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在眼里闪过,只是并不意外。
“舒真在国君面前发过誓,在有生之年,不为任何人办任何危害苍腾利益之事,陵王要舒真杀国君,这个任务舒真不能接。”
幸好,有誓言挡着。
“呵呵,第一杀手,你竟然愿发如此誓言,真是滑稽,万万令人想不到啊!”陵王失望又不可置信。
“舒真既然立下誓言,就算身死人殁也要遵守。”
陵王念头一转,“其实,杀邵柯梵不算是危害苍腾利益,因为他死了,会有比他能力强的人胜任国王一职,你杀了他,算是为苍腾做了贡献。”
舒真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国王的梵晖咒,摩云神功第七层,舒真望尘莫及,更不用说杀了他。”
“哈哈哈……他的武功只剩下摩云神功第七层,至于梵晖咒,早在一年前就被消解殆尽。幻灵剑?呵……恐怕任何一位武艺高强的人都拥有不错的兵器吧!你身上那把青剑,未见得比他弱多少。隐身术只能隐身,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一年前,简歆的璞元十式练到极致,果然,杀人如破冰,被杀者全身冻僵,一道妄图行动,身体发出冰碎的声音,瞬间分成无数段。
她去年不是正败在梵晖咒之下么?舒真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虽是如此,但舒真识得摩云神功第六层以上的厉害,这是一个必败的任务,无论如何,舒真都不能接,请陵王另请高人。”
舒真坚决地转过身,眼睛看向门外。
陵王心一沉,“那——你走罢。”
“谢陵王。”舒真迈开步子。
“且慢!”十步之远后,陵王在身后喊道。
舒真停住,转身,“不知陵王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雇你为保镖,保护我的安全,这——比杀邵柯梵要好多了。”陵王的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舒真不禁一怔,陵王,城府还真深。
邵柯梵,还是少算了一着。
走到陵王的面前,微垂下头,“这当然可以,只是时间和价钱——”
“哈哈哈……”陵王大笑起来,“时间三年,至于价钱,还是十箱美玉。”
“好。”舒真伸出右手,展示缠在中指和无名指上的绞花链,“陵王是用唤魂铃还是让舒真陪护身边。”
陵王一愣,他知使用唤魂铃能够令人防不胜防,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只是绝命丹实在可怖,并且需要吃三年,即使舒真每月按时给解药,但想起来还是心生寒意。
“你就陪在我身边罢,我雇一个杀手,不需要躲躲藏藏。”
“是。”舒真知陵王为何不用唤魂铃,依然不露声色。
走出陵宫,飞身跃上瑾虹走廊,站在走廊中间,这颗死去的心却无赏景的兴致,双十年华两个恋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
人一站到高处,便会觉得分外凄凉和孤独,即使下面的景致再美。
舒真一皱眉,任意朝一头走去。
走廊里的婢女奴才们尽管不认识她,但看到她,眼神里露出恐惧,纷纷低头匆匆而过。
一袭红衣,长发微卷的男子从对面走来,怀着一年来积下的心事,表情难掩落寞,不时皱一下眉头。
廊桥北面,碧蓝色琉璃瓦延伸的遥远尽头,山泽之地依稀隐现,绿色在轻雾笼罩中朦胧绰约,若蜻蜓点水般的景致,挠得人心发痒。
而南面,王宫一直展到天穹与荒原的交接处,王宫建筑在似有似无的荒原边缘收住去势。
头上这方黄绿色的天空,如同王宫一个稍启的盖子。
然而他意不在景,孤寂得仿佛天地之间,唯剩下他一人了。
“舒真。”看到那个头缠黑纱镂花 巾,腰配暗青剑的蓝衣冷艳女子,邵柯梵眼里流露出惊讶。
她偶尔来到还是受雇于宫中某人?
