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会赢
这是鹰之国君集五年之力专门炼制出來的毒从未使用过不为天下人所知
这是她最满意的毒并亲自传给了他
“杨药师进去密室观察罢里面更方便些”邵柯梵对一旁已经沉浸在思索里的杨掌风吩咐道
“是”杨掌风似乎忘记了他这个中毒者只关心起毒药來眼睛不离白纸上的黑血匆匆向书房走去
“本王想给你看一样东西”邵柯梵冷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卷着的信纸來展开将上面的内容呈现给丹成看
丹成等你回來了我们就成亲
看到信后马上回來
那条他用來扎信的红缎带上并着他的名字她写下了她的名字并也以此缎带捆信雁寄传情
丹成怔住震惊悲痛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他今生注定无法娶她
他才想起方才苍腾国君的话是何意:你不好好回鹰之结婚偏要送上自己的命这是何苦
这是何苦是啊这是何苦她既然不在意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爱情无论人处于什么地位都是平等的
“这是今早到的”邵柯梵将信塞进丹成的怀里注视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我要跟你谈条件”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给你解药你就放我走”丹成眼里露出嫌恶但同时也有欣喜
“不错还要告诉我该毒的组成用法不过你也不要耍什么花招真正解了毒我才放你走”邵柯梵凑近那张俊美不输于他的脸盯着那双若日月的明眸“郑笑寒在等你呢”
“你说话算数”丹成皱了皱眉头
“自然本王会让你回去”
丹成冷笑“那你为何支开那么多的人是怕自己背信弃义的事为人不齿吗”
邵柯梵怔住眼神又是一冷“你觉得在本王能够保证不被你杀死的前提下留那么多人听我们说话有意思么”
丹成再凝了凝眉似乎觉得他的说法有些荒谬在接受与否之间犹豫不决
“你只有这个选择了你别无选择你被制住你还能有什么选择”邵柯梵摇头笑忽然一阵剧痛涌來手不觉又按上胸膛
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丹成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这是三噬心毒分为三次用毒每隔三天用一次毒无色无味被施毒者再警惕也不可能察觉直到三次施毒完毕被施毒者才有中毒的症状”
“每次用的毒又各有不同前两次施毒第一次时毒吸入对方体内以三日的时间蔓延至全身第二次时毒同样以三日的时间蔓延全身并与第一次混合第三次用的毒毒性最为强烈与前两次迅速混合并发作”
邵柯梵脸色变了变这样的用毒方式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料所未料
难怪丹成前六天來一次前三天來一次今天來一次
“那三噬心毒以何物组成”
“我可以给你解药但这一点无可奉告邵柯梵莽荒之渊第一药师为你效命你该问他才对难道你的人都是酒囊饭袋”丹成冷嘲热讽嘴角挂着讥诮
“不弄清这毒的來源本王不放心怕是隔三天见一次人也要顾虑了”邵柯梵眼神复杂地看一眼书房杨药师一定还在密室里冥思苦想罢
“邵柯梵我以解药加上回答用毒方式还不够么倘若你硬要逼我说出组成那么咱们同归于尽吧”
丹成的眼里恢复到了临死前的决绝
三噬心毒是笑寒最得意的毒说出其组成等于将此毒传给了邵柯梵如何能践踏她五年的心血
瞳孔陡然收缩杀气凝聚在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邵柯梵突然伸出手卡住丹成的脖颈微微颔首“你说不说”
“请便以性命逼迫意图获取他人的心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丹成闭上眼睛脸上依旧挂着嘲讽
“呵……”看他铁了心不说邵柯梵无奈地松开手“解药在哪里解了毒本王就让你回鹰之”
“我要你发誓”丹成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
邵柯梵沒有丝毫的犹豫举起手來果真发了誓只是嘴角似有似无戏谑之笑一闪而过
丹成紧紧地盯着苍腾国君的脸终于表情有些松懈了下來“解药在素清殿神龛的香炉里”
话音刚落眼前的红衣国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史官的眸里所有复杂都交织在一 起竟让这个眼神一向平静柔和的儒雅男子多了两分王者气概
片刻之后邵柯梵重新出现在齐铭宫将手摊开露出里面的一粒玄色药丸“是解药么”
“只要是从龛炉里拿到的信不信由你”
