的衣袂染上了云霭的斑斓,添了几分娇柔秀雅。
沈绿兮刚从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那里出来,给他们做了简单的诊治,打算从明天起就给他们施针,见杞她们只说不让她进炼药房,可没说她不能替人诊治,不能到别的地方炼药啊……。
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便有过墙梯……
况且,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像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很多了,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压根就不会影响她炼药的事儿,见杞和丹青就是小题大做,还有御上墨,居然还给她禁足了!
沈绿兮一人无聊在庭院内瞎逛着,正好看见了空蹇和空连澈两兄弟在湖边似乎在商谈些什么,空闲下来,看见了他们二人,沈绿兮忽然间记起当时她心情抑郁时,貌似晴儿好像有跟她提到空蹇的身份是什么来着……。
呃……?是什么来着?
沈绿兮懊恼的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脑袋,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偏偏她就记得晴儿好像提过空蹇的身份很劲爆,害的她现在想知道却又想不起晴儿到底说些了什么,真是挠心挠肺的!
在沈绿兮苦思冥想,想到险些抓破了头的时候,空蹇和空连澈已经察觉了她的气息,从湖边走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空蹇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挠头的,模样纠结,便开口问道。
苦想的正纠结不已的沈绿兮本就烦躁,抬首瞥了一眼就脱口道,“在想空蹇是什么人!”
有时候,人的反应是反射性的,这一刻,空蹇也是如此。
听见沈绿兮的话,他脑中只有反射性的一个念头,顿时面色一黑,神色十分不愉怒道,“本大爷自然是男人!”
呃?
一声爆喝过后,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绿兮回神,默默抬头看着他,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空连澈肩膀一抽一抽,可见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我知道你是男的,你那么大声,是欲盖弥彰么?”沉默了好一阵,沈绿兮才默默轻瞟了他一眼,凉凉说道。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空蹇直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尤其是在听到自己兄长再也抑压不住发出的笑声,空蹇此刻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他今日终于体会到从前母 亲跟他说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母亲曾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叫贵人,在你落难需要帮助之时,他会施加援手,还有一种人,叫小人,不仅能将你逼上绝路,让你屋漏偏逢连夜雨,处处让你受尽打击。
沈绿兮,肯定是他命中的小人!
“沈姑娘,有礼了,在下是空蹇的大哥,空连澈。”沈绿兮自醒来之后就一直和御上墨他们闹别扭,压根没正眼看过其他人,所以她还未知道空连澈是空蹇的大哥。
好一个气宇轩昂却不失谦和的绝代佳公子,单看他眉宇间流露出的尊贵卓然的气焰,便可知此人并非池中物。
“啧啧……差太远了……分明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你们是亲兄弟?”沈绿兮的眼神在空蹇和空连澈身上瞟来瞟去,最后摇头叹息了句。
空蹇就像是被戳中什么痛处一样扎地而起,身体气得抖了又抖颤了又颤,一声暴怒狂吼,“沈绿兮!”
“在呢……我说空蹇,你应该向你大哥学习,彬彬有礼,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脾气怎么就那么臭呢!”沈绿兮勾唇一笑,清眸水光闪烁,带着十足的狡黠。
“本大爷的脾气怎么臭了,你还不是顶着第一淑女的称号净做些不淑女的事儿!”话不投机半句多,空蹇大爷和沈姑娘就像是天生不对盘一样,两句不和就能吵起来了。
只不过,沈姑娘的吵架方式也特别过人,让局外人的空连澈看的兴致盎然。
“你的脾气比水沟还要臭,第一淑女的称号又不是我自封的,再说了,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女人,等本大爷将你娶了回去之后就狠狠折磨你!”
“不好意思,我没有一女侍二夫的习惯。”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机会折磨我。
“谁让你一女侍二夫了!你马上和御上墨和离!”
“休想,我夫君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和我夫君和离?”
“本大爷也会对你好!”
“说谎!你刚才还说着要折磨我来着,哼!你大哥可是证人!”
空连澈连忙参和一份,十足兄长的架势,温颜笑道,“嗯,小蹇,你确实是这样对沈姑娘说的。”
空蹇忍住想将自己大哥一脚踹进湖中的念头,不可对兄长不敬,嗯……忍耐,忍耐……
“那是吓唬你的,不可当真。”
“我夫君可不会吓唬我,你人品不好,我才不要上你的当。”沈绿兮忒有性格一甩脑袋,扬眉说道。
空蹇牙齿磨的咯咯地响,“本大爷什么时候人品不好了?!”