面对苍腾国君,舒真的眼睛闪现些许柔光,然而很快被灰色的死寂遮住,像其他人一样敛襟施礼,随后静默走过。
邵柯梵停住脚步,背对着她,“站住。”
舒真折回来,在他面前微垂下头,“国君有何吩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真如今是陵王的保镖。”
陵王!邵柯梵心一沉,看来,这家伙本想雇她来杀他,不料誓言在先,因此让其当保镖。
这说明他真的以为他的梵晖咒已经被消解。
邵柯梵的嘴角浮起冷笑,“如果陵王跟我动手,你身先士卒对吧?”
“正是,这是舒真的职责。”
“可你跟我动手,你就违背了誓言。”
舒真一惊,随即恢复淡漠,“舒真只想尽到保护陵王的职责,不敌国君,落到身死容毁的地步也当然,算是受到了誓言的惩罚。”
“呵呵,这真算是一举两得。”邵柯梵摇摇头,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只是,方才她眼里的柔波……
他不由得一怔,这个残忍冷酷的女子,竟然也会对人动情。
陵王雇第一杀手,明摆着是挑衅。经过几年的时间,如今距离大战已经不远,要保证专心对外,必须肃清内敌。
那么,陵王,护泽使,以及他们的心腹和谋士……
已是黄昏,邵柯梵注视着天边的残阳片刻,忽然施展隐身术,出现在忆薇殿里。
简歆正帮苏蔓梳头,脸上挂着一年来对他不曾有过的微笑,见国君进来,苏蔓“呀”地惊叫一声,从梳妆台前站起,颤抖着屈身施礼,然后战战兢兢地走出寝房。
简歆笑容消失,一脸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自顾自地梳着,对他熟视无睹。
邵柯梵的心习以为常地疼痛。
“我替你梳。”他拿过她手中的梳子,柔顺的发丝从梳齿间缓缓而过,一手梳,一手留恋地轻抚。
简歆安静地顺从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却依然不发一言。
梳罢,她站起身来,主动抱住他,头埋进他的胸膛。
“简歆。”邵柯梵激动地唤,以为她想通了。
简歆却抬起头来,恳求地看着他。
“不可能的,战争已经不远了,苍腾武卫队每日都在做出战训练。”
知她的用意,他的热情突然降下来。
简歆推开他,又兀自坐到镜前。
“简歆,别这样好吗?这不是什么人性的问题,只是我们观点不同,倘若你包容我,你就会释怀。”他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哼。”简歆冷哼,这是一年来对他唯一一次发音,却让他的心跌到极寒的谷底。
他很想将他为她服下绝命丹,并忍受绝命丹解药那如刀剑凌迟般痛苦的事情说出来,然而,却把这种冲动压抑了下去。
几年来,本就成熟的他又成长了不少,挽救,如此感情交换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如同几年前她因感动没有负气而走,但却并未将这里当成归属。
对生命存在看法的不同,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根深蒂固。
她即使因他忍受的痛苦对他开口,那又如何,她依旧会反对他统一莽荒之渊。
“不管你以什么态度对我,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邵柯梵弯下腰,嘴唇停留在简歆细腻白嫩的脖颈上,久久不离。
陵宫后花园,凉亭,太一余粮桌。
护泽使惊讶地看了一眼陵王身旁的蓝衣女子,以为一直单身的二王子终于有了心上人,“这位是……”
那冷艳的女子,表情冷漠,目光死寂如坟墓,眼睛久久不曾眨一下。
“我刚雇的保镖,第一杀手,舒真。”陵王抬眼,淡淡地扫了舒真一眼。