丹成再度闭上眼睛不像再看见那张令自己厌恶的脸
然而脖颈猛地一阵生疼睁开眼发现那一双指骨修长的手再次卡住自己的脖颈且比方才那次用力了许多一只手指紧紧按住脖颈动脉
“你……”丹成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等待苍腾国君宰割然而他的眼里并无畏惧的神色
她在等他回去苍腾国君真的会放他回去吗
“只要本王出意外你的脖颈会被瞬间掐断也算是报了仇顺便让郑笑寒痛苦一生”邵柯梵的右手缓缓将药丸举起到了嘴边顿了顿终于服了下去
果然服下后痛感飞快消失片刻之后竟恢复到了平时的状况脸也有了血色
然而苍腾国君看着头发凌乱的青衣男子眉头紧皱眼神在急剧变化
“怎么反悔了吧邵柯梵你真是个阴险之辈啊……”丹成突然大笑起來眸子里一种疯狂的恨如烈焰燃烧一种深沉的痛楚如迭起的黑色溪流硬是要破眼而出
“本王会遵守诺言让你回鹰之”邵柯梵幽幽道忽然话锋一转眼里放射出骇人的光芒“不过……”
鹰之惠珂殿
听得婢女的禀告郑笑寒如同挨了一记重拳神志一下子恍惚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书房
“禀告国王史官丹成谋杀苍腾国君未果被苍腾国君杀死遗体已送到大殿上”
丹成谋杀邵柯梵丹成死了
大殿中送遗体前來的苍腾剑客担心郑笑寒痛下杀手已经启程飞向苍腾只有几名婢女和侍卫手足无措地围着一个青衣男子
“让开”郑笑寒呵斥抑制住哭腔“通通给我下去”
躺在地上的青衣男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眸紧闭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因血已凝固许久的缘故衣服成了硬而粗糙的布
郑笑寒怔怔地看着嘴唇颤抖目光失神待婢女侍卫都退下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俯在丹成的身上大哭起來
丹成的手腕上系着一个鼓囊的纱袋打的结牢固而整齐想是他人替他系上去的
郑笑寒双手解下纱袋一抖粉色的花朵成双成对地落在地上炫丽地映在她的泪光里
那些成对的花朵本不是连在一起的只是落下时每朵花的一侧都会有另一朵相伴着落下紧紧挨着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这便是他在信中说的苍腾王宫才有的珍贵礼物吧
“求得王赏心悦目”
可惜她不是赏心悦目而是触景生悲了
一同落下的还有她寄给他的信
丹成等你回來了我们就成亲
看到信后马上回來
以及那一条写着他们名字的红色缎带
他是回來了但已是亡者是不能实现她的心愿了
昨日下午当苍腾国君说出“不过你得在死和残废之间选择其一无论作何选择本王都会派人送你到鹰之”的时候丹成才想到对方钻了空子然而解药已服他再后悔也是枉然
“你说的残废指的是什么”他冷着脸问心寒到了极致从邵柯梵口中说出的残废能简单么
“将你全身经脉挑了郑笑寒不但痛不欲生还得一辈子服侍你”
邵柯梵背过身去青衣男子眦欲裂的双眸让他心生一丝畏惧“如果死本王给你一个痛快”
“那么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当废人成为她的负担况且完不成使命本來也无颜见她即使她不在意……”
自知宿命如此他叹息一声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而柔和“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邵柯梵转过身來
“两日前的夜晚我斗胆进烟渺苑摘取零双花现放在素清殿书房的抽屉里麻烦国君将零双花和信与我一道送回鹰之”
他想告诉她信已收到他是回去赴约了
还想让她看到最珍贵的礼物
“邵柯梵我一定要杀了你……”郑笑寒悲愤的声音响彻惠珂殿
矛盾愈演愈烈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正文 第九十章 灵忌符
翼离国意连山若兮洞
简歆还在为秦维洛阻止她使出璞元十式的事生气几天不吃不喝
秦维洛看着她面前未动一口的饭菜劝“你这样折磨自己对身体不好多少还是吃点吧”
“亡灵吃不吃又有什么区别”简歆“哼”了一声
“简歆我们不是把日子当作在人世时那样过的吗除了身体的虚无我从未感到自己已经死去”
石桌上摆着三个素菜那是山中可烹食的嫩叶和草药块茎美味可口两年多來他们一直这样度过
“他杀了郑笑寒心爱的人”仿佛沒有听见秦维洛的话简歆自言自语
“是啊战争就要发动了邵柯梵欠鹰之好多血债非苍腾亡不能偿还”秦维洛语气平静像在谈论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忽然想到什么心一动