沈绿兮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煞有其事的用眼神对他品头论足了一番,随即默默说道,“你人品一向不好……。”
空蹇刚要反唇驳回沈绿兮的话,就在此时,庭院里传来一道轻挑带笑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呦,嫂子,你这可是在背着二哥与两位美男子私下幽会?”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三人刚回到别苑,经过庭院,正好看见沈绿兮他们,便一时兴起,调笑了两句。
哪知,空蹇突然念头一转,头脑一热就将莫致远的话给接了过来。
“没错,本大爷这次回来,就是要将沈绿兮带回雾尽岛的!”
呼呼~吹过一阵凉凉的微风,拂过几道僵化的身影。
沈绿兮嘴角不停抽搐,额上冒出黑线,机械性的扭过头看着得意洋洋像宣告什么喜事一样的空蹇大爷,极力忍着想将他一掌拍飞的冲动。
空连澈也霎时被自己弟弟忽然的豪言壮语给震慑,一时愣住。
首先回神的是君无邪,可惜这厮是个幸灾乐祸的货……
“哈哈!没想到御上墨也有今天!哈哈,笑死我了,小子,我支持你,抢御上墨的妻子绝对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君无邪毫无避讳地邪魅笑了起来,声音夹杂着几分玩味。
沈绿兮脸黑了。
敢情她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人抢的?
莫致远和靳之随双双掩脸,君无邪,你想找死也别连累我们哪……。
这话要是让上墨听到,这厮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世上就是有刚刚碰上恰巧这回事,莫致远和靳之随正掩脸默哀,立马就应验了。
“这么说,你也想抢我的娘子?”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一道好听至极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隐晦的听不清楚的情绪。
莫致远和靳之随暗暗叫苦,无语相看一眼,真是好的不灵丑的灵!
上墨是什么时候到的?
毫无疑问的,上墨的修为一定是又高了一层!
见到御上墨,君无邪的气焰不减反增,他环胸靠在石壁上勾起一抹邪笑,带着一丝挑衅,“你知道我向来喜欢抢你的东西。”
回答他的不是御上墨,而是气到极点的沈绿兮。
“你说抢就抢吗!我就说你这断袖的和空蹇就应该是一对儿不是,不是打我夫君主意,就是想打我的主意,说你们不是天生一对都没人信了!”
哼!看你们还敢不敢整天想着要拆散我和上墨!
果然,断袖二字一出,君无邪和空蹇同时黑脸了。
片刻,二人同时暴怒。
“本座不是断袖!”
“本大爷才不会和这个断袖在一起!”
然后,场面一竿倒似的,转眼变成了君无邪和空蹇两人的争吵大战。
君无邪,“你说谁是断袖啊!”
空蹇,“说的就是你!你要是喜欢御上墨就赶紧出手,我好带着沈绿兮私奔!”
御上墨挑眉。
沈绿兮暴汗。
君无邪,“谁他妈的说本座对御上墨什么什么了!”
空蹇,“还用得着谁说么,估计现在御家堡的人全知道了。”
看着两个人像个不依不饶固执争吵的孩子一样,所有人抹了一把冷汗,给沈绿兮投向了一个敬佩的眼神,才一句话,就解决了两个麻烦,高!非常高!
有人说,有些感情是吵出来的,要沈绿兮说,有些针锋,也是吵出来的。
譬如,空蹇和君无邪。
要是不是知道实情,沈绿兮怕是也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一对欢喜冤家,见面就吵,还乐此不疲了……。
不过,空蹇和君无邪两人也不至于真像那些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失去理性,互不相让吵了两句之后就直接大打出手了,愣是让大家看了一出好戏。
夕阳渐渐西下,一轮弯月挂上夜空,繁星点缀着夜幕,宛如耀眼的宝石般散发着璀璨的闪光,映照着大地。
书房内。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儿斜挂,俏皮的月光漏进窗柩,投落在御上墨清隽颀长的身影上,留下了一道长长而沉静的剪影。
他斜倚在窗边,姿态闲适,他的容颜在月光的暗影里,一时看不清楚,唯觉一双宛如琉璃般流光转动的眼眸中,掩不住他眸底清冷凌冽,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却隐含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冷肆。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皆是收起了之前嬉笑了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事情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丹麓国的天香踪林和邬国的暗流宗门的人不知怎么回到了阜城,起初本是天香踪林的人和暗流宗门的人闹上了矛盾,双方打了起来,事情就在我们遁空门地盘上发生,罗佑便带人去劝解,以免伤及无辜,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倒是罗佑和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打上了,还伤了他们的人,死了两个刚好又是在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地位不低的人,两大门派的的势要让罗佑他们给个说法,可罗佑却说是那两个先挑衅他,他当时根本没想过动手,他说是两大门派的人先动手,他们无奈之下才出手防卫的,却没想到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个个出招狠辣,招招夺命,罗佑眼看自己的手下死伤不少才被惹火了,一怒之下,就杀了那两个人。”