“舒真,听说过,剑又快又密又狠,死在手下的高手数不胜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最具杀手的气质。”
口上夸赞,心却一沉,他身旁有舒真,万一以后起冲突,自己根本敌不过两人联手。
“谢护泽使夸奖。”舒真微垂下头,声音之冰冷,证明她所有的言谢都是客套。
“一切蓄势待发,最多不超过两年,莽荒之渊将会发生大战。”这次陵王估计了时间,语气十分肯定。
黑纱后,舒真的眉头轻轻挑动一下。
“你还不如具体一点,一年。”护泽使冷哼一声。
“爹,爹。”一个小小的身子出现在后花园大门,张开双臂朝护泽使跑来。
见是子渊,护泽使站起身来,走出凉亭,将他抱起,走上台阶,回到桌旁。
看着可爱的小子渊,陵王的脸上不禁流露出爱怜,特别是两个小酒窝让他觉得分外亲切。
那毕竟是他的骨肉。
自打昭涟生了以后,这个小人儿就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打算事成之后,解决眼前这个男人,亲自抚养子渊。
“爹,你和叔叔在这里干什么呀?”小子渊抬头问,眼眸黑亮灵动,甚是惹人怜。
“在谈话呢!你怎么跑来了。”护泽使轻轻抚摸子渊的头发。
子渊狡黠一笑,凑近父亲的耳朵,“我趁娘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来找爹的。”
“哈哈……等下娘亲会骂你的噢。”
“有爹在,不怕,爹的武功很高的。”子渊仰起头,一脸自豪。
陵王伸出手,“子渊来,叔叔抱抱。”
“哟,想不到陵王还会对孩子感兴趣。”陵王去过赋寒殿几次,却是第一次提出抱子渊,护泽使不由得有些意外,摇头笑笑,将子渊抱到他跟前。
“叔叔。”子渊纵到陵王怀里,亲热地唤道。
“呵呵,真乖。”陵王摸着子渊的脸蛋,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子渊“咯咯”地大笑起来。
“子渊。”昭涟急匆匆地跑进后院,一见陵王搂着子渊,脸上的表情转为愤怒,“邵湘南,你给我放开子渊。”身体飞到陵王面前,一把抢过子渊。
护泽使惊愕地看着她,虽然知她并不待见陵王,但这次反应太过激烈。
“我只不过见子渊生得可爱,抱抱而已,嫂子何必见怪?”陵王脸色十分难看。
“昭涟,你这是怎么了?”护泽使看着惊魂未定的她,疑惑不已。
“没事,你们聊吧!我带子渊回去了。”恨恨地瞪了陵王一眼,昭涟抱着被吓出眼泪的子渊走下台阶。
“妈妈,叔叔很喜欢子渊呀。”子渊呜呜地大哭起来。
“闭嘴,以后不能让那人抱你,他是个坏蛋。”
“呜呜……”子渊哭得更大声。
昭涟施展轻功,飞出后花园。
“这……实在不好意思。”护泽使歉意道。
“没事,这等小事我当然不会介意。咱们接着讨论大事。”虽是这样说,陵王的表情依然不好。
舒真一脸淡漠,对方才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
“十三国君王,再加一个舒真,咱们吃定邵柯梵了。”
护泽使胸有成竹地道,似乎泽观已回到手中。
舒真眉头微微凝了凝,随即恢复如常。
“你就乐罢,邵柯梵之后就是你。”陵王暗想,嘴上说道,“要不现在就行动,咱们三人,应该能够解决他了。”
护泽使一愣,“可要是失败,一个也别想活,还是等十三国联合罢。”
“也是,不过我怀疑他会先动手。”陵王皱了皱眉头。
风平浪静的背后,兄弟之间的暗涌,如同暗夜一般哑寂,却又心照不宣。
“在宫中,众多眼睛盯着,他无法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无法对他动手,不然,他会忍到如今?”护泽使似在嘲笑陵王。
“动手,未必是以直接兵戎相见的方式。”陵王幽幽道。
“也是,咱们得小心点。”护泽使说完,戒备地看一眼舒真,“你的这位保镖,放心么?”