“沒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跟苍腾抗衡”简歆说着忽然端起碗來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薏米开始吃饭眼里充满着不知对什么的向往
秦维洛一怔心猛地一寒
“鹰之王室力量至少也与苍腾势均力敌苍腾不一定赢”秦维洛轻声提醒妻子语气里闪过飘忽的痛楚
她真的嫁给他了吗
“是啊”简歆皱了皱眉头“可我不希望苍腾输”
“所以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拿走雪麟”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她惊愕地注视着他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你要施展璞元十式的时候我便想到雪麟可让苍腾多两分胜算要是苍腾输了邵柯梵定沒有好下场你会伤心的而我我不想看到你伤心”
他说的极真挚丝毫看不到在说谎
“拿到雪麟就可以长久地在一起了可是……”简歆拿雪麟的决心产生了动摇思索良久还是无法取舍
而他沉默不言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就当……就当这件事沒有提起吧”仿佛下定决心似的简歆抬起头來眸子里闪着泪花
呵她最在乎的果然还是苍腾国君即使他沒有雪麟同样有一半的胜利把握而他沒有雪麟便注定逃不过炼狱火城的极端惩罚
秦维洛自嘲地笑笑正欲开口忽然听到她说“就当我不知道所谓的王室力量这回事我也相信他不会输我们去盗雪麟吧”
“简歆”他猛地将她抱起來旋转一圈又一圈
“你怎么了想通了”简歆不知所以地问好一阵莫名其妙
“不是”秦维洛停下动作却依然将她揽入怀中“你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我不是一直替你着想说要盗雪麟么你不肯罢了现在又发什么疯”简歆生气地推开他然而立即明白了缘由不由得捶打他一拳“你呀”
“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他强大的缘故但我还是很高兴”秦维洛再次将她拉回怀中吻上她的唇“简歆……”
“那我们今晚去盗雪麟吧”简歆趁着他的嘴唇转移到脖颈上喘了口气
“不”他停下动作如墨画般的眉峰凝在一起眼里流露出难言的伤
邵柯梵何等聪明的人将璞元十式修炼到登峰造极境界者只有她要盗取雪麟她一定得使足十成的功力如此即使是一个傻子也能发现她的存在
知以物传递信号他们仍可像在世时那样
嫁 给他以來她仍然去苍腾王宫看望故人他虽不阻止然而每次都痛苦不堪
“你究竟怎么了”简歆终于怒不可遏地吼了起來脸涨得通红胸口急剧起伏
她实在摸不透为何说得好好的他却不愿意盗雪麟了那可是拯救他的关键神兵啊
秦维洛不言只是注视着她眼神幽深复杂
简歆慢慢平静下來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抚摸着他的胸膛微笑“对不起……”
“我应该高兴才对又怎么会怪你”秦维洛爱怜地抚摸她的头发不知为什么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忽然胸口一阵刺痛接着一阵酥麻无力感蔓延全身他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全身已无法动弹
她以最快的速度制住了他的|岤道
“简歆你……”秦维洛才一张口只见简歆狡黠一笑又点了他的哑|岤
“你好好待着我去盗雪麟为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她在他额头上深情一吻“|岤道会在五个小时后自行解开我会尽快回來免得你发生意外”
五个小时足够她來回了
“……”他睁大眼睛焦急而恐惧不甘地看着她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温良的男子第一次有了想要大哭的yuwg
不到半个时辰简歆到了苍腾王宫
亡灵的速度就是比隐身术要快得多这是作为亡灵的唯一好处了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然而想到此行的目的和尚且在若兮洞中可能面临危险的秦维洛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
盗走雪麟万一苍腾输了怎么办
他会赢的他从未输过他又怎么可能会输……她尽量说服自己想要将不安的感觉彻底驱散然而内心却愈加地纠结起來
为什么命运要给她这样的选择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落在齐铭宫