“杀了那两个人而已,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人围攻遁空门呢?”对于江湖势力纷争之事,沈绿兮甚少了解,但从事情上分析,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很无语的事情,怎么就闹成了满城风雨。
“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在门派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的号召力当然也不会低,他们撂下的话就是说罗佑他们太嚣张,不过是在遁空门地上吵了两句,就要杀人,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也算是二流门派中的上流势力,加上暗流宗门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两大门派想要针对我们刚刚崛起却风头远胜与他们的遁空门,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靳之随清润的凤眸微微一眯,犹如黑潭般的眼眸在夜色显得愈加的深沉。
“简单的说,他们是看遁空门不顺眼,想除之而后快?”沈绿兮虽然听的迷迷糊糊,但重点还是听出来了。
遁空门算是后起之秀,就好比御家堡在各个势力中有撼动不了的实力和地位一样,遁空门虽然是后起之秀,却发展神速,短短几年,地位和声望远胜了许多门派,一跃成为了二流门派中炙手可热的一大势力,威望甚至隐隐有向一流门派上升的趋势,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不少心有不忿的门派势力眼红不已,心怀不甘,一旦有机会,还不蓄势待发。
再加上,罗佑在遁空门只是个暂时掌事的,傻子都看的出来,遁空门真正掌事却从未露过面,有人就开始有些猜疑,也有人猜测,遁空门背后的人,必定是实力超群的人,是以,一些谨慎的人就不敢贸贸然动手,若遁空门背后的人真是什么高人,他们可就倒霉了,谁也不愿做出头鸟,直到这次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发生的这件事。
“可是,天香踪林远在丹麓国,暗流宗门也是邬国的势力,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芜月国来针对遁空门呢?”要说是势力门派之争,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沈绿兮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就是这一点,我们理不出个头绪来,御伯父和御伯母已经前去查探了,希望能尽快有消息。”
原来公公婆婆去打探消息了,难怪回来之后见不着他们,听了莫致远的话,沈绿兮才恍然过来,两位长辈是御上墨的父母,自己儿子的遁空门被人围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有公公婆婆出手,事情应该会更好解决些吧?
“明日把遁空门将纳入御家堡的消息传出去。”一直默不作声的御上墨忽然淡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齐齐怔愣。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向沉稳的靳之随,“上墨,这个时候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届时他们肯定会将矛头指向御家堡的,而且,御家堡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盟城。”
莫致远和君无邪十分认同的使劲点头。
“御家堡出面相助,和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结果都是一样,同样会惹人非议,盟城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盟城的水是深是浅,试了才知道,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微微掀起眼帘,御上墨三言两语就剖析了当下的形势,既然已经是骑虎难下,那就迎难而上。
话一落,靳之随三人顿时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御上墨说的是事实,这些天,他们以御家堡的名义四处周旋,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为今之计,想要争取多些时间查明事情真相,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是唯一法子。
明日,注定是个风起云涌的日子。
一个崛起之秀,实力不凡的势力,宣布纳入御家堡的势力范围内,无疑又是一个重磅消息,砸到人们的头上,尤其是前来围攻遁空门的势力门派,如今进退两难的角色恰好调转,这风头一转,就瞬间变相转为了他们将要围攻的,可就是御家堡了!
那和围攻遁空门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围攻遁空门他们是信心十足,不过就是一个二流势力门派,他们人多势众,不怕攻不下一个遁空门,可对方换了是御家堡就不一样了,围攻御家堡,那无疑只有两个字:找死!
形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除了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其他各大各小的门派纷纷有了想退缩的念头,一些胆小的,在一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像逃命一样带着自己的小兵小啰给跑了。
原本占尽风头的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一下子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气焰灭了不少。
谁敢大张旗鼓哭着喊着要和御家堡作对?