舒真垂下头,“舒真从来不会出卖任何一位雇主,听到的与看到的,都会封在心底。”
“她很讲信义,没什么可担心的。”陵王不以为然,端起酒杯,饮下一口青吟。
“那就好,免得走漏风声。”护泽使看一眼舒真,却无法从那张死寂的脸上得出任何有效的信息。昭涟用汤匙舀起碗中的汤圆,吹温之后喂进小子渊的嘴里,微笑着看他吃下,而后走进书房,到对卷凝眉的护泽使身边,“维洛,来尝尝。”
护泽使吃下几颗,微笑,“你可真偏心,专门给子渊做汤圆。”
“好啦好啦,你又吃醋,我去给你做一大碗。”
昭涟走出书房,将汤圆交给丫头,“别烫到子渊了。”
“夫人,要不由小贞去做汤圆罢,小贞担心夫人烫到手。”
“我要亲自替护泽使做,你好好喂子渊就是。”
“是,夫人。”
耳朵灵敏地感受到一股凌厉却无声无息的气流穿窗而过,一封信落到桌案上,回过头一看,窗子上裂开一条小缝,送信人已无影无踪。
“好厉害的武功。”护泽使轻叹,暂不去思考送信的人是谁,将信拆开,第一句惊人的话赫然映入眼帘。
君有两大悲哀,一是亡国,二是误以为陵王之子是亲骨肉,并倍加呵护。
护泽使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手开始颤抖起来,目光向下移动:
三年前,贵夫人被陵王jiyi,屈辱求死,被救,幸得君宠,一段真相随之隐藏。
如平地惊雷,护泽使身心一下子僵住。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后,将最后的内容看完:
子渊面容与陵王颇为相似,此为证据一。
陵宫后花园静欢树下,埋有夫人被撕碎的衣服以及沾染处子之血的被单,此为证据二。
护泽使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丫头正在喂子渊汤圆,“砰”地一声,碗被一只男人的手掀翻,汤洒在子渊的腿上,子渊被烫得大哭起来。
“爹……”
“呀,大人……”丫头抬头看到满脸怒气的护泽使,吓得瑟瑟发抖。
“你让开。”护泽使推开丫头,双手按住子渊的肩膀,瞪着眼睛盯着孩子看,眼睛,鼻子,脸型,无一不与陵王相似,本就觉得像,此时更觉得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真可笑,他竟然以为是跟陵王见面次数多的缘故。
他猛然将子渊推开,子渊向后倒在地上,头磕到椅子腿,更加哭得大声。
“爹——”
施展轻功,飞到陵宫后花园,静欢树下,伸出双手不顾一切地刨,终于,有些腐烂的衣服布条和床单出现在眼前。
布条粉色,上面零散的图案组合起来,足以证明是昭涟第一次见他时穿的衣服,被单上的一小摊血迹早就变暗。
他猛然想起,成亲第一晚,昭涟背后的伤,竟似指甲划痕。
“邵湘南,我要杀了你。”
震惊,屈辱,羞耻,恨,交织在一起。
他冲进陵宫,拔出剑,朝那个背对大门踱步的陵王刺去。
陵王惊觉,转身一看是护泽使,“你疯了?”边躲剑边喊道。
“j我妻子不算,我还白白抚养那个野种两年。”护泽使的剑越来越快。
陵王内心一震,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简歆出卖了她。
原来她……他后悔不已,竟然以为她可信。
所有的爱,瞬间化为恨。
“主人,让我来。”舒真拔剑迎上去,陵王退到大殿一侧。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忘了我们还有合作。”陵王低叱气急败坏的护泽使。
“王八蛋,我要杀了你。”护泽使大喊一声,避开舒真的剑锋,剑朝陵王而去,又被舒真拦住。
正当舒真背对陵王时,朝护泽使使了使眼色,随即,剑,一道向陵王刺去。
陵王大吃一惊,大骂一声“叛徒”,与二人激烈地打斗在一起。
打斗进行到一个多时辰之后,简歆才听到消息,急匆匆地朝陵宫赶去。
然而,只看到陵王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身体靠柱斜躺在地上,腹部插着护泽使的剑,鲜血汩汩,已染红一地。
护泽使,舒真站在他面前,两人同样全身是伤,舒真的青剑,正指着陵王,等着奄奄一息的他断气。
陵宫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十个侍卫和几个婢女的尸体。
“陵王——”简歆扑过去,抱住他,泪水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这……得问……你,你答……应我……不……说出……那……那个秘……密的。”尚有一口气的陵王断断续续地道,眼里都是恨与悔。