邵柯梵并不在齐铭宫今天是她的月祭日他应该是去坟场悼念去了
她一阵怅然之后想到此时正是盗走雪麟的最佳时刻心中一喜进入寝房
厚重的暗红色榻壁光滑平整肉眼几乎很难发现那围成长条形的细缝除了两个亡灵沒有人知道国君床榻中设有暗格并藏有令人为之色变的神兵雪麟
“这次真是得來不费功夫璞元十式也不必用上倒也随了维洛原來的愿可谓一举两得”简歆轻松地自语缩小身形朝暗格中飘去
穿过榻壁在手接触到雪麟玄色刀鞘的时候电光石火间一道炫目的光芒从鞘上散发出來被震飞之前她的亡灵之眸穿过刺眼的光芒看到剑鞘上浮凸出一道金黄|色的符來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黑字:灵忌符
灵忌符并不是最毒的克阴符对亡灵主要起阻挡作用最毒的符灵噬符可以让亡灵顷刻间魂飞魄散他花重金请來大法师重烛却不设灵噬符是因为考虑到那“无形的人”的某种可能罢
简歆落到花园里低矮的花枝穿过她虚无的身体随风摇曳像是身体内长出花株來她懵了怔住了
他设了符 这比梵晖咒还要难应付
上次秦维洛主动放弃如今不再有机会
她不甘心地再次进入寝房施展璞元十式朝雪麟逼近然而极寒之光对灵忌符不仅起不到半点作用反而逐渐被吞沒在最后一丝寒气被吸收殆尽后她又被震飞到了院子
脸上湿湿的一抹已是泪雨滂沱
方才她使出了璞元十式十成的功力
维洛维洛怎么办沒有雪麟他们如何打得过灵魑
哭了片刻简歆怀着悲戚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朝她的埋葬之地飘去
已是冬季然而在同样以气温分辨春夏秋冬的莽荒之渊却谈不上景致萧瑟无论什么季节荒原依旧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离离乱草山泽之地因了水源之灵的滋养依旧郁郁葱葱与夏无异
那早就成为空壳的坟墓前站着一个身穿红狐大裘的俊美男子一手执杯一手执壶独自酌饮目光怅然地盯着坟墓无限眷恋
坟墓上沒有一株草十几处拇指盖大小的土壤翻出新的一面來松松软软地冒起方才红裘男子像往常一样亲手拔掉每一株草
坟墓上铺着落叶落叶间撒着稀疏的零双花成双成对紧紧相挨不离不弃
“简歆你独自飘零孤独么可曾回來看过我”邵柯梵执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干脆一口饮尽将被子摔在地上
他蹲下來垂着头蹙着眉一只手抵着额头另一只搁在膝盖上的手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勾着酒壶握柄
他沉浸在悲伤里久久不动一下
简歆见到这一幕怔了一下然而想到雪麟和秦维洛不可逃脱的劫数扑了过去狠狠地捶打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设灵忌符为什么……呜呜……我恨你……我恨你……”
红裘男子纵然怀有绝世武功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也不可能知道朝思暮想的女子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因他设了符咒即将害了她的夫君而愤懑不已
亡灵是无气息可言的
“简歆呵……”邵柯梵站起身來向坟墓走两步垂手抚摸着墓顶“我回去了以后再來看你”
“我恨你……恨死你了……”黄衫亡灵坐在地上泪水涟涟肩膀不断抽动抬头一眼苍腾国君已经不见了身影当时施展隐身术回了王宫
她忘记了哭泣心里一阵空落和愧疚
怎么能够怪他呢他保护雪麟并沒有错该恨的只是他不遵守诺言偷梁换柱将真雪麟占为己有
然而雪麟作为苍腾力量的象征本就不该在坟墓里收敛锋芒沉寂下去而是为苍腾奉献它本來的力量
他也是为难的啊心系如此广阔的山泽之地
但是沒了雪麟维洛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抓去炼狱火城被火烧或是铸入专门惩罚逃避投胎转世者的神器里么
无望笼罩了她仿佛内心只剩下这一种情感无限膨胀让头脑都空茫起來她想痛哭却是已经无法出声了
秦维洛独自在若兮洞要是发生意外……
一个激灵简歆赶紧站起身來匆匆朝翼离国赶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未灭之恨
然而刚进入翼离国的山泽之地五个叉魅便从不同方向围了上來
“哈哈等了很久你们终于散开了这次秦维洛是逃不掉了”一个叉魅冷冷出声嘴却是紧闭着的
天维洛离解开|岤道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定有另一批地狱來者去往或是已经到了若兮洞