就算是略输御家堡一筹的水无门,也不敢放下如此狠话。
“唔……天香踪林,怎么听着好像有点熟悉呢……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后知后觉的沈绿兮忽然想起天香踪林这门派好像在哪听过,挠了挠头,苦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猛拍了一下脑袋,惊呼道,“啊,那不是那个好女色的梵沅儿的门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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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本最新小说:《腹黑少主闲凉娘子》 作者:伊盏
小说简介: 沈绿兮是个简单而随性的女子。 偶尔会有点小迟钝。 天塌下来,她也会先抬头望望,再决定要不要跑———— 跑也得给砸死,不跑也得死。 就还是不要浪费力气吧! 这天,她拗不过纲常伦理,出嫁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无比的风光。 片段点击阅读
正文 绽篇三十三 身份,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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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的情况和千棠心的情况有些不同,虽是都被血魔炼魂淬血,但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却被炼双魂,承受着主魂和次魂的双重痛苦,这也是为什么千棠心同样被炼魂淬血但因为中途被阻却只是陷入了昏迷,并没有取其性命的原因。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因为千棠心并没有次魂的牵制,只有被完全炼魂淬血,才会有性命之忧。
沈绿兮为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同时施针,明显,若久景少的状况要比桌木弥水儿的要严重得多,主魂比次魂承受的痛苦要多许多,就像当初魂毒发作的时候,若久景少要比桌木弥水儿承受多几倍的折磨。
连续好几天,沈绿兮都忙着替他们两人解毒,空余的时间就埋头研究白无双在凝颜丸到底下了什么毒,这些日子她研究了好久,也没有一点头绪,难道真的要有人毒性发作才会有新的进展?
御上墨他们忙着处理遁空门的事,见杞和丹青也先回京都御家堡探望亲人,别苑里除了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吱吱歪歪的轻快声音,听的最多的,就是君无邪和空蹇这对冤家的吵闹声和打斗声。
“绿兮,景少的情况还是之前那样吗?”桌木弥水儿眉梢上染了几缕愁绪。
沈绿兮抬眸看了眼她紧锁的眉头,便笑着安慰道,“他痊愈的过程的确需要的时间是比你的要长一些,但并无大碍,你若真担心,往后几天的诊治,你干脆与我一同去就好了,如何?”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打趣,桌木弥水儿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去给他施针解毒,我去了又不能做什么,反倒是碍手碍脚的。”
那酸溜溜的口气听的沈绿兮暗地发笑,水儿这人,为人爽朗,不拘小节,偏偏碰上若久景少的事,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咳咳,不过人家也就十岁,怎么说,应该也算是少女,若久景少容貌俊美,个性桀骜张狂,那双桃花眼似是在印证着他的桀骜不羁,风情邪气,如此魅力,自不然就吸引了不少芳心萌动的无知少女,别苑上下不少丫鬟都被他一笑俘虏了芳心,也难怪水儿频频吃味。
“水儿,若久景少对你也算是情真意切,你在这边吃暗醋他也不知道啊,到时候冤了人家可不好。”沈绿兮浅笑道。
被沈绿兮戳中心事,桌木弥水儿顿时脸色泛红,仍死咬着牙不松口,脾气倒是倔强,“是他自己四处招惹桃花来着,我怎么冤了他。”
沈绿兮眉眼笑开,似状恍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他的错,那水儿,我替你教训教训他,等他受两天苦,我再去给他施针如何?”
桌木弥水儿一听,马上就急了。
“不行!”话说出口,加上又看到沈绿兮捧腹大笑的模样,桌木弥水儿立即明白过来沈绿兮这是耍着她玩,顿时又气又恼,“绿兮,你竟然笑话我!”
“哈哈……。水儿,我这不是逗你玩嘛,既然在乎,就不要那么多顾虑,你们都生死相许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沈绿兮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
“绿兮,要是御少主身边桃花不断,你会生气么?”桌木弥水儿反问,御上墨可是万人敬仰的巅峰人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肯定比若久景少的多许多,可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沈绿兮愁眉苦脸的时候,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担心,还是对御上墨甚是放心?
沈绿兮坐在椅上,撑起下颌,拨弄着筛子里的草药,垂下眼眉,微微一笑,“为什么要生气,那么多人肯定我的眼光,我应该高兴才是,她们只能仰望,而我,却是拥有,该生气的,是那些得不到的女人。”
清婉而自信的话语让桌木弥水儿心神微微一震。
她的思绪仿佛从来没有这一刻来的清晰明朗,沈绿兮的一句话,像是迷雾中燃起的明灯,瞬间将她多年来的心结打开,她爱若久景少,却无法忍受那些时常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即使他未曾施舍过一个眼神,她仍然在意,原来,是她计较的太多,如果不是若久景少的包容,她会失去更多吧。
“那如果,有一个才貌双全,各方面都比你出色的女子向你宣战,要夺走御上墨呢?你会怎么做?”忍不住的,桌木弥水儿觉得沈绿兮的思想和他们的太不一样,总是有与众不同的观点,却又是一针见血的让人恍然大悟。
“我什么也不会做,她有这个能力的话,那就去抢咯,不用跟我宣战的。”沈绿兮神色淡然的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呃……。桌木弥水儿冒出了几条黑线。
那可是你的丈夫,绿兮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不在意吧……。
然,沈绿兮下一句却让桌木弥水儿语噎。
“能抢得走的人,不是我是否拦阻的问题,而是他的心已经动摇的事实,一个不再为我停留的男人,我在乎,就等于是浪费时间。”
偏偏,沈绿兮最不屑的,就是浪费时间。
幸而,御上墨并不会让她有机会去浪费时间。
见她沉默不语,沈绿兮以为桌木弥水儿还在为若久景少的事情纠结,便仰头笑着安慰她,“好啦,你也别想太多,再过两天,你的景少哥就能行动自如了,到时候你就带着你的景少哥去一个没人马蚤扰的地方隐居不就得了!”