简歆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不是我,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陵王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的……一生,算是……毁在……你手里了,本来……我对你……有一……份……情意……”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却无法拯救他越来越发白的嘴唇。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相信我好吗?”简歆摇摇头,泪水更加汹涌,颤抖着双手替他擦拭鲜血。
“木……简歆……,我……恨你,你……欺骗……我……”陵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近乎听不见。
“我是收到一封信。”护泽使冷冷地开口,“那信的笔迹——”
造化弄人,刚说到这里,陵王头一歪,没了呼吸。
“不要……”简歆摇着陵王,放声悲恸。
护泽使握住剑柄,拔出剑,“简歆,他罪有应得,起来罢。”
舒真插剑入鞘,表情淡漠地走出陵宫。
“秦维洛,没想到你这样狠毒,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简歆转过头,愤愤道。
“你早就知道真相,却不告诉我,我不怪你,你反而来恨我。”护泽使叹息一声,陵王虽死,他的耻辱和愤怒却未减轻多少。
“维洛。”昭涟抱着子渊跑了进来,一看到遍地的尸体,忍不住惊呼一声,很快,视线聚焦在陵王的尸体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侮辱你,我替你报仇。”护泽使幽幽道,目光却不再看她,对他而言,身旁这女人已经生疏了许多。
“他就该死。”想到被的那一幕,昭涟仍无法释怀,关切地看着他,“你全身是伤,快回去,我给你上药。”
护泽使将头扭向一边,昭涟的心不禁一凉,
“昭涟。”简歆缓缓站起来,“为了护泽使,你接受陵王的乱花散,而陵王已经催促你快走,你却不听,导致他一时疏忽吸入,犯下龌龊之事,你怎么能全怪他?”简歆摇摇头,“陵王并不是一个贪图女色的人。”
“我……总之是被他,我恨他。”昭涟大喊起来。
“什么?有这等事,你——你这个贱人。”护泽使沾满鲜血的剑指向昭涟。
子渊吓得大哭起来,“爹……”
“你这个野种,别叫我爹。”
原来他并不知道乱花散的事,看到昭涟委屈的模样,简歆后悔说出来。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昭涟的泪水流了下来。
“懂与不懂,都是一个野种,我不想再看见你们,给我永远消失。”
说罢,施展轻功,撇下母子俩,离开陵宫。
“维洛……”昭涟抱着子渊追了出去。
简歆蹲下身体,静静地看着陵王,他的脸上,怨恨,不甘,痛苦交织在一起 。
“陵王……”简歆唤一声,泪水再次决堤。
一会儿,邵柯梵带大队人步入陵宫,一看到死的人是陵王,不禁一怔。
难道,舒真与陵王联合在一起都敌不过护泽使,那么,舒真去哪了?
然而,陵王身上的几处伤引起了他的注意,与舒真的剑刃相吻合。
舒真,为何要帮助护泽使?想到她在瑾虹廊桥上看他的眼神,他恍然大悟。
陵宫,果然成了他的坟墓。
邵柯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将尸体清理干净。”
“是。”众士兵纷纷去拖尸体。
知道是他,简歆却不回头,艰难地抱起陵王的尸体,朝寝房走去。
“你要做什么?”邵柯梵皱了皱眉头。
“替他清理一下,总得让他干干净净地走。”她转过身去,“是你告诉护泽使真相的,对吧?”
“是。”他承认。
“邵柯梵,你好阴毒,就连自己的亲弟都不放过。”
甩下这句话,她走进寝房。
邵柯梵怔在原地。
替陵王擦尽身上的血迹,换上一身黑白色衣衫,再梳弄好头发。
简歆将他平放在床上,久久凝视。
“本来我对你有一份情意。”
“木简歆,我恨你。”
误会,再也无法解释清楚了,这将成为她永远的疼。
倒不是说她爱上他,只是有些东西,比爱情还要令人心疼。
两个时辰之后,苍腾国君下令:厚葬陵王。却对杀人者护泽使和舒真的惩罚只字不提。
两天后,陵王下葬在苍腾王族陵园。
他的坟墓,成为众多冷寂坟墓中的一员。