极度的瞬间焦虑之后简歆反而镇定了下來暗想“不能战千万不能让对方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反正我已经受了重伤”简歆捂住胸口将手心凝聚的一股功力灌入胸口震裂亡灵心脉鲜血从嘴里喷了出來闭上双眼轻盈的身体无力地朝山下坠去
五个叉魅面面相觑一个突然大叫起來耍诈就是将亡灵之体里虚幻的心脏摘除就是亡灵之血流尽对亡灵也并沒有半点影响”
“糟了我这才想起她不是活人”
叉魅纷纷向下追去然而已经來不及简歆的身体迅速隐沒地下以最快的速度朝若兮洞飘去
这是她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岩 层在耳边呼啸而过却是模糊一片还未來得及清晰便被远远在甩后面
“维洛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若兮洞然而令她差点崩溃掉的是:秦维洛已经不在洞中
“维洛维洛……你在哪”她喊了几声并沒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应答
寻遍了山洞的任何一个角落却不见他的身影
一定是被带走了罢
她全身瘫软倒在桥上方才堵截她的几名叉魅寻到了这里重新将她围住两名站在她前后的桥上三名悬空浮在桥畔
五柄黑色长剑指住她她知道那是将逃避转世的亡灵融入其中混上寒铁打造出來的神兵
“我们扑了个空一定是她将秦维洛藏起來了”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又有五名叉魅出现声音从简歆前面新來到的叉魅肚中发出黑衣叉魅却是闭着嘴巴面无表情然而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可憎
他们的装扮和魇影并无差异一身黑袍宽大的袍帽将骷髅头盖住脸颊凹陷唇涂烈焰红只是眼睛里的瞳孔呈现一片白色十几根血丝裂纹充斥在白里似乎随时可能爆裂那般
什么秦维洛沒有落到他们手里
简歆一下子來了力气然而顷刻又焉了:他被点了|岤道除非有人带他走不然他能到哪里去
“说你将秦维洛藏在了哪里你三番两次阻挠地狱的行动别以为你不属于莽荒之渊我们就拿你沒办法”身后一个叉魅肚子里发出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在邪娘子那里”简歆灵机一动“反正说了你们也沒有任何办法”
十个叉魅面面相觑似在犹豫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那脸更显得可怖
“妙音山邪娘子怕是咱们十个加也无法拿下”
“不管那么多先去看看在否”
“沒有归属的亡灵要是你骗了我们你的夫君将会受到加倍的惩罚”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随着一阵毛骨悚然的阴笑声响起十个叉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歆也赶紧飘出洞外向苍腾方向飞去或许他是冲破|岤道找她去了这是最有可能的
两个时辰之后她再度抵达苍腾
然而齐铭宫里的一幕却使她惊呆了
秦维洛与邵柯梵在大殿缠斗在了一起两侧站着四名目瞪口呆的侍卫
由于无法看到亡灵邵柯梵只能从感知对方武功的走势入手來判断对方的位置这样当然要慢了不少况且秦维洛借助“无形”的优势声东击西邵柯梵身上挂了几道彩
那个如丹成儒雅眼神平静柔和的男子此时也如丹成谋杀苍腾国君那般眼里充满仇恨狠厉决绝
幻灵剑青白色的光芒与普通之剑因持有者倾注功力而发散出來的白光激烈地交织在一起当幻灵剑剑光劈向亡灵的时候亡灵只是冷冷笑着任凌厉的光芒穿过他的虚无身体不受半点影响
当普通剑的剑光袭向红裘男子时虽然他灵敏地躲闪但由于敌明他暗由于几次避开不及身上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维洛你干嘛”简歆不可置信地大喊
秦维洛身体一震停了下來
对手沒了讯息邵柯梵持幻灵剑站在大殿中央眉头微蹙一脸警惕闭目静静聆听
肩膀上背上腹部各挨了一剑血染红了三处的衣衫
秦维洛看着简歆张了张口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來见她两手空空心知她沒有盗到雪麟一丝复杂在他眼里闪过
“你干嘛”见他不回答简歆疑惑地问方才他置人于死地的眼神让她心头一凛
“简歆我想通了便來盗雪麟却不见了你以为……以为他把你打得魂飞魄散了所以想为你报仇”他抱住他“你沒事就好”
“雪麟的刀鞘贴上了灵忌符我试过两次都失败了便回意连山途中遭到叉魅的阻截另五个乘机去寻你结果找不到我骗你是被邪娘子带走的他们信了就沒有继续纠缠我”简歆忧虑地扫了邵柯梵一眼判断他只是皮外伤便放了心
秦维洛微微一笑正想开口又听简歆惊讶地问“雪麟被下了灵忌符你不知道”