桌木弥水儿听着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她在羡慕她如此豁达的情怀,她倒好,就只知道取笑她。
“听说你们在查寻服用过凝颜丸的人,我们商量过了,景少哥的毒解了之后,他和兰羽就回丹麓国帮你查探,我留在这边帮你。”这事她是听御上晴和单妆影无意中说起的,绿兮的救命之恩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尽点绵薄之力。
沈绿兮微微吃惊。
“若久景少和卓木弥兰羽要回丹麓国帮我查探?你留在这里帮我岂不是要和他们分开么?”虽然她起初是有想法让水儿当她的助手来着,但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的,她又不忍心剥夺他们的时间,所以就一直没提,没想到水儿倒是自己提了出来。
桌木弥水儿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望望天,“又不是不再见面,只是暂时分开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黏人的女子么?
若久景少身上的炼魂淬血尽解,便和卓木弥兰羽一同上路,回丹麓国替沈绿兮秘密查探曾经服用过凝颜丸的人。
而只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沈绿兮反倒不急不躁,既然研究凝颜丸上的毒没有进展,想必是白无双故意而为之,她便等,等着有人毒发,她倒要看看,白无双能将她逼到什么地步。
停下所有事情,沈绿兮十分空闲,决定和御上晴她们回一趟京都的御家堡,现在御家堡陆陆续续收进了那么多大小势力和世家,不知保叔能不能应付过来,她们收拾好行装,打算第二天便出发,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我们还打算上京都回一趟御家堡呢!”沈绿兮眨眨眼,看着刚入门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起码等等她嘛,自从来了阜城,兜兜转转去了丹麓国,然后又到了邬国,都抽不上时间回御家堡一趟,呜呜……她就是一个不称职的御家堡少夫人……。
不过,回去之后,保叔若是又要让她看账簿怎么办?
嗯,这点得慎重!
“御家堡一切安好,我爹和保叔他们能应付,你们不用奔波了。”北丹青简明扼要的挑了沈绿兮最想知道的消息说,这丫想跑回御家堡,无非就是愧疚心作祟,偌大一个御家堡扔给一个老管家,也不想想,她回去之后就能帮轻些什么?
丹青姑娘不愧是沈姑娘的闺中密友啊,这不,沈绿兮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立即就让素笙和苾儿将行装放好。
倒是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有点失望,两个闲不住的丫头自从出去一趟之后就更闲不住了。
“有事情跟你说,我们房间聊。”季见杞酷酷的说道。
那么神秘?
沈绿兮怔了怔,看了眼季见杞和北丹青毫无表情的脸,心底又是叹了一口气,她真后悔前世为什么不兼修心理学,她好剖析这两丫的内心世界啊!一整天顶着一张面瘫脸,她看着就郁闷。
最终,她还是认命的带着两损友进了房间。
“什么事非得要在房里说啊?”还是头一次见她们那么慎重,沈绿兮暗地嘟嚷着。
季见杞没有说话,北丹青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方形小盒,放到桌上,淡声说道,“这是我父亲让我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沈伯父和沈伯母当时临走的时候让他保管的,如果他们在三个月内还没有回来,就让我父亲将这个交给你,三个月之期过去时,我们人还在邬国,所以父亲才耽误到现在。”
沈绿兮惊讶眨着眼,指着方形小盒,讶异道,“我爹娘让北伯伯给我的东西?”
季见杞点点头,“你先看看是什么,或许伯父伯母在盒子留下了什么信件给你。”
盒子很普通,是随处可见的方盒子,上面没有锁,沈绿兮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里面并没有季见杞猜测的信件,只是静静躺着一件黑色的玉佩,玉质黑亮,玉身平淡无奇,并无特别之处,只有玉身的坠子系着一根红绳。
黑色玉佩和普通的玉佩没什么不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