秦维洛一愣“鉴于上次的教训我只知道想拿到雪麟必须先制住他同时看不到你以为他对你下了重手所以出手就有些狠”
实际上他來到苍腾时正好看到她起身飞往翼离便迅速藏身于后花园她的身影消失后方才放心行动却沒想她找回來了
杀死亲妹灭亡泽观杀他亲身每一件事都可以造就极端的仇恨 他从未忘记要他如何忘记
他曾试图说服自己看淡并竭力在她面前表示自己不再介怀不同世界的人各有各的存在方式计较他也得不到在阳世失去的东西
然而那些仇恨每日都在残酷地折磨他让已是亡灵的他夜晚噩梦连连况且自己深爱的女子最看重的人是他即使曾经他面对她的死也不变统一莽荒的初衷
凭什么邵柯梵那么走运而他泽观国君总是横遭不幸他剥夺和毁灭了他的一切叫他如何不恨
在去地狱火城接受亡灵火焚或是被铸入黑色神兵之前他一定要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简歆深深地看了一眼警惕着的邵柯梵转过脸对他道
那一眼充满不舍
他更加恨眉峰动了动犹豫着要不要走人
“雪麟刀设了灵忌符我们是不可能拿到了上次來谁叫你阻止我的”简歆将气全撒在了他身上
“走吧若兮洞是不能回去了”秦维洛起她的手朝外面飘去“我们另找一个地方”
简歆似乎沒有听到他说什么方才他狠厉决绝的眼神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
真的是因为他以为她魂飞魄散的缘故么既是如此那为什么他抱住她的时候眼里并沒有惊喜反而是意料中那样似的
脚下的山泽之地延伸开來不同颜色的树叶织成一匹不断起伏的彩布隔着一方遥远的空间映衬黄绿色的苍穹
“简歆我有了一个主意”他不介意她不答话只是声音比方才大了一点“我想到住最好地方了”
“啊哪里”简歆这才想到若兮洞不能住了
秦维洛神秘一笑“你说对我们而言最安全的地方会是哪里”
“不会是妙音山山洞吧”简歆笑了起來“叉魅还在哪里你想自己送上去”
“当然不是”秦维洛摇摇头“你还真会想你看苍腾王宫怎么样”
“啊”简歆惊呼起來“不可以连累到宫中人了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想到他与苍腾国君打斗时那狠厉决绝的眼神她内心再次一颤
“我的意思是他们打不过邵柯梵是不可能跟他作对的这样一來我们就安全了”
简歆想到魇影对邵柯梵说过的话:死神虽不杀阳寿未尽的人却可以乱天下倘若让你的民众乱你这个王还有什么意义不由得脱口而出“不行我们找别处吧不要在有人的地方”
她更加疑惑他竟然不忌讳让她与邵柯梵挨得那么近方才那仇恨的眼神欲置人于死地的眼神……
她恍然大悟怒言“你想报仇是吗”
秦维洛的表情一下子怔住分辨“我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很安全简歆仇恨我早就放下了”
“你沒有放下我刚才看出來了”简歆拽住他一齐落到地上
“要报仇我早就报了何必会等到今天”秦维洛侧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你试图忘记还是淡忘不了因为你经常做噩梦亡灵做噩梦只能说尘世的纷扰不绝”简歆将他的脸板正注视他“现在你忍受不了了所以你要复仇为了复仇你连我离他很近都
不管了”
“……”他才知道为了复仇他选择苍腾王宫作安身之地却沒有想到这样他们会距离很近……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住她愧疚不已“不去苍腾王宫咱们找其他地方”
“你得放弃复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逃过地狱的追捕而不是复仇”
“放弃复仇”秦维洛眉头微皱喃喃忽然眼睛一亮“简歆为了你我当然放弃只是今天无端想起过去一时动气”
“万一你反悔呢”简歆戳他肩膀一指头“你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谎了”他揽住她温柔低语然而看向她身后的那双眼睛却在不断地变化
多少日的仇恨终于无法遏制慢慢地在他心间肆虐特别是她去看望苍腾国君这件事一次又一次激起他对邵柯梵的恨意
平静之下是多少暗涌啊
“那你说我们去哪里住才好”简歆问
“寻吧若兮洞不也是寻到的”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致命之音
那个叫绝桑的剑客在荒原离离的乱草间穿行脚步“沙沙”作响每一次都像是踩到她的心上
下一个任务:苍腾寿倚之地晨滨山与绲巴山之间的坞村位置居于全村中央的那户普通人家看似与其他人家并无不同实际那家的顶梁柱陶广是个武功不差的练家子
五年前陶广为了在生意上多分一杯羹与同伴赵泓发生争吵一怒之下杀死赵泓而后退离生意场隐居埋名娶妻生子易容改姓仇家经历千辛万苦找了五年方才发现
赵夫人正谈到淘广易容之事
易容之后淘广改名何余贾装作哑人五年不发一言直到有一天听信人言以为美丽的妻子与人偷情怒不可遏大骂出声欲驱逐出家门后得知是一场误会造谣的人欲得其妻子故散布谣言急忙将妻子请回
然而骂人时他的声音出卖了他赵家终于找到了这个埋藏五年的仇人
“夫人说够了么” 绝桑不客气地打断赵泓夫人絮絮叨叨的诉说她只关心酬劳对雇主与仇家之间的恩怨丝毫不感兴趣 并且“声音”这两个字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
“够……够了”赵夫人讪讪地笑着说面露窘色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她知道惹杀手怒了对方随意手起剑落她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三天之内事成提陶广人头來见夫人告辞”绝桑按住腰间的黑剑迈出赵家大门
从赵家出來已经数个时辰她本可以施展一身不错的轻功大大增加进程然而在荒原行走多年她早就迷恋上了置身于荒原的感觉
已经三个月了她期待的消息尚未听到那颗等待的心在失望和凄凉中逐渐死去了而一颗叫做“绝桑”的心迅速萌芽并长大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还是不属于自己啊
“看莽荒之渊新出山的剑客听说不输于原來的第一剑客舒真”
两个亡灵在低空中向着原棋樽国的方向飞秦维洛的动作突然慢了起來看着荒原上特立独行的韶龄女子平静地对并排的简歆介绍
“啊这不是舒真吗”简歆惊呼起來后退三丈远停住不敢置信地注视着迎面走來的女子
秦维洛來到她身边只觉得好笑“你看她除了走路姿势和表情哪里像舒真了”
那一身黑白衫的女子虽姿容也是极好的然而模样却跟舒真沒有半点相像气质因年轻而显得更加清朗
她的左眼下方生着一颗泪痣为那双冷漠决绝又带有宿命意味的眸子添了两分悲凉让人看第一眼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泪水和哭泣而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是舒真她的体内是舒真的魂魄啊你注意看”简歆凝神盯着绝桑肯定地道
秦维洛仔细一看果然一个舒真模样的魂魄停留在绝桑体内身体与魂魄完全协调可以肯定是与生俱來的统一
不知为什么与简歆擦肩而过时那魂魄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绝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忽然感到一个既熟悉又痛恨的人就在身边然而想到那人已经逝去两年多不禁叹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她叹息时简歆的眼睛再次睁大那是清脆的叹息……而舒真的声音带有沧桑的意味
“魂魄倒是舒真但人可以易容声音是不可能改变的这……”秦维洛说出了简歆心中的疑问
“邵柯梵带给她太多伤害她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或是回到原來的生活方式不让人发觉吧”简歆亦叹息
绝桑走得飞快身影在荒原中越來越小
茫茫天涯中各自有归途虽然数不清的悲欢由他人施加但倘若心为所动终究全是自己的
“你忘了邪娘子了”简歆眨巴着眼睛示意他
秦维洛恍然大悟
能将声音彻底改变成另一种并将容貌易得浑然天成毫无痕迹的天下怕是只有邪娘子一人了
“是呵舒真原來杀雇主失去信誉想当杀手是不可能的了换一种身份继续曾经的路也好”秦维洛笑笑“看她急匆匆的想必接了任务前去杀人了”
“不知又是哪些人生活得好好的突然遭來横祸你还笑得出來”简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秦维洛脸色黯淡下來惋惜地看着她“要是你有舒真半点心狠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寿命自有定数同情他人也就罢了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实在是不值”
这席话勾起了她伤心的往事
她遭受陵王死亡的打击再加上不愿目睹众多士兵的死亡而抑郁地待在宫中战争半年后终于忍无可忍跑到战场踏过数不清的尸体找到他却亲眼目睹秦维洛的死亡再受重创她求他收兵他却当她胡闹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动了真格持刀自刎临死前苦苦求他